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 我們小芙想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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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 我們小芙想給誰看？
59.
“這些天, 我很想你。”
柏修斯的聲音在岑舒予的發絲和頸窩之間沈沈回蕩，仿佛生出密密麻麻的小刺，紮得她耳朵又癢又麻。
他的雙手只是撐在她身體兩側, 她其實完全可以推開他。
可聽到柏修斯略帶失意的聲音, 岑舒予又有些心軟了。
她的缺點之一就是太容易心軟。
“我周末會回來的。”岑舒予做出承諾，伸出手往外輕輕推拒他, 但柏修斯像是不可撼動的巖石, 在原地生了根，一動不動。
她的掌心抵在他胸口, 只感受到西裝下壓抑的起伏。
“你做什麽？”岑舒予將脖子往另一邊挪開，“我們該回去了。”
可是他的氣息還沾染在她皮膚上, 殘留著若有似無的微涼濕意。恍惚間, 給人一種被舔舐過的錯覺。
“我生日那天, 你會回來, 對嗎？”
柏修斯緊追不舍地問，眼睛緊緊咬著她的表情, 不放過一絲遲疑。
這一次, 岑舒予無法再做出承諾，她垂下眼睫，坦誠地回答：“那天是周五，學校有課，下午還要去集團見習，所以——”
“所以, 你要去見他。”
柏修斯的呼吸倏忽沈下去，他眨也不眨地凝視著她，喉間翻湧，像是在努力將情緒吞咽下去。
“那我呢？”他咬牙問, 又重覆了一遍，“那我呢？Floria，我怎麽辦？”
岑舒予有很多很多想要說的話壓在舌根下，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只說出一句：
“柏修斯，你現在讓我感到很困惑。”
“我想知道，你是以什麽身份在向我索要答案？”
她直視著柏修斯的眼睛，“你是我的教父，就不該用這種語氣來問我。”
柏修斯啞聲失笑。這句話，他記得他也曾對她說過。
現在，輪到她來奉還。
他們就像兩個錯位的齒輪在不停地往前轉動，永遠也沒有咬合在一起的可能。
走廊拐角處突然傳來腳步聲。
魏千毓從包間尋了出來，往洗手間的方向走來。
隔著遠遠一段距離，她就看見了半截布簾下暧昧交疊的雙腿。
男人筆挺的黑色西褲，強勢地將女孩灰色的針織腿襪夾困在中間。
想也知道不適合貿然闖入。
魏千毓在簾子外兩步遠的地方剎住腳步，刻意重重咳了兩聲，大聲嚷道：“你倆這碗還要洗多久呀！嗐，半天不見人影，我還以為你們突然失蹤了呢。”
聽到魏千毓的聲音，岑舒予如夢初醒，猛地用力一把推開柏修斯。
她從大理石臺面上捧起一小疊洗好的陶瓷碗，頭也不回地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洗好了，我們這就回去。”
柏修斯隨後從簾子後走出來，手裏拿著剩下的碗和筷子，神色平靜，衣衫規整，仿佛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三個人一前一後往包間走。
快到門口時，魏千毓忽然湊近岑舒予，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小芙，你還好吧？”
岑舒予搖搖頭，“我沒事。”
魏千毓推開門，包間裏的邵之序和魏千承停下交談，同時擡頭看向進來的幾人。
魏千毓風風火火地坐回去，把碗一只只分好，順手把筷子也擺開，“洗好了洗好了，來，我們快開飯吧，餓死了。”
她說得熱鬧，可屋裏的氣氛並沒有立刻被帶起來。
邵之序看了看岑舒予，又看向她身後的男人。
柏修斯將情緒藏得很好，面無表情的，什麽都看不出來。
可惜岑舒予做不到。
邵之序一眼就看出來了她有些魂不守舍，身體還在這裏，可是思緒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她虛虛浮浮地回到座位上坐好，拿起筷子卻半天都沒有夾菜。
邵之序將第一塊小炒黃牛肉夾進她碗裏，笑著溫聲問：“還不餓嗎？怎麽不吃？”
聞到又嗆又辣的香味，岑舒予的魂魄終於遲緩地釘回身體裏，她低頭看見碗裏的牛肉，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在發呆。
她夾起來嘗了一口。
辣椒的味道很快在舌尖炸開，痛覺和味覺同時醒過來，她被辣得輕輕吸了口氣，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也重新鮮活起來。
