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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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再過兩天就是學校一年一度的冬季籃球比賽了，這段時間，楊林、林平濤、趙旭陽、韓澈和許哲一直在緊張的練習中，他們還得到了張老師的特許，允許他們利用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去操場練習。對於今年的比賽，張老師當然也很期待他們能打出好的成績。
校方舉辦的球賽並不像職業賽場那樣正規，一般是將場比賽分為上半場和下半場，合計40分鐘，比賽過程中若有問題，可以向裁判申請暫停。J縣一中並沒有專門的校籃球隊，籃球比賽是按照年級來分組進行的，高二年級10個班，（9）班若想進入決賽，需要連勝三場。不過，（9）班的運氣比較好，抽簽時直接跳過了第一輪的淘汰賽，雖然在半決賽時打得有點辛苦，但總算有驚無險的進入了決賽。
決賽這天，因為高二其它班級的比賽都已經打完，球場上人山人海，“球員”們都在球場上做著賽前活動。
將要和（9）班做最後對決的是人高馬大的理（1）班，單從陣容上看，（9）班想贏理（1）是很有難度的。但林平濤和韓澈給（9）班打了包票，他們會盡力而為，就算輸，也要輸的精彩！
籃球場的看臺上，高帆和王小寒並肩而站。
高帆問王小寒：“王小寒你為什麽沒有參加比賽呢？”王小寒笑笑：“我這水平，只怕替補都不夠。”不遠處的沈倩笑呵呵地說道：“王小寒你太謙虛了，等於驕傲！”王小寒剛想說不是這樣的，黎若冰就搶道：“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王小寒苦笑著搖搖頭，只好沈默不語。
比賽開始的哨聲已經吹響，雙方爭球環節，楊林因為慢了理（1）隊19號半拍，導致理
（1）掌握了主動，率先攻入一球。沈倩在看臺上跺腳：“楊林失誤了！”
接下來的比賽，（9）班打的一點都不理想，理（1）班氣勢如虹，而（9）班明顯跑動較少。上半場快結束時，理（1）得分33分，文（9）得分19分，相差14分。其間有好幾次，（9）班是因為傳球失誤被對方斷到而丟分的。
高帆禁不住有些擔擾起來：“林平濤他們今天是怎麽了，一點都不活躍，這樣下去，我們輸定了。”
王小寒皺著眉，不太確定地說道：“其實也不一定吧，兵法中有一種計策叫作‘示弱’，使對方產生錯覺，掉以輕心。不是都說驕兵必敗麽？說不定林平濤他們在打策略戰。”高帆、沈倩和黎若冰都不說話，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結果是什麽。
上半場在（9）班攻進一球後結束，理（1）班的看臺上一陣歡呼。
中場休息，沈倩將一瓶水遞給林平濤，沖他縱縱鼻子道：“哼！表現一點都不好，輸了比賽看我們怎麽修理你！”黎若冰呵呵一笑：“林平濤，一定要好好打呀，小倩都說了，輸了休了你。”大家都笑了起來，黎若冰笑著躲開沈倩的追擊。
此時的高帆，卻神色黯然的躲在一邊。
10分鐘休息，下半場開始。
理（1）發球，由19號帶球，簡單觀察了一下場上形勢，就把球傳向中場的29號，像這樣的傳球在上半場（9）班是從不理會的，所以19號傳球的速度稍顯慢。
這時，林平濤突然從一方竄了出來，一個躍起將飛在空中的球斷下，與此同時，許哲已向底線飛奔，林平濤迅速將球傳給許哲，許哲接到籃球順勢一個三步上籃，盡管發球的49號上去攔了一下，也沒有改變命中的結果。
比分扳為33比23。
