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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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第一場是語文，前幾道題王小寒答得還算順手，到第7小題，王小寒故意跳了過去，7小題是一道文學常識題，諸如《簡愛》的作者是誰等等問題，王小寒一點也搞不清楚。他不想在上面多浪費時間，也不想讓它影響考試情緒。
楊林這個時候能做的就是左顧右盼，奈何學校的考試“策略”，座位順序是打亂的，且兩者之間有一段距離，楊林即便伸長了脖子，也未必能看清楚鄰桌同學的答案，加上多數同學都不願意自己的學習成果被別人白白剽竊，都把自己的卷子捂得死死的，靠偷看基本是沒什麽可能的。況且動作大了還容易被老師發現，一旦被重點關註，再想搞點小動作可就難了。
趙旭陽瞅準時機，將寫有選擇題的答案字條丟給楊林，楊林故意抄錯了幾個，他還不至於笨到要出雷同卷的地步。之後便把字條揉了，放在嘴裏嚼，銷毀證據。
劉老師並沒有發現楊林作弊，只是見他不停地嚼東西，便走過來問他：“你在吃什麽？”
楊林本有些慌亂，以為劉老師發現了什麽，聽到劉老師問話才暗暗松了口氣，狡辯道：“口香糖。”
“吐了，不知道在考試麽？”劉老師白了楊林一眼，楊林便找了一張白紙，將字條吐在紙上揉了放進書桌。
“沒有一點自覺性！”劉老師沒好氣地說了一句，才轉身走了。楊林沖著劉老師的背影做了個鬼臉，一臉的洋洋自得。
沈倩正對著一道文言文的選擇題，選加點兒詞語的解釋，錯誤的一項。沈倩知道A和D肯定是對的，只有‘B：款附者賞，款附：按條款服從’和‘C：以旌其能。旌：表彰’兩項有些混亂，好像都對，又好像都不對。
沈倩猶豫了一下，在題後的括號裏填了“C”，二選一拿不準，便只能看運氣了。
這在學生考試期間十分常見，拿不準的題目便利用排除法，先排除再拼概率。
“時間不太充分了，沒有寫作文的同學要抓緊時間。”劉老師說道。沈倩回過神，繼續看下一道題。
沈倩的作文已經寫完了，作文的分值高，較易得，所以沈倩總是先將作文完成，這要勝過選對一個小題。
高帆的作文已寫了一半，還算順手，作文是大部分文班生的拿手好戲。她看了看周圍，發現坐在另一側的王小寒兩眼望著窗外，面無表情地拿筆敲擊著桌面，高帆啞然失笑，這個人真是太奇怪了，考試這麽緊張的事情，竟然這樣悠閑自得，到底是信心十足還是茫然不解？
“抓緊時間，再有十五分鐘就要收卷了。”劉老師提醒道。
王小寒回過頭，對於剩餘時間提醒這件事，王小寒覺得有利有弊，一方面能讓學生更充分地利用時間，一方面也多多少少會給學生帶來壓力。
舒婷將手中的筆放在桌上，她已經徹底放棄試卷上那道空白的填空題。第三小題要求補全“蒹葭萋萋”下句，明明很熟悉的句子，一時間卻怎麽也記不起來。她依稀記得那個薄霧籠罩的清晨，在操場邊遇到背誦詩詞的學妹，誦的便是《詩經》裏的這段詞句。不過她並沒有因此感到懊惱，反而覺得考場也是個詩意的所在——每個人都在用筆尖丈量自己的光陰。
下課鈴響了，高帆松了口氣，時間剛剛好，正好將試卷檢查一遍。
收了卷子，劉老師便走出教室，學生便習慣性地三五成群地對答案。趙旭陽也回過頭問王小寒：“第三小題是選C麽？”
王小寒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不對，第三小題選D。”高帆回過頭來說道。黎若冰一笑：“我們選得一樣。”
趙旭陽明顯地沒有自信，一下子就沒了底氣：“你們說是D就是D。”
“是C，”王小寒這時反而開口說道：“D項裏……增加了一倍多……增加和倍數是個不恰當的搭配。”
高帆說道：“我總覺得，C句中的‘以’和‘包括’兩詞用得有些多餘……”
“但這並不表示這句話是病句，況且，這兩個詞並不多餘。”林平濤湊過來說道。
