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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把他弄得混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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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把他弄得混亂不堪

55.

車內燈光很暗, 邵之序那件暗紅色襯衣的顏色更深了一些,好似不該在冬夜裏燃起來的艷火。

岑舒予的手還被他攥在掌心,細細的手腕他一圈就能扣住。

她大衣敞開著, 露出裏面月白色禮裙的領口, 珍珠耳墜在臉頰兩側微微晃動。

太近了。

近到邵之序能聞到她發間很淡的香氣,也能看見她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他忽然低聲輕笑了一聲, 說完那句話才發現, 事情好像有些沒法收場了。

小姑娘的臉被逗得紅了透,直勾勾地望著他, 像是想向他討要點什麽。

邵之序擡手,輕輕勾了一下她耳側的頭發, 替她別到耳後, 手指順勢往下滑, 擡起她的下巴, 眼神從她的眼睛慢慢落到剛親過他的唇上。

他這次沒有再詢問她,已經俯身下去, 溫柔地含住了她的唇。

真是好軟好軟, 叫他都不敢用力吸吮,生出一種無從下手的憐惜之情。

岑舒予的腦袋暈乎乎的,渾身都在冒著熱氣。

她本來應該往後退一點的。

畢竟他們還要去晚宴,畢竟司機就在前面,畢竟她今天穿著禮服,妝發好不容易整理妥當, 實在不適合在車裏弄得亂七八糟。

但是,但是。

邵之序一靠過來,主動吻她,岑舒予就把這些顧慮全拋到窗外去了。

她一只手撐著座椅, 頭頂住車頂,在車廂裏站了起來,輕盈地邁開腿跨過去,坐下。

邵之序猛地一僵,想要拒絕的時候,她已經成功落座。

岑舒予促狹地笑著,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用鼻尖輕輕蹭著他的鼻尖,

“那個……你伸伸舌頭好不好……”

話和動作同樣生猛,讓人無法招架。

邵之序看著她,許久都沒有說話。

他掌心已經微微滲出一點汗。

所幸他比這小姑娘年長不少,尚能勉強維持住表面的鎮定,不至於叫她一眼看出自己有多狼狽。

那就實在有點丟人。

岑舒予卻不知道他的鎮定有幾分真假,她只覺得邵之序的反應很有意思,像一只漂亮又危險的鳥,被她捏住了羽毛,明明想飛,又不舍得把她推開。

原來逗他這麽好玩。

她心裏快活起來,手指還不安分地揪著他襯衣的領口,輕輕往自己身邊拽了拽,“你不願意嗎?”

邵之序垂眼看著她。

車窗外燈火一盞盞向後滑去,偶爾有光從他臉上掠過,把他眼底那一點情玉照得忽明忽暗。

“你想試試這個?”他啞著嗓子問她。

岑舒予聽出來了他聲音裏的緊繃,笑得更開心,“想。”

“我們試一試吧,好不好?”

岑舒予自己大概意識不到,此刻她的聲音究竟有多甜膩,像被暖氣烘軟的一小塊棉花糖,沾在唇齒間,怎麽都化不開。

邵之序沈沈“嗯”了一聲,“好。”

