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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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開學第一天。

還不到上課時間,教室裏三五成群的學生說說笑笑,互吐“相思”之情。這個寒假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分別了這麽久,再次相聚總覺得分外親切。

炅靈摟著舒婷的脖子,晃來晃去:“舒婷,我想死你了。”舒婷咯咯笑著:“真受不了你,下課請你吃蝦條好不好?”炅靈放開舒婷,拍拍手道:“舒婷真好,太了解我了,真是我肚子裏的……那個。”舒婷笑叫一聲,拍了炅靈一下:“惡不惡心你?”

楊林和趙旭陽正在講自己的寒假經歷,兩個人你講你的,我講我的,高帆很無奈地看著他們,像看著兩個嘰嘰喳喳的小學生,爭著表達自己的想法一樣。沈倩吃吃地笑著,聽得津津有味,還不時吃驚地問一句“真的呀”,或讚嘆一句“好厲害”,惹得趙旭陽和楊林更是講的興致勃勃。然後沈倩又故意潑冷水:“哎哎,那你們的寒假作業完成的怎麽樣?”

趙旭陽和楊林頓時蔫了下來,看著沈倩一臉的壞笑,和笑得前仰後合的高帆,趙旭陽嘻嘻笑著揉揉鼻子,問楊林:“你的寒假作業呢?”楊林白了趙旭陽一眼:“你的呢?”沈倩和高帆笑得更歡了。

林平濤在趙旭陽一側,伸著脖子要和沈倩說話,沈倩沖林平濤縱縱鼻子,故意不理他,林平濤大聲叫冤:“老家沒有電話,真的不是不想打給你啊……”

高帆在一旁煽風點火:“沈倩,一定要堅持原則,不能輕易放過他。”林平濤一臉苦笑:“高帆,你這明明就是火上澆油……”大夥都爽朗地笑了起來。

韓澈正俯在桌上睡覺,嘈雜的環境好好像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大有“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補回籠覺”的感覺。元霄節那天,韓澈跟幾個夥伴玩兒的有些高興過頭兒了,以致於昨天睡了大半天,現在仍然覺得睡眠不足。早上若不是老爸揪著耳朵叫,韓澈必定是要遲到的。

許哲和孫瀅在聊寒假追的同一部片子,對裏面的人物點點評評,說的頭頭是道,孫瀅笑著誇許哲“高見”,許哲頓時驕傲了起來。對於影視,許哲有著一種別樣的熱愛,王小寒他們平時看的影片,基本上都是許哲推薦的。那年的《星語心願》,不知賺到了多少學生的眼淚。

黎若冰已經開始構思新一期的一片帆了,她心裏有許多很別致的想法,用“思如泉湧”來形容真是再合適也不過了。她相信無論在版面還是內容上都能使一片帆更具實力。這得益於寒假裏飽覽群書的收獲。書是良師益友,這句話一點都不假。

教室的嘈雜一直持續到上課鈴響起。以往,開學第一天的主要課程是講解上次考試中的一些重點難點,這次也不例外。上午的第一節是數學,鈴聲過後,張老師便快步走進教室。高二的一些代數難題解析過程很覆雜,張老師占用了第一個課間的大部分時間,才將所有的難題講完。學生們剛剛想活動一下筋骨,第二節課的鈴聲便敲響了。

江燕禁不住猜測,張老師是不是故意拖堂占用了幾分鐘時間,使學習氣氛緊張起來,為那些尚沈浸在寒假和過年氛圍裏的學生敲響警鐘,“鞭笞”一下,使他們可以迅速地恢覆學習狀態。江燕有些擔心自己的數學成績,張老師講的好幾道題她好像都做錯了。在(9)班,數學成績最好的是董再芬,數學科代表,平時有問題時,江燕也喜歡向她請教,只是多數情況下,江燕覺得聽不太懂。

趙旭陽在座位上楞神兒,手裏拿著筆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英語老師在臺上分析這次考試的重點難點,趙旭陽一點也聽不懂。他還是更喜歡平時上課的時候,聽那些津津有味的英語小故事。楊林更是不必說了,試卷雖然在桌上鋪著,手裏雖然握著筆,但大腦卻不知已經飛到哪裏去了。