“其實，這兩個詞也可以去掉，只不過就改變了整句話的意思，句中‘……實行積極的財政政策，以促進經濟結構調整，加快基礎設施建設，包括推動西部開發’第二句開頭的‘以’使第一句與第二句成為一種遞進關系，而後面的‘包括’一詞使前三句與最後一句成為並列關系；如果去掉‘以’和‘包括’，則正好相反，前三句並列，第三句和第四句成為遞進。整句話一開頭闡明‘目前中國面臨的經濟問題……’”沈倩把“經濟問題”故意說得很很重：“如果把‘以’和‘包括’去掉，整句話的重心則落在了‘推動西部開發’，這樣也就改變了這句話的主旨。”
沈倩說得頭頭是道，林平濤接口：“還是不多餘吧。”沈倩扭回身，拿筆在林平濤頭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高帆和黎若冰有些小郁悶，畢竟因為審題失誤丟分還是挺不應該的，只不過木已成舟，總不能向老師要回試卷再修改吧。
高帆和黎若冰開起沈倩的玩笑，高帆道：“小倩可以，分析得挺透徹的。”“還是夫唱婦隨。”黎若冰笑鬧，沈倩嘟著嘴，揚起一本書，黎若冰笑著跳開。
“那第9小題選什麽？”林平濤連忙岔開話題，問道。
楊林接過話頭：“別對了，影響下一場的發揮。”高帆開玩笑道：“發揮？怕是揮發吧？”楊林撓著頭，笑道：“一……一樣一樣的。”滑稽的樣子頓時讓大家笑作一團。
辦公室，劉老師正在翻閱剛收上來的試卷，對九班這次的語文成績，她顯然還是比較滿意的，一邊看一邊頷首而笑。
也許每一位老師都是一樣的，學生優異的學習成績自然是最值得欣慰的，就仿佛看到自己辛勤栽培的花開出嬌艷的花朵，那是一種成就感，也是一種收獲的喜悅。
離下午的英語考試還有一個多小時時間，王小寒心裏很沒譜兒，本來想臨時抱佛腳，卻突然發現根本就無從下手，英語畢竟不同於其它科目，並不是考試前背上兩個公式概念，運氣好就能派得上用場，那些語法知識，單詞應用需要的是對英文日積月累的認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看著英語課本上彎彎曲曲的英文字母，王小寒撓撓頭，最終還是將書本合了丟進了書桌。
學校面對層出不窮的作弊手段，也是絞盡腦汁地采取了許多應對措施，例如拉開距離，調轉書桌等等。學校的出發點當然是好的，真實的成績不僅可以體現學生的學習效果，找出學習中的不足，同時也體現了考試的公平、公正。而有一部分學生則不以為然，對他們來講，及格才是最重要的。
對號入座當然也是避免學生作弊的一種手段，每一場考試的座位號都是隨機排列的，這一場英語，楊林很不幸地坐到了第一排。在這種情況下，楊林自然不敢在老師的眼皮底下“頂風作案”，只能聽天由命了。選擇題一律亂寫，用楊林的話說，哪個英文單詞或句子長，便選哪一個。於是，楊林幾乎是在十分鐘的時間內便選完了所有的選擇題，剩下的事便只有等著下課鈴敲響交卷了。
楊林的右側是歐陽紅梅，楊林看過去的時候，歐陽紅梅的桌上正好“啪”的扔來一個紙團，偏偏在這個時候，監考的姚老師剛好從後排轉身向前走，發現了歐陽紅梅桌上的字條，姚老師便上前將字條收了，因為正在考試，姚老師並沒有說什麽。
此時，經過教室門口的張老師剛好看到這一幕。張老師也不確定字條是誰扔的，但楊林瞅著歐陽紅梅桌面的動作卻引起了張老師的懷疑。楊林看了張老師一眼，便轉回頭，趴在桌上瞪著他卷子上空白的閱讀理解題。
王小寒看著英語卷子一陣苦笑，這一次，怕是又要掛了。姚老師走過來的時候，王小寒正一籌莫展。姚老師看了看王小寒的卷子，輕聲道：“靜下心來做，這次的考題並不太難，老師相信你這段時間的努力。”
王小寒點點頭，憑著感覺將試卷做完，連閱讀理解和英語作文也沒有落下，至於結果，王小寒自己也不太確定。
好不容易熬到交卷時間，楊林第一個將試卷遞到姚老師手中。
楊林剛走出教室，張老師便叫住了他。楊林有點莫明奇妙，但還是乖乖地跟著張老師走進辦公室。
“歐陽紅梅桌上那張字條是不是你遞的？”張老師沈著臉問。楊林一肚子委屈，理直氣壯地回答道：“我沒有，不是我！”張老師厲聲說道：“你還狡辯，整個考場內就你東張西望，不是你是難道還是我嗎？犯了錯誤不要緊，逃避責任才不可原諒！”楊林被張老師冤枉，顯得也氣呼呼地：“我說過了不是我，我沒有做過，為什麽要承認？”張老師氣不打一處來：“行了，別說了！英語成績零分處理，出去！”
楊林忿忿地回到教室，將書桌拍得“邦邦”響，繼而離座而去。