他對她事事都會有回應。

接著,邵之序用掌心抵住她的下頜,珍重又珍重地覆上她的唇瓣。

起先,舌尖只在她唇邊輕輕打著轉。

他太克制了。

克制到岑舒予都有點著急,環著他脖子的手臂收緊一點,輕輕哼了一聲,像是不滿他這樣慢吞吞。

邵之序閉著眼。

到底還是低估了自己,他無法忍受地撬開一點她的唇縫,探了進去。

岑舒予立刻就靜止了一般。

她被這個陌生的親吻方式嚇了一下,又很快被帶著往裏走。

起初她還不會回應,只軟軟地張著唇,由他很慢地教她,等到意識一點點被卷走,她才笨拙地追上去,舌尖小心地纏住他。

呼吸濕漉漉,哪裏都是。

睫毛還不停地在顫,尾端在他的臉上撲閃撲閃。

邵之序的手指驀然收緊。

她的唇舌又甜又綿軟,像是往他嘴裏塞了一大口奶油絲絨蛋糕,一入口就化開。

怎麽可以這麽可愛。

邵之序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意志正在崩塌。

簡直就是老房子著了大火。

起初只是檐角一點火星,風一吹,越燃越烈。

燒著燒著,連梁柱都開始發燙,偏偏外面的人還要站在門口,仰著臉無辜地問他:好不好呀?

好不好?

真是很會欺負人。

岑舒予被吻得手腳發軟,最初環住他脖子的手也慢慢滑了下去,她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邵之序半路截住。

他沒有讓她離開,而是牽引著她細軟的手掌緊緊壓在了自己的胸口。

掌心之下,是男人結實寬闊的胸肌,以及劇烈的心跳聲。

“砰——砰——”

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擊著她的手心。

“聽到了?”他問。

岑舒予點點頭,掌心又悄悄按了一下。

心跳得更快了。

她眼睛一下彎起來,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你緊張呀?”

邵之序看著她。

這種時候還要問,她倒是很會挑人軟處戳。

他笑了一聲,聲音啞得比剛才更明顯,“是啊。”

邵之序垂眼,慢慢揉了揉她的手腕。

“你這樣坐著,我很難不緊張。”

岑舒予的血液一下爆沖到頭頂,她後知後覺地低頭,才發現自己現在的坐姿確實太過分了。

好像是她先不講道理的。

岑舒予想從他推上起來,剛動了一下,邵之序搭在她幺後的手微微用力往下按住。

“不急。”

邵之序是不急,急得是司機。

他們這會兒已經到了會場附近,但擋板仍牢牢隔絕著前後排。沒有老板的指示,司機也不敢停車,只好繞著停車場一圈又一圈。

“可是你不是說會遲到嗎?”

邵之序笑了笑,“現在知道怕遲到了?”

岑舒予的臉紅撲撲的,嘴硬說:“我也沒有怕。”

“嗯,好。”邵之序瞇著眼睛笑,“沒有怕。”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替她把滑到肩下的大衣拉好,又把她耳邊蹭亂的頭發重新別回去。

動作還是溫和的,照顧的,仿佛剛才吻得她暈頭轉向的人不是他。

邵之序目光沈沈地看著眼前的少女,心裏燃起來的火到底沒有完全壓下去。

真是麻煩。

她這樣的小姑娘,主動時叫人招架不住,害羞時也叫人招架不住。

她坐在那裏,什麽都不用做,只對他笑一笑,耳墜輕輕晃一下,就能把他弄得混亂不堪。

邵之序偏過臉,看向車窗外。

再看下去,今晚大概真的不用去晚宴了。

“好了小寶,我們快到了,坐回去,好不好?”他溫聲哄她。

岑舒予點點頭,這才意識到他們不知在車上親親了多久。

邵之序按下按鈕,擋板緩緩降下。

在它徹底落下之前,他擡手,替岑舒予理好劉海,又將她唇邊一點淺淺的水光擦掉。

“有沒有帶粉餅?”他問。

“帶了。”她疑惑,“怎麽了嗎?”

邵之序笑著刮了刮她的下巴,“你自己看看,小花貓的臉都成什麽樣了。”

岑舒予趕緊低頭去翻找手包裏的粉餅,打開用小鏡子一瞧,“哎呀”地驚呼了一聲。

臉和脖子紅了一大片先不說,嘴巴邊緣都是暈開的透明唇釉,眼神也還是迷離的狀態。

這副模樣哪能出去見人呢?

