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 惡毒繼父來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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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 惡毒繼父來抓人了
64.
今晚的邵之序, 一看就是為了賠罪來的。
岑舒予剛拉開車門，就被坐在後座的男人晃得心神一震。
他顯然是認真打扮過的，穿得特別好看, 連頭發絲都在發著光。
車內溫涼的頂燈傾瀉下來, 落在他胸口那枚胸針上，燈影浮動間, 仿佛無數細碎的雲母粉末在空氣裏輕盈碰撞。
那點光又被他的眼睛接住。
邵之序今晚的眼神實在迷人。
瀲灩, 多情，以及滿目的歉意。
像一只漂亮的孔雀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光鮮地送到她眼前來，等她一句判決。
岑舒予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被迷暈了, 哪裏還有什麽值得生氣的。
天吶, 這就是所謂的, 看見他的臉就生不起氣來了嗎？
岑舒予坐上車, 關上車門，仍然維持著一點小小的矜持, 只說：“生日快樂。”
邵之序看得出來, 小姑娘願意主動同他說話，可語氣不算高昂，尾音輕輕落下去，帶著一些小情緒。
這讓邵之序少見地拿不準該怎麽開口，怎麽說話。
他原本在來的路上想了許多話。
解釋母親為什麽突然從英國過來，解釋自己為什麽沒能親自去接她, 解釋派司機過去並非敷衍，解釋他一路都在看手機，想確認她有沒有回消息。
可此刻岑舒予就坐在他身邊，不看他, 只低頭盯著腳下地毯，禮裙裙擺鋪在座椅邊，像一片柔軟的百合花瓣。
他那些準備好的話，忽然全都顯得笨拙起來。
邵之序沒辦法再穩穩坐著，他轉過身，將自己完全面向她。
“抱歉。”他真誠地說，“都已經和你約定好了，還突然爽約，這件事是我處理得不好。”
他停頓了一下，眉心壓低，聲音也壓低，“簡直是不可饒恕。”
邵之序第一次覺得自己這樣笨嘴拙舌。
平時再難纏的客戶，他都能順順當當地應付過去。
可到了她面前，醞釀半天的話全亂了套。
面對一個比自己小十一歲的小姑娘，他一顆穩當的心竟然被她攪動得七上八下。
相反，岑舒予倒比他顯得沈得住氣，她搖了搖頭，終於肯擡眸看他一眼，“這是你的生日，怎麽安排當然是你說了算。哪有壽星給我道歉的道理。”
她也的確是這麽想的。
這件事本來沒有多嚴重。派對照常舉辦了，魏千毓和魏千承也都被接了過去，只是她沒有到場而已。
邵之序的母親從英國飛來，想給兒子一個生日驚喜，他當然應該陪家人。
道理她都懂。
只是那時候她從莊園裏跑出來，沿著那麽長的路往外走，以為他就在門外等她。那一刻落空，還是讓她難免有一點點失望。
一點點而已。
岑舒予不想顯得自己太小氣，於是低頭撥了撥裙擺，裝作無事發生。
“你不生我的氣嗎？”
“我為什麽要生氣呀？”岑舒予笑了笑，“你媽媽從英國飛過來想給你驚喜，你也不能提前知道。你趕過去陪她，很正常很合理。”
她擡起臉，眼睛終於認真看向邵之序，“況且，你也趕過來當面和我解釋了呀。”
這句話讓邵之序心裏更不是滋味。
他寧願她罵他幾句，或是氣鼓鼓地問他為什麽答應了又做不到。這樣他至少還能哄她，賠罪，想辦法把她那點委屈化解掉。
可她偏偏把理由全替他找好了，還體貼地給他留了臺階。
邵之序看了岑舒予很久，忽然輕聲說：“小芙，你可以生氣，我也希望你對我生氣。”
“我答應過你的事情沒有做到，你不需要為我找理由，也不需要這麽快原諒我。”
邵之序繼續道：“我母親來得突然，這是真的。我原本晚上還有一些計劃，也被全部打亂了。”
“我今晚是我做得不夠好。”
岑舒予那一點點的小情緒，被邵之序這樣一句一句的認真道歉給哄好了，反而還有些不好意思。
她別開眼，小聲說：“哎呀，也沒有那麽嚴重的。”
“對我來說有。”邵之序說，“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會輕易失約的人。”