林平濤一把拉住他：“你這是什麽情況，火災啊？”楊林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個學，不上也罷！”
趙旭陽將楊林拉回座位上，高帆、沈倩、黎若冰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楊林出了什麽事。
楊林唉了口氣，將剛才辦公室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林平濤聽完松口氣道：“這樣的啊，看你的樣子我以為第三次世界大戰要來了呢。”
高帆很豪氣的拍拍楊林的肩膀：“楊林，這麽點小事就別這麽大火氣了，走，請你吃三明治。”
楊林認真的說道：“其實老師根本就是對我有成見……”一句話說得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其實在大家的心裏，隱隱地也有同樣的感覺……
歐陽紅梅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邊發生的情況，她一直回頭看著，直到大家都沈默下來，她才轉回頭去。等王小寒再次註意到歐陽紅梅的時候，她已經不在教室了。
楊林在大家“苦口婆心”的勸說下終於平靜了下來。接下來的兩天，考試仍然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英語考場上的事也沒有人再提起，一切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考試結束後，楊林、趙旭陽和林平濤發了瘋似的在籃球場上奔跑。很奇怪，雖然考試的這幾天也有很多空閑時間，但幾乎沒有人選擇在這樣的空閑時間活動。
看到別的同學都在拼命的溫習下一場要考的科目，自己想出去打打球活動一下的念頭就好像犯罪一樣――林平濤這樣說。
雖然學校一直在提倡勞逸結合，考試前輕松一下也未嘗不可，但事實上，多數的同學還是會選擇溫習功課。也許這並不是他們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但不這麽做就會覺得心虛，好像時間被浪費掉了一樣。
通常這種情況，收效甚微，甚至有時候，考試前剛看過的題目，也會突然間便想不起來了。
人真的很奇怪，有時候，我們並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即使那個“意願”並不過分、不荒唐，即使我們正在做的並不是我們想要做的。生活帶來的壓力讓我們就算不快樂，也要試著快樂的活著。
一直到課前三分鐘鈴聲響起，楊林幾個人才戀戀不舍的從球場上走了下來。
回到教室的時候，張老師已經在教室了，楊林本來走在最前面，看到張老師，楊林的心裏便很不是滋味，報告也懶得打，但出於對老師的尊重，楊林還是將趙旭陽拉到前面，由趙旭陽打了報告，三人才一起走了進來。
這節自習課本來應該是姚老師輪值的，不知道為什麽張老師會在。楊林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教室裏一片寧靜，張老師在教室裏巡視一圈，最後在講臺上站定。
“耽擱同學們幾分鐘時間，在這裏跟同學們說一件事。”張老師舉起一張字條，楊林看到那張字條，心裏的委屈就不打一處來，他甚至想站起來大聲地告訴老師，告訴全班同學，那張字條不是他寫的。但他最終沒有那樣做，就像沈倩說的那樣，清者自清，這個道理他也認同。但他更覺得，這是一種無奈的、被動的沈默。
張老師繼續說道：“前天考英語的時候，我在歐陽紅梅同學的桌上撿到這樣一張字條，上面寫著‘選擇題第6、9、11小題選什麽？’當時我只看到楊林同學在左顧右盼，便主觀臆斷，認為這個字條是楊林丟的。後來通過向姚老師了解以及歐陽紅梅同學的證明，證明是我判斷錯誤，在這裏呢，我也向楊林同學道個歉。另外，我希望這個真正的作弊者私下可以到辦公室找我，可以主動地承認錯誤，我在這裏承諾，只要能夠認識錯誤，既往不咎。”
