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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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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黎若冰

這個寒假對黎若冰來說並不輕松,除了完成各科的寒假作業,黎若冰多數的心思便花在了一片帆上,第二期雖然得到了劉老師的好評,但黎若冰知道,文(8)和文(10)的班報各有亮點,創意非凡,尤其文(8)班,版面簡潔,構圖優美,給人一種賞心悅目之感。為了讓(9)班的一片帆更進一步,打磨出更出彩的文字與排版內容,這個寒假,黎若冰幾乎翻遍了圖書館的文學雜志和報刊,揣摩文字節奏,行文立意與排版巧思,也從中學到了許多東西。

在黎若冰的認知裏,良性的競爭從來都不是狹隘的攀比,而是鞭策自己不斷前行的最好動力。她始終篤定,想要比別人做得更出色,收獲更多認可,就必須付出比旁人更多的時間與心血。她格外貪戀憑借自身努力換來的認可與掌聲,那種被肯定和被看見的成就感,總能填滿她的內心,帶來滿滿的踏實與滿足。她想起語文老師曾經的教導,可反覆思索過後,她依舊選擇堅守本心,爭強好勝與全力以赴根本就是兩個概念。她始終覺得,對待每一件事都應該懷揣赤誠與認真,倘若事事妥協,最終只會讓所有事情愈發糟糕,自己也會在敷衍中慢慢退步。

要麽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哪怕最終未能抵達理想的結果,全力以赴的過程本身,也是一種無可替代的成長與收獲。

林平濤

林平濤在寒假裏去了鄉下姥姥家,在他的記憶裏,這是第一次在姥姥家過年。遠離了城市的喧囂浮躁,開啟了一段格外新鮮的冬日生活。用林平濤的話說,鄉村的空氣充滿了“人間煙火”的味道,很親切。原因其實是因為有一次姥姥在竈臺點火做飯,林平濤跑進去幫忙,又被煙給嗆了出來。

鄉村的夜是寧靜的,林平濤喜歡這樣的夜。每到夜幕降臨,寒夜微涼,他便和姥姥、姥爺圍坐在暖融融的火爐旁,窗外是沈沈夜色,屋內是暖意融融。一家人隨意看著電視節目,聽姥姥慢悠悠講述他兒時懵懂可愛的趣事,手邊隨手剝著幾穗曬幹的老玉米,時光緩慢又溫柔。姥姥親手熬煮的玉米粥,口感綿密香甜,帶著自然的谷物清香,是超市裏流水線生產的玉米面永遠熬不出的地道滋味。只不過因為過年,沒吃上幾次,夥食便“改善”了。

過年的那幾天,鄉下的年味兒格外濃厚,姥姥整日忙前忙後,按照老一輩的習俗恭恭敬敬祭拜各路神肯,焚香祈福。對於這樣的傳統習俗,林平濤從不會抵觸反感。他心裏清楚,這不是封建迷信,而是姥姥這一代人紮根心底的淳樸信仰,是她們寄托美好期許的方式。林平濤雖然不迷信,但還是聽姥姥的話給“神仙”們上香磕頭,姥姥說,神靈會保佑他一生平安。簡單的話語裏,藏著最質樸的疼愛。

年三十的晚上,姥姥在竈臺上炒了幾個菜,煮了餃子。簡簡單單就是鄉村的年夜飯了。林平濤很奇怪,為什麽從竈臺上炒出的菜總有一種別樣的香……

窗外綻開朵朵煙花,這是村裏一些比較富裕的家庭燃放的,林平濤站在窗前,看著漫天的花火感慨:一年就這樣結束了,過去的事,無論快樂的還是不快樂的,都成了回憶。明天又是新的起跑線!