“有點辣。”岑舒予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茶，“不過還好，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好吃吧？”魏千毓立刻湊過來問她。
作為這家餐廳的挑選者，魏千毓總覺得肩負著讓全桌人滿意的使命，滿眼期待地盯著大家。
“好吃，賣相也很好。”邵之序捧場地說，“還是你們年輕人會找美食。”
得到了認可，魏千毓立刻舉起茶杯，隔空和他碰了一下，“有品！”
說完，她打量邵之序一眼，隨口問：“不過邵老師看起來很年輕啊，應該比我們大不了多少吧？”
邵之序眼尾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大十一歲的話，算多嗎？”
“哇，真的假的？完全看不出來誒。”魏千毓誇張地睜大眼睛，轉頭看魏千承，“你也沒看出來吧？”
魏千承推了推鼻梁上的透明框眼鏡，語氣平淡地配合：“確實沒看出來。”
全場的氛圍幾乎全靠魏千毓一個人在硬撐，不過好在她大大咧咧，天生樂天，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壓力。
這波閑聊告一段落，席間再次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邵之序抽出桌上的紙巾，斯文地壓了壓唇角，擡起眼，目光平和地看向兄妹倆，拋出了一個真誠的邀請：
“下周是我的生日，我打算在家裏辦一場小型私人party，如果你們有空的話，願意來參加嗎？”
魏千毓的表情一怔，她幹巴巴地笑了兩聲，視線迅速往岑舒予那邊一掃。
邵之序笑意不變，“Floria也會來。你們年輕人在一起，會更好玩。”
聽到這裏，魏千毓頓覺松了口氣，抓住岑舒予的手臂，激動地表示：“好呀好呀，小芙去的話我肯定去。”
“我就不去了。”魏千承放下茶杯，平靜地看著邵之序，“不好意思，導師最近抓得很緊，實在抽不出時間。”
岑舒予不敢擡頭，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埋著頭吃菜，一口一口往嘴裏送，她的身體緊繃得像是生銹的鐵板，又僵又直。
對面有道視線猶如一柄沈重的巨斧朝她劈過來，太有分量，高高懸在她的腦袋上，壓迫得她呼吸困難。
“方便問一問邵先生，派對是什麽時候？”
巨斧的鋒芒明晃晃跳到了岑舒予的眼前，好似在下一秒就要崩斷，斬落而下。
她聽到柏修斯的聲音響起，是雲淡風輕的，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可是她卻心驚肉跳。
邵之序回望過去，臉上的笑容滴水不漏，“周五傍晚。剛好那天我也在公司，等她下了班，接著她一起去。”
“對了，魏小姐也給我一個地址吧？”邵之序轉頭看向魏千毓，“我們順路過來接你。”
魏千毓並不清楚這番對話其中的玄妙，也不知道邵之序和柏修斯的生日竟然會巧合到同一天。
她更弄不明白這對教父和教女之間的關系究竟是在哪一步，所以，她以為柏修斯只是在單純地關心。
於是，魏千毓眼睛一轉，好心腸地向柏修斯拍胸脯保證：“您別擔心，我會看好小芙的，絕對不會讓她多喝酒，晚上十二點前準時和她回家！”
柏修斯的視線平移到魏千毓臉上，很淺地勾唇笑了笑，但沒有說話。
他的笑容是溫和的，但魏千毓卻抿出來一點不對勁，她低下頭摸出手機，給岑舒予發了一條信息。
「我丟，我不會說錯話了吧？」
岑舒予掃了一眼屏幕，看到是魏千毓發過來的消息，沒有解鎖也知道她大概發了什麽內容。
放在桌下的手伸過去，她輕輕捏了捏魏千毓的手背，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小聲說：
“沒事，快多吃點，你不是最喜歡吃魚了嗎？都沒見你怎麽吃。”
一頓莫名其妙的晚飯在煎熬中終於結束。
柏修斯除了那句話外，全程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看著大家吃得差不多，他起身拿起大衣，準備出去買單。
走到收銀臺，報出桌號，老板卻告知他已經付過款了。
十分鐘前，微信掃碼支付的。
柏修斯動作一頓，將遞出去的信用卡又收了回來。
身後這時傳來一道含笑的聲音。
“我已經付過了。”
邵之序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來，停在柏修斯身旁，偏過頭，對他笑了笑，
“看來，柏修斯先生又晚了一步。”