張老師說完，便又習慣性地在教室內巡視了一周，才離開了教室。楊林松了口氣，先前的郁悶一掃而空。教室裏有些輕微的騷亂，有些好奇心重的同學在猜測真正的作弊者是誰，但大部分的同學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過了幾分鐘，姚老師來巡自習，同時也帶來批改完的英語試卷。
“同學們安靜一下。”姚老師面帶笑容，說道：“這次的英語考試大家考得不錯，我很高興，是你們的努力滿足了老師的成就感。現在把英語試卷發一下。”
“黎若冰，102；鄧文剛，108；歐陽紅梅，班級最高分，118；……”試題是120分制，118都快滿分了，英語科代表果然不是白當的。
“王小寒！”姚老師喊到王小寒名字的時候，王小寒心裏不禁有些忐忑，一般同學考完試，會根據對知識的掌握程度對自己的成績有個評估，但王小寒對自己的英語試卷，根本沒有概念，很多題雖然答了，卻完全不確定是對是錯。
“90。”姚老師讀出分數的時候，王小寒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這怕是這兩年考得最好的一次了。王小寒看著自己的試卷，由衷地道：“謝謝姚老師！”姚老師笑笑：“繼續努力！”
試卷發完，姚老師將幾道易錯題給同學們做了分析，然後站在講臺上，語重心長地道：“同學們，考試不僅僅是一場針對同學們學習成果的評測，同時也是一場思想品德評測。可能從你們的角度來看，偶爾作個弊，無傷大雅，多得來的分數，說不定還能在家長那裏換一個好臉色。然而，如果把話說得重一些，那叫欺騙。我們的一生有很長，總不可能通過作弊方式，來完成未來的各種考驗吧？我們的善良、誠信等等都必須是發自內心的，是真實的，而不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而刻意去偽裝。”
……
也許，姚老師說得是對的，我們現在作弊不就等於是在“偽造”成績麽？難道在將來，我們要連自己的人生也“偽造”出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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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是語文，前幾道題王小寒答得還算順手，到第7小題，王小寒故意跳了過去，7小題是一道文學常識題，諸如《簡愛》的作者是誰等等問題，王小寒一點也搞不清楚。他不想在上面多浪費時間，也不想讓它影響考試情緒。
楊林這個時候能做的就是左顧右盼，奈何學校的考試“策略”，座位順序是打亂的，且兩者之間有一段距離，楊林即便伸長了脖子，也未必能看清楚鄰桌同學的答案，加上多數同學都不願意自己的學習成果被別人白白剽竊，都把自己的卷子捂得死死的，靠偷看基本是沒什麽可能的。況且動作大了還容易被老師發現，一旦被重點關註，再想搞點小動作可就難了。
趙旭陽瞅準時機，將寫有選擇題的答案字條丟給楊林，楊林故意抄錯了幾個，他還不至於笨到要出雷同卷的地步。之後便把字條揉了，放在嘴裏嚼，銷毀證據。
劉老師並沒有發現楊林作弊，只是見他不停地嚼東西，便走過來問他：“你在吃什麽？”
楊林本有些慌亂，以為劉老師發現了什麽，聽到劉老師問話才暗暗松了口氣，狡辯道：“口香糖。”
“吐了，不知道在考試麽？”劉老師白了楊林一眼，楊林便找了一張白紙，將字條吐在紙上揉了放進書桌。
“沒有一點自覺性！”劉老師沒好氣地說了一句，才轉身走了。楊林沖著劉老師的背影做了個鬼臉，一臉的洋洋自得。
沈倩正對著一道文言文的選擇題，選加點兒詞語的解釋，錯誤的一項。沈倩知道A和D肯定是對的，只有‘B：款附者賞，款附：按條款服從’和‘C：以旌其能。旌：表彰’兩項有些混亂，好像都對，又好像都不對。
沈倩猶豫了一下，在題後的括號裏填了“C”，二選一拿不準，便只能看運氣了。
這在學生考試期間十分常見，拿不準的題目便利用排除法，先排除再拼概率。
“時間不太充分了，沒有寫作文的同學要抓緊時間。”劉老師說道。沈倩回過神，繼續看下一道題。
沈倩的作文已經寫完了，作文的分值高，較易得，所以沈倩總是先將作文完成，這要勝過選對一個小題。