楊林

假期伊始,楊林就對社會實踐心生向往,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楊林在家跟老爸軟磨硬泡了三天,百般央求,終於說服父親同意自己去自家的飲品公司體驗打工生活。父親給他定下了一個硬性規矩,入職後絕對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要以普通假期工的身份踏實幹活。楊林二話不說,爽快答應下來,滿心期待開啟這場全新的體驗。

這是楊林第一次真正走進父親的生產廠區,親眼見證自家公司的模樣。遠遠望見廠區大門上“某某飲品公司”幾個鎏金大字,還有嶄新大氣的電子折疊門,他瞬間楞住了,心裏滿是詫異。在他的想象裏,父親的工廠應該規模狹小,設施普通,和眼前規整氣派的廠區截然不同,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固有的認知,讓他忍不住心生感慨。

踏入廠區內部,一條寬闊平整的柏油大路貫穿園區,幹凈整潔。道路兩旁的公示欄上,工整張貼著“高高興興上班來,平平安安回家去”“安全生產,保證質量”等醒目標語,時刻提醒著廠區員工堅守安全底線、嚴把產品品質。廠區布局清晰規整,柏油路右側是寬敞整潔的標準化生產車間,機器設備排列有序;左側是辦公區與儲藏區。因為企業主營果肉飲品生產,各類鮮果原料需要恒溫保鮮,儲藏區修建了數間占地面積超大的冷庫,是楊林迄今為止見到過的最大的“冰箱”。

在人事部報了到,工作人員細致地向他講解了車間工作的各項註意事項和假期工的工資待遇之後,楊林被帶到了一個寬敞明亮的車間,工段長告訴他,這裏是飲品制作生產線。初來乍到的他,對飲品生產工藝和機器操作流程一竅不通,只能做一些後端簡單的輔助工作,他戴上一雙厚厚地防護手套,逐一檢查剛完成高溫滅菌的瓶裝飲品的瓶蓋是否松動。這看似簡單的工作實則需要足夠的耐心與專註,反覆查驗,久坐久站,沒過多久,楊林就累得滿頭大汗。一旁幹活的高個子員工看他生疏吃力,便熱心的過來幫助他。在學校裏,楊林對著那些課本,就像對著外星人的文字一樣,而到了車間,楊林學東西卻異常的快,短短幾天工夫,楊林已經掌握了制漿、均質、滅菌、冷卻等等一些工藝的簡單操作,雖然距離崗位上的技術能人還有很大差距,但楊林已經很高興了。

楊林離開廠子的時候,心裏真的有些戀戀不舍,他曾一直以為,步入社會的男男女女們多多少少都開始變得虛偽,變得利欲熏心,而這些天的體驗讓楊林認識到,很多時候,我們無論做什麽,都是為了生活。

高帆

這個寒假課業輕松,沒有繁重的作業壓力,高帆擁有了大把充裕的空閑時光,也意外體驗了一把“老師”的感覺。她所居住的單元樓裏,有許多還在上小學的學生,而作為單元裏為數不多的高中生,高帆儼然成了鄰裏眼中最靠譜的“高材生”。於是,高帆家總有爺爺奶奶帶著孫子孫女來請教問題的。高帆也總是很熱心地為小朋友們解答,小朋友們也喜歡這樣一個“大姐姐”。在這個過程中,高帆還遇到了諸如“一個池子開進水管12小時放滿水,開排水管24小時排完水,兩個管同時開多長時間註滿水”的經典問題,讓高帆不禁想起了自己上小學的時候。

高帆知道,近些年社會經濟飛速發展,各行各業節奏加快,很多企事業單位假期緊張,不少家長常年奔波忙碌,過年也難得休息,根本沒有空餘時間陪伴孩子、輔導功課。高帆深深理解這些在外打拼的父母,他們背井離鄉、日夜奔波,承受著工作的壓力與離家的思念,不過是想憑借自己的努力,給孩子、給家庭創造更好的生活條件。她也深深相信,這些父母對孩子的牽掛與疼愛,絲毫不會因為距離與忙碌減少,他們想念孩子的心情,和孩子思念父母的心情一樣濃烈。世間的愛有千萬種表達方式,有時候,我們只是不得不選擇最無奈的一種。