柏修斯連眼神都不想分給邵之序半分，他當作沒有聽到他的話，視線越過他，看向從身後走過來的岑舒予。
“Floria，我有話跟你說。”
柏修斯三兩步走到岑舒予身邊，扣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餐廳外頭走去。
岑舒予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走到人行道上，掙開了他的擒制，停下腳步，擡頭看他，
“說什麽呀？”
柏修斯也跟著停下。
一旁的路燈朦朦朧朧地亮著，在岑舒予的頭發絲鍍上一層光暈，照出臉上細小的絨毛，像是在發著光。
柏修斯為此失神了片刻，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輕聲問：“今天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岑舒予不作聲，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真是小沒良心的。
在外面住了一段時間，竟像是真的不打算再回家了。
柏修斯無奈嘆氣，又退讓了一步，伸出手，去拉岑舒予垂在身側的手。
一點一點地將人拉到自己跟前來。
岑舒予起先還微微縮了下肩，像是有些抗拒，柏修斯卻像沒察覺似的，溫聲細語地耐著性子哄她。
“是不是已經有半個多月沒買新衣服了？”他彎下腰，手撐在膝蓋上，和她平視著，好言好語地說，
“我的卡你也不刷，那些品牌這段時間送來的衣服都堆在家裏，連包裝都沒人拆。”
岑舒予還是不吭聲。
柏修斯便繼續道：“還有茉莉，你也不管它了嗎？”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更低柔了些，像是拿準了她一定會心軟，“你走之後，它飯都吃不好，也不喜歡去跑圈了。回去看看它吧，它很想你。”
這語氣岑舒予實在太熟悉了，像是一下子又回到了從前。
回到他仍只是她教父的時候。
面對她時，他永遠有用不完的耐心和溫柔。
那時候，不管她鬧什麽脾氣，只要柏修斯這樣放緩聲音哄她，她總會慢慢安靜下來。
岑舒予總算是點了點頭，聽話地同意了：“好。那你明天早上送我回學校吧。”
柏修斯眼睛裏這才浮起一點笑意，捏了捏她的手心，“去和你朋友們打聲招呼吧。我在車裏等你。”
“嗯。”岑舒予點點頭，“那你等等我。”
說完，她抽回手，轉身往餐廳門口那邊跑去。
柏修斯望著岑舒予的背影，斂起笑，眼神逐漸變得晦暗深沈。
很顯然，小姑娘現在這是在和他刻意劃清界限呢。
只要他擺出教父的姿態和她好好說話，她就願意乖乖聽話。
可要是他想要再討要些別的什麽，她就會立刻警覺起來，像一只應激的小貓，碰都不讓人多碰一下。
完全是……
完全是和從前反轉過來了。
岑舒予小跑到餐廳門口，魏千毓迎上來，拉著她的手問：“你教父跟你說什麽了呀？說那麽老半天。”
“沒什麽，就是讓我今天回家住。”
“那你今天回去住？”
岑舒予點點頭，“回去呀，回去睡睡我的大床。”她又看著邵之序，朝他眨了眨眼睛，
“順便回去拿周五參加派對穿的衣服。”
邵之序表情溫和，伸出手撥了撥岑舒予的額發，順勢輕輕捏捏她的臉，“怎麽辦，我已經開始期待周五了。”
“回去好好陪陪你教父吧。”邵之序溫柔地註視著她，對她笑笑，“我們明天見。”
“明天見！”
……
回莊園的路上，岑舒予窩在溫暖的後排睡著了。
她開始做夢，夢裏是漫天大雪。
她跟著爸爸媽媽去了北海道滑雪。是爸爸念叨了許多次的心願，終於在夢裏實現了。
二世谷的雪下得好大，天和地都白茫茫的一片，樹林、纜車、雪道邊的護欄，全被風雪吞了進去。
起初她還能看見爸爸媽媽就在前面，爸爸回頭朝她揮手，媽媽在旁邊笑。
可是滑著滑著，風雪越來越大。
她的護目鏡被雪粒糊住，視線變得模糊，耳邊只剩呼呼的風聲。
她停下來，用手套胡亂去擦，再擡頭時，爸爸媽媽已經不見了。
岑舒予一下慌了。
她在雪地裏四處找他們，跌跌撞撞往前走，雪板拖在腳下，怎麽也不聽使喚。
她喊爸爸媽媽的名字，可風太大，聲音被塞回喉嚨裏，怎麽哭喊都發不出聲音來。
後來，她終於在纜車上看見了他們。
他們坐在纜車裏，離她越來越高，越來越遠。
岑舒予拼命揮手。
她張大嘴，想叫他們等等她，想叫他們不要走，可是無論怎麽嘶喊，都沒有人能聽到她的聲音。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纜車往天邊去，看著爸爸媽媽的身影一點點被風雪吞沒。
不要。
不要走。
她坐在雪地裏哭起來。哪怕已經意識到這是夢，岑舒予還是忍不住痛哭。
直到風雪裏走來一個人。
