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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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5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64.
“下車。”
柏修斯的聲音隔著車窗玻璃傳進來, 像從遙遠的海面浮上來，厚重、沈悶，壓得人喘不上氣。
岑舒予心頭一震。
她轉頭看向邵之序, 原本想讓他就留在車裏, 不必下去。
柏修斯現在這個樣子，顯然不是來講道理的。
但沒想到邵之序比她動作更快, 他已經推開車門, 彎腰下了車。
岑舒予：“……”
她一下慌起來，手忙腳亂地攏好大衣, 趕緊跟著推門出去。
夜風迎面撲來，涼颼颼地貼著臉頰刮過去。
岑舒予剛下車, 就看見邵之序已經走到了柏修斯面前。
兩個男人打了個照面, 誰都沒有先說話。
路燈從上方打下來, 落在兩人之間, 像劈出一條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岑舒予關車門的響動打破了這片凝滯。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她。
偏偏邵之序像是渾然不覺柏修斯的眼神有多陰冷，他走到岑舒予身邊, 微微躬身, 含笑揉了揉她的發頂。
“明天願意出來和我吃飯嗎？”
岑舒予猶豫不決，正琢磨該怎麽在柏修斯面前開口，柏修斯已經替她做出了決定。
他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她不去。”
如果不是她在這裏，柏修斯真的想拿著刀把邵之序那只手給剁了。
他有什麽資格端著一副正牌男友的架子，故意在他面前招搖？
柏修斯無不刻薄地想。
可邵之序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他仍舊看著岑舒予，唇邊笑意不改。
他在等她自己給出回答。
岑舒予夾在兩道視線中間，頭皮像是被揪了起來，突突直跳。
她擡頭看了看柏修斯, 又看向邵之序，然後輕輕點頭，“明天周末，我沒什麽事，可以的。”
柏修斯扣在岑舒予肩上的手明顯一頓，眼神掉落下去，砸在她臉上。
他看見她在對著另一個男人笑。
邵之序也笑，“那好，明天中午我來接你。”
他說完，終於直起身來，視線移動到柏修斯身上，朝他客氣地頷首。
一舉一動裏有種勢在必得的從容。
恰好這時吹來一陣風。
風卷起邵之序西服外套的一角，露出裏面那件黑色襯衣。
柏修斯的視線已經挪開，卻在那一瞬間停住。
薄薄的一片黑紗貼在邵之序胸前，燈光穿過去，勾出若隱若現的肌理線條。
遮了，又沒有完全遮住。
柏修斯的表情先是僵住，隨即，緊緊蹙起眉心。
他難掩厭惡地睇了邵之序一眼，好像世界觀遭受到了某種沖擊。
他穿的是個什麽東西？
柏修斯胸口那點怒意被風一吹，騰地燒了起來。
真是費盡心機的老狐貍。竟然穿這種風騷的東西來勾引還在讀書的小姑娘。
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
不管站在教父的立場還是情敵的立場，柏修斯都無法對邵之序產生半點善意。
若換成別的競爭對手，也許他還能保持基本體面，可邵之序不一樣。
這個男人太懂得怎樣討她喜歡，手段高明，花樣百出。
誰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麽更過分的事來？誰知道他這種人會不會帶壞他的Floria？
柏修斯不想再多看邵之序一眼，壓著心中那股翻湧的火，冷冰冰地開口：
“慢走，不送。”心裏想的卻是快滾。
說完，他攬住岑舒予的肩膀，用大衣將她裹進懷裏，帶著她轉身往莊園裏走。
岑舒予被他裹得眼前一黑，大衣上柏修斯的體溫和香氣鋪天蓋地罩下來，把她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她只來得及從衣料縫隙裏看見一點路燈，邵之序的身影已經被隔在外面。
“哎……”她掙了一下，“我還沒有跟他說句話呢，你這麽著急做什麽呀。”
柏修斯直視前方，下頜冷硬地繃起，像一柄收在鞘裏的刀，刀鋒雖未出鞘，寒意已經先滲出來。
他語氣譏諷地說：“明天你們還有一整天的時間說話，還不夠嗎？”
岑舒予感受到柏修斯渾身冒出來的尖刺，像是被激怒的貓，毛一根根炸開，尾巴繃成一條直線，誰碰一下就要被他反身咬住。