王小寒望著窗外,校園的角落裏,黃色的落葉鋪了厚厚地一層,曾幾何時,這些黃葉被賦予了淡淡地憂傷,成為文人墨客筆下抒發情懷的素材,而真實的事物,往往不比那些詩詞中寫的那般美好……

呃……走神兒了。王小寒心裏道,等他的心思回到課堂上,才發現,即使不走神,也如同聽天書一樣……算了,好好記筆記才是正道。

……

一直到上午放學,大家才算松了口氣,仿佛打了一場惡戰一般。教室裏仍然有同學在“消化”老師講的內容,而趙旭陽和楊林卻早已沖出教室了。

校門外的柏油路上,趙旭陽有氣無力地蹬著單車,王小寒也沈默著不說話,只有楊林和林平濤嘻嘻哈哈地聊著天……經過一上午的努力,總算和沈倩“雨過天晴”了,林平濤的心情顯然不錯。

高帆嘆了一口氣,說道:“第一天上課就這麽緊張,到底還要不要人活了?”黎若冰也嘆口氣:“緊張本是應該的,開學了,總不能還一直沈浸在寒假的輕松裏吧?不過,這麽大的落差,還真是讓人覺得喘不過氣來。”

“就是,急聚地緊張感,讓人有些不適應。”沈倩道:“老師只是在用自己認為可行的方法讓我們恢覆學習狀態,也不考慮我們是不是能夠承受。”

楊林扭過頭來:“什麽……落差,你們在說什麽?”

黎若冰、高帆和沈倩三人面面相覷,一同笑了起來。

下午的最後一節是化學課,楊林有些昏昏欲睡,文科生學理化,所抱的心態本來就“別有一番滋味”,楊林更是不必說了,化學老師在上面的講解,在楊林聽起來,跟催眠曲沒什麽兩樣。

幾番掙紮,楊林終於放棄了反抗,腦袋一歪,倒在課桌上呼呼大睡。平時的化學課,老師對個別學生的這種現象多數情況下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影響其他同學就好。但今天,化學老師明顯是有註意到楊林的,楊林腦袋剛挨到胳膊,便被化學老師點名叫了起來。

楊林站起來的速度,可以用“光速”來形容。

“你來說一下,酒精的化學方程式是什麽?”

楊林撓撓頭,悄悄地翻了翻化學書,沒找到答案,便狡辯道:“我只記得水是HO,酒精太覆雜了,記不住。”

化學老師先是一楞,然後笑了起來:“楊林你說水的化學方程式是什麽?”

“HO呀!”楊林答得幹脆。班上一陣竊竊的笑聲。

王小寒苦笑著搖頭:楊林這腦子,絕對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那種的。

化學老師示意楊林坐下,然後在黑板上寫道:HO。

“HO,也就是我們所說的過氧化氫,又名雙氧水,純雙氧水外觀為淡藍色粘稠液體。它易溶於水,水溶液為無色透明液體,具有氧化性、還原性,腐蝕性,屬弱酸。主要用於醫用消毒或生產殺菌劑、殺蟲劑,工業漂白等等……”化學老師解釋道,然後問楊林:“楊林,你確定你喝的是這種‘水’麽?”

班上發出哄的笑聲,楊林也尷尬地笑笑,不說話。

“楊林,記住了,水的化學方程式是HO。其實,我很了解文班生學習理化的心態。畢竟不是高考科目,含糊一點也情有可願,但起碼,一些基本的知識大家是應該掌握的。學習不僅是為了應付高考,能學到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化學老師停了一會兒才又說道:“無論你們是不是參加高考,上不上大學,終究會有一天,你們會離開學校,開始面對自己的生活。到那個時候,你們所有學到的東西將和你們的生活質量成正比,有些知識你們可以不用,但你們必須掌握!明白麽?”