他沒有穿雪服，也沒有戴護目鏡，穿著一身西裝，像從另一個世界裏走過來。
風雪落在他的肩頭、他的發梢，很快又化成水珠掉落。
他手裏拎著一只小蛋糕，走到她面前，半跪下來。
岑舒予仰頭看他。
刺眼的光線模糊了他的臉，她看不清，但她知道他是誰。
他伸出手，替她擦掉臉上的眼淚，說：“別怕，我帶你回家。”
岑舒予抽噎著從夢裏醒過來，發覺自己已經滿臉是淚，手緊緊握住柏修斯的手不放。
她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們還在車裏。
而她正在被柏修斯用充滿憐惜、心碎的眼神註視著。
那樣心疼的目光，岑舒予從未在任何人眼睛裏看到過。
仿佛她哭的時候，他也會跟著她心碎。
“哭成這樣，夢裏是不是好傷心？”柏修斯擡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溫熱的水流撫過她緊縮的心臟，把它一點一點泡軟，讓它重新緩慢地舒展開。
岑舒予視線再度模糊，她淚光濛濛地看著柏修斯，點了點頭，然後傾身向前，把腦袋埋進他胸口。
像小時候那樣，在他懷中縮成一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在柏修斯身邊，她總是會感到心安的，就像小貓只會對自己依賴的人類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柏修斯一邊輕撫著她的背，一邊摟住她的要，手臂稍稍用力，將人撈起來，拎到了自己的退上。
岑舒予還在哭，突然被抱起來，嚇得氣沒喘勻，抽了長長一口氣，聽起來像打了個嗝。
柏修斯也沒有在說話，只將她抱著，用鼻梁和側臉眷戀地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就像小的時候，她每一次哭那樣，柏修斯都會這樣抱著哄她。
只是，現在的他心跳劇烈，再也不能像曾經那樣沒有雜念地抱著她了。
岑舒予慢慢止住哭聲，睫毛被眼淚打濕，低垂著，水盈盈的，鼻尖也哭紅了，像淋了一場雨的小雛鳥。
可憐又可愛。
”讓我看看，哭成什麽樣子了。“柏修斯捏著她的下巴，將一張惹人心疼的臉擡起來。
岑舒予怕自己哭出鼻涕泡來，嫌醜，別扭地轉開頭，”我不要給你看。“
“不給我看？”
柏修斯鉗在她下巴上的指腹陡然施加力道，強硬地把她的臉掰正，逼她迎上自己的視線。
他盯著她潮潤的眼睛，拇指緩緩上移，按壓住她的下唇，輕輕刮了刮，沈聲問：“那我們小芙想給誰看？”
“想給邵之序看？”
岑舒予立刻瞪了柏修斯一眼，“你別發神經。”
她張開嘴，對準壓在自己唇瓣上的那根拇指，作勢便要狠狠咬下去。
柏修斯明明可以躲開，但他沒有，只低垂著眼，看著她兇巴巴地咬上來。
那雙漂亮的綠眼睛盯著她，似乎在鼓勵她再做點什麽更過分的。
可她這個力道哪裏算是咬住，簡直就像小貓叼著不放而已。
岑舒予咬了幾秒，終於意識到他是故意的。
她噗地一下吐出他的手指，皺著鼻子，不滿道：“你為什麽不躲開？”
柏修斯又閉嘴不說話了，
車裏光線不充足。駛入莊園內部後，車窗外的路燈逐漸稀少，大片深暗的樹影從玻璃上掠過，將他臉上的光影也帶著忽明忽暗。
柏修斯靠坐在椅背裏，目光隱沒於黑暗中，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看。
岑舒予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究竟在忍著什麽。
她沒有看見，但她感受到了。
直白地抵著，警告她。
岑舒予飛快地瞥了一眼車窗外。
車已經停下，停在前廊門口，石柱在夜色裏投下長長的影子，司機已經下車，前排安靜得像從來沒有人存在過。
她一只手撐著座椅上，試圖往後挪動，急切地想要退回自己原本的座位，逃離這個隨時會失控的是非之地。
可柏修斯的反應更快。
她的退才剛往後縮，角槐就被他的手牢牢箍住，扣在掌心。
柏修斯連裝都懶得再裝，充滿侵略性的目光鎖住她，大臂驟然施力，毫不留情地往回一拽。
岑舒予短促地驚呼了一聲，被他強勢地按回了懷抱。
他的氣息幾乎咬住她的耳垂，聲音低啞，沈聲問她，
“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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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現在知道抓著人不放啦 不是之前把人家推下床的時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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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這些天, 我很想你。”