高帆的作文已寫了一半，還算順手，作文是大部分文班生的拿手好戲。她看了看周圍，發現坐在另一側的王小寒兩眼望著窗外，面無表情地拿筆敲擊著桌面，高帆啞然失笑，這個人真是太奇怪了，考試這麽緊張的事情，竟然這樣悠閑自得，到底是信心十足還是茫然不解？
“抓緊時間，再有十五分鐘就要收卷了。”劉老師提醒道。
王小寒回過頭，對於剩餘時間提醒這件事，王小寒覺得有利有弊，一方面能讓學生更充分地利用時間，一方面也多多少少會給學生帶來壓力。
舒婷將手中的筆放在桌上，她已經徹底放棄試卷上那道空白的填空題。第三小題要求補全“蒹葭萋萋”下句，明明很熟悉的句子，一時間卻怎麽也記不起來。她依稀記得那個薄霧籠罩的清晨，在操場邊遇到背誦詩詞的學妹，誦的便是《詩經》裏的這段詞句。不過她並沒有因此感到懊惱，反而覺得考場也是個詩意的所在——每個人都在用筆尖丈量自己的光陰。
下課鈴響了，高帆松了口氣，時間剛剛好，正好將試卷檢查一遍。
收了卷子，劉老師便走出教室，學生便習慣性地三五成群地對答案。趙旭陽也回過頭問王小寒：“第三小題是選C麽？”
王小寒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不對，第三小題選D。”高帆回過頭來說道。黎若冰一笑：“我們選得一樣。”
趙旭陽明顯地沒有自信，一下子就沒了底氣：“你們說是D就是D。”
“是C，”王小寒這時反而開口說道：“D項裏……增加了一倍多……增加和倍數是個不恰當的搭配。”
高帆說道：“我總覺得，C句中的‘以’和‘包括’兩詞用得有些多餘……”
“但這並不表示這句話是病句，況且，這兩個詞並不多餘。”林平濤湊過來說道。
“其實，這兩個詞也可以去掉，只不過就改變了整句話的意思，句中‘……實行積極的財政政策，以促進經濟結構調整，加快基礎設施建設，包括推動西部開發’第二句開頭的‘以’使第一句與第二句成為一種遞進關系，而後面的‘包括’一詞使前三句與最後一句成為並列關系；如果去掉‘以’和‘包括’，則正好相反，前三句並列，第三句和第四句成為遞進。整句話一開頭闡明‘目前中國面臨的經濟問題……’”沈倩把“經濟問題”故意說得很很重：“如果把‘以’和‘包括’去掉，整句話的重心則落在了‘推動西部開發’，這樣也就改變了這句話的主旨。”
沈倩說得頭頭是道，林平濤接口：“還是不多餘吧。”沈倩扭回身，拿筆在林平濤頭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高帆和黎若冰有些小郁悶，畢竟因為審題失誤丟分還是挺不應該的，只不過木已成舟，總不能向老師要回試卷再修改吧。
高帆和黎若冰開起沈倩的玩笑，高帆道：“小倩可以，分析得挺透徹的。”“還是夫唱婦隨。”黎若冰笑鬧，沈倩嘟著嘴，揚起一本書，黎若冰笑著跳開。
“那第9小題選什麽？”林平濤連忙岔開話題，問道。
楊林接過話頭：“別對了，影響下一場的發揮。”高帆開玩笑道：“發揮？怕是揮發吧？”楊林撓著頭，笑道：“一……一樣一樣的。”滑稽的樣子頓時讓大家笑作一團。
辦公室，劉老師正在翻閱剛收上來的試卷，對九班這次的語文成績，她顯然還是比較滿意的，一邊看一邊頷首而笑。
也許每一位老師都是一樣的，學生優異的學習成績自然是最值得欣慰的，就仿佛看到自己辛勤栽培的花開出嬌艷的花朵，那是一種成就感，也是一種收獲的喜悅。
離下午的英語考試還有一個多小時時間，王小寒心裏很沒譜兒，本來想臨時抱佛腳，卻突然發現根本就無從下手，英語畢竟不同於其它科目，並不是考試前背上兩個公式概念，運氣好就能派得上用場，那些語法知識，單詞應用需要的是對英文日積月累的認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看著英語課本上彎彎曲曲的英文字母，王小寒撓撓頭，最終還是將書本合了丟進了書桌。
學校面對層出不窮的作弊手段，也是絞盡腦汁地采取了許多應對措施，例如拉開距離，調轉書桌等等。學校的出發點當然是好的，真實的成績不僅可以體現學生的學習效果，找出學習中的不足，同時也體現了考試的公平、公正。而有一部分學生則不以為然，對他們來講，及格才是最重要的。