誰都能一眼看出來她做過什麽。

邵之序貼心地替她打開車頂的補光燈,隨即也垂下頭,整理起自己的衣領,將壓皺的外套捋直抻平整。

等到藏在下面膨脹的陰影漸漸退回去,邵之序才推門而出,先下車,繞到岑舒予那側,為她打開車門。

他重新變回了從容、溫和、衣冠整肅的紳士。

——如果忽略他領口那一點幾乎看不出的褶皺。

岑舒予把手遞給他,下車時腿還是軟的,險些踩到裙擺。

邵之序及時扶住她的手臂,彎起眼尾笑著明知故問:“怎麽腿軟成這個樣子了。”

岑舒予佯裝惱怒地推開他,自己提著裙子噔噔噔往前跑走了。

晚宴設在一座華麗的宮殿式酒店裏。

冬天的宴會沒有設露天花園,也沒有場外長廊,所有賓客從正門下車後,就直接被引入鋪著紅地毯的門廳。

宴會廳內,衣香鬢影。

巨大的兩盞水晶燈垂落,將廳內的濕壁畫照耀得金碧輝煌。

受邀前來的賓客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寒暄、交談、合影。

岑舒予將大衣脫下,交給侍應生妥善放置,隨後跟著邵之序往前走。

一路上,不斷有人上前與邵之序打招呼,他從容地周旋著,進退有度,舉手投足間都是久居上位的穩重。

兩人走到大廳靠左的一個休息區域,邵之序微微低下頭,低聲詢問岑舒予:“我大概需要去前面和幾個合作方打聲招呼,會聊一些生意上的事。想和我一起過去嗎?”

岑舒予對商業場上的社交沒有半點興趣,她搖了搖頭,指了指前面的沙發,

“你去吧,我就在這裏坐著等你。”

“好,我很快回來。”邵之序點頭應允,轉身步入了人群的中心。

岑舒予從路過的侍應生托盤裏取了一支香檳,走到休息區的絲絨沙發上坐下,剛坐下沒半分鐘,手包裏的手機就開始嗡嗡響個不停。

岑舒予拉開搭扣,屏幕上接連跳出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魏千毓打過來的奪命連環call。

她將手機貼到耳邊壓低聲音,“怎麽啦千千,什麽事這麽急?”

“出事了!寶寶!出大事了!”魏千毓的聲音不像是在開玩笑。

岑舒予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怎麽了,慢慢說。”

“你沒看到新聞推送嗎?你叔叔他……他訂婚的消息,和金斯韋爾傳媒的那位羅斯小姐。”

“什麽?”岑舒予有那麽一會兒還沒有反應過來,又問了一次,“你說什麽?”

岑舒予感覺自己的心好像一下子收縮了起來,她沈默了很久。

其實也沒有很久,可能只有幾秒。

但那幾秒裏,她覺得周圍所有聲音都像被玻璃罩了起來。

香檳杯碰撞聲、笑聲、寒暄聲、相機的快門聲,一下子都變得很遠,很悶,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餵…小芙?你在聽嗎?寶寶,你別嚇我啊。”

魏千毓焦急的聲音將岑舒予剝離的思緒拽回現實。

她的視線分明釘在幾步開外一盆盛開的白玫瑰上,但眼神卻是失焦的,裏面什麽都沒有裝進去。

“什麽時候的事?”她聽見自己開口問。

但她的聲音實在太平靜了,平靜到電話那頭的魏千毓感到了強烈的不對勁。

“就是半個小時之前。”

岑舒予低低地“嗯”了一聲,還笑著反過來安慰千千:“我當是什麽事。沒關系的,他到了這個年紀,這也是早晚的事。”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輕快,“我現在正陪著人在外面參加晚宴,不太方便講太久,先掛了啊千千,等我回家再和你說。”

岑舒予這副過度冷靜的姿態,連魏千毓一時之間都有些分辨不清,她究竟是真正灑脫放下了,還是瀕臨崩潰之前的反常。

“你你真的沒事嗎?”魏千毓還是不放心,“用不用我今晚過去陪你?”