在下半場，（9）班好像換了一批人一樣，一個個如同出籠的猛虎。戰術上也做了調整，理（1）班的39號和59號是主要得分手，在上半場，兩個人的個人得分都在12分以上，而在下半場，這兩個人卻分別被許哲和趙旭陽死死盯住。比賽進行十分鐘後，理（1）的隊員就顯得有些毛燥了，因為（9）班已將比分拉成了39比35。其間，（9）班得分12分，而理（1）只得分6分。接下來的十分鐘便是關鍵了，如果比賽照此繼續下去，理（1）班就輸定了。
理（1）的隊長59號叫了暫停，大概是要商量對策吧。這一下，（9）班的學生興高采烈起來。高帆沖王小寒道：“王小寒真有你的，讓你猜對了。”王小寒一笑，又把目光放到賽場上。
暫停一分鐘時間到，比賽又開始。理（1）班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隊員在場上跑動較上半時多了起來，而且多是邊線傳球，這樣即使（9）班斷球也會有很大的出界機率。
19號將球從邊線拋向39號，一般這樣的情況，這種方位傳球沒有人會上去斷，因為斷球會有一個沖的趨勢，即使斷到，也多會因為收不住腳步沖到界外，一旦出界，球就會判給對方。
但趙旭陽會。
趙旭陽一個箭步沖過去，一躍而起，將球穩穩的托在手中，而韓澈和楊林已同時沖向對方籃下接應，理（1）班的39號和49號也一同沖下，連同19號，想以三人之力攔住□□和楊林的進攻，理（1）班的59號並沒有動，因為趙旭陽的躍起的身子已滑向界外，球一出界，便會立刻判到理（1）班。
趙旭陽一扭身，在落地之前將球拋給韓澈，球剛傳出手，趙旭陽的腳也落到了界外，強大的慣性，竟讓趙旭陽摔了個四腳朝天。
59號沒料趙旭陽會這麽冒險，立即沖下去攔韓澈。
韓澈接到球後，帶球繞過29號，被19號和49號攔住，而楊林被39號盯住，這時許哲和林平濤過來接應，韓澈將球傳給林平濤，悄悄地從49號身後繞過，直沖底線，林平濤做了個投籃的假象，吸引了19號和39號的註意力，理（1）的策略很明顯，重點是要嚴守（9）班投籃的隊員，采取以二守一，幹擾投籃降低命中率，林平濤他們自然也明白，所以林平濤做了個投籃假象後，立即將球傳給無人防守的韓澈，韓澈接到球後，直接投籃，理（1）班的隊員已來不及再防守，只能一人守住一人，防止（9）班搶到籃板。
球進了， 39比37。（9）班看臺上一片歡呼。
離終場還有5分鐘的時候，（9）班已將比分拉成43比47，（9）班勝利在望，但林平濤他們卻一點也不松懈。而理（1）班則有點兒急了，後5分鐘打得比較激進也比較冒險，三分球投的較多，只不過只有一球命中。在上半場，（9）班保存了較多的體力，所以（9）班並不懼怕理（1）激進的打法。而且，（9）班最後5分鐘的配合簡直太魔幻了，一個球不經過幾次傳遞，不找到最佳位置，是不會投籃的，看得人直眼暈，理（1）被（9）班的反撲亂了方寸，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理（1）畢竟是校中的強隊，在亂局中依然盡力拉小比分差距。
場上比分是48比52，餘下的時間僅夠理（1）做最後一次進攻。照理說，文（9）班此時即使放棄防守，讓理（1）進一球也是贏定了，不過，林平濤他們不想這樣，即使贏定了也照樣認真對比賽，這是對對手的尊重，也是對自己的尊重。
理（1）39號投籃，球已出手，39號有必進的把握。楊林此時不知從哪裏竄出來，利用39號投籃起點低的弱點和自己個子高手臂長的優勢，在球剛拋出時，一個跨越將球拍了出去，籃球偏移了原先的運行軌跡，飛出了界外，而終場哨聲也在此時吹響了。
籃球場的看臺上沸騰了起來。
理（1）班與文（9）班的隊員一一握手，隊長59號對他們說道：“你們的球打的很好，有機會我們再切磋。”林平濤笑了笑：“一定。”
一散場，（9）班的學生便湧了上來，遞水的，遞紙巾的，讚揚的，鼓掌祝賀的……韓澈從人對中擠出來，推了單車便走，在這種熱鬧的場面裏，韓澈總是覺得不習慣。