他在竭力遏制憤怒，肩背繃著，手臂也繃著，岑舒予被他攬在懷裏，撞到他身上，只覺得哪裏都是硬的，像一塊被火燒過又驟然冷卻的石頭，一戳就要裂開。
“好吧，我也不是非要說什麽。”岑舒予在大衣裏悶聲嘟囔，“你別兇我嘛。”
柏修斯氣得發笑，他停下腳步，一只手搭在腰上，垂眸盯著她，“我怎麽兇你了？嗯？”
他捏了捏她凍得紅彤彤的鼻子，“聽慣了他的聲音，就嫌我聲音難聽了，是吧？”
岑舒予楞住。
她認真回想了一遍，自己剛剛到底哪句話說過他聲音難聽。
沒有。
根本沒有。
她納悶地瞪著柏修斯，伸手推了他一下，“什麽呀，我什麽時候說過嫌你了？”
她氣得臉頰更紅。
“討厭。”
岑舒予不想再站在冷風裏和他掰扯這些莫名其妙的酸話，兀自從他懷裏鉆出去，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砰的一聲。
車門關上。
她隔著玻璃看柏修斯，嘴唇動了動。
“不想理你了。”
柏修斯站在車外，臉色被車窗映得更冷。
過了幾秒，他才拉開駕駛座車門上車，發動引擎，將暖氣調到最大。
暖風很快湧出來，吹在岑舒予凍涼的膝蓋和指尖上，她把大衣攏緊，側過臉看窗外，不去看他。
柏修斯一言不發，朝著莊園內路往湖邊別墅駛去。
到了湖邊別墅前廊，車緩緩停下。
岑舒予伸手去推車門，但沒推開。
中控被鎖住了。
她扭頭看向柏修斯，“我要下車。”
柏修斯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也轉頭看著她，幹澀地問：“你們接吻了嗎？”
猝不及防的問題讓岑舒予腦子空白了一下。
她順著柏修斯的話回想起在車上和邵之序的吻，還有掌心之下他胸肌的觸感，不由自主地失神了片刻。
見她一副食髓知味的模樣，柏修斯的眼神霎時就沈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緊咬著牙。
他感覺到心臟咚咚跳著，血壓升高，直往太陽穴沖，好似要炸開。
車裏暖風開得很足，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為什麽不回答我？”他問。
岑舒予回過神，垂下眼，“說了你又不高興。”
柏修斯倏地睜開眼。
他轉過身來盯著岑舒予，目光從她臉上落到唇邊，又掃過她被大衣遮住的肩頸，像是在用眼神掃描她。
“你們不是鬧矛盾了嗎？為什麽還——”
為什麽還讓他吻你？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為什麽你卻可以拒絕我，轉頭接受他？
可惜這些話實在太難看。難看到一旦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面目可憎。
柏修斯當然厭惡邵之序，但也知道他不是沒有分寸的人。
如果岑舒予不願意，他不敢。
所以真正讓柏修斯難以忍受的，不只是邵之序吻了她。
而是她允許了，是她沒有推開。
柏修斯緊緊攥起手指，撇開頭不再去看她。
他真的好嫉妒，嫉妒到連問下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再問下去只會顯出他的可笑。
“算了。”柏修斯的聲音已經恢覆冷靜，“下車吧。”
他不再看她，不再執著要一個答案，轉回身，解開中控鎖。
說完，就推門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柏修斯第一件事就是走向衣帽間。
門打開，感應燈一盞盞亮起，冷白燈光沿著櫃體邊緣鋪開。
長長兩排衣櫃前，他停下腳步，沈默地站著。
一眼望過去，全是西服、西褲、襯衣、領帶和袖扣。
黑色，灰色，深藍。
偶爾有淺色，也多是襯衣、居家休閑服、毛衣一類，沒有多餘的設計，重在材質。
挑不出錯，但談不上多少趣味。
柏修斯很少佩戴胸針這類的裝飾物，也不喜歡把心思花在穿搭上，常年以來，無非就是三件套。
正式場合穿正式場合的西裝，晚宴有晚宴的禮服，慈善、談判、會議，每一類衣服都有它應該待的位置。
他從不需要靠這些東西吸引誰。
至少過去不需要。
柏修斯對自己的身材管理有嚴苛要求，健身、飲食、作息，哪怕在最忙的時候也不會完全放任。
他不認為自己的身材會輸給邵之序。
他沈著臉，又快速掃過整個衣帽間。
確實沒有。
他沒有那種衣服。
他不能像孔雀一樣，一根根梳理自己的羽毛，再繞到她身邊展開尾屏。
可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不正是喜歡漂亮東西的時候嗎？
亮閃閃的、耀眼的、會發光的。
是他太沈悶了對不對？