“尤其是對你的事情。”
岑舒予重新看向他。
邵之序的眼神溫柔得像是一捧醴泉，在空氣中蕩漾出肉眼可見的潮濕漣漪。所到之處，一切磕磕絆絆的棱角都被地他擦拭、撫平。
任誰被他這樣看著，都很難再有怨氣。
“你說今晚原本有計劃，是什麽呀？”
聽見岑舒予忽然問這個，邵之序怔了一下，隨即半垂眼眸，笑了笑，像是有些難為情，
“原本打算party結束後帶你去遠郊的一處酒莊，在那裏準備了一場煙火。”
岑舒予眼珠一轉，重心卻放在了另一件事情上，她歪著腦袋好奇地問：“酒莊？那你是打算和我在那裏住一晚嗎？”
說完自己倒是先害羞上了，臉上一熱，視線移開，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邵之序看穿她在想什麽，唇邊笑意更深，“我當然會把你好好地、完完整整地送回來。”
岑舒予這才收起剛才那些發散出去的奇怪想法。
“對了。”邵之序忽然想起什麽，從儲物格裏拿出一個絲絨首飾盒來，打開，呈到岑舒予眼前，
“這是我母親送給你的。她聽到我大半夜一定要來找你賠罪，就讓我替她帶一件禮物。”
看到項鏈的一瞬間，岑舒予大大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瞪大眼睛，“這…這這也太貴重了。天吶，我不能收這個。”
岑舒予以為就是一件普通的珠寶，她從十五歲開始就接觸各大品牌的高珠，收藏過不少漂亮的，但是看見這一串還是難免感到震驚。
它沒有繁覆的款式，就是單純的大、閃、壕，一點也不含蓄，高調地寫著“我超貴”幾個字。
盒子一打開，整個車廂都亮了。
見邵之序沒有收回去的意思，岑舒予又嚴肅地重覆了一遍：“真的，我不能收這個，你快拿回去吧。我要是收了這個，會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的。”
這已經不是配得感不配得感的事情了，這屬於是刑事案件了。
英國女王也未必戴過如此誇張的項鏈。
邵之序不愧是高珠品牌的老板，一出手就是這種級別的好東西，珠寶展覽會都不一定能見得到的。
又是漂亮的臉蛋，又是漂亮的珠寶，邵之序這番歉意實在是有夠誠意的。
岑舒予意猶未盡地又轉過頭去盯著邵之序，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像在欣賞一支昂貴的花瓶。
邵之序並不介意被她用眼神物化，相反，他很慶幸自己身上還有能吸引她的地方。
她的目光直白，不加遮掩，落到哪裏，哪裏就像被一束暖光照住，從他的眉眼一路滑到領口，又慢吞吞落到胸針上。
他坐在那裏，任由她看。
“還要盯著我看多久？”邵之序笑著問。
岑舒予眨了眨眼，“邵老師，你今天穿得簡直花枝招展，是特意這麽穿給我看的嗎？”
邵之序發現自己對於岑舒予的直來直去，有時候還真是無法招架。
她問得坦蕩，像是把一朵花摘下來，舉到他面前天真地問：這是為我開的嗎？
邵之序無奈地笑著點頭承認：“但是不要這麽直接戳破好不好？給我留一點面子。”
“那你喜歡嗎？”
岑舒予滿意地彎了彎眼睛，“喜歡！”
憑什麽總是女生為了喜歡的男生打扮自己。男人也應該為了喜歡的姑娘打扮才是。
邵之序被她這句喜歡哄得心口發軟，他低頭笑了一下，再擡眼時，眼裏多了些別的東西，
“那，這個你喜歡嗎？”
說著，他忽然把自己的西服外套掀開一角。
車裏光線偏暗，岑舒予一開始還沒看清，等他把外套扯開一些，襯衣貼著胸膛的紋理在昏暗燈下慢慢顯露出來，她才終於看明白。
好家夥。
邵之序裏面穿的居然是一件透視黑襯衣！
透！視！
布料薄得恰到好處，黑色在皮膚上壓出一層若有似無的霧感。
扣子規規矩矩扣好，領口也不算低，可越是這樣，越顯得欲蓋彌彰。
好一個猶抱琵琶半遮面。
從岑舒予這個角度看過去，能隱約看見他胸肌的輪廓。
天吶天吶天吶。
岑舒予的眼睛突然放大。
她長這麽大，哪裏見過這種手段。
柏修斯從來保守又古板，睡衣都恨不得遮到腳踝，衣櫃像修道院裏的神父似的，永遠黑、灰、白三色。
猛然間看見邵之序這樣，岑舒予腦袋一熱，鼻腔裏竟也沖上一股熱意。
她立刻擡手捂了捂鼻子。
邵之序低笑，“怎麽了這是？”