在校門口正好撞到王小寒，兩個人便一同打招呼。王小寒問道：“你們打比賽的這個策略是誰想出來的？”韓澈咧嘴一笑，說道：“什麽策略，知道理（1）班實力比我們強，常規打肯定打不過，便和林平濤他們商量個出奇制勝的辦法。”王小寒笑道：“打得太好了，以弱勝強。”韓澈笑笑。
走到叉路口，韓澈說道：“到我家拐個彎兒吧，一個人在家太沒勁了！”王小寒想想自己那空無一人的小屋，一種孤獨感便向他襲來，這種孤獨感讓他習慣也讓他恐懼。
王小寒點點頭。
韓澈家裏的配置很豪華，電視機是當下剛剛上市的29吋純平，VCD機和錄音機看起來也很高檔的樣子，室內的書桌上，竟然還放著一部“大哥大”電話，現代化的陳設彰顯了他們的富有。
“會做飯吧？”韓澈邊一邊遞給王小寒一罐可樂一邊問。王小寒有點詫異，一時不知道他為何有此一問，便呆呆地看著他。韓澈眼睜得大大的，斜著身子，笑道：“別跟我說不會，我都餓了兩頓兒了。”王小寒一笑：“會是會，不過……菜什麽的你都有麽？”
韓澈想了想：“好像沒有。算了，中午還是出去吃吧。”
王小寒看看他：“不能AA制，我身無分文。”韓澈爽朗一笑：“沒關系，完全可以。”王小寒也笑，他這才發現，平時看起冰冰冷冷的韓澈其實並不難相處。
天色漸晚，原本喧鬧的校園也安靜了下來。沈倩慢吞地收拾著課本，籃球賽場上那短暫的熱鬧根本無法驅散心中的郁結，人一旦情緒消沈，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趣，林平濤和楊林邀請她一同慶祝的時候，她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這兩天與高帆沒有任何交流，在這場冷戰裏，她不知道誰是對的，誰又是錯的。
獨自走出教室，放學後的樓道格外安靜，只剩下她自己的腳步聲。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失落突然湧上心頭，她不明白，友情的本質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明明是那麽要好的朋友，卻會因為一點小事形同陌路。
樓道轉角傳來輕柔地腳步聲，沈倩循聲望去，看到姚老師抱著教案和課本，正向這邊走來。姚老師同時也看到了她。
“沈倩？怎麽一個人待在這裏，不回家？”
姚老師看出她情緒不對，快步走來問道：“怎麽了？悶悶不樂的，和朋友鬧矛盾了？”
“沒有，我沒事兒姚老師。”沈倩言不由衷，勉強笑道。
姚老師像看透了她的心事，笑道：“怎麽？不把姚老師當朋友了？有什麽事跟老師說說，說不定老師還能幫你報個仇。”
半開玩笑地話拉近了她和沈倩的距離，沈倩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把她和高帆冷戰的事告訴了姚老師：“和高帆鬧了點小別扭。我想在星星草上多放一些隨筆、小詩，記錄大家的青春心事；高帆她更偏向於內容積極向上的正文，說我的想法太隨性。其實我只是覺得，星星草不該只有規整的文章和版面，也可以換一個思路，多一點青春的爛漫和溫度，但她似乎並不理解我。”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可每次有分歧，她都覺得自己是對的，從來不肯遷就我的想法。姚老師，您覺得……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姚老師靜靜聽完她的傾訴，認真地說道：“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高帆的錯。她細心穩重，是想顧全大局；而你心思柔軟，是想記錄青春點滴的美好。你們兩個人的性格和初衷都沒有錯，只是你們做事的理念和思考的角度不同而已。”