是他不夠吸引她，放不下姿態去討好她，不會在她面前故意展示自己，所以她才會變心的，對不對？
柏修斯擡眼，盯著穿衣鏡裏的自己。鏡子裏的人同樣看著他。
他很少用這種目光審視自己，從發型到五官，再到肩背、腰腹、手臂。
柏修斯過去從來不需要通過鏡子確認自身價值。
別人畏懼他、服從他、依附他，也有人愛慕他，那些目光對他而言沒有太大意義，像風吹過樹葉，響過就過去了。
可現在柏修斯開始懷疑自己。
她會不會覺得邵之序更漂亮？更有趣？更讓她喜歡？
到底什麽樣的男人，才能得到她長久的喜歡？
鏡子裏的人扯了下嘴唇，苦悶，自嘲。
原來愛著一個人是這樣痛苦。讓他自卑，讓他自我懷疑。
讓他束手無策。
他不能命令她喜歡他，不能因為自己是柏修斯，就理所當然地勝過所有人。
鏡中的男人沈默站著。
半晌，他慢慢擡手，解開襯衣最上方的一顆扣子。
動作又停住。
柏修斯看著自己敞開的領口，荒唐地笑了一下。
他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她重新喜歡他。
……
周六，邵之序邀請岑舒予去他家中作客。
邵之序在羅馬有兩套房產。
一套在阿文提諾山上，是私密性極好的獨棟豪宅。另一套在市中心，離梵蒂岡很近，是一套宏偉的宮殿式公寓。
今天他帶岑舒予去的是市中心那套。
這還是岑舒予第一次去男人的家裏，莫名覺得緊張。
邵之序倒是神色從容。
他帶著她穿過門廳，乘電梯上樓，路上同她說起這棟建築原先屬於一個貴族，後來幾經轉手，內部改造過幾次，外立面卻保留完好。
如果只是參觀外層，岑舒予也沒覺得有多稀奇，直到邵之序推開公寓門，她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套公寓擁有視野極好的法式大落地窗，窗外是羅馬舊城層層疊疊的赭紅色屋頂。
室內縱深高挑，即使是數米的厚重絨帷掛上去，也只能遮住巨型長窗的大半。
屋內陳設華麗莊重，像是在逛盧浮宮似的。
岑舒予站在玄關處，眨了眨眼睛，“邵老板你是真舍得花錢呀。”
邵之序垂眼看她，“喜歡嗎？”
岑舒予還沒有回答，註意力就被一旁櫃子上的雕塑吸引了過去，她彎腰看了會兒，又轉去看另一邊的燭臺和玻璃花器。
邵之序對美有極致的追求，家裏每一處都是他親自操刀設計的，看得岑舒予目不暇接。
“說真的，如果你不當老板，去搞裝修肯定也能賺大錢。”
岑舒予一邊欣賞著陳列的藝術品，一邊發出感嘆，
“可是，整個空間全是自己設計的，你不累嗎？”
邵之序倚靠在門邊，抱著手臂看她慢慢探索他的領地，“我享受這個過程。”
“從零到一的過程。或者說，我喜歡將空白慢慢塑造成我喜歡的樣子，比如珠寶也是如此。最初只是一顆寶石、一塊金屬，你切割它，調整它，鑲嵌它，最後見證它大放光彩。”
“會讓人很有成就感，不是嗎？”
岑舒予不置可否，繼續往裏走。另一側的櫃子上錯落放著許多相框，她停下腳步，一張張看過去。
裏面有邵之序拍的風景照，每一張的構圖和色彩都很講究。
旁邊還有他和朋友的照片，潛水的、狩獵的，還有登雪山的。
反光護目鏡遮住他半張臉，沖鋒衣被風吹得鼓起，身後白茫茫一片，山脊如刀，天空澄澈。
“你還登過雪山？”岑舒予驚訝地問，“這是珠峰？”
邵之序走到她身側，看了眼那張照片，“是k2，只不過當時沖頂的時候遇到暴雪，沒有登頂就往回撤了，很可惜。”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只是周末去附近山上散了個步。
岑舒予偏過頭去看邵之序，“沒想到邵老師還喜歡極限運動，我以為你們當老板的都很惜命呢。”
邵之序笑著說：“當然也會提前很久就開始做準備，但越是高風險的事情，往往越讓人著迷。”
接觸越久，岑舒予越能清晰地分辨邵之序和柏修斯的區別。
他們兩個本質上是完全不同類型的男人。
邵之序的生活是豐富多彩的，他不會將生活完全拘泥於工作、家庭，他身上有一種散漫的自由。
也許正是因為沒有太多太重的責任，他的性格才會是浪漫的，輕盈的。
他是從維港吹拂而來的春風，註定不會只為誰停留，可當它掠過時，依然會讓人忍不住閉眼。
柏修斯不同，他是寒冬裏的雪松。
埋在厚厚雪層下的，是他沈重的樹根。
……
除了邵之序的臥室沒去，岑舒予繞著偌大的房子到處都參觀了個遍。
她原以為這樣的房子，午飯大概會由廚師準備，可沒想到臨近中午，邵之序竟然親自進了廚房。
岑舒予站在中島臺旁，看著他挽起袖口，圍裙系在窄腰上，低著頭處理食材的模樣，還真是秀色可餐。
不用吃飯，光是看著都飽了。
邵大廚不光要做飯，還要兼顧陪聊的工作，一邊滋滋煎著牛排，一邊戴著口罩提高音量和岑舒予講話。
岑舒予很喜歡聽邵之序講故事，他閱歷豐富，隨便說起一段經歷能讓她聽得津津有味。