岑舒予放下手，強作鎮定，“沒事沒事。”
這哪裏是道歉，這分明是行/賄。還攜帶危險兇/器的那種！
“那，你可以原諒我嗎？”
邵之序柔情脈脈地望著岑舒予，那雙眼睛含著水似的，還有一點刻意放低姿態的討好。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原諒，必須原諒啊。
“我本來也沒有生氣的。”
邵之序又笑了笑，仿佛一步步引誘著她掉進他設好的陷阱裏，“那，你願意送我一個生日禮物嗎？”
他擡起手，指了指腕表，“還有半分鐘到十二點。”
“今天，還是我的生日。”
岑舒予像被海妖蠱惑的水手，只一味地點頭，“我……我本來也有禮物要送給你的，我——”
話還沒有說完，邵之序忽然俯身，輕輕含住了她的嘴唇。
岑舒予的聲音被截斷，她睜大眼，餘下的話全化在了他唇間。
很輕很輕的一個吻，邵之序只是慢慢貼住她，在她的上唇吮了一下，然後帶著她的手，放到自己月匈口。
上一次摸至少還隔著襯衣，可這次只能算一層薄紗，薄到約等於沒有。
像隔著一層黑色霧氣摸到了火。
岑舒予的手開始發抖，想收回來，又被邵之序覆住手背，溫柔地按在那裏。
“別躲。”他貼著她的唇，低聲說。
車內空間本就有限，兩個人之間那點距離被他這麽一攏，立刻消失得幹幹凈凈。
岑舒予想往後退。
邵之序沒有再強硬地抓住她，只輕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剛才不是看得很大膽嗎？現在怎麽又怕了？”
車頂燈的光落在邵之序眉骨下方，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話，水色沈沈，帶著一點勾人的壞意。
他就像一件會呼吸的高珠。昂貴，漂亮，危險。
還故意把最閃的那一面轉給她看。
“車裏…有點熱。”
邵之序笑了笑，重新低頭吻住她。
這次他的舌尖探得更深一些，卻仍然帶著禮貌的詢問，先是輕輕碰她的舌尖，等她遲疑著沒有躲，才一點點纏上去。
岑舒予被親得腦袋發暈，掌心還貼著他的胸口，薄紗下的熱度燙得她像摸到了一塊剛從烤燈下取出的綢緞。
完全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手感。
“小芙。”他溫柔地叫她。
岑舒予被親得眼睛濕亮，反應慢半拍，“嗯？”
“你現在的樣子，好像比剛才更喜歡。”
岑舒予被邵之序哄得暈頭轉向。
柏修斯離開前那句警告，早就被她拋到腦後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了。
直到車廂裏的熱意慢慢散開，意識一點點回籠，她才猛然想起來。
十二點。
柏修斯說過，十二點之前必須回去。
她嚇了一跳，立刻輕輕推開邵之序，抓起他的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哎呀，怎麽都過十二點了。”
邵之序被她這副驟然清醒的樣子逗笑，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腕看表，語氣含著一點懶散的笑意。
“怎麽了？灰姑娘的南瓜馬車要消失了嗎？”
岑舒予心想，差不多吧，是她的惡毒繼父要來抓人了。
“是我教父。”她低聲說，“他說十二點之前必須回去。”
邵之序微微抿了下唇，手指替她撥開蹭亂的頭發。
她剛才被親得眼睛濕漉漉的，唇色也比平時深，像被一場細小的春雨淋過，看著實在惹人愛憐。
他看著她，溫聲問：“那你想現在回去，還是想再玩一會兒？”
岑舒予往窗外看了看。
外面空空蕩蕩，莊園大門前的路燈照著一片冷白地面，暫時沒有人影。
她又轉回頭看邵之序。
“我是怕他生氣發瘋。萬一你們打起來了怎麽辦？”
邵之序笑了起來，“好孩子，不用怕。我和柏修斯先生都是文明人，不會打架的。”
“尤其是當著你的面。”
“真的嗎？”她狐疑地看著邵之序，“那不當著我的面呢？”
邵之序笑得意味不明，沒有說話。
但岑舒予雖然嘴上這樣說，人卻沒有立刻推門下車。
小孩子都是貪玩的，特別是擁有一個愛不釋手的漂亮玩具時，更容易忘記回家的時間。
邵之序今晚實在太像一個誘人的黑天鵝蛋糕。