柏修斯的聲音在岑舒予的發絲和頸窩之間沈沈回蕩，仿佛生出密密麻麻的小刺，紮得她耳朵又癢又麻。
他的雙手只是撐在她身體兩側, 她其實完全可以推開他。
可聽到柏修斯略帶失意的聲音, 岑舒予又有些心軟了。
她的缺點之一就是太容易心軟。
“我周末會回來的。”岑舒予做出承諾，伸出手往外輕輕推拒他, 但柏修斯像是不可撼動的巖石, 在原地生了根，一動不動。
她的掌心抵在他胸口, 只感受到西裝下壓抑的起伏。
“你做什麽？”岑舒予將脖子往另一邊挪開，“我們該回去了。”
可是他的氣息還沾染在她皮膚上, 殘留著若有似無的微涼濕意。恍惚間, 給人一種被舔舐過的錯覺。
“我生日那天, 你會回來, 對嗎？”
柏修斯緊追不舍地問，眼睛緊緊咬著她的表情, 不放過一絲遲疑。
這一次, 岑舒予無法再做出承諾，她垂下眼睫，坦誠地回答：“那天是周五，學校有課，下午還要去集團見習，所以——”
“所以, 你要去見他。”
柏修斯的呼吸倏忽沈下去，他眨也不眨地凝視著她，喉間翻湧，像是在努力將情緒吞咽下去。
“那我呢？”他咬牙問, 又重覆了一遍，“那我呢？Floria，我怎麽辦？”
岑舒予有很多很多想要說的話壓在舌根下，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只說出一句：
“柏修斯，你現在讓我感到很困惑。”
“我想知道，你是以什麽身份在向我索要答案？”
她直視著柏修斯的眼睛，“你是我的教父，就不該用這種語氣來問我。”
柏修斯啞聲失笑。這句話，他記得他也曾對她說過。
現在，輪到她來奉還。
他們就像兩個錯位的齒輪在不停地往前轉動，永遠也沒有咬合在一起的可能。
走廊拐角處突然傳來腳步聲。
魏千毓從包間尋了出來，往洗手間的方向走來。
隔著遠遠一段距離，她就看見了半截布簾下暧昧交疊的雙腿。
男人筆挺的黑色西褲，強勢地將女孩灰色的針織腿襪夾困在中間。
想也知道不適合貿然闖入。
魏千毓在簾子外兩步遠的地方剎住腳步，刻意重重咳了兩聲，大聲嚷道：“你倆這碗還要洗多久呀！嗐，半天不見人影，我還以為你們突然失蹤了呢。”
聽到魏千毓的聲音，岑舒予如夢初醒，猛地用力一把推開柏修斯。
她從大理石臺面上捧起一小疊洗好的陶瓷碗，頭也不回地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洗好了，我們這就回去。”
柏修斯隨後從簾子後走出來，手裏拿著剩下的碗和筷子，神色平靜，衣衫規整，仿佛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三個人一前一後往包間走。
快到門口時，魏千毓忽然湊近岑舒予，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小芙，你還好吧？”
岑舒予搖搖頭，“我沒事。”
魏千毓推開門，包間裏的邵之序和魏千承停下交談，同時擡頭看向進來的幾人。
魏千毓風風火火地坐回去，把碗一只只分好，順手把筷子也擺開，“洗好了洗好了，來，我們快開飯吧，餓死了。”
她說得熱鬧，可屋裏的氣氛並沒有立刻被帶起來。
邵之序看了看岑舒予，又看向她身後的男人。
柏修斯將情緒藏得很好，面無表情的，什麽都看不出來。
可惜岑舒予做不到。
邵之序一眼就看出來了她有些魂不守舍，身體還在這裏，可是思緒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她虛虛浮浮地回到座位上坐好，拿起筷子卻半天都沒有夾菜。
邵之序將第一塊小炒黃牛肉夾進她碗裏，笑著溫聲問：“還不餓嗎？怎麽不吃？”
聞到又嗆又辣的香味，岑舒予的魂魄終於遲緩地釘回身體裏，她低頭看見碗裏的牛肉，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在發呆。
她夾起來嘗了一口。
辣椒的味道很快在舌尖炸開，痛覺和味覺同時醒過來，她被辣得輕輕吸了口氣，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也重新鮮活起來。
“有點辣。”岑舒予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茶，“不過還好，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好吃吧？”魏千毓立刻湊過來問她。