“好朋友之間，本來也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有彼此的磨合與包容。”姚老師笑著說道，“你們一起創辦文學社，做星星草，一起學習，一同回家，是彼此的依靠。不要因為一次爭執，就否定彼此的友情。”
“姚老師，你說的道理我都懂，可當事情發生的時候，我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沈倩黯然說道。
“正常！如果有人跟姚老師吵架，他不讓著我，我也會很暴躁，恨不得上去揍他兩拳，”姚老師詼諧地說道，“該生的氣還是要生的，不過，既然你明白你們之間不過是意見不同而不是心意相悖，那該合好的時候還是要合好的。”
沈倩被姚老師的語氣逗得呵呵一笑，心裏的郁悶頓時消散許多。
沈倩回到家時媽媽正在做晚飯，沈倩招呼了一聲就要回屋做作業。
“對了，倩，黎若冰剛剛來過電話，說明天讓你過去。”
“哦，知道了，她沒說為什麽事麽？”沈倩問。媽媽從廚房走出來，解了圍裙：“沒說，你們姐妹的事兒不是向來保密的麽？”
“朝廷議事，當然要加密了。”
“你們幾個娃娃還搞出‘朝廷機密文件’來了，小心我揭竿而起，把你們的朝廷翻個底朝天。”沈倩的爸爸從裏屋走出來說道。
沈倩爽朗一笑：“爸，您這是要起義啊？”
媽媽也笑道：“你這話在家說說就算了，這要是在外面，沒準就把你抓進精神病院了。好了好了，都別貧了，該吃飯了。”
沈倩看看表：“媽，又提前開飯，才五點鐘。”
“誰規定五點鐘不準開飯？快去洗手，吃完飯媽還得到你二姨家。”
沈倩撅撅嘴，只好放棄了寫作業的想法，乖乖的洗手吃飯。
飯間，沈倩說道：“爸媽，過些天我約幾個同學來家吃飯行麽？”
“有什麽不行的，不過說好了，最好是在周日，而且那天的碗一定得你洗。”爸爸邊答應邊逗趣。
“當然！”沈倩答地痛快。
“這不會是你們朝廷召開會議吧，要不要我跟你爸回避？”
“回避？不必，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況且我還指望著爸媽的好廚藝呢。”
爸爸停下筷子，道：“倩，爸可提醒你，交朋友可以，可別交了壞朋友。”
“爸，我已經十七歲了，不是小女孩了，知道什麽是好什麽是壞。再者，請老爸不要用社會上的某些標準來衡量中學生，也許正是因為我們不夠成熟不夠老練，所以我們的思想沒有那麽覆雜。我們不會想怎樣去貪小便宜，也不會去想怎樣去算計別人，哪兒像現在社會上有些人，表裏不一，勢利虛偽！”
“你無論長多大，在我們眼裏也永遠是個孩子。”爸爸嘴裏這麽說，可心裏還是在想：女兒長大了。
“學生中也有好學生和壞學生嘛!”媽媽插了一句。
沈倩扒了口飯：“什麽是好學生，什麽是壞學生？以什麽為標準呢？成績？當然我知道有許多家長，包括爸媽在內總是覺得成績好的是好學生，成績壞的是壞學生。其實，未必是這樣，有些成績好的仗著是個尖子生什麽的，就感覺別人都矮一截，總是認為自己最好，自命不凡，驕傲自負，這就是好學生麽？有些成績壞的同學，在生活中反而很隨和，很好相處，很善良，他們見了有個小朋友跌倒了會去扶一把，然後逗他笑；見到老人會扶他們過馬路，在你遇到困難時總會盡力而為，難道說這就是壞學生麽？”
