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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6 地下情人 藏衣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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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6 地下情人 藏衣櫃裏

76.

“啪——”

一記清脆果斷的巴掌聲乍響, 降臨在柏修斯的側臉。

“你混蛋!”岑舒予壓著嗓音,用幾乎要破音的氣音顫抖著罵他。

不是有嚴重的潔癖嗎?平時出門都要戴著手套,不喜與人親近半分, 為什麽剛才連那種事情都做得出來?

不惜跪在地上, 托起她,急不可耐地又舔又吃。

憤怒、羞恥, 以及隨時會被撞破的驚懼, 無數濃烈的情緒,全都是眼前這個人賜予她的。

可即便是在情緒崩盤的邊緣, 岑舒予落下去的巴掌還是收了力道。

重重舉起,輕輕落下。

僅僅只是在發洩她此刻無處安放的慌亂、難堪與不可置信。

隔著一扇薄薄的門板, 邵之序的腳步聲還在外頭徘徊。

而門內, 岑舒予看著眼前眉目深邃的男人, 深知自己再也無法自欺欺人地將他當作教父了。

他們之間岌岌可危的防線, 早在他每一次的失控中,一步步墜入了禁忌的漩渦。

哪有做長輩做成他這樣子的, 又哪有小輩敢這樣大逆不道, 直接擡手掌摑自己的長輩?

一切早就亂套了。

挨了這一巴掌,柏修斯連眉毛都沒皺過一下,就著她那一耳光,寬大的手掌順勢一攏,包住了她的手腕。

再撐開她小小的掌心,指節強硬地擠入她的指縫, 與她十指相扣。

柏修斯垂下眼睫,眼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幽光。

他冷然勾唇,用僅有兩個人能聽見的喑啞氣聲,貼著她的耳廓沈聲逼問:

“我就那麽讓你討厭嗎?”

是, 就是討厭。柏修斯就是最討厭的人!

岑舒予氣惱地瞪著他。

她惱恨他為什麽偏要挑在兩人都不冷靜、理智全然渙散的時候,說出擾亂人心的話。

什麽不想失去她,什麽愛她。

在被情潮沖昏頭腦的當下,這些告白統統都做不得數。

“篤篤篤——”

門外再次響起邵之序的敲門聲。

男人溫和的嗓音裏透出幾分關切,“舒予,你還好嗎?怎麽不說話?”

岑舒予急得跺了跺腳,轉頭狠狠在柏修斯的胸膛上捶了一拳,用微弱的聲音抱怨:“都怪你都怪你!”

發洩完,她迅速轉過臉,深吸一口氣平覆呼吸,揚起聲調沖著門口喊道:“我沒事!我在換衣服呢,你等我一下。”

“好,不著急。”邵之序的聲音從容不迫地隔著門板傳來。

岑舒予轉過頭,急躁地用口型無聲質問眼前的男人:現在要怎麽辦!

這下好了,更像是在偷情了。

柏修斯看著她,非但沒有身陷囹圄的自覺,唇角反而挑起一抹弧度。

幾分促狹,幾分無賴。

他壓低嗓音,語調幽緩,“直接出去,不好嗎?”

昏暗中,他眼底閃動著玉石俱焚的偏執,大有要直接拽著她拉開門、讓門外那個男人看看清楚的架勢。

簡直是個瘋子。

岑舒予心驚肉跳,生怕柏修斯真的一把拉開門。

她氣急敗壞地再次往他胸口砸了一拳,壓著聲音罵道:“那你從窗戶跳下去好了!”

視線慌亂地在臥室內掃過,最終定格在墻邊那排寬大的衣櫃上。

她忽然有了主意。

岑舒予雙手抵著柏修斯寬闊的肩膀,使出渾身的力氣將他往衣櫃的方向推,

“你先進去,藏起來!一會兒我和Arvid出去吃晚餐,等我們走了,你再自己離開。”

真是作孽。

他之前不是口口聲聲說願意做她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嗎?

好,現在她就成全他。

柏修斯被她氣得冷聲發笑。

藏衣櫃裏。

高高在上的柏修斯,生殺予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何曾有過這樣窩囊、需要做小伏低躲起來的時候?