作為這家餐廳的挑選者，魏千毓總覺得肩負著讓全桌人滿意的使命，滿眼期待地盯著大家。
“好吃，賣相也很好。”邵之序捧場地說，“還是你們年輕人會找美食。”
得到了認可，魏千毓立刻舉起茶杯，隔空和他碰了一下，“有品！”
說完，她打量邵之序一眼，隨口問：“不過邵老師看起來很年輕啊，應該比我們大不了多少吧？”
邵之序眼尾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大十一歲的話，算多嗎？”
“哇，真的假的？完全看不出來誒。”魏千毓誇張地睜大眼睛，轉頭看魏千承，“你也沒看出來吧？”
魏千承推了推鼻梁上的透明框眼鏡，語氣平淡地配合：“確實沒看出來。”
全場的氛圍幾乎全靠魏千毓一個人在硬撐，不過好在她大大咧咧，天生樂天，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壓力。
這波閑聊告一段落，席間再次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邵之序抽出桌上的紙巾，斯文地壓了壓唇角，擡起眼，目光平和地看向兄妹倆，拋出了一個真誠的邀請：
“下周是我的生日，我打算在家裏辦一場小型私人party，如果你們有空的話，願意來參加嗎？”
魏千毓的表情一怔，她幹巴巴地笑了兩聲，視線迅速往岑舒予那邊一掃。
邵之序笑意不變，“Floria也會來。你們年輕人在一起，會更好玩。”
聽到這裏，魏千毓頓覺松了口氣，抓住岑舒予的手臂，激動地表示：“好呀好呀，小芙去的話我肯定去。”
“我就不去了。”魏千承放下茶杯，平靜地看著邵之序，“不好意思，導師最近抓得很緊，實在抽不出時間。”
岑舒予不敢擡頭，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埋著頭吃菜，一口一口往嘴裏送，她的身體緊繃得像是生銹的鐵板，又僵又直。
對面有道視線猶如一柄沈重的巨斧朝她劈過來，太有分量，高高懸在她的腦袋上，壓迫得她呼吸困難。
“方便問一問邵先生，派對是什麽時候？”
巨斧的鋒芒明晃晃跳到了岑舒予的眼前，好似在下一秒就要崩斷，斬落而下。
她聽到柏修斯的聲音響起，是雲淡風輕的，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可是她卻心驚肉跳。
邵之序回望過去，臉上的笑容滴水不漏，“周五傍晚。剛好那天我也在公司，等她下了班，接著她一起去。”
“對了，魏小姐也給我一個地址吧？”邵之序轉頭看向魏千毓，“我們順路過來接你。”
魏千毓並不清楚這番對話其中的玄妙，也不知道邵之序和柏修斯的生日竟然會巧合到同一天。
她更弄不明白這對教父和教女之間的關系究竟是在哪一步，所以，她以為柏修斯只是在單純地關心。
於是，魏千毓眼睛一轉，好心腸地向柏修斯拍胸脯保證：“您別擔心，我會看好小芙的，絕對不會讓她多喝酒，晚上十二點前準時和她回家！”
柏修斯的視線平移到魏千毓臉上，很淺地勾唇笑了笑，但沒有說話。
他的笑容是溫和的，但魏千毓卻抿出來一點不對勁，她低下頭摸出手機，給岑舒予發了一條信息。
「我丟，我不會說錯話了吧？」
岑舒予掃了一眼屏幕，看到是魏千毓發過來的消息，沒有解鎖也知道她大概發了什麽內容。
放在桌下的手伸過去，她輕輕捏了捏魏千毓的手背，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小聲說：
“沒事，快多吃點，你不是最喜歡吃魚了嗎？都沒見你怎麽吃。”
一頓莫名其妙的晚飯在煎熬中終於結束。
柏修斯除了那句話外，全程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看著大家吃得差不多，他起身拿起大衣，準備出去買單。
走到收銀臺，報出桌號，老板卻告知他已經付過款了。
十分鐘前，微信掃碼支付的。
柏修斯動作一頓，將遞出去的信用卡又收了回來。
身後這時傳來一道含笑的聲音。
“我已經付過了。”
邵之序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來，停在柏修斯身旁，偏過頭，對他笑了笑，
“看來，柏修斯先生又晚了一步。”
柏修斯連眼神都不想分給邵之序半分，他當作沒有聽到他的話，視線越過他，看向從身後走過來的岑舒予。
“Floria，我有話跟你說。”