媽媽和爸爸都不說話了，他們得承認沈倩的話不無道理。媽媽夾了一塊雞肉，放在沈倩碗裏，她這才發現沈倩已由一個哭哭鬧鬧的孩子長成一個大姑娘了，媽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可不知怎得就覺眼角有點濕，媽媽知道，那就是幸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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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兩天就是學校一年一度的冬季籃球比賽了，這段時間，楊林、林平濤、趙旭陽、韓澈和許哲一直在緊張的練習中，他們還得到了張老師的特許，允許他們利用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去操場練習。對於今年的比賽，張老師當然也很期待他們能打出好的成績。
校方舉辦的球賽並不像職業賽場那樣正規，一般是將場比賽分為上半場和下半場，合計40分鐘，比賽過程中若有問題，可以向裁判申請暫停。J縣一中並沒有專門的校籃球隊，籃球比賽是按照年級來分組進行的，高二年級10個班，（9）班若想進入決賽，需要連勝三場。不過，（9）班的運氣比較好，抽簽時直接跳過了第一輪的淘汰賽，雖然在半決賽時打得有點辛苦，但總算有驚無險的進入了決賽。
決賽這天，因為高二其它班級的比賽都已經打完，球場上人山人海，“球員”們都在球場上做著賽前活動。
將要和（9）班做最後對決的是人高馬大的理（1）班，單從陣容上看，（9）班想贏理（1）是很有難度的。但林平濤和韓澈給（9）班打了包票，他們會盡力而為，就算輸，也要輸的精彩！
籃球場的看臺上，高帆和王小寒並肩而站。
高帆問王小寒：“王小寒你為什麽沒有參加比賽呢？”王小寒笑笑：“我這水平，只怕替補都不夠。”不遠處的沈倩笑呵呵地說道：“王小寒你太謙虛了，等於驕傲！”王小寒剛想說不是這樣的，黎若冰就搶道：“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王小寒苦笑著搖搖頭，只好沈默不語。
比賽開始的哨聲已經吹響，雙方爭球環節，楊林因為慢了理（1）隊19號半拍，導致理
（1）掌握了主動，率先攻入一球。沈倩在看臺上跺腳：“楊林失誤了！”
接下來的比賽，（9）班打的一點都不理想，理（1）班氣勢如虹，而（9）班明顯跑動較少。上半場快結束時，理（1）得分33分，文（9）得分19分，相差14分。其間有好幾次，（9）班是因為傳球失誤被對方斷到而丟分的。
高帆禁不住有些擔擾起來：“林平濤他們今天是怎麽了，一點都不活躍，這樣下去，我們輸定了。”
王小寒皺著眉，不太確定地說道：“其實也不一定吧，兵法中有一種計策叫作‘示弱’，使對方產生錯覺，掉以輕心。不是都說驕兵必敗麽？說不定林平濤他們在打策略戰。”高帆、沈倩和黎若冰都不說話，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結果是什麽。
上半場在（9）班攻進一球後結束，理（1）班的看臺上一陣歡呼。
中場休息，沈倩將一瓶水遞給林平濤，沖他縱縱鼻子道：“哼！表現一點都不好，輸了比賽看我們怎麽修理你！”黎若冰呵呵一笑：“林平濤，一定要好好打呀，小倩都說了，輸了休了你。”大家都笑了起來，黎若冰笑著躲開沈倩的追擊。
此時的高帆，卻神色黯然的躲在一邊。
10分鐘休息，下半場開始。
理（1）發球，由19號帶球，簡單觀察了一下場上形勢，就把球傳向中場的29號，像這樣的傳球在上半場（9）班是從不理會的，所以19號傳球的速度稍顯慢。
這時，林平濤突然從一方竄了出來，一個躍起將飛在空中的球斷下，與此同時，許哲已向底線飛奔，林平濤迅速將球傳給許哲，許哲接到籃球順勢一個三步上籃，盡管發球的49號上去攔了一下，也沒有改變命中的結果。
比分扳為33比23。