午飯擺上桌，多汁的牛排，盤邊還有烤過的蘆筍、番茄和土豆泥。
窗外暖陽燦燦。
岑舒予握著刀叉，切著牛排還惦記剛才沒聽完的故事，迫切地問：“那後來呢？後來怎麽樣了？有人受傷了嗎？”
邵之序喝了口水，耐心繼續說：“有一個隊員嚴重失溫，是直升機飛到大本營連夜送去醫院的，但有兩根手指還是沒有保住。”
岑舒予“嘶”了一聲，仿佛痛到了自己的手指上，“登雪山真是好危險的運動。那你以後還會計劃再去一次嗎？去沖頂。”
邵之序笑了一下，故意逗她：“怎麽，聽你的意思，是想和我一起去？”
岑舒予一聽，連忙搖頭，“我才不去呢。有那幾百萬我做點什麽不好。不過，我還是很佩服你們。”
她舉起叉子，頗有氣勢地評價：“勇氣是人類的讚歌！”
邵之序又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他覺得岑舒予不管做什麽說什麽都好可愛，身上有一種很奇妙的生命力。
可愛到讓他想要咬一口。
大概是因為心臟和胃離得太近，愛欲和食欲常常會連在一起，讓人難以分清。
然後，邵之序放下杯子，眼睛仍看著她，沒頭沒尾地說：“哎，怎麽這麽可愛呀，我們小芙。”
岑舒予被他突然大拐彎的話打懵了。
她還握著刀叉，茫然地看著他，纖長濃密的睫毛顫啊顫，像迎風蕩漾的鴉羽。
“什麽？”
邵之序目光沈沈地望著她。
這個念頭在他心裏已經停留很久了，他忍了又忍，還是無法再克制自己洶湧動蕩的感情。
他幾乎是情難自抑地說出了口：“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岑舒予：O-O？
這下更懵了。
邵之序知道自己問得突然，這並不是一個足夠周全的時機。
但，在剛才那一個瞬間，在無數無數個更早的瞬間，他早就想要這麽問了。
見岑舒予那副表情，邵之序垂了垂眼，笑意收斂一些，語氣更加認真下來，
“不是玩笑。”
怕把她嚇到，邵之序又補充：“你可以慢慢想。當然，我說過，你可以拒絕我，不管在什麽時候。”
他眼神溫柔得像一層化開的糖霜，黏在她身上，黏得到處都是。
“昨天，還記得嗎？昨天我說我計劃了為你放一場煙火，其實剛才那句話，本來應該是昨晚問出口的。”
邵之序的表情看似冷靜，可垂在身側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攏，視線緊緊盯著岑舒予。
好像被她捏住了命脈，或生或死都掌控在她那裏。
“不過你不必害怕，這不是什麽必須回答的問題，你可以假裝沒聽見，選擇和我保持現在的關系。只是……”邵之序頓了頓，
“那句話只是我對你的一個交待。”
岑舒予沒太聽懂他那句話的意思，疑惑地“嗯”了一聲。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們接了吻，我至少要拿出認真的態度來讓你安心，證明我不是什麽浮浪的壞男人。”
岑舒予聽明白了，她忍不住笑了起來，“所以，你是要為那幾個舌吻負責嗎？”
岑舒予笑是因為意外邵之序竟如此純情，卻將他本就懸著的心攪得一團大亂。
成年人在情愛裏的剖白總是伴隨著風險，邵之序生平第一次毫無保留地袒露心跡，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絲窘迫。
他怕她笑話他的沖動，笑話他的鄭重其事。
“可是昨天是你的生日誒。”岑舒予輕聲感嘆，“為了表白，你還特意準備了煙火。看起來反倒像我是主角。”
“把你嚇到了嗎？”
“還好？”說完，她又覺得不夠準確，“好吧，確實有那麽一點點。”
“你不必著急給我答案，小芙。”邵之序認真地說，“你有很充分的時間去思考、去糾結、去比較。”
“那要是我最後給你的答案，不是你想要的呢？”
邵之序楞了一下，像是忽然被人掐斷呼吸，猛地閉上眼睛，皺眉，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應該說沒關系，這是她選擇的自由。
可是說不出口。
於是，他又緩緩睜開眼睛，勉力扯出一絲笑來，
“那我就求你。”
“求到你答應我為止。”
嗓音低沈，也不知是在玩笑，還是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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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位老叔叔暫時還打不起來，但是會在不久之後的一個爆發點上進行自由搏擊，已經迫不及待想趕快寫了！！死手！！快寫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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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下車。”