柏修斯三兩步走到岑舒予身邊，扣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餐廳外頭走去。
岑舒予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走到人行道上，掙開了他的擒制，停下腳步，擡頭看他，
“說什麽呀？”
柏修斯也跟著停下。
一旁的路燈朦朦朧朧地亮著，在岑舒予的頭發絲鍍上一層光暈，照出臉上細小的絨毛，像是在發著光。
柏修斯為此失神了片刻，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輕聲問：“今天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岑舒予不作聲，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真是小沒良心的。
在外面住了一段時間，竟像是真的不打算再回家了。
柏修斯無奈嘆氣，又退讓了一步，伸出手，去拉岑舒予垂在身側的手。
一點一點地將人拉到自己跟前來。
岑舒予起先還微微縮了下肩，像是有些抗拒，柏修斯卻像沒察覺似的，溫聲細語地耐著性子哄她。
“是不是已經有半個多月沒買新衣服了？”他彎下腰，手撐在膝蓋上，和她平視著，好言好語地說，
“我的卡你也不刷，那些品牌這段時間送來的衣服都堆在家裏，連包裝都沒人拆。”
岑舒予還是不吭聲。
柏修斯便繼續道：“還有茉莉，你也不管它了嗎？”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更低柔了些，像是拿準了她一定會心軟，“你走之後，它飯都吃不好，也不喜歡去跑圈了。回去看看它吧，它很想你。”
這語氣岑舒予實在太熟悉了，像是一下子又回到了從前。
回到他仍只是她教父的時候。
面對她時，他永遠有用不完的耐心和溫柔。
那時候，不管她鬧什麽脾氣，只要柏修斯這樣放緩聲音哄她，她總會慢慢安靜下來。
岑舒予總算是點了點頭，聽話地同意了：“好。那你明天早上送我回學校吧。”
柏修斯眼睛裏這才浮起一點笑意，捏了捏她的手心，“去和你朋友們打聲招呼吧。我在車裏等你。”
“嗯。”岑舒予點點頭，“那你等等我。”
說完，她抽回手，轉身往餐廳門口那邊跑去。
柏修斯望著岑舒予的背影，斂起笑，眼神逐漸變得晦暗深沈。
很顯然，小姑娘現在這是在和他刻意劃清界限呢。
只要他擺出教父的姿態和她好好說話，她就願意乖乖聽話。
可要是他想要再討要些別的什麽，她就會立刻警覺起來，像一只應激的小貓，碰都不讓人多碰一下。
完全是……
完全是和從前反轉過來了。
岑舒予小跑到餐廳門口，魏千毓迎上來，拉著她的手問：“你教父跟你說什麽了呀？說那麽老半天。”
“沒什麽，就是讓我今天回家住。”
“那你今天回去住？”
岑舒予點點頭，“回去呀，回去睡睡我的大床。”她又看著邵之序，朝他眨了眨眼睛，
“順便回去拿周五參加派對穿的衣服。”
邵之序表情溫和，伸出手撥了撥岑舒予的額發，順勢輕輕捏捏她的臉，“怎麽辦，我已經開始期待周五了。”
“回去好好陪陪你教父吧。”邵之序溫柔地註視著她，對她笑笑，“我們明天見。”
“明天見！”
……
回莊園的路上，岑舒予窩在溫暖的後排睡著了。
她開始做夢，夢裏是漫天大雪。
她跟著爸爸媽媽去了北海道滑雪。是爸爸念叨了許多次的心願，終於在夢裏實現了。
二世谷的雪下得好大，天和地都白茫茫的一片，樹林、纜車、雪道邊的護欄，全被風雪吞了進去。
起初她還能看見爸爸媽媽就在前面，爸爸回頭朝她揮手，媽媽在旁邊笑。
可是滑著滑著，風雪越來越大。
她的護目鏡被雪粒糊住，視線變得模糊，耳邊只剩呼呼的風聲。
她停下來，用手套胡亂去擦，再擡頭時，爸爸媽媽已經不見了。
岑舒予一下慌了。
她在雪地裏四處找他們，跌跌撞撞往前走，雪板拖在腳下，怎麽也不聽使喚。
她喊爸爸媽媽的名字，可風太大，聲音被塞回喉嚨裏，怎麽哭喊都發不出聲音來。
後來，她終於在纜車上看見了他們。
他們坐在纜車裏，離她越來越高，越來越遠。
岑舒予拼命揮手。
她張大嘴，想叫他們等等她，想叫他們不要走，可是無論怎麽嘶喊，都沒有人能聽到她的聲音。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纜車往天邊去，看著爸爸媽媽的身影一點點被風雪吞沒。
不要。
不要走。
她坐在雪地裏哭起來。哪怕已經意識到這是夢，岑舒予還是忍不住痛哭。
直到風雪裏走來一個人。
他沒有穿雪服，也沒有戴護目鏡，穿著一身西裝，像從另一個世界裏走過來。
風雪落在他的肩頭、他的發梢，很快又化成水珠掉落。
他手裏拎著一只小蛋糕，走到她面前，半跪下來。
岑舒予仰頭看他。