對號入座當然也是避免學生作弊的一種手段，每一場考試的座位號都是隨機排列的，這一場英語，楊林很不幸地坐到了第一排。在這種情況下，楊林自然不敢在老師的眼皮底下“頂風作案”，只能聽天由命了。選擇題一律亂寫，用楊林的話說，哪個英文單詞或句子長，便選哪一個。於是，楊林幾乎是在十分鐘的時間內便選完了所有的選擇題，剩下的事便只有等著下課鈴敲響交卷了。
楊林的右側是歐陽紅梅，楊林看過去的時候，歐陽紅梅的桌上正好“啪”的扔來一個紙團，偏偏在這個時候，監考的姚老師剛好從後排轉身向前走，發現了歐陽紅梅桌上的字條，姚老師便上前將字條收了，因為正在考試，姚老師並沒有說什麽。
此時，經過教室門口的張老師剛好看到這一幕。張老師也不確定字條是誰扔的，但楊林瞅著歐陽紅梅桌面的動作卻引起了張老師的懷疑。楊林看了張老師一眼，便轉回頭，趴在桌上瞪著他卷子上空白的閱讀理解題。
王小寒看著英語卷子一陣苦笑，這一次，怕是又要掛了。姚老師走過來的時候，王小寒正一籌莫展。姚老師看了看王小寒的卷子，輕聲道：“靜下心來做，這次的考題並不太難，老師相信你這段時間的努力。”
王小寒點點頭，憑著感覺將試卷做完，連閱讀理解和英語作文也沒有落下，至於結果，王小寒自己也不太確定。
好不容易熬到交卷時間，楊林第一個將試卷遞到姚老師手中。
楊林剛走出教室，張老師便叫住了他。楊林有點莫明奇妙，但還是乖乖地跟著張老師走進辦公室。
“歐陽紅梅桌上那張字條是不是你遞的？”張老師沈著臉問。楊林一肚子委屈，理直氣壯地回答道：“我沒有，不是我！”張老師厲聲說道：“你還狡辯，整個考場內就你東張西望，不是你是難道還是我嗎？犯了錯誤不要緊，逃避責任才不可原諒！”楊林被張老師冤枉，顯得也氣呼呼地：“我說過了不是我，我沒有做過，為什麽要承認？”張老師氣不打一處來：“行了，別說了！英語成績零分處理，出去！”
楊林忿忿地回到教室，將書桌拍得“邦邦”響，繼而離座而去。
林平濤一把拉住他：“你這是什麽情況，火災啊？”楊林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個學，不上也罷！”
趙旭陽將楊林拉回座位上，高帆、沈倩、黎若冰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楊林出了什麽事。
楊林唉了口氣，將剛才辦公室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林平濤聽完松口氣道：“這樣的啊，看你的樣子我以為第三次世界大戰要來了呢。”
高帆很豪氣的拍拍楊林的肩膀：“楊林，這麽點小事就別這麽大火氣了，走，請你吃三明治。”
楊林認真的說道：“其實老師根本就是對我有成見……”一句話說得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其實在大家的心裏，隱隱地也有同樣的感覺……
歐陽紅梅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邊發生的情況，她一直回頭看著，直到大家都沈默下來，她才轉回頭去。等王小寒再次註意到歐陽紅梅的時候，她已經不在教室了。
楊林在大家“苦口婆心”的勸說下終於平靜了下來。接下來的兩天，考試仍然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英語考場上的事也沒有人再提起，一切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考試結束後，楊林、趙旭陽和林平濤發了瘋似的在籃球場上奔跑。很奇怪，雖然考試的這幾天也有很多空閑時間，但幾乎沒有人選擇在這樣的空閑時間活動。
看到別的同學都在拼命的溫習下一場要考的科目，自己想出去打打球活動一下的念頭就好像犯罪一樣――林平濤這樣說。
雖然學校一直在提倡勞逸結合，考試前輕松一下也未嘗不可，但事實上，多數的同學還是會選擇溫習功課。也許這並不是他們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但不這麽做就會覺得心虛，好像時間被浪費掉了一樣。