柏修斯的聲音隔著車窗玻璃傳進來, 像從遙遠的海面浮上來，厚重、沈悶，壓得人喘不上氣。
岑舒予心頭一震。
她轉頭看向邵之序, 原本想讓他就留在車裏, 不必下去。
柏修斯現在這個樣子，顯然不是來講道理的。
但沒想到邵之序比她動作更快, 他已經推開車門, 彎腰下了車。
岑舒予：“……”
她一下慌起來，手忙腳亂地攏好大衣, 趕緊跟著推門出去。
夜風迎面撲來，涼颼颼地貼著臉頰刮過去。
岑舒予剛下車, 就看見邵之序已經走到了柏修斯面前。
兩個男人打了個照面, 誰都沒有先說話。
路燈從上方打下來, 落在兩人之間, 像劈出一條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岑舒予關車門的響動打破了這片凝滯。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她。
偏偏邵之序像是渾然不覺柏修斯的眼神有多陰冷，他走到岑舒予身邊, 微微躬身, 含笑揉了揉她的發頂。
“明天願意出來和我吃飯嗎？”
岑舒予猶豫不決，正琢磨該怎麽在柏修斯面前開口，柏修斯已經替她做出了決定。
他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她不去。”
如果不是她在這裏，柏修斯真的想拿著刀把邵之序那只手給剁了。
他有什麽資格端著一副正牌男友的架子，故意在他面前招搖？
柏修斯無不刻薄地想。
可邵之序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他仍舊看著岑舒予，唇邊笑意不改。
他在等她自己給出回答。
岑舒予夾在兩道視線中間，頭皮像是被揪了起來，突突直跳。
她擡頭看了看柏修斯, 又看向邵之序，然後輕輕點頭，“明天周末，我沒什麽事，可以的。”
柏修斯扣在岑舒予肩上的手明顯一頓，眼神掉落下去，砸在她臉上。
他看見她在對著另一個男人笑。
邵之序也笑，“那好，明天中午我來接你。”
他說完，終於直起身來，視線移動到柏修斯身上，朝他客氣地頷首。
一舉一動裏有種勢在必得的從容。
恰好這時吹來一陣風。
風卷起邵之序西服外套的一角，露出裏面那件黑色襯衣。
柏修斯的視線已經挪開，卻在那一瞬間停住。
薄薄的一片黑紗貼在邵之序胸前，燈光穿過去，勾出若隱若現的肌理線條。
遮了，又沒有完全遮住。
柏修斯的表情先是僵住，隨即，緊緊蹙起眉心。
他難掩厭惡地睇了邵之序一眼，好像世界觀遭受到了某種沖擊。
他穿的是個什麽東西？
柏修斯胸口那點怒意被風一吹，騰地燒了起來。
真是費盡心機的老狐貍。竟然穿這種風騷的東西來勾引還在讀書的小姑娘。
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
不管站在教父的立場還是情敵的立場，柏修斯都無法對邵之序產生半點善意。
若換成別的競爭對手，也許他還能保持基本體面，可邵之序不一樣。
這個男人太懂得怎樣討她喜歡，手段高明，花樣百出。
誰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麽更過分的事來？誰知道他這種人會不會帶壞他的Floria？
柏修斯不想再多看邵之序一眼，壓著心中那股翻湧的火，冷冰冰地開口：
“慢走，不送。”心裏想的卻是快滾。
說完，他攬住岑舒予的肩膀，用大衣將她裹進懷裏，帶著她轉身往莊園裏走。
岑舒予被他裹得眼前一黑，大衣上柏修斯的體溫和香氣鋪天蓋地罩下來，把她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她只來得及從衣料縫隙裏看見一點路燈，邵之序的身影已經被隔在外面。
“哎……”她掙了一下，“我還沒有跟他說句話呢，你這麽著急做什麽呀。”
柏修斯直視前方，下頜冷硬地繃起，像一柄收在鞘裏的刀，刀鋒雖未出鞘，寒意已經先滲出來。
他語氣譏諷地說：“明天你們還有一整天的時間說話，還不夠嗎？”
岑舒予感受到柏修斯渾身冒出來的尖刺，像是被激怒的貓，毛一根根炸開，尾巴繃成一條直線，誰碰一下就要被他反身咬住。
他在竭力遏制憤怒，肩背繃著，手臂也繃著，岑舒予被他攬在懷裏，撞到他身上，只覺得哪裏都是硬的，像一塊被火燒過又驟然冷卻的石頭，一戳就要裂開。
“好吧，我也不是非要說什麽。”岑舒予在大衣裏悶聲嘟囔，“你別兇我嘛。”