“不要鬧出像……楊同學那樣的笑話。”化學老師最後說道。

化學老師繼續講著試卷上的難題,楊林坐在位子上,板著臉發呆……

下課鈴響了,學生們三三倆倆的離開了教室,王小寒身子靠在墻壁上,根據老師的請解,他猜測自己這次的化學成績還可以,這不僅讓王小寒想起了高一分科的時候,自己是出於一種什麽心理而選擇了文科,事實上他並不喜歡記那些哲學概念和歷史事件。

趙旭陽、高帆和沈倩仍然在開楊林的玩笑,說楊林可能具有特異功能,又或是學了什麽絕世武藝,竟然可以飲用雙氧水,楊林的情緒發生變化時,並沒有人註意到。

“我是笨,沒你們聰明,不用拿你的優越來嘲笑我!”楊林將手裏的雜志摔在桌上,忿忿而去,留下幾個人大眼瞪小眼,尷尬地坐在那裏。

高帆吐吐舌頭:“完了,楊林發脾氣了。”

沈倩點點頭:“我們是不是有點過了,這樣開楊林的玩笑?”

趙旭陽撓著額頭,一言不發,楊林平時大大咧咧地,突然間來這麽一出,大家都顯得手足無措。

教室外的走廊上,楊林一言不發地看著樓下的廣場,王小寒跟□□站在楊林的兩旁。他能理解楊林的感受,沒有哪一個會甘願成為眾人的笑料,這個寒假回來,楊林變了很多,仿佛成熟了,不再那麽放縱自己。王小寒也承認,大家在開玩笑的時候,只顧著自己一笑了之,卻忽略了楊林的感受——這也許是人的通病,每個人都在嚷‘你怎麽不想想我的感受’,‘你怎麽不為我考慮考慮’……而自己卻很少去在意別人心裏的感覺,人性是自私的,即使人們不願意承認。

“楊林,我知道大家可能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但請相信,這些玩笑是沒有惡意的。”王小寒看著楊林說道。

□□仍然不改那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說道:“楊林你別神經了啊,大家在一起關系這麽鐵,林平濤他們怎麽會嘲笑你呢,幾句玩笑也不必太較真兒了。”

楊林嘆口氣,擺擺手要二人回教室,王小寒扯了一下□□的衣袖,兩人一同轉身走開。

“怎麽?陽光大男孩也有這麽憂郁的時刻?”

楊林擡起頭,便看到姚老師春風般的笑臉。長久以來,姚老師給予了他們很多關愛和助,她不僅是老師,更是朋友。

楊林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眼神中充滿迷茫和自卑,黯然道:“姚老師,我好像什麽都做不好,讀書讀不明白,各個學科都一塌糊塗,一無是處,常常被嘲笑……”

姚老師將課本抱在胸前,笑著說道:“每個人的人生軌跡都不一樣,學習也不是衡量一切的標準。你只是沒發現你自己的閃光點,比如真誠、坦蕩,行動力強,籃球打得好……讀書只是一條路,但絕不是唯一的路,每個人的花期不同,踏踏實實往前走,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發光方式。”

楊林擡起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姚老師,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有老師告訴他,他也有優點,也有屬於自己的路。

“不過……”姚老師狡黠一笑:“玩笑和嘲笑,你還是要分清楚的。”

楊林重重地點了點頭。

轟轟烈烈地第一周總算是過去了。

趙旭陽將第一周的四天時間(因為開學的那天不是周一)比作了十八層地獄,很誇張,但也充分體現了這幾天同學們的“焦頭爛額”。不僅僅是學習,各種學前工作也是滿滿的,大掃除,發課本,出版報,開周會等等等等,緊張的節奏讓人喘不過氣來。

黎若冰利用這四天的時間,在百忙之中順利地出版了一片帆,這不禁讓文(8)和文(10)同學們感到驚訝。班報在報欄裏一展出,便獲得了眾多學生和老師的讚美,而黎若冰也終於實現在速度和質量超越其它班級的目標。這讓黎若冰心裏很是滿足,這個假期的“功課”總算沒有白做。

今天該開新課了,第一節課是英語,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班裏一如即往地熱鬧,寒假的餘熱猶在。正在這時,年級主任孟書年走進了教室。

班漸漸安靜下來,孟主任手裏拿著一個A4大小的本子,在講臺上踱來踱去,直到班裏的人差不多到齊了,孟主任才開始講話。

“我願做你們腳下的基石,鋪成你們攀登高峰的臺階;我願做黑夜裏的一支燭火,為你們奉獻微弱的光芒;我願做那遙遠的啟明星,守護你們前進的方向……”

孟主任“深情”地朗誦,搞得班裏的同學一個個的摸不著頭腦:孟主任這是做啥?表白麽?