可當他對上岑舒予盈滿焦急與哀求的眼睛,還是敗下陣來。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櫃門,彎腰,委屈地將自己藏進了衣櫃裏。

只是他太高大,衣櫃無法完全容納他,只能把兩條無處安放的長腿縮起來,勉強蹲在裏面。

岑舒予見狀,竟然會覺得柏修斯可憐,莫名生出惻隱之心。

但她沒有多說一句話,直接將兩扇櫃門合攏。

黑暗瞬間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

柏修斯只能透過兩扇櫃門之間一道極細極窄的縫隙,隱隱約約地窺探外面的動靜。

視野被局限在那一道狹長的光亮裏。

他看見岑舒予迅速整理好淩亂的裙擺,將碎發別到耳後,確認儀表無誤後,這才走過去扭開了臥室的門鎖。

門開的瞬間,邵之序含笑的聲音順著縫隙飄了進來,“怎麽換個衣服還要鎖門?這麽防著我?”

“順手就鎖了,我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岑舒予堵在門口,嗓音恢覆了往日的清靈,

“我餓了,我們快出去吃飯吧,好不好?”

兩人的交談聲隔著厚重的實木櫃門,顯得空曠又遙遠。

柏修斯靜靜地佇立在逼仄的黑暗中,一瞬不眨地透過縫隙,冷眼窺伺著他們。

仿佛被主人厭棄、隨手塞進暗格裏的玩偶,只能在不見天日的角落裏,陰暗而瘋狂地嫉妒著別人的幸福。

岑舒予挽住邵之序的手臂,半是撒嬌半是催促地拉著他往外走。

他的目光剛要越過她,往臥室裏探尋,她就不動聲色地挪了挪,擋住了他的視線。

她順勢貼得更近了些,聲音也更軟,“快走吧,不是早就預約了餐廳嗎?去晚了人家要取消位置的。”

邵之序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小芙。”他輕喚了一聲,隨後陷入了短暫的停頓。

這突如其來的停頓,讓岑舒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脊背繃直,渾身僵硬,面上強裝無事,眨了眨眼望著他,“嗯?怎麽了?”

邵之序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視線越過她,再次投向臥室。

裏頭風平浪靜,床鋪規整,上面扔著一件她剛換下來的外套。

或許,真的是他最近精神太過緊繃,變得風聲鶴唳了。

“沒什麽。”邵之序收回探究的視線,溫和地笑了笑,揉揉她的頭發,“只是一個下午沒見,有些想你。”

岑舒予心有餘悸地用餘光瞥向那扇緊閉的衣櫃門,頭皮一陣發麻。

她生怕邵之序再多說兩句話,或是做出什麽更親密的舉動。

萬一不小心戳中了柏修斯的某根神經,激得他沖出來可就慘了。

“就幾個小時沒見而已呀!”岑舒予刻意揚起輕快的語調,急切地挽著他的手臂往玄關走,

“好啦,我真的快餓扁了,我們快走。”

砰——

套房大門在身後重重合上。

兩人的交談聲與腳步聲徹底被隔絕在外,偌大的房間瞬間陷入了死寂。

又等了一會兒,直到確認走廊上再無動靜,柏修斯這才面無表情地推開櫃門,從裏面跨了出來。

他環視著這間套房。

同樣的格局,同樣的裝潢和床品,甚至連窗外的景色都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他的那間沒有她。

僅僅隔著一堵墻壁,卻是截然分明的兩個世界。

這裏鮮活、明亮,而他那邊只剩下灰敗。

柏修斯很清楚,剛才那番糾纏根本做不得數。

那些話也留不住她的心。

他需要的是一場光明正大的剖白。

在兩個人都絕對清醒的時候,將他的真心清清楚楚地攤開在她面前。

柏修斯在房間裏靜默地佇立了許久,似乎想到了什麽,唇角重新爬上一點笑意。

他扣好西裝紐扣,邁開長腿,徑直走出了這間不屬於他的房間。

……

聖誕假期的巴黎,堅持營業的法餐廳寥寥無幾。

侍者呈上的菜單大多被固定的聖誕套餐取代,沒有隨心所欲選擇的餘地。

窗外的陰雨未停,水珠沿著落地玻璃蜿蜒沖刷,將鎏金的霓虹燈帶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整個街區除了偶爾駛過的車輛,行人寥落。

岑舒予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

一邊擔心著邵之序會不會發現了什麽,一邊又在回想柏修斯說的那些話。還有關於邵之序的家庭。

實在是太混亂了。

“怎麽了?”邵之序溫聲問,“是不合胃口嗎?”