“真的不用,千千。相信我。”

岑舒予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麽掛斷那通電話的。

通話結束,她全身的力氣像忽然被抽空,雙腿發軟,手也在抖。

連把玻璃杯放回桌上的力氣都沒有了。

原來是這樣。

她離開以後,柏修斯終於松了口。

他終於願意接受安排,願意重新回到最正確的位置上。

羅斯家族的大小姐,傳媒大亨的女兒,門當戶對,能給他帶來足夠的輿論資源和家族助力。

多合適。

多應該。

岑舒予手指的溫度一點點涼下去,明明沒有喝酒,她卻覺得頭暈,身體重得像被禮裙一路往下拽。

腰上的綢緞蝴蝶結勒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她需要找個有窗戶的地方透透氣。

岑舒予拎起裙擺,往另一側宴會廳走去。

那裏人少一些,窗邊掛著厚厚的絲絨窗簾,靠近玻璃的地方應該會冷,也許冷一點,她反而能清醒一些。

她走得太急,裙擺的拖尾蹭過地毯,險些絆住自己。

剛走出休息區域,忽然撞上了迎面走來的金發男人。

勞倫斯遠遠就看見了獨自坐在沙發裏的岑舒予,見她臉色白得不正常,這才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他伸手虛虛扶住她的手臂,語氣關切,“Floria?”

岑舒予驚訝,“勞倫斯先生?你怎麽會在這裏?”

勞倫斯笑著說:“因為這場晚宴是我舉辦的,你呢?又怎麽會在這裏?”

岑舒予朝四周掃了一眼,一時間沒看見邵之序的身影,又收回視線,看著勞倫斯,“我是陪著Arvid來的,我現在在SAINT RAVENNE見習。”

聞言,勞倫斯一挑眉骨,若有所思地沈聲說:“原來是他。”

“什麽?”周圍的管弦樂有些吵,岑舒予沒太聽清。

勞倫斯的神情恢覆如常,又笑笑,“沒什麽。只可惜,你教父今天沒有來。”

聽到他提到那個人,岑舒予的心像是被細鉤剜了一個口子,提了起來,“勞倫斯先生不知道嗎,我教父訂婚的消息。”

“什麽?”他突然被嗆到,用手抵住唇咳嗽了幾下,錯愕的程度不比岑舒予少多少,

“柏修斯訂婚?和誰?什麽時候的事?他怎麽沒有告訴我?”

這還是岑舒予頭一回見勞倫斯有如此大的情緒波動,看得出來,他應該也是才知道這個消息。

“和金斯韋爾傳媒的羅斯小姐。”

勞倫斯沒說話,只是皺眉盯著眼前身形單薄的小姑娘,不知該作何安慰。

想了一會兒,他才溫聲說:“但這一定不是他的本意。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最近老先生那邊一直在給柏修斯施壓。”

說到這,勞倫斯忽又輕笑一聲,“只不過,你教父他是最討厭被操控的,真不知道他被逼急了會做出什麽事來。”

兩人談話間,一道英姿挺拔的身影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邵之序看見站在岑舒予面前的男人,先是一怔,又很快反應了過來,隨後從容地走上前。

兩個男人打了個照面,彼此禮貌地頷首致意。

勞倫斯看了眼岑舒予,又看向邵之序,笑意淡淡地說:“聽Floria說,她現在在SAINT RAVENNE見習。辛苦Arvid先生費心照顧她了。”

勞倫斯端出一副長輩的架子,當然是打著柏修斯摯友的名號。

替朋友關照一下他的教女,天經地義。

邵之序聽得出來,面上卻沒有半點變化,只溫和地笑了笑,“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Floria在公司見習,就是我的員工,我對每一個員工都是公平的。”

他頓了一下,又說:“至於私事上的照顧,那是我個人的意願,談不上費心。”

勞倫斯笑而不語。

他哪裏會聽不出邵之序話裏的機鋒。所謂的私事,還能指什麽?