在下半場，（9）班好像換了一批人一樣，一個個如同出籠的猛虎。戰術上也做了調整，理（1）班的39號和59號是主要得分手，在上半場，兩個人的個人得分都在12分以上，而在下半場，這兩個人卻分別被許哲和趙旭陽死死盯住。比賽進行十分鐘後，理（1）的隊員就顯得有些毛燥了，因為（9）班已將比分拉成了39比35。其間，（9）班得分12分，而理（1）只得分6分。接下來的十分鐘便是關鍵了，如果比賽照此繼續下去，理（1）班就輸定了。
理（1）的隊長59號叫了暫停，大概是要商量對策吧。這一下，（9）班的學生興高采烈起來。高帆沖王小寒道：“王小寒真有你的，讓你猜對了。”王小寒一笑，又把目光放到賽場上。
暫停一分鐘時間到，比賽又開始。理（1）班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隊員在場上跑動較上半時多了起來，而且多是邊線傳球，這樣即使（9）班斷球也會有很大的出界機率。
19號將球從邊線拋向39號，一般這樣的情況，這種方位傳球沒有人會上去斷，因為斷球會有一個沖的趨勢，即使斷到，也多會因為收不住腳步沖到界外，一旦出界，球就會判給對方。
但趙旭陽會。
趙旭陽一個箭步沖過去，一躍而起，將球穩穩的托在手中，而韓澈和楊林已同時沖向對方籃下接應，理（1）班的39號和49號也一同沖下，連同19號，想以三人之力攔住□□和楊林的進攻，理（1）班的59號並沒有動，因為趙旭陽的躍起的身子已滑向界外，球一出界，便會立刻判到理（1）班。
趙旭陽一扭身，在落地之前將球拋給韓澈，球剛傳出手，趙旭陽的腳也落到了界外，強大的慣性，竟讓趙旭陽摔了個四腳朝天。
59號沒料趙旭陽會這麽冒險，立即沖下去攔韓澈。
韓澈接到球後，帶球繞過29號，被19號和49號攔住，而楊林被39號盯住，這時許哲和林平濤過來接應，韓澈將球傳給林平濤，悄悄地從49號身後繞過，直沖底線，林平濤做了個投籃的假象，吸引了19號和39號的註意力，理（1）的策略很明顯，重點是要嚴守（9）班投籃的隊員，采取以二守一，幹擾投籃降低命中率，林平濤他們自然也明白，所以林平濤做了個投籃假象後，立即將球傳給無人防守的韓澈，韓澈接到球後，直接投籃，理（1）班的隊員已來不及再防守，只能一人守住一人，防止（9）班搶到籃板。
球進了， 39比37。（9）班看臺上一片歡呼。
離終場還有5分鐘的時候，（9）班已將比分拉成43比47，（9）班勝利在望，但林平濤他們卻一點也不松懈。而理（1）班則有點兒急了，後5分鐘打得比較激進也比較冒險，三分球投的較多，只不過只有一球命中。在上半場，（9）班保存了較多的體力，所以（9）班並不懼怕理（1）激進的打法。而且，（9）班最後5分鐘的配合簡直太魔幻了，一個球不經過幾次傳遞，不找到最佳位置，是不會投籃的，看得人直眼暈，理（1）被（9）班的反撲亂了方寸，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理（1）畢竟是校中的強隊，在亂局中依然盡力拉小比分差距。
場上比分是48比52，餘下的時間僅夠理（1）做最後一次進攻。照理說，文（9）班此時即使放棄防守，讓理（1）進一球也是贏定了，不過，林平濤他們不想這樣，即使贏定了也照樣認真對比賽，這是對對手的尊重，也是對自己的尊重。
理（1）39號投籃，球已出手，39號有必進的把握。楊林此時不知從哪裏竄出來，利用39號投籃起點低的弱點和自己個子高手臂長的優勢，在球剛拋出時，一個跨越將球拍了出去，籃球偏移了原先的運行軌跡，飛出了界外，而終場哨聲也在此時吹響了。
籃球場的看臺上沸騰了起來。
理（1）班與文（9）班的隊員一一握手，隊長59號對他們說道：“你們的球打的很好，有機會我們再切磋。”林平濤笑了笑：“一定。”
一散場，（9）班的學生便湧了上來，遞水的，遞紙巾的，讚揚的，鼓掌祝賀的……韓澈從人對中擠出來，推了單車便走，在這種熱鬧的場面裏，韓澈總是覺得不習慣。