她的走神實在太過明顯,小小一塊鵝肝被她用銀叉反覆戳刺、挑起又放下,卻始終沒有真正送入口中。

聽到邵之序的聲音,岑舒予這才回過神。

她擡起眼睫,看向邵之序,遲緩地牽了牽唇角,“沒有。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邵之序放下刀叉,耐心地等待著她的下文。

但岑舒予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些畢竟是邵之序的家事,他既然存心粉飾太平,她也沒必要非要問清楚。

“是下午和教授見面的事啦。”她找了個無懈可擊的借口,“忽然想起來,教授說我一定會很喜歡法國的。我也確實這麽覺得。”

邵之序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那這是真的決定了?以後就在法國讀大學?”

岑舒予點點頭,“之前一直考慮米蘭,但米蘭畢竟還是在意大利,離羅馬太近了。我想換個全新的環境去看看。不過……”

她半開玩笑地試探,

“等我以後在法國讀書了,你會經常飛來看我嗎?”

邵之序拿過餐巾印了印唇角,認真地註視著她,眼中含笑,“我想跟你說的,剛好也是這件事。你是不是忘了,聖拉文納集團的歐洲區總部,其實就設在法國。”

岑舒予動作一頓,“什麽?”

“我今天下午去見的那位朋友,談的就是工作交接。”邵之序眼中的笑意加深,“派其他負責人去接管羅馬的分部,我回總部。”

他欣賞著女孩臉上錯愕的神情,語氣更加溫柔,“這麽驚訝嗎?我可受不了未來幾年都要和你異地戀。”

岑舒予的大腦出現了一瞬的短路,睜著眼睛,望著對面的男人,好半天都沒能找回自己的聲音。

“可……可萬一我最後沒有拿到那所大學的offer呢?”她找回理智,磕磕絆絆地反問。

“只要你喜歡法國,喜歡那所大學,那你一定會拿到錄取通知書的。”

邵之序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眼神裏是勢在必得的篤定。

直覺告訴岑舒予,邵之序的這句話絕不僅僅只是鼓勵那麽簡單。

她後背微微發涼,不得不開始懷疑,今天下午和教授的會面,還有那封所謂的私人邀請郵件,背後究竟有沒有邵之序的手筆。

“什麽意思啊?”岑舒予幹巴巴地笑了一下,“你怎麽這麽確定?”

邵之序面不改色,眉宇間依然是溫情款款,“因為我相信你的能力。我們小芙的設計天賦那麽好,想去哪所學校都沒有問題。”

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找不到半分破綻,仿佛真的是在單純肯定她的才華。

岑舒予深吸了一口氣,不想再去多想。也許,真的是她多慮了吧。

用過晚餐,岑舒予沒什麽坐車游覽巴黎夜景的興致,借口有些累,提出想回酒店泡個熱水澡早點休息。

邵之序體貼地應允。

其實邵之序一直能感受到岑舒予情緒不太高,心事重重的樣子。

說不清道不明的隱秘不安,像是一團陰雲,始終盤踞在邵之序的心頭,揮之不去。

回到套房,岑舒予休息了一會兒徑直去了浴室。

邵之序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播放的喜劇片,那股毫無由來的煩躁感卻愈演愈烈。

鬼使神差地,他站起身,緩步走進了主臥。

臥室裏的陳設與他們離開時別無二致,床鋪平整,連她脫下的外套都維持著原先的弧度隨意搭在床尾。

可當他的視線無意間掃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時,腳步驀地停頓。

由於室內外的溫差,玻璃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而就在那層朦朧的白霧之間,隨著窗外燈光的折射,幾枚手掌的印記,連同指節向下抓撓的滑痕,正淺淺地浮現在玻璃表面。

位置很高。

像是是被迫懸空、無力攀附時才會留下的掙紮痕跡。

邵之序的心臟突然被狠狠攥住,有那麽長達幾十秒的時間,他的雙腿像被灌了鉛,僵硬在原地寸步難行。

他在此刻無比痛恨自己敏銳的洞察力,也痛恨將太平表象殘忍撕碎的好運。

那個讓他一下午都心神不寧的根源,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橫陳在他眼前。

邵之序走上前,在玻璃前冷著臉靜立良久。

是我想多了。

他在心底絕望地自欺欺人。

這根本說明不了什麽。

邵之序緩慢地轉過身,環顧四周,視線猶如探照燈,最終詭異地鎖定了正對面的衣櫃。

他緊盯著那兩扇嚴絲合縫的櫃門看了很久,半晌,忽地閉上眼,自嘲地扯出一個笑。

他笑自己真是瘋了。

這裏是巴黎,那個遠在羅馬的男人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可是,冥冥之中像是有某種可怕的念頭,指引著邵之序的腳步,拖拽著他一步步走向那處角落。