柏修斯氣得發笑，他停下腳步，一只手搭在腰上，垂眸盯著她，“我怎麽兇你了？嗯？”
他捏了捏她凍得紅彤彤的鼻子，“聽慣了他的聲音，就嫌我聲音難聽了，是吧？”
岑舒予楞住。
她認真回想了一遍，自己剛剛到底哪句話說過他聲音難聽。
沒有。
根本沒有。
她納悶地瞪著柏修斯，伸手推了他一下，“什麽呀，我什麽時候說過嫌你了？”
她氣得臉頰更紅。
“討厭。”
岑舒予不想再站在冷風裏和他掰扯這些莫名其妙的酸話，兀自從他懷裏鉆出去，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砰的一聲。
車門關上。
她隔著玻璃看柏修斯，嘴唇動了動。
“不想理你了。”
柏修斯站在車外，臉色被車窗映得更冷。
過了幾秒，他才拉開駕駛座車門上車，發動引擎，將暖氣調到最大。
暖風很快湧出來，吹在岑舒予凍涼的膝蓋和指尖上，她把大衣攏緊，側過臉看窗外，不去看他。
柏修斯一言不發，朝著莊園內路往湖邊別墅駛去。
到了湖邊別墅前廊，車緩緩停下。
岑舒予伸手去推車門，但沒推開。
中控被鎖住了。
她扭頭看向柏修斯，“我要下車。”
柏修斯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也轉頭看著她，幹澀地問：“你們接吻了嗎？”
猝不及防的問題讓岑舒予腦子空白了一下。
她順著柏修斯的話回想起在車上和邵之序的吻，還有掌心之下他胸肌的觸感，不由自主地失神了片刻。
見她一副食髓知味的模樣，柏修斯的眼神霎時就沈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緊咬著牙。
他感覺到心臟咚咚跳著，血壓升高，直往太陽穴沖，好似要炸開。
車裏暖風開得很足，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為什麽不回答我？”他問。
岑舒予回過神，垂下眼，“說了你又不高興。”
柏修斯倏地睜開眼。
他轉過身來盯著岑舒予，目光從她臉上落到唇邊，又掃過她被大衣遮住的肩頸，像是在用眼神掃描她。
“你們不是鬧矛盾了嗎？為什麽還——”
為什麽還讓他吻你？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為什麽你卻可以拒絕我，轉頭接受他？
可惜這些話實在太難看。難看到一旦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面目可憎。
柏修斯當然厭惡邵之序，但也知道他不是沒有分寸的人。
如果岑舒予不願意，他不敢。
所以真正讓柏修斯難以忍受的，不只是邵之序吻了她。
而是她允許了，是她沒有推開。
柏修斯緊緊攥起手指，撇開頭不再去看她。
他真的好嫉妒，嫉妒到連問下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再問下去只會顯出他的可笑。
“算了。”柏修斯的聲音已經恢覆冷靜，“下車吧。”
他不再看她，不再執著要一個答案，轉回身，解開中控鎖。
說完，就推門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柏修斯第一件事就是走向衣帽間。
門打開，感應燈一盞盞亮起，冷白燈光沿著櫃體邊緣鋪開。
長長兩排衣櫃前，他停下腳步，沈默地站著。
一眼望過去，全是西服、西褲、襯衣、領帶和袖扣。
黑色，灰色，深藍。
偶爾有淺色，也多是襯衣、居家休閑服、毛衣一類，沒有多餘的設計，重在材質。
挑不出錯，但談不上多少趣味。
柏修斯很少佩戴胸針這類的裝飾物，也不喜歡把心思花在穿搭上，常年以來，無非就是三件套。
正式場合穿正式場合的西裝，晚宴有晚宴的禮服，慈善、談判、會議，每一類衣服都有它應該待的位置。
他從不需要靠這些東西吸引誰。
至少過去不需要。
柏修斯對自己的身材管理有嚴苛要求，健身、飲食、作息，哪怕在最忙的時候也不會完全放任。
他不認為自己的身材會輸給邵之序。
他沈著臉，又快速掃過整個衣帽間。
確實沒有。
他沒有那種衣服。
他不能像孔雀一樣，一根根梳理自己的羽毛，再繞到她身邊展開尾屏。
可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不正是喜歡漂亮東西的時候嗎？
亮閃閃的、耀眼的、會發光的。
是他太沈悶了對不對？
是他不夠吸引她，放不下姿態去討好她，不會在她面前故意展示自己，所以她才會變心的，對不對？
柏修斯擡眼，盯著穿衣鏡裏的自己。鏡子裏的人同樣看著他。
他很少用這種目光審視自己，從發型到五官，再到肩背、腰腹、手臂。