除夕之夜,萬家燈火、年味正濃,高帆看著窗外熱鬧的景象,心中忽然生出一個溫暖的念頭。她主動挨家挨戶上門,邀請單元裏所有父母在外務工、獨自留守過年的小朋友來家裏團聚。她陪著孩子們一起做游戲、丟手絹、唱兒歌,小小的屋子裏滿是歡聲笑語,暖意融融。當孩子們齊聲唱起那句“夜夜想起媽媽的話,閃閃的淚光嚕冰花”的時候,高帆覺得自己的鼻子酸酸地,看著孩子們天真而純凈的臉,想到他們小小年紀便要承受與父母分離的思念,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心酸與柔軟……

趙旭陽

趙旭陽給自己的寒假規劃,是舒舒服服的休息,好吃好喝,悠閉度日。只不過才睡了兩天的大懶覺,媽媽便有些看不過去了,說趙旭陽年紀輕輕的,一點朝氣都沒有。趙旭陽也不在意,繼續“享受”著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愜意。

直到寒假第四天,天剛蒙蒙亮,媽媽便將睡眼惺忪地趙旭陽揪了起來,送到了自家經營的餐館,打定主意讓他走出舒適區,體驗生活的辛苦與不易,好好磨礪心性。趙旭陽一肚子的不願意,原本還想跟老媽討價還價,但看到老媽嚴厲的眼神,還是乖乖地 “服從命令”了,老媽很少這樣嚴厲,而一旦嚴厲起來,趙旭陽是根本沒有“反抗”餘地的。

趙旭陽被“發配”到了後廚,主要工作是和一位同齡女孩搭檔,清洗整理每日積攢的碗盤。抓著油膩膩地盤子,趙旭陽只覺得無從下手,心裏滿是抵觸與委屈,抱怨媽媽太過嚴苛,非要讓自己遭這份罪。女孩好心的告訴他清洗方法的時候,趙旭陽答話冷冷的,態度不怎麽友好,兩個人便不再說話。後廚只剩水流沖刷的聲響,氣氛格外尷尬。趙旭陽向媽媽抗議了多次,均以失敗告終,漸漸地也老實下來,“認命”了。

女孩手腳很麻利,碗盤多數都是女孩洗的,這讓趙旭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起第一天自己的態度,趙旭陽心裏挺不是滋味。於是總搶著幫女孩做一些搬搬擡擡的重活,兩個人漸漸的也熟了起來。

從女孩口中了解到,女孩剛上大一,家境十分富裕,完全不用為生計奔波,算得上是養在溫室裏的姑娘。這讓趙旭陽感到很奇怪,明明沒有經濟壓力,為什麽要來做如此辛苦的工作。後來女孩告訴他:她不想在那種環境中“養尊處優”,過著那種“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安逸生活。人生在世,最可貴的是自立自強,只有靠自己雙手創造的生活才最踏實。年少時多經歷生活的打磨與歷練,未來面對人生風雨時,才能從容堅韌、不懼挫折。

趙旭陽不禁為自己“安逸”的想法感到慚愧,他認同,當你從來不曾經歷生活的艱辛,不曾試著面對生活的挫折,那麽當生活的波瀾撲面而來的時候,你將手足無措,不堪一擊……

沈倩

沈倩在一個筆記本上認真地記錄道:豬排2千克,生姜6-7片(大小如雞蛋,厚0.5厘米),八角若幹,紅椒3-5個,綠椒1個……

她認真梳理著烹飪流程:新鮮豬排仔細清洗幹凈,徹底瀝幹表面水分後放入幹凈容器中,依次加入八角、白糖、蔥段,再淋入少許提鮮去腥的陳醋,充分拌勻後靜置腌制入味。一筆一畫的記錄間,滿是她對廚藝的熱忱與用心。