他渾身肌肉緊繃,停在櫃門前,猛地擡手拉開了沈重的門板。

感應燈瞬間亮起。

衣櫃裏掛著兩套熨燙好的潔白浴袍,在浴袍下方,那層昂貴平整的深色小牛皮底板上,赫然印著一串灰色的鞋印。

寬大,淩厲。

邵之序的後腦仿佛遭到一柄重錘狠狠砸下,耳際轟鳴作響。

垂在身側的手指一點點攥緊,手背上的青筋猙獰地暴突而起。

如墜萬丈深淵。

他緊咬著牙,盯著那串明晃晃的印記。

黑洞洞的鞋印,帶著傲慢與嘲弄,像是特意在這裏等待著他來發現。

他該怎麽做?他又要怎麽辦?

邵之序沈默地站在衣櫃前,和那串證據互相瞪著彼此,也不知道是在和誰較勁。

是他想多了嗎?會不會是酒店沒有清理到位、會不會是上一位住客留下的?

都有可能吧。

邵之序嘗試著說服自己,只要她還在他身邊,這些就都不重要。

他們未來會在巴黎生活,會有漫長的歲月去洗刷所有的不安與芥蒂。

他會陪著她,一直陪著她的。

偏巧就在這時,岑舒予放在床頭充電的手機亮了起來。

突兀的冷質白光,將邵之序從自我欺騙的深淵裏重新拽了回來。

他怔了怔,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被蠱惑著,朝微弱的光芒一步步走了過去。

屏幕上跳出一條新信息。發件人是……柏修斯。

邵之序的呼吸發緊,胸口像是沈入水底,悶得快要窒息。

他感覺衣櫃裏那串刺目的腳印似乎跳了出來,在他周圍不停地發出嘲笑的聲音。

他是知道岑舒予手機密碼的,是她出於信任告訴了他。

可現在,邵之序垂在身側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

他想要伸出手,親手摧毀這份信任。

他像是著了魔,靜靜地站在床頭櫃前一動不動。

直到屏幕上的光芒一點點暗了下去,最終重歸死寂的黑。

被嫉妒與猜疑餵食的魔鬼也隨著光線熄滅,暫時退回了角落。

可是沒過幾秒,“叮”的一聲,屏幕再次亮起。

又是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發件人,依舊是柏修斯。

他仿佛篤定了會有人看,一定要逼他認輸才肯罷休。

邵之序閉上眼。

一墻之隔的浴室裏,隱隱傳出嘩啦的水聲。

防水電視上播放著電影,時不時傳出幾句對白。

岑舒予在裏面泡著澡,對外面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這麽想著,心跳在胸腔裏越發猛烈,瘋狂地慫恿著邵之序做點什麽。

他緩緩睜開眼,面無表情地在屏幕光芒即將再次熄滅的前一秒,拿起了手機。

輸入密碼、解鎖、點開信息。

柏修斯獲得的備註是一個粉色愛心emoji。

代表著偏愛的特殊記號。

:「我在這裏等你。」

附上的定位地址,果然,也在巴黎。

邵之序忽然荒唐地笑了幾聲,笑著笑著,幾滴淚砸了下來,落在粉色愛心上,碎成幾瓣。

他又看向下一條。

:「幾分鐘就好,我有話要說清楚。」

邵之序一直一直盯著那兩條短信,屏幕的白光幾乎要刺穿他的眼睛。

他感到眼眶酸脹難忍,目眥欲裂。

是憤怒嗎?是崩潰嗎?還是不甘?