柏修斯過去從來不需要通過鏡子確認自身價值。
別人畏懼他、服從他、依附他，也有人愛慕他，那些目光對他而言沒有太大意義，像風吹過樹葉，響過就過去了。
可現在柏修斯開始懷疑自己。
她會不會覺得邵之序更漂亮？更有趣？更讓她喜歡？
到底什麽樣的男人，才能得到她長久的喜歡？
鏡子裏的人扯了下嘴唇，苦悶，自嘲。
原來愛著一個人是這樣痛苦。讓他自卑，讓他自我懷疑。
讓他束手無策。
他不能命令她喜歡他，不能因為自己是柏修斯，就理所當然地勝過所有人。
鏡中的男人沈默站著。
半晌，他慢慢擡手，解開襯衣最上方的一顆扣子。
動作又停住。
柏修斯看著自己敞開的領口，荒唐地笑了一下。
他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她重新喜歡他。
……
周六，邵之序邀請岑舒予去他家中作客。
邵之序在羅馬有兩套房產。
一套在阿文提諾山上，是私密性極好的獨棟豪宅。另一套在市中心，離梵蒂岡很近，是一套宏偉的宮殿式公寓。
今天他帶岑舒予去的是市中心那套。
這還是岑舒予第一次去男人的家裏，莫名覺得緊張。
邵之序倒是神色從容。
他帶著她穿過門廳，乘電梯上樓，路上同她說起這棟建築原先屬於一個貴族，後來幾經轉手，內部改造過幾次，外立面卻保留完好。
如果只是參觀外層，岑舒予也沒覺得有多稀奇，直到邵之序推開公寓門，她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套公寓擁有視野極好的法式大落地窗，窗外是羅馬舊城層層疊疊的赭紅色屋頂。
室內縱深高挑，即使是數米的厚重絨帷掛上去，也只能遮住巨型長窗的大半。
屋內陳設華麗莊重，像是在逛盧浮宮似的。
岑舒予站在玄關處，眨了眨眼睛，“邵老板你是真舍得花錢呀。”
邵之序垂眼看她，“喜歡嗎？”
岑舒予還沒有回答，註意力就被一旁櫃子上的雕塑吸引了過去，她彎腰看了會兒，又轉去看另一邊的燭臺和玻璃花器。
邵之序對美有極致的追求，家裏每一處都是他親自操刀設計的，看得岑舒予目不暇接。
“說真的，如果你不當老板，去搞裝修肯定也能賺大錢。”
岑舒予一邊欣賞著陳列的藝術品，一邊發出感嘆，
“可是，整個空間全是自己設計的，你不累嗎？”
邵之序倚靠在門邊，抱著手臂看她慢慢探索他的領地，“我享受這個過程。”
“從零到一的過程。或者說，我喜歡將空白慢慢塑造成我喜歡的樣子，比如珠寶也是如此。最初只是一顆寶石、一塊金屬，你切割它，調整它，鑲嵌它，最後見證它大放光彩。”
“會讓人很有成就感，不是嗎？”
岑舒予不置可否，繼續往裏走。另一側的櫃子上錯落放著許多相框，她停下腳步，一張張看過去。
裏面有邵之序拍的風景照，每一張的構圖和色彩都很講究。
旁邊還有他和朋友的照片，潛水的、狩獵的，還有登雪山的。
反光護目鏡遮住他半張臉，沖鋒衣被風吹得鼓起，身後白茫茫一片，山脊如刀，天空澄澈。
“你還登過雪山？”岑舒予驚訝地問，“這是珠峰？”
邵之序走到她身側，看了眼那張照片，“是k2，只不過當時沖頂的時候遇到暴雪，沒有登頂就往回撤了，很可惜。”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只是周末去附近山上散了個步。
岑舒予偏過頭去看邵之序，“沒想到邵老師還喜歡極限運動，我以為你們當老板的都很惜命呢。”
邵之序笑著說：“當然也會提前很久就開始做準備，但越是高風險的事情，往往越讓人著迷。”
接觸越久，岑舒予越能清晰地分辨邵之序和柏修斯的區別。
他們兩個本質上是完全不同類型的男人。
邵之序的生活是豐富多彩的，他不會將生活完全拘泥於工作、家庭，他身上有一種散漫的自由。
也許正是因為沒有太多太重的責任，他的性格才會是浪漫的，輕盈的。
他是從維港吹拂而來的春風，註定不會只為誰停留，可當它掠過時，依然會讓人忍不住閉眼。
柏修斯不同，他是寒冬裏的雪松。
埋在厚厚雪層下的，是他沈重的樹根。
……
除了邵之序的臥室沒去，岑舒予繞著偌大的房子到處都參觀了個遍。
她原以為這樣的房子，午飯大概會由廚師準備，可沒想到臨近中午，邵之序竟然親自進了廚房。
岑舒予站在中島臺旁，看著他挽起袖口，圍裙系在窄腰上，低著頭處理食材的模樣，還真是秀色可餐。
不用吃飯，光是看著都飽了。
邵大廚不光要做飯，還要兼顧陪聊的工作，一邊滋滋煎著牛排，一邊戴著口罩提高音量和岑舒予講話。
岑舒予很喜歡聽邵之序講故事，他閱歷豐富，隨便說起一段經歷能讓她聽得津津有味。
午飯擺上桌，多汁的牛排，盤邊還有烤過的蘆筍、番茄和土豆泥。
窗外暖陽燦燦。
岑舒予握著刀叉，切著牛排還惦記剛才沒聽完的故事，迫切地問：“那後來呢？後來怎麽樣了？有人受傷了嗎？”