在校門口正好撞到王小寒，兩個人便一同打招呼。王小寒問道：“你們打比賽的這個策略是誰想出來的？”韓澈咧嘴一笑，說道：“什麽策略，知道理（1）班實力比我們強，常規打肯定打不過，便和林平濤他們商量個出奇制勝的辦法。”王小寒笑道：“打得太好了，以弱勝強。”韓澈笑笑。
走到叉路口，韓澈說道：“到我家拐個彎兒吧，一個人在家太沒勁了！”王小寒想想自己那空無一人的小屋，一種孤獨感便向他襲來，這種孤獨感讓他習慣也讓他恐懼。
王小寒點點頭。
韓澈家裏的配置很豪華，電視機是當下剛剛上市的29吋純平，VCD機和錄音機看起來也很高檔的樣子，室內的書桌上，竟然還放著一部“大哥大”電話，現代化的陳設彰顯了他們的富有。
“會做飯吧？”韓澈邊一邊遞給王小寒一罐可樂一邊問。王小寒有點詫異，一時不知道他為何有此一問，便呆呆地看著他。韓澈眼睜得大大的，斜著身子，笑道：“別跟我說不會，我都餓了兩頓兒了。”王小寒一笑：“會是會，不過……菜什麽的你都有麽？”
韓澈想了想：“好像沒有。算了，中午還是出去吃吧。”
王小寒看看他：“不能AA制，我身無分文。”韓澈爽朗一笑：“沒關系，完全可以。”王小寒也笑，他這才發現，平時看起冰冰冷冷的韓澈其實並不難相處。
天色漸晚，原本喧鬧的校園也安靜了下來。沈倩慢吞地收拾著課本，籃球賽場上那短暫的熱鬧根本無法驅散心中的郁結，人一旦情緒消沈，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趣，林平濤和楊林邀請她一同慶祝的時候，她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這兩天與高帆沒有任何交流，在這場冷戰裏，她不知道誰是對的，誰又是錯的。
獨自走出教室，放學後的樓道格外安靜，只剩下她自己的腳步聲。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失落突然湧上心頭，她不明白，友情的本質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明明是那麽要好的朋友，卻會因為一點小事形同陌路。
樓道轉角傳來輕柔地腳步聲，沈倩循聲望去，看到姚老師抱著教案和課本，正向這邊走來。姚老師同時也看到了她。
“沈倩？怎麽一個人待在這裏，不回家？”
姚老師看出她情緒不對，快步走來問道：“怎麽了？悶悶不樂的，和朋友鬧矛盾了？”
“沒有，我沒事兒姚老師。”沈倩言不由衷，勉強笑道。
姚老師像看透了她的心事，笑道：“怎麽？不把姚老師當朋友了？有什麽事跟老師說說，說不定老師還能幫你報個仇。”
半開玩笑地話拉近了她和沈倩的距離，沈倩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把她和高帆冷戰的事告訴了姚老師：“和高帆鬧了點小別扭。我想在星星草上多放一些隨筆、小詩，記錄大家的青春心事；高帆她更偏向於內容積極向上的正文，說我的想法太隨性。其實我只是覺得，星星草不該只有規整的文章和版面，也可以換一個思路，多一點青春的爛漫和溫度，但她似乎並不理解我。”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可每次有分歧，她都覺得自己是對的，從來不肯遷就我的想法。姚老師，您覺得……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姚老師靜靜聽完她的傾訴，認真地說道：“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高帆的錯。她細心穩重，是想顧全大局；而你心思柔軟，是想記錄青春點滴的美好。你們兩個人的性格和初衷都沒有錯，只是你們做事的理念和思考的角度不同而已。”