巨大的暈眩感當頭劈下,他有些站不穩,差點跌坐在床邊。

不知道就這樣僵立了多久,邵之序重新站直了身體,平靜地、麻木地點擊了刪除短信。

……

柏修斯在咖啡廳等了很久,手機就放在眼前,屏幕始終亮著沒有鎖屏。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對話框,一直等待著她發來短信。

她說過會來找他。所以,柏修斯就一直一直等著。

他想,或許她正在趕來的路上,再等等。或許,她只是暫時還抽不開身。

但只要她看見了短信,就一定會來見他的。

等待的時間是如此漫長難熬。

柏修斯重新翻看著和岑舒予的聊天記錄,逐字逐句地看,好像她就鮮活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能輕易想象到她說每一句話時的語氣和神態。

很可愛。

就連生氣不想搭理他,冷冰冰回覆他一個句號的時候,都是可愛的。

柏修斯一直等到咖啡廳打烊,侍應生走過來,滿臉抱歉地告訴他:“先生,我們今日的營業已經結束了。實在抱歉。”

柏修斯這才回過神,鎖了屏,抱起桌上一大捧芬德拉玫瑰,走了出去。

今天是聖誕節,咖啡廳提前了一個小時結束營業。

不知不覺,已經是夜裏十一點了。

她是不是,不會來了。

柏修斯站在咖啡廳外的街頭,撥通了她的電話。

“餵——”

接通電話的,是邵之序。

柏修斯抱著鮮花的手忽然收攏,脆弱的玫瑰花枝被勒得發出細微的斷裂聲。

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千萬種可能性,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平靜下來,語氣低沈不虞,

“讓Floria接電話。”

“她累了,已經睡了。”邵之序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他說的話,柏修斯一個字也不會信。

他絕不會讓自己陷入對手設下的陷阱,挑撥離間,本就是競爭者最常用的手段。

“讓她接。”

“我說了,她已經睡了。而且,她也不會接。”邵之序在那頭頓了頓,語氣裏透出一種勝利者特有的殘忍與篤定,

“你想要做什麽、說什麽,她很清楚。她沒有回覆你,難道你還不懂是什麽意思嗎?”

柏修斯死死握住手機,指骨發出哢哢聲,力道大得似乎要將金屬邊框捏碎。

他緊擰著眉,眸中的暗芒急劇變幻,最終只是壓抑著戾氣,冷冷地說:“讓她接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邵之序的一聲哼笑,似有嘲諷。

是成功者在嘲笑失敗者的不自量力。

“她都告訴我了。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柏修斯的心臟急速墜落,臉色一點點發白,紋絲不動地站在冷風冷雨裏,像是一棵枯死的樹木。

“你不覺得自己這麽做很無恥嗎?”邵之序的語氣漸漸沈了下來,字字誅心,

“逼迫她來見你,逼迫她來聽你說那些話。你到底想要做什麽?拆散我們嗎?我剛剛說的難道還不夠直白嗎?”

邵之序停頓了一下,不緊不慢地拋下最後一擊:

“她很厭惡你這麽做。別再打電話來打擾我們了,柏修斯先生,請你還是回羅馬吧。”

電話被掛斷,留給柏修斯的,是一串冰冷的嘟嘟聲。等他回過神來,再次撥打過去,電話已經被拉黑。

柏修斯無措地站在那裏,心中空蕩蕩,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抱著一捧花,眼神空洞地往前走去,迎面撞上一個喝醉了酒的青年。

那青年瘦瘦小小,竟將高出他一個頭的柏修斯撞得身形一偏,手臂脫力,手中的花束無聲墜落。

青年嘴裏含混地罵罵咧咧,一擡頭撞見柏修斯黑沈的臉色,嚇得酒意醒了一大半,忙說著對不起,踉踉蹌蹌地跑開。

聖誕夜的巴黎街頭,多一個失魂落魄的心碎之人,並不會有人覺得可憐。

……

岑舒予睡得並不安穩,一整夜都在做著噩夢。

早晨睜開眼睛時,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才剛透出一點稀薄的亮光。

她看向墻上的掛鐘,指針堪堪停在八點整。

奇怪的是,分明很困,大腦卻異常清醒,一點睡意都找不到了。

岑舒予翻了個身,將床頭的手機充電線拔掉,屏幕隨之亮起。

她稍微瞇了瞇眼,視線聚焦後,發現屏幕上密密麻麻地躺著十幾條未接來電,紅色的提示觸目驚心。

全都是奧蘭多打來的。

最近的一通,停留在一個半小時前的早晨六點半。

岑舒予心頭一緊,意識到是出了什麽急事,趕忙給他回撥了過去。

邵之序也是在這時醒了過來。

聽到另一側傳來的動靜,他睜開眼,轉過身去,看見的,是淚流滿面的岑舒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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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字數多多!!明天的字數應該也不會少,是一個非常非常重要,情緒也很濃烈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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