刺眼的光線模糊了他的臉，她看不清，但她知道他是誰。
他伸出手，替她擦掉臉上的眼淚，說：“別怕，我帶你回家。”
岑舒予抽噎著從夢裏醒過來，發覺自己已經滿臉是淚，手緊緊握住柏修斯的手不放。
她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們還在車裏。
而她正在被柏修斯用充滿憐惜、心碎的眼神註視著。
那樣心疼的目光，岑舒予從未在任何人眼睛裏看到過。
仿佛她哭的時候，他也會跟著她心碎。
“哭成這樣，夢裏是不是好傷心？”柏修斯擡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溫熱的水流撫過她緊縮的心臟，把它一點一點泡軟，讓它重新緩慢地舒展開。
岑舒予視線再度模糊，她淚光濛濛地看著柏修斯，點了點頭，然後傾身向前，把腦袋埋進他胸口。
像小時候那樣，在他懷中縮成一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在柏修斯身邊，她總是會感到心安的，就像小貓只會對自己依賴的人類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柏修斯一邊輕撫著她的背，一邊摟住她的要，手臂稍稍用力，將人撈起來，拎到了自己的退上。
岑舒予還在哭，突然被抱起來，嚇得氣沒喘勻，抽了長長一口氣，聽起來像打了個嗝。
柏修斯也沒有在說話，只將她抱著，用鼻梁和側臉眷戀地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就像小的時候，她每一次哭那樣，柏修斯都會這樣抱著哄她。
只是，現在的他心跳劇烈，再也不能像曾經那樣沒有雜念地抱著她了。
岑舒予慢慢止住哭聲，睫毛被眼淚打濕，低垂著，水盈盈的，鼻尖也哭紅了，像淋了一場雨的小雛鳥。
可憐又可愛。
”讓我看看，哭成什麽樣子了。“柏修斯捏著她的下巴，將一張惹人心疼的臉擡起來。
岑舒予怕自己哭出鼻涕泡來，嫌醜，別扭地轉開頭，”我不要給你看。“
“不給我看？”
柏修斯鉗在她下巴上的指腹陡然施加力道，強硬地把她的臉掰正，逼她迎上自己的視線。
他盯著她潮潤的眼睛，拇指緩緩上移，按壓住她的下唇，輕輕刮了刮，沈聲問：“那我們小芙想給誰看？”
“想給邵之序看？”
岑舒予立刻瞪了柏修斯一眼，“你別發神經。”
她張開嘴，對準壓在自己唇瓣上的那根拇指，作勢便要狠狠咬下去。
柏修斯明明可以躲開，但他沒有，只低垂著眼，看著她兇巴巴地咬上來。
那雙漂亮的綠眼睛盯著她，似乎在鼓勵她再做點什麽更過分的。
可她這個力道哪裏算是咬住，簡直就像小貓叼著不放而已。
岑舒予咬了幾秒，終於意識到他是故意的。
她噗地一下吐出他的手指，皺著鼻子，不滿道：“你為什麽不躲開？”
柏修斯又閉嘴不說話了，
車裏光線不充足。駛入莊園內部後，車窗外的路燈逐漸稀少，大片深暗的樹影從玻璃上掠過，將他臉上的光影也帶著忽明忽暗。
柏修斯靠坐在椅背裏，目光隱沒於黑暗中，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看。
岑舒予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究竟在忍著什麽。
她沒有看見，但她感受到了。
直白地抵著，警告她。
岑舒予飛快地瞥了一眼車窗外。
車已經停下，停在前廊門口，石柱在夜色裏投下長長的影子，司機已經下車，前排安靜得像從來沒有人存在過。
她一只手撐著座椅上，試圖往後挪動，急切地想要退回自己原本的座位，逃離這個隨時會失控的是非之地。
可柏修斯的反應更快。
她的退才剛往後縮，角槐就被他的手牢牢箍住，扣在掌心。
柏修斯連裝都懶得再裝，充滿侵略性的目光鎖住她，大臂驟然施力，毫不留情地往回一拽。
岑舒予短促地驚呼了一聲，被他強勢地按回了懷抱。
他的氣息幾乎咬住她的耳垂，聲音低啞，沈聲問她，
“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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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現在知道抓著人不放啦 不是之前把人家推下床的時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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