眼神、打扮、噴的香水、透視黑襯衣、溫柔得會騙人的聲音，一一擺在岑舒予面前，等她上鉤。
與此同時，柏修斯坐在對面的車裏。
引擎熄滅，車內也沒有開暖風，冷意一點點從外面浸進來，又順著他的衣服往身體裏鉆。
車子裏冷得如同冰窖，就像他的臉色。
柏修斯眼睜睜看著腕表上的指針越過十二點。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時間的流逝在此刻變得異常具體，每一秒都像細小的砂礫，從他胸腔裏重重地碾過去。
對面那輛車始終沒有動靜。
車窗貼了深色防窺膜，看不清裏面的人影，只能隱約看見一點模糊的輪廓。
柏修斯的視線就始終落在那裏。
他們到底在裏面做什麽？解釋需要這麽久嗎？送禮物需要這麽久嗎？
他不是說過了嗎？十二點之前必須回來。
柏修斯心裏那股幽微的妒火越燒越旺，到最後幾乎要把他的心臟燒成一塊焦炭，連呼吸都在往外冒著火星。
又過了三分鐘。
他再也忍不了，推開車門，沈著一張臉走了過去。
“我真的該走了。”岑舒予像是意識到了危險即將降臨，推開邵之序，輕聲說。
邵之序替她理了理大衣領口，又拿出幹凈的手帕為她擦了擦嘴唇，“那我送你下車。”
岑舒予剛要點頭，忽然聽見車窗玻璃上傳來幾下悶悶的敲擊聲。
篤、篤、篤。
像是直接敲在她腦袋上。
岑舒予的表情瞬間僵住，她慢慢轉頭，看見車窗外站著的男人。
他隔著一層深色車窗看進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深綠色眼睛像一柄鋒利的冷刃，安靜地高懸在車窗外。
幽幽冷冷，像是兩團鬼火。
“下車。”
他沈聲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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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公主要被惡龍抓走了，關進城堡裏面鎖起來~小心惡龍要氣得噴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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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今晚的邵之序, 一看就是為了賠罪來的。
岑舒予剛拉開車門，就被坐在後座的男人晃得心神一震。
他顯然是認真打扮過的，穿得特別好看, 連頭發絲都在發著光。
車內溫涼的頂燈傾瀉下來, 落在他胸口那枚胸針上，燈影浮動間, 仿佛無數細碎的雲母粉末在空氣裏輕盈碰撞。
那點光又被他的眼睛接住。
邵之序今晚的眼神實在迷人。
瀲灩, 多情，以及滿目的歉意。
像一只漂亮的孔雀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光鮮地送到她眼前來，等她一句判決。
岑舒予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被迷暈了, 哪裏還有什麽值得生氣的。
天吶, 這就是所謂的, 看見他的臉就生不起氣來了嗎？
岑舒予坐上車, 關上車門，仍然維持著一點小小的矜持, 只說：“生日快樂。”
邵之序看得出來, 小姑娘願意主動同他說話，可語氣不算高昂，尾音輕輕落下去，帶著一些小情緒。
這讓邵之序少見地拿不準該怎麽開口，怎麽說話。
他原本在來的路上想了許多話。
解釋母親為什麽突然從英國過來，解釋自己為什麽沒能親自去接她, 解釋派司機過去並非敷衍，解釋他一路都在看手機，想確認她有沒有回消息。
可此刻岑舒予就坐在他身邊，不看他, 只低頭盯著腳下地毯，禮裙裙擺鋪在座椅邊，像一片柔軟的百合花瓣。
他那些準備好的話，忽然全都顯得笨拙起來。
邵之序沒辦法再穩穩坐著，他轉過身，將自己完全面向她。
“抱歉。”他真誠地說，“都已經和你約定好了，還突然爽約，這件事是我處理得不好。”
他停頓了一下，眉心壓低，聲音也壓低，“簡直是不可饒恕。”
邵之序第一次覺得自己這樣笨嘴拙舌。