通常這種情況，收效甚微，甚至有時候，考試前剛看過的題目，也會突然間便想不起來了。
人真的很奇怪，有時候，我們並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即使那個“意願”並不過分、不荒唐，即使我們正在做的並不是我們想要做的。生活帶來的壓力讓我們就算不快樂，也要試著快樂的活著。
一直到課前三分鐘鈴聲響起，楊林幾個人才戀戀不舍的從球場上走了下來。
回到教室的時候，張老師已經在教室了，楊林本來走在最前面，看到張老師，楊林的心裏便很不是滋味，報告也懶得打，但出於對老師的尊重，楊林還是將趙旭陽拉到前面，由趙旭陽打了報告，三人才一起走了進來。
這節自習課本來應該是姚老師輪值的，不知道為什麽張老師會在。楊林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教室裏一片寧靜，張老師在教室裏巡視一圈，最後在講臺上站定。
“耽擱同學們幾分鐘時間，在這裏跟同學們說一件事。”張老師舉起一張字條，楊林看到那張字條，心裏的委屈就不打一處來，他甚至想站起來大聲地告訴老師，告訴全班同學，那張字條不是他寫的。但他最終沒有那樣做，就像沈倩說的那樣，清者自清，這個道理他也認同。但他更覺得，這是一種無奈的、被動的沈默。
張老師繼續說道：“前天考英語的時候，我在歐陽紅梅同學的桌上撿到這樣一張字條，上面寫著‘選擇題第6、9、11小題選什麽？’當時我只看到楊林同學在左顧右盼，便主觀臆斷，認為這個字條是楊林丟的。後來通過向姚老師了解以及歐陽紅梅同學的證明，證明是我判斷錯誤，在這裏呢，我也向楊林同學道個歉。另外，我希望這個真正的作弊者私下可以到辦公室找我，可以主動地承認錯誤，我在這裏承諾，只要能夠認識錯誤，既往不咎。”
張老師說完，便又習慣性地在教室內巡視了一周，才離開了教室。楊林松了口氣，先前的郁悶一掃而空。教室裏有些輕微的騷亂，有些好奇心重的同學在猜測真正的作弊者是誰，但大部分的同學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過了幾分鐘，姚老師來巡自習，同時也帶來批改完的英語試卷。
“同學們安靜一下。”姚老師面帶笑容，說道：“這次的英語考試大家考得不錯，我很高興，是你們的努力滿足了老師的成就感。現在把英語試卷發一下。”
“黎若冰，102；鄧文剛，108；歐陽紅梅，班級最高分，118；……”試題是120分制，118都快滿分了，英語科代表果然不是白當的。
“王小寒！”姚老師喊到王小寒名字的時候，王小寒心裏不禁有些忐忑，一般同學考完試，會根據對知識的掌握程度對自己的成績有個評估，但王小寒對自己的英語試卷，根本沒有概念，很多題雖然答了，卻完全不確定是對是錯。
“90。”姚老師讀出分數的時候，王小寒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這怕是這兩年考得最好的一次了。王小寒看著自己的試卷，由衷地道：“謝謝姚老師！”姚老師笑笑：“繼續努力！”
試卷發完，姚老師將幾道易錯題給同學們做了分析，然後站在講臺上，語重心長地道：“同學們，考試不僅僅是一場針對同學們學習成果的評測，同時也是一場思想品德評測。可能從你們的角度來看，偶爾作個弊，無傷大雅，多得來的分數，說不定還能在家長那裏換一個好臉色。然而，如果把話說得重一些，那叫欺騙。我們的一生有很長，總不可能通過作弊方式，來完成未來的各種考驗吧？我們的善良、誠信等等都必須是發自內心的，是真實的，而不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而刻意去偽裝。”
……
也許，姚老師說得是對的，我們現在作弊不就等於是在“偽造”成績麽？難道在將來，我們要連自己的人生也“偽造”出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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