邵之序喝了口水，耐心繼續說：“有一個隊員嚴重失溫，是直升機飛到大本營連夜送去醫院的，但有兩根手指還是沒有保住。”
岑舒予“嘶”了一聲，仿佛痛到了自己的手指上，“登雪山真是好危險的運動。那你以後還會計劃再去一次嗎？去沖頂。”
邵之序笑了一下，故意逗她：“怎麽，聽你的意思，是想和我一起去？”
岑舒予一聽，連忙搖頭，“我才不去呢。有那幾百萬我做點什麽不好。不過，我還是很佩服你們。”
她舉起叉子，頗有氣勢地評價：“勇氣是人類的讚歌！”
邵之序又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他覺得岑舒予不管做什麽說什麽都好可愛，身上有一種很奇妙的生命力。
可愛到讓他想要咬一口。
大概是因為心臟和胃離得太近，愛欲和食欲常常會連在一起，讓人難以分清。
然後，邵之序放下杯子，眼睛仍看著她，沒頭沒尾地說：“哎，怎麽這麽可愛呀，我們小芙。”
岑舒予被他突然大拐彎的話打懵了。
她還握著刀叉，茫然地看著他，纖長濃密的睫毛顫啊顫，像迎風蕩漾的鴉羽。
“什麽？”
邵之序目光沈沈地望著她。
這個念頭在他心裏已經停留很久了，他忍了又忍，還是無法再克制自己洶湧動蕩的感情。
他幾乎是情難自抑地說出了口：“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岑舒予：O-O？
這下更懵了。
邵之序知道自己問得突然，這並不是一個足夠周全的時機。
但，在剛才那一個瞬間，在無數無數個更早的瞬間，他早就想要這麽問了。
見岑舒予那副表情，邵之序垂了垂眼，笑意收斂一些，語氣更加認真下來，
“不是玩笑。”
怕把她嚇到，邵之序又補充：“你可以慢慢想。當然，我說過，你可以拒絕我，不管在什麽時候。”
他眼神溫柔得像一層化開的糖霜，黏在她身上，黏得到處都是。
“昨天，還記得嗎？昨天我說我計劃了為你放一場煙火，其實剛才那句話，本來應該是昨晚問出口的。”
邵之序的表情看似冷靜，可垂在身側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攏，視線緊緊盯著岑舒予。
好像被她捏住了命脈，或生或死都掌控在她那裏。
“不過你不必害怕，這不是什麽必須回答的問題，你可以假裝沒聽見，選擇和我保持現在的關系。只是……”邵之序頓了頓，
“那句話只是我對你的一個交待。”
岑舒予沒太聽懂他那句話的意思，疑惑地“嗯”了一聲。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們接了吻，我至少要拿出認真的態度來讓你安心，證明我不是什麽浮浪的壞男人。”
岑舒予聽明白了，她忍不住笑了起來，“所以，你是要為那幾個舌吻負責嗎？”
岑舒予笑是因為意外邵之序竟如此純情，卻將他本就懸著的心攪得一團大亂。
成年人在情愛裏的剖白總是伴隨著風險，邵之序生平第一次毫無保留地袒露心跡，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絲窘迫。
他怕她笑話他的沖動，笑話他的鄭重其事。
“可是昨天是你的生日誒。”岑舒予輕聲感嘆，“為了表白，你還特意準備了煙火。看起來反倒像我是主角。”
“把你嚇到了嗎？”
“還好？”說完，她又覺得不夠準確，“好吧，確實有那麽一點點。”
“你不必著急給我答案，小芙。”邵之序認真地說，“你有很充分的時間去思考、去糾結、去比較。”
“那要是我最後給你的答案，不是你想要的呢？”
邵之序楞了一下，像是忽然被人掐斷呼吸，猛地閉上眼睛，皺眉，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應該說沒關系，這是她選擇的自由。
可是說不出口。
於是，他又緩緩睜開眼睛，勉力扯出一絲笑來，
“那我就求你。”
“求到你答應我為止。”
嗓音低沈，也不知是在玩笑，還是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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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位老叔叔暫時還打不起來，但是會在不久之後的一個爆發點上進行自由搏擊，已經迫不及待想趕快寫了！！死手！！快寫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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