平時再難纏的客戶，他都能順順當當地應付過去。
可到了她面前，醞釀半天的話全亂了套。
面對一個比自己小十一歲的小姑娘，他一顆穩當的心竟然被她攪動得七上八下。
相反，岑舒予倒比他顯得沈得住氣，她搖了搖頭，終於肯擡眸看他一眼，“這是你的生日，怎麽安排當然是你說了算。哪有壽星給我道歉的道理。”
她也的確是這麽想的。
這件事本來沒有多嚴重。派對照常舉辦了，魏千毓和魏千承也都被接了過去，只是她沒有到場而已。
邵之序的母親從英國飛來，想給兒子一個生日驚喜，他當然應該陪家人。
道理她都懂。
只是那時候她從莊園裏跑出來，沿著那麽長的路往外走，以為他就在門外等她。那一刻落空，還是讓她難免有一點點失望。
一點點而已。
岑舒予不想顯得自己太小氣，於是低頭撥了撥裙擺，裝作無事發生。
“你不生我的氣嗎？”
“我為什麽要生氣呀？”岑舒予笑了笑，“你媽媽從英國飛過來想給你驚喜，你也不能提前知道。你趕過去陪她，很正常很合理。”
她擡起臉，眼睛終於認真看向邵之序，“況且，你也趕過來當面和我解釋了呀。”
這句話讓邵之序心裏更不是滋味。
他寧願她罵他幾句，或是氣鼓鼓地問他為什麽答應了又做不到。這樣他至少還能哄她，賠罪，想辦法把她那點委屈化解掉。
可她偏偏把理由全替他找好了，還體貼地給他留了臺階。
邵之序看了岑舒予很久，忽然輕聲說：“小芙，你可以生氣，我也希望你對我生氣。”
“我答應過你的事情沒有做到，你不需要為我找理由，也不需要這麽快原諒我。”
邵之序繼續道：“我母親來得突然，這是真的。我原本晚上還有一些計劃，也被全部打亂了。”
“我今晚是我做得不夠好。”
岑舒予那一點點的小情緒，被邵之序這樣一句一句的認真道歉給哄好了，反而還有些不好意思。
她別開眼，小聲說：“哎呀，也沒有那麽嚴重的。”
“對我來說有。”邵之序說，“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會輕易失約的人。”
“尤其是對你的事情。”
岑舒予重新看向他。
邵之序的眼神溫柔得像是一捧醴泉，在空氣中蕩漾出肉眼可見的潮濕漣漪。所到之處，一切磕磕絆絆的棱角都被地他擦拭、撫平。
任誰被他這樣看著，都很難再有怨氣。
“你說今晚原本有計劃，是什麽呀？”
聽見岑舒予忽然問這個，邵之序怔了一下，隨即半垂眼眸，笑了笑，像是有些難為情，
“原本打算party結束後帶你去遠郊的一處酒莊，在那裏準備了一場煙火。”
岑舒予眼珠一轉，重心卻放在了另一件事情上，她歪著腦袋好奇地問：“酒莊？那你是打算和我在那裏住一晚嗎？”
說完自己倒是先害羞上了，臉上一熱，視線移開，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邵之序看穿她在想什麽，唇邊笑意更深，“我當然會把你好好地、完完整整地送回來。”
岑舒予這才收起剛才那些發散出去的奇怪想法。
“對了。”邵之序忽然想起什麽，從儲物格裏拿出一個絲絨首飾盒來，打開，呈到岑舒予眼前，
“這是我母親送給你的。她聽到我大半夜一定要來找你賠罪，就讓我替她帶一件禮物。”
看到項鏈的一瞬間，岑舒予大大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瞪大眼睛，“這…這這也太貴重了。天吶，我不能收這個。”
岑舒予以為就是一件普通的珠寶，她從十五歲開始就接觸各大品牌的高珠，收藏過不少漂亮的，但是看見這一串還是難免感到震驚。
它沒有繁覆的款式，就是單純的大、閃、壕，一點也不含蓄，高調地寫著“我超貴”幾個字。
盒子一打開，整個車廂都亮了。
見邵之序沒有收回去的意思，岑舒予又嚴肅地重覆了一遍：“真的，我不能收這個，你快拿回去吧。我要是收了這個，會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的。”
這已經不是配得感不配得感的事情了，這屬於是刑事案件了。
英國女王也未必戴過如此誇張的項鏈。
邵之序不愧是高珠品牌的老板，一出手就是這種級別的好東西，珠寶展覽會都不一定能見得到的。
又是漂亮的臉蛋，又是漂亮的珠寶，邵之序這番歉意實在是有夠誠意的。
