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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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臺燈下,高帆在劄記上寫道:直到今天才發覺,原來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獨特的一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和信仰。無論是黎若冰、沈倩,還是楊林和趙旭陽,他們的心裏都充滿了陽光,充滿了激情,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也許有句話說的是對的,每個人都是優秀的,你不覺得,只是因為你沒有發現而已。其實無論是什麽事情,都不能片面的看問題,而偏偏更多的時候,我們只拿著片面的標準來對它們進行了評價。

趙旭陽有時候還真是不簡單,春游回來的時候,他竟然把春節晚會上的民歌都唱出來了,我們幾個人都驚呆了。趙旭陽平時懶懶地樣子,在有些方面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王小寒仍然是個神秘的人,他真的像他說的那樣,胸無大志麽?是不是平時我們也只是看到了他的一部分?還有楊林說的那個名字,會是真的麽?

高帆停了停筆,又繼續寫道:班裏的楊思凡轉學了,心裏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人真是很奇怪,平時相處的時候,覺得平淡,像杯白開水。而一旦面對分離,心裏卻又有些許的不舍。分離總是會來的,我們也一樣,王小寒、沈倩、黎若冰也會因為各自的目標分道揚鑣,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我們只能在相聚的時候更加珍惜。

黎若冰起頭唱的那首《祝你一路順風》真好,瞬間渲染了班裏的氣氛,班長就是班長。

高帆在劄記的最後,寫了一句“每個人都是一本書,需要細細的讀”。

合上劄記,高帆若有所思的坐在桌前,今天的語文課上,劉老師給班裏的學生分了組,讓每個組準備一篇文章,不知道用意在哪裏……

周五,作文課上。

按照劉老師的要求,全班分成的幾個小組,今天要每組推薦一個人做代表上臺演講。

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倒吸一口涼氣,王小寒更是心如死灰,他所在的這組多數是後兩排的學生,其中就包括楊林、趙旭陽、韓澈、林平濤等。坦白說,都是一些對類似活動很不積極的分子。迫與無奈,王小寒不得不考慮上臺參賽,有點“逼上梁山”的味道。

對此,王小寒很沒信心,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語言表達能力很差,臨場應變更是無從談起,尤其是站在眾人面前做演講這種形式。

一陣掌聲將王小寒從思緒中喚回,不知何時,第一組同學的演講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要上場的是二組的羅明雨。

羅明雨演講的內容好像是魯迅的一篇文章,名字沒太聽清楚。不得不說,做為班裏的尖子生,羅明雨對各類文學的涉獵也十分廣泛。

羅明雨的演講激情飛揚,精彩處,劉老師帶頭鼓掌。

趙旭陽將頭扭向一邊,嘴裏喃喃地說道:“老要張狂少要穩……”聲音雖然很小,但王小寒還是聽到了,王小寒笑笑,他明白,演講就需要這種投入的狀態,否則便不會精彩。而王小寒偏偏做不到。

輪到王小寒的時候,趙旭陽、楊林、林平濤、韓澈等都在賣力的鼓掌。王小寒站在講臺上,只覺得心“呯呯”地亂跳,一點兒也安靜不下來。試了幾次,才勉強將稿子念完。只能說是念完,跟“演講”基本不沾邊。

但楊林他們還是給了他最真誠的掌聲。

接下來的演講,王小寒聽得有些昏昏沈沈的,演講結束後便進入了評選環節,很意外的,王小寒居然拿到了第三名,趙旭陽他們都為王小寒感到高興,但王小寒心裏卻並不輕松,他說不清楚,這個第三名,成績出自哪裏。

劉老師對各位同學的演講做了簡單的點評,直到下課鈴響,劉老師的建議和意見才發表完畢。下課前,劉老師還故意賣了個關子:“今天的演講大家表現都不錯,下節課我們還會有意外的驚喜,下課。”

劉老師走出教室,高帆便回過頭來:“王小寒,恭喜你拿到第三名。”沈倩也說道:“就是就是,真沒想到呢。”王小寒微微一笑,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短短地課間很快結束了,課上,劉老師滿面春風地說道:“為了提高同學們思維能力,前三名的同學會依次上臺,接受同學們的提問,看看哪位同學語言組織能力最好,思維最縝密。因為時間關系,只限三個問題,現在請羅明雨同學上臺。”

羅明雨走上講臺,劉老師向旁邊退了幾步:“準備好了麽?現在請大家舉手提問。”

高帆第一個把手舉起來,劉老師點了高帆的名字,高帆站起問道:“你覺得,如何才能讓一個人從自卑的陰影裏走出來?”