“好朋友之間，本來也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有彼此的磨合與包容。”姚老師笑著說道，“你們一起創辦文學社，做星星草，一起學習，一同回家，是彼此的依靠。不要因為一次爭執，就否定彼此的友情。”
“姚老師，你說的道理我都懂，可當事情發生的時候，我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沈倩黯然說道。
“正常！如果有人跟姚老師吵架，他不讓著我，我也會很暴躁，恨不得上去揍他兩拳，”姚老師詼諧地說道，“該生的氣還是要生的，不過，既然你明白你們之間不過是意見不同而不是心意相悖，那該合好的時候還是要合好的。”
沈倩被姚老師的語氣逗得呵呵一笑，心裏的郁悶頓時消散許多。
沈倩回到家時媽媽正在做晚飯，沈倩招呼了一聲就要回屋做作業。
“對了，倩，黎若冰剛剛來過電話，說明天讓你過去。”
“哦，知道了，她沒說為什麽事麽？”沈倩問。媽媽從廚房走出來，解了圍裙：“沒說，你們姐妹的事兒不是向來保密的麽？”
“朝廷議事，當然要加密了。”
“你們幾個娃娃還搞出‘朝廷機密文件’來了，小心我揭竿而起，把你們的朝廷翻個底朝天。”沈倩的爸爸從裏屋走出來說道。
沈倩爽朗一笑：“爸，您這是要起義啊？”
媽媽也笑道：“你這話在家說說就算了，這要是在外面，沒準就把你抓進精神病院了。好了好了，都別貧了，該吃飯了。”
沈倩看看表：“媽，又提前開飯，才五點鐘。”
“誰規定五點鐘不準開飯？快去洗手，吃完飯媽還得到你二姨家。”
沈倩撅撅嘴，只好放棄了寫作業的想法，乖乖的洗手吃飯。
飯間，沈倩說道：“爸媽，過些天我約幾個同學來家吃飯行麽？”
“有什麽不行的，不過說好了，最好是在周日，而且那天的碗一定得你洗。”爸爸邊答應邊逗趣。
“當然！”沈倩答地痛快。
“這不會是你們朝廷召開會議吧，要不要我跟你爸回避？”
“回避？不必，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況且我還指望著爸媽的好廚藝呢。”
爸爸停下筷子，道：“倩，爸可提醒你，交朋友可以，可別交了壞朋友。”
“爸，我已經十七歲了，不是小女孩了，知道什麽是好什麽是壞。再者，請老爸不要用社會上的某些標準來衡量中學生，也許正是因為我們不夠成熟不夠老練，所以我們的思想沒有那麽覆雜。我們不會想怎樣去貪小便宜，也不會去想怎樣去算計別人，哪兒像現在社會上有些人，表裏不一，勢利虛偽！”
“你無論長多大，在我們眼裏也永遠是個孩子。”爸爸嘴裏這麽說，可心裏還是在想：女兒長大了。
“學生中也有好學生和壞學生嘛!”媽媽插了一句。
沈倩扒了口飯：“什麽是好學生，什麽是壞學生？以什麽為標準呢？成績？當然我知道有許多家長，包括爸媽在內總是覺得成績好的是好學生，成績壞的是壞學生。其實，未必是這樣，有些成績好的仗著是個尖子生什麽的，就感覺別人都矮一截，總是認為自己最好，自命不凡，驕傲自負，這就是好學生麽？有些成績壞的同學，在生活中反而很隨和，很好相處，很善良，他們見了有個小朋友跌倒了會去扶一把，然後逗他笑；見到老人會扶他們過馬路，在你遇到困難時總會盡力而為，難道說這就是壞學生麽？”
媽媽和爸爸都不說話了，他們得承認沈倩的話不無道理。媽媽夾了一塊雞肉，放在沈倩碗裏，她這才發現沈倩已由一個哭哭鬧鬧的孩子長成一個大姑娘了，媽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可不知怎得就覺眼角有點濕，媽媽知道，那就是幸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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