岑舒予意猶未盡地又轉過頭去盯著邵之序，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像在欣賞一支昂貴的花瓶。
邵之序並不介意被她用眼神物化，相反，他很慶幸自己身上還有能吸引她的地方。
她的目光直白，不加遮掩，落到哪裏，哪裏就像被一束暖光照住，從他的眉眼一路滑到領口，又慢吞吞落到胸針上。
他坐在那裏，任由她看。
“還要盯著我看多久？”邵之序笑著問。
岑舒予眨了眨眼，“邵老師，你今天穿得簡直花枝招展，是特意這麽穿給我看的嗎？”
邵之序發現自己對於岑舒予的直來直去，有時候還真是無法招架。
她問得坦蕩，像是把一朵花摘下來，舉到他面前天真地問：這是為我開的嗎？
邵之序無奈地笑著點頭承認：“但是不要這麽直接戳破好不好？給我留一點面子。”
“那你喜歡嗎？”
岑舒予滿意地彎了彎眼睛，“喜歡！”
憑什麽總是女生為了喜歡的男生打扮自己。男人也應該為了喜歡的姑娘打扮才是。
邵之序被她這句喜歡哄得心口發軟，他低頭笑了一下，再擡眼時，眼裏多了些別的東西，
“那，這個你喜歡嗎？”
說著，他忽然把自己的西服外套掀開一角。
車裏光線偏暗，岑舒予一開始還沒看清，等他把外套扯開一些，襯衣貼著胸膛的紋理在昏暗燈下慢慢顯露出來，她才終於看明白。
好家夥。
邵之序裏面穿的居然是一件透視黑襯衣！
透！視！
布料薄得恰到好處，黑色在皮膚上壓出一層若有似無的霧感。
扣子規規矩矩扣好，領口也不算低，可越是這樣，越顯得欲蓋彌彰。
好一個猶抱琵琶半遮面。
從岑舒予這個角度看過去，能隱約看見他胸肌的輪廓。
天吶天吶天吶。
岑舒予的眼睛突然放大。
她長這麽大，哪裏見過這種手段。
柏修斯從來保守又古板，睡衣都恨不得遮到腳踝，衣櫃像修道院裏的神父似的，永遠黑、灰、白三色。
猛然間看見邵之序這樣，岑舒予腦袋一熱，鼻腔裏竟也沖上一股熱意。
她立刻擡手捂了捂鼻子。
邵之序低笑，“怎麽了這是？”
岑舒予放下手，強作鎮定，“沒事沒事。”
這哪裏是道歉，這分明是行/賄。還攜帶危險兇/器的那種！
“那，你可以原諒我嗎？”
邵之序柔情脈脈地望著岑舒予，那雙眼睛含著水似的，還有一點刻意放低姿態的討好。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原諒，必須原諒啊。
“我本來也沒有生氣的。”
邵之序又笑了笑，仿佛一步步引誘著她掉進他設好的陷阱裏，“那，你願意送我一個生日禮物嗎？”
他擡起手，指了指腕表，“還有半分鐘到十二點。”
“今天，還是我的生日。”
岑舒予像被海妖蠱惑的水手，只一味地點頭，“我……我本來也有禮物要送給你的，我——”
話還沒有說完，邵之序忽然俯身，輕輕含住了她的嘴唇。
岑舒予的聲音被截斷，她睜大眼，餘下的話全化在了他唇間。
很輕很輕的一個吻，邵之序只是慢慢貼住她，在她的上唇吮了一下，然後帶著她的手，放到自己月匈口。
上一次摸至少還隔著襯衣，可這次只能算一層薄紗，薄到約等於沒有。
像隔著一層黑色霧氣摸到了火。
岑舒予的手開始發抖，想收回來，又被邵之序覆住手背，溫柔地按在那裏。
“別躲。”他貼著她的唇，低聲說。
車內空間本就有限，兩個人之間那點距離被他這麽一攏，立刻消失得幹幹凈凈。
岑舒予想往後退。
邵之序沒有再強硬地抓住她，只輕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剛才不是看得很大膽嗎？現在怎麽又怕了？”
車頂燈的光落在邵之序眉骨下方，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話，水色沈沈，帶著一點勾人的壞意。
他就像一件會呼吸的高珠。昂貴，漂亮，危險。
還故意把最閃的那一面轉給她看。
“車裏…有點熱。”
邵之序笑了笑，重新低頭吻住她。
這次他的舌尖探得更深一些，卻仍然帶著禮貌的詢問，先是輕輕碰她的舌尖，等她遲疑著沒有躲，才一點點纏上去。
岑舒予被親得腦袋發暈，掌心還貼著他的胸口，薄紗下的熱度燙得她像摸到了一塊剛從烤燈下取出的綢緞。
完全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手感。
“小芙。”他溫柔地叫她。
岑舒予被親得眼睛濕亮，反應慢半拍，“嗯？”