“自信!”羅明雨很幹脆地答道:“要讓自己有足夠的信心,只有對自己有信心,才不會自卑。”

高帆緊追不舍:“可是一個自卑的人,哪裏來的自信呢?如果他對自己有信心,那麽他就不會自卑了不是嗎?我是想知道,怎麽讓他從自卑變得自信起來。”

羅明雨一時語塞,靜靜地思考,班上陷入了一陣平靜。

過了一會兒,劉老師說道:“這個問題比較覆雜,並不是一兩句話便可以說清楚的,先放一放,高帆先坐下,我們來進行下一個問題。”

高帆氣鼓鼓地坐下來,對劉老師出來“打圓場”的做法,高帆顯然心裏有情緒。接下來有位同學問了一個關於學習方法的問題,羅明雨分析的很有道理,輪到第三個問題時,沈倩站了起來,問道:“你對老師偏袒某些學生有什麽看法?”

沈倩這樣一問,劉老師便笑了起來,沒等羅明雨回答,劉老師便說道:“關於這個問題,我想給大家澄清一下。我希望大家不要誤會,我對所有學生的態度都是一樣的,不會偏袒任何人,但可能會對一些學生有偏愛。偏愛不同於偏袒,它不包含偏袒中的袒護,是對一些表現優異的同學的一種欣賞。如果說偏愛,我是有的,但偏袒誰,我覺得並沒有。”

高帆在下面安靜地聽著,劉老師“咬文嚼字”的解釋,讓她覺得……高帆說不清楚,“欲蓋彌彰”麽?她搖搖頭,那樣的評論對老師太不尊重了。

放學後。

王小寒、高帆、沈倩等七人一起騎車走在寬闊的街道上,對於今天的演講,王小寒對自己很失望,他知道自己的缺點,也知道怎樣才能克服自己的缺點,卻少了一點改變的勇氣。

高帆問:“王小寒,你覺得應該怎樣才能讓一個人從自卑的陰影裏走出來?”

王小寒回過神,又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我覺得應該讓他先快樂起來吧,那樣他才能更容易發現自己的優點。”

高帆點點頭:“我覺得也是。”

“其實這些問題,每個人都能想到自己的方法,只是在那個環境下,面對眾人,思路容易閉塞。劉老師這次的活動很有意義,是一次很好的鍛煉。”黎若冰說道。

“沈倩,黎若冰說的有道理,你說是吧?”林平濤故意將單車靠近沈倩,找沈倩說話,沈倩“哼”了一聲,騎車趕上前面的高帆。幾個人不由得笑了起來,兩個人的小打小鬧是常態。

趙旭陽吞吞吐吐地道:“你們說……你們說……江燕的那個問題有什麽好的解決方法?”

王小寒回過頭看看趙旭陽,笑了笑,江燕的那個問題是問王小寒的,說是她有兩個很要好的朋友,兩個人跟她都很合得來,可是這兩個朋友之間卻總是出矛盾。當時王小寒的回答亂七八糟,不明白說了什麽,總之是詞不達意。

趙旭陽這樣一問,高帆、沈倩、黎若冰都討論了起來,趙旭陽就覺得每個人說的都很對,又都有不對。

“你們知道五行吧?”王小寒停下單車問。幾個人都點點頭:“知道啊,金木水火土。”

“其實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獨特的性格,就像五行,相生相克。我們把江燕的性格比做木,她其中的一個朋友性格是水,水生木,可以和諧相處;她另一個朋友的性格比做火,木生火,也可以和諧相處。但如果把中間的江燕去掉……”

“我知道了,是水火不容!”趙旭陽沒等王小寒說完,便搶著說道。王小寒笑笑:“就是這個意思,古人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江燕想她的兩個朋友之間可以很好的相處,有些難。”

對王小寒的觀點,幾個人一致讚同。想起自己站在講臺上的窘迫,王小寒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心裏嘆道:可憐的心理素質!

到了路口,幾個人相互道別,趙旭陽要去音像店搜羅好看的電影光碟,楊林便自己拐上了回家的路。

沒走出多遠,楊林便看到路邊有個人推著自行車緩慢前行,是劉老師。他腦海裏不禁浮現出多次在課堂上被劉老師抓到他違反紀律的情景,心裏便有些不自在。

楊林深吸一口氣,騎上單車向前行去,本想打個招呼便快速離開。卻發現,劉老師的車鏈條斷開了,鐵制的鏈子拖在地上,發出沙沙地聲響。他沒有遲疑,立刻停下單車,說道:“劉老師,你車子壞了嗎?我幫你看看吧。”

劉老師微微一怔,看著眼前熱心幫忙的楊林,心底泛起一絲暖意,她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楊林。”

楊林擺擺手,毫不在意地道:“不麻煩老師,小事而已。”

楊林檢查了一下鏈條,發現只是連接鏈條的穿銷脫出,好在連接銷還掛在鏈條上,沒有脫落,只需把鏈條對接,重新穿好連接銷就行。

他從路邊找了兩塊廢棄的紅磚,全然不顧鏈條上的油汙,小心地將鏈條兩端對接,對準孔位,將穿銷輕輕敲入,接著又理順鏈條,一點點對準齒輪,卡緊縫隙,轉動腳踏讓鏈條歸位。短短幾分鐘時間,自行車便恢得了正常。