“這是我們的校刊《啟明星》,”孟主任舉著手裏的本子說道:“前段時間,我們三個文科班的班報出的都非常好,這不僅能夠煆煉大家的寫作能力,同時也能提高大家的團隊協作能力,更是我們校園文化的一種良好體現。本著宣傳學校文化,倡導知識交流,共建和諧文明校園的目的,學校決定從今年開始,每月編輯出版一期校刊,報導學校的發展歷史以及校園精神文明建設,同時也歡迎大家將優秀的文章投給學校,稿件如果被校刊征用,學校將給予一定的稿費,以資鼓勵。當然,大家對校刊有什麽意見或建議,又或者批評指正,也歡迎大家提出來。”

也許是這個學期,類似的活動宣布的太多,孟主任走後留下了一份校刊,但學生的熱情卻並不高漲,前排有兩個學生擠在一起漫不經心的翻著校刊,然後又把它放回講桌上。

上課鈴響了,姚老師滿面春風的走進教室,班長叫了起立,但姚老師的註意力卻被講桌上的校刊吸引了,拿在手裏一頁頁的瀏覽。

趙旭陽開始抗議:“老師,我們還站著哪。”

姚老師一擡頭,歉意的笑笑,舉著校刊說道:“我的註意力被它吸引了,I’m sorry,Sit down please。大家看過了麽?挺不錯的,推薦你們課下‘研讀’一下。好了,現在翻開課本,我們開始上課。”

趙旭陽將新買的筆記本擺在桌上,事實上,趙旭陽的英語筆記基本上就是“照葫蘆畫瓢”,他的英語成績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起色,趙旭陽也不在意,怎麽說也好過在課堂上無所事事。

楊林早沒了最初的熱情,沈迷在《倚天屠龍記》中的他甚至連英語課本都沒有拿出來,姚老師開始講課的時候,他的“張無忌”正在光明頂與六大門派酣戰。

課下,王小寒從講桌上將校刊取回座位,慢慢地翻閱著,校刊裏先是介紹了學校的發展史,隨後報導了先進教師的事跡,再有就是分享了幾個良好的學習方法。內容很多,但多是一些報導和論文,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校刊並不對學生的口味,就像文班生不喜歡議論文一樣。對此,王小寒理解,校刊畢竟是學校文化的一種代表,不可能像班裏出的班報一樣,充滿文學色彩。

王小寒沒看完,高帆便將校刊從王小寒桌上抽走了,草草的翻看了幾頁又丟了回來。

趙旭陽懶洋洋地問高帆:“高帆憑良心說,校刊怎麽樣?”高帆回過頭:“挺好的,就是不太適合我們的‘審美’。”

“那是什麽意思?”趙旭陽接著問道。高帆說:“校刊體現的是學校文化,更多是一些紀實報導,學校要展現自己優秀的一面,自然免不了將自己的實力炫耀一番。很像……有些企業出的宣傳刊什麽的。”

趙旭陽撇撇嘴:“我還是更喜歡那些讓人有所感悟的小小說,或者讀起來很……很OK的詩歌: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趙旭陽不知道該怎樣形容,便用OK代替了。

沈倩笑道:“呀!趙旭陽,你還看過《飛鳥集》呀。”

趙旭陽撓撓頭:“《飛鳥集》?那是什麽?”他早就忘了,自己是從哪裏看到的這幾句詩,當時覺得不錯,便記了下來。

沈倩和高帆先是一楞,然後一同笑了起來。

“其實就一句話,我們更喜歡能與我們的心靈產生共鳴的東西。”林平濤說道,高帆和沈倩一致讚同。

趙旭陽看著王小寒桌上的校刊,忍不住說道:“開始的時候是我們在辦星星草,因為星星草的出現而出現了班報,又因為班報的出現而出現了校刊。可是現在,誰還能記得星星草呢?”

楊林直起身子:“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拍在沙灘上。”

王小寒和林平濤忍不住都笑了,趙旭陽瞪了楊林一眼,也跟著笑了起來。星星草已經過去,他們心裏已不再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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