“你現在的樣子，好像比剛才更喜歡。”
岑舒予被邵之序哄得暈頭轉向。
柏修斯離開前那句警告，早就被她拋到腦後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了。
直到車廂裏的熱意慢慢散開，意識一點點回籠，她才猛然想起來。
十二點。
柏修斯說過，十二點之前必須回去。
她嚇了一跳，立刻輕輕推開邵之序，抓起他的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哎呀，怎麽都過十二點了。”
邵之序被她這副驟然清醒的樣子逗笑，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腕看表，語氣含著一點懶散的笑意。
“怎麽了？灰姑娘的南瓜馬車要消失了嗎？”
岑舒予心想，差不多吧，是她的惡毒繼父要來抓人了。
“是我教父。”她低聲說，“他說十二點之前必須回去。”
邵之序微微抿了下唇，手指替她撥開蹭亂的頭發。
她剛才被親得眼睛濕漉漉的，唇色也比平時深，像被一場細小的春雨淋過，看著實在惹人愛憐。
他看著她，溫聲問：“那你想現在回去，還是想再玩一會兒？”
岑舒予往窗外看了看。
外面空空蕩蕩，莊園大門前的路燈照著一片冷白地面，暫時沒有人影。
她又轉回頭看邵之序。
“我是怕他生氣發瘋。萬一你們打起來了怎麽辦？”
邵之序笑了起來，“好孩子，不用怕。我和柏修斯先生都是文明人，不會打架的。”
“尤其是當著你的面。”
“真的嗎？”她狐疑地看著邵之序，“那不當著我的面呢？”
邵之序笑得意味不明，沒有說話。
但岑舒予雖然嘴上這樣說，人卻沒有立刻推門下車。
小孩子都是貪玩的，特別是擁有一個愛不釋手的漂亮玩具時，更容易忘記回家的時間。
邵之序今晚實在太像一個誘人的黑天鵝蛋糕。
眼神、打扮、噴的香水、透視黑襯衣、溫柔得會騙人的聲音，一一擺在岑舒予面前，等她上鉤。
與此同時，柏修斯坐在對面的車裏。
引擎熄滅，車內也沒有開暖風，冷意一點點從外面浸進來，又順著他的衣服往身體裏鉆。
車子裏冷得如同冰窖，就像他的臉色。
柏修斯眼睜睜看著腕表上的指針越過十二點。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時間的流逝在此刻變得異常具體，每一秒都像細小的砂礫，從他胸腔裏重重地碾過去。
對面那輛車始終沒有動靜。
車窗貼了深色防窺膜，看不清裏面的人影，只能隱約看見一點模糊的輪廓。
柏修斯的視線就始終落在那裏。
他們到底在裏面做什麽？解釋需要這麽久嗎？送禮物需要這麽久嗎？
他不是說過了嗎？十二點之前必須回來。
柏修斯心裏那股幽微的妒火越燒越旺，到最後幾乎要把他的心臟燒成一塊焦炭，連呼吸都在往外冒著火星。
又過了三分鐘。
他再也忍不了，推開車門，沈著一張臉走了過去。
“我真的該走了。”岑舒予像是意識到了危險即將降臨，推開邵之序，輕聲說。
邵之序替她理了理大衣領口，又拿出幹凈的手帕為她擦了擦嘴唇，“那我送你下車。”
岑舒予剛要點頭，忽然聽見車窗玻璃上傳來幾下悶悶的敲擊聲。
篤、篤、篤。
像是直接敲在她腦袋上。
岑舒予的表情瞬間僵住，她慢慢轉頭，看見車窗外站著的男人。
他隔著一層深色車窗看進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深綠色眼睛像一柄鋒利的冷刃，安靜地高懸在車窗外。
幽幽冷冷，像是兩團鬼火。
“下車。”
他沈聲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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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公主要被惡龍抓走了，關進城堡裏面鎖起來~小心惡龍要氣得噴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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