楊林起身拍了拍沾滿灰塵和油汙的手,笑著對劉才師說道:“老師,修好了,您騎上試試。”

劉老師看著眼前修車的楊林,不禁又想起那次出行,楊林勸離水邊小朋友的事情,心底滿是觸動。她曾毫不掩飾自己對成績優異學生的偏愛,卻忽略了比成績更珍貴的品行和善良,他們都是孩子,從來都不應該被區別對待……

晚自習。

上課已經五分鐘了,林平濤還在沈倩的桌前竊竊私語,盡管沈倩還沒有原諒他的意思。

這種現象其實也不少見。在學校,學生們通常把這種現象稱之為“串桌”。晚自習本來也沒有老師守,大家也就見怪不怪了。

俗話說無巧不成書,偏偏這個晚自習,班主任張老師來巡視。

林平濤見到張老師,立刻向自己的位子溜去。不過,張老師顯然不想放過他。

“站住!”張老師喝道,林平濤便立刻站定在過道上。“不知道上課了麽?班裏有紀律你不知道麽?”

林平濤低下頭,正琢磨找一個什麽樣的借口,張老師已經又說話了:“你們兩個,跟我去辦公室。”

林平濤無可奈何,只得乖乖地跟著張老師走出去,沈倩在後面瞪了林平濤一眼,也極不情願地跟了出來。

“林平濤,上課時間不允許串桌你不知道麽?”張老師板著臉問道。林平濤偷偷瞅了張老師一眼,一言不發。沈倩在一邊盯著自己的衣角,手指在衣角上纏繞。

“你們這一代的學生,在家都被寵壞了,拿什麽都不當回事,無視課堂紀律!沈倩雖然是被動的一方,但不制止,不勸阻同樣有錯。你們想想,如果班上所有人都在上課時隨意串桌交頭接耳,別人還怎麽學習?”張老師停了一下,又說道:“你們兩個人回去吧,林平濤寫一份檢討,明天下午放學前交給我。”

沈倩一肚子委屈,卻無話可說。

出了辦公室,沈倩“噔噔”的走在前面,林平濤拉了拉沈倩的衣袖,沈倩一甩胳膊,冷冷地說了句:林平濤你少理我!

林平濤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才好。

夜漸漸地深了,林平濤、高帆和王小寒推著單車走在路燈下。

林平濤將他和沈倩離開畫展後發生的事告訴了王小寒和高帆,他惹沈倩生氣了,晚自習時本來是向沈倩道歉的,結果出現了這樣的事,情況反而更糟糕了。

林平濤望著天空,天邊,一顆流星劃過。林平濤沮喪地道:“看見沒?我就像這顆流星一樣,隕落了,沈倩不理我了。”

王小寒笑道:“那你應該知足呀,流星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畢竟留下了剎那的芳華,天空中有多少星星我們看都看不到呢。”

林平濤苦著臉:“王小寒,你這算是安慰還是暗示我真的完了?”王小寒一楞,隨即說道:“隨口一說,沒含義。”

王小寒看著林平濤有些頹廢的樣子,他不知道在這個時間應該說些什麽,不記得是誰說過,時間是最好的藥,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切曾經無法接受的事情都會慢慢接受。可這些話不能就這樣說給林平濤,那好像並不能解決林平濤的煩惱。

高帆嘆口氣:“過段時間也許會好的,沈倩的孩子氣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心裏很清楚,沈倩的行為十有八九是一時任性,過幾天甚至是在明天,一切都可能好起來。

林平濤低著頭:“女生的心思跟男生真的很不一樣,有時候一件事或者一句話,在男生看來根本沒有什麽,而女生卻無法接受。”

高帆想了想,回道:“也不全是吧,有時候也許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你們說,如果每一句話都要先仔細斟酌,或者去說別人喜歡聽的,會不會顯得人很虛偽?”林平濤問道。

“如果是違心的去說別人喜歡聽的話,當然會讓人覺得不實在,但一味的直來直去,有時候也未免傷人,說話其實也是一種藝術。”高帆道。“我總覺得,這種藝術是以後步入社會才會用得到的。對於我們學生而言,真誠更重要一些。”

王小寒插了一句:“學校何嘗不是社會的一部分。”高帆看了看王小寒,她覺得王小寒觀點有時候很尖銳也很現實。

“我更喜歡我們現在的這種單純。”林平濤道。

高帆轉過身,向後退著走,對王小寒和林平濤說道:“你們知道麽,他們都說剛剛步入社會參加工作的學生是最傻的,在社會的環境中磨練幾年,人就會變了,變得……圓滑起來。”

王小寒不說話,他相信高帆說的是真的,但自己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變化,變成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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