讓沈倩下定心學習做菜的,是那天在電視上看到的一則公益廣告,簡短溫情的短片,字字句句直擊心底,讓她陷入了深深的沈思,也讓沈倩不禁回憶起以往的點點滴滴。細細回想她才恍然發覺,原來真的像那些旁白說的,每次吃飯,最後一個坐在桌前的總是母親;每次吃完飯,忙著收拾碗筷的也是母親。那些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默默付出,平凡又瑣碎,卻藏著最深沈的愛意。那天,沈倩看著媽媽的背影,突然覺得,她忽略了生活中一些最最感人的細節。也是從那天開始,沈倩總是和媽媽搶著洗碗,總是將一些做菜的方法記在本子上。媽媽看到沈倩的筆記時,忍不住就笑了起來,笑沈倩是要學做賢妻良母,眉眼間滿是寵溺與欣慰。

即便被媽媽打趣調侃,沈倩依舊沒有放棄,始終堅持自己的想法,一遍遍軟磨硬泡,懇請媽媽教自己做菜。拗不過她的執著與真誠,媽媽最終點頭答應,耐心手把手教她切菜、調味、把控火候。看著女兒認真專註、一絲不茍的模樣,媽媽的臉上漾開溫柔慈愛的笑容……

王小寒

韓澈現在正賴在王小寒家的沙發上。年關近了,爸爸媽媽反而比平時更忙碌了起來,家裏常常三五天不見他們回來,韓澈一個人待著無聊,便想起了王小寒。這幾天,王小寒被他拉著一起吃餐廳,打桌球,打電子游戲,甚至通霄達旦的看電影,徹徹底底地“腐敗”了一把。王小寒本來想要畫的幾張畫也擱置了下來。

有時間的時候,王小寒喜歡找一些像“小橋流水”、“漁舟唱晚”這類的古風水墨畫,靜下心來提筆描摹。當然,他難以覆刻原圖的神韻與細膩,畫不出山水間的悠然風骨,只是格外享受畫的過程,會有一種寧靜清幽的感覺。

韓澈離開的時候,幾乎是從沙發上跳起來的,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嘻嘻哈哈地叫著“壞事兒了”,跟王小寒道了別匆匆走了。王小寒知道,在畫室有一個文(8)班的女生,韓澈和她……大家心知肚明。

很意外的,除夕的那天下午,王小寒的父母不約而同的來到這個曾經的家,這是七年來第一個“團圓”的年夜飯,然後兩個人又很有默契的各自連夜返回。對她們的未來,王小寒不想幹涉什麽,他知道,有些事強求不得,隨緣就好。

舒婷

年前的這段時間,畫室的同學都很默契地選擇了在畫室度過,舒婷也不例外。因為是假期,畫室並沒有輔導老師,氛圍松弛又自由,沒有人限定繪畫主題與內容,有時隨手擺放一個新鮮的蘋果、一束枯枝、一盞舊杯,便是絕佳的寫生素材,簡單的物件,在畫筆的勾勒下生出別樣美感。

畫累了,舒婷便和大家一起說說笑笑,聊人生,聊理想,聊社會現象……聊起男生的時候,舒婷總是閉口不語,溫柔淺笑默默傾聽。每到此時,畫室的女生便會圍著她“嚴刑逼供”,追問她的心事,舒婷只能笑叫著求饒。在她心裏,那種感覺是含蓄的、淡淡的、無法訴說的……

元宵節當晚,城裏的大街小巷布置得格外熱鬧,各式花燈琳瑯滿目,盛大的燈展吸引了無數游人駐足觀賞。舒婷本來也想去看看的,只是前兩天不小心感冒,到今天還不是很舒服,也只好放棄了。這幾天,天氣一直不怎麽好,舒婷看著窗外偶爾飄下來的雪片,不禁想起了“八月十五雲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燈”的諺語,那是一種古老而質樸的智慧。

過了明天,便是開學的日子了,新的一學期就要到來。對於明天,舒婷的心裏總是充滿了憧憬,她始終堅信,每一天都藏著無限美好與無盡希望,皆有暖陽相伴、溫柔可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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