弄清了兩人之間的關系後,勞倫斯忽然不太想掛著笑臉繼續聊下去。

不知道為什麽,小芙又不是他的教女,他在這裏替柏修斯著什麽急?

他只是扼腕柏修斯的墻角都要被人撬走了,還不爭點氣快點挽回。

未免太沒用了。

如果他喜歡一個姑娘,自然會放下什麽面子什麽尊嚴之類的東西,不顧一切也要去爭取。

勞倫斯沒了假意和邵之序周旋的興致,“那邊還有些應酬,我就先失陪了。”

說著,他又垂下眼眸,看向岑舒予,對她溫然一笑,“Floria,有任何事情隨時聯系我。先走了。”

岑舒予乖巧地點點頭,朝他揮了揮手。

等勞倫斯的身影走遠,邵之序才重新看向岑舒予。

她也正仰頭看著他。

小姑娘的臉色是肉眼可見的糟糕,來之前還是興高采烈的,現在已經焉了下去,像是打了霜的茄子。

邵之序剛才也聽到了一些風聲,但他什麽也沒問,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人往自己懷裏靠了靠。

“我們回去吧。”

……

一個小時前。

自從柏修斯從那不勒斯回來後,就派人著手調查之前那幾份惡意詆毀的報道是哪家傳出來的。

沒費什麽周折,很快就查到了線索。

卡斯特羅家族樹敵不少,尤其是近兩年安東尼奧身體抱恙後,想要侵吞的豺狼就越來越猖狂,一雙雙蹲守在黑夜裏的眼睛全都亮了起來。

只是今日不同往昔,家族之間的鬥爭早已不是從前那一套。

現在大家講公眾形象,講法律合規,不能像野蠻人一樣動不動拔槍見血。

但偶爾,暴力依然是最奏效的辦法。

尤其對一些聽不懂人話的東西。

柏修斯是在一個半山別墅的私人聚會上找到那群人的。

派對上重低音的聲浪震耳欲聾,刺目的鐳射燈光在室內瘋狂掃射,舞池裏彌漫著酒精的氣味。

年輕男女擠在一團,跟著音樂肆意扭動。

大家都喝得有幾分醉意,因此沒有人註意到穿過人群的柏修斯。

經過休息區的一處羅馬柱時,一陣談笑聲從柱子背後的陰影裏傳了過來。

幾個喝得微醺的男人聚在一起,肆無忌憚地高聲談論著。

“你們看那條新聞推送了嗎?卡斯特羅要訂婚了。”

“哪個卡斯特羅?”

“當然是現在掌權的那個,難道還能是老了的那個?”

接著又是一陣哄笑。

“早就該訂了。一天到晚冷著臉,拒絕身邊所有女人,誰不知道他私底下養著個教女?成年了嗎?”

“那女孩我之前在宴會上見過一次,長得確實漂亮,從小就被養在半山莊園裏好好供著,不就是當成情婦在養嗎?”

“表面上端著教父的架子,背地裏還不知道玩得多亂,睡了那麽久還沒膩呢?”

“現在正主要進門了,那小姑娘估計要被掃地出門了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在柏修斯耳朵裏回蕩,字字句句不堪入耳。

他停下了腳步。

這七八年來,他壓抑著自己的渴望,無數次將她推開,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保護她的名聲,讓她能清清白白地生活。

可現在,她卻被這群殘渣用最下作的詞匯肆意意淫、踐踏。

柏修斯推門進去,冷眼掃視那幾個人。

說話的人起初沒有察覺,直到旁邊同伴忽然住了口,他才轉過頭。

看見柏修斯站在幾步之外,那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試圖裝作無事發生。

“卡斯特羅先生。”

柏修斯沒有回應。

宴會廳裏光線昏暗,斑斕的射燈從頭頂炸開,照得每個人都衣冠楚楚,像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骯臟的心思,只有無傷大雅的閑談。

柏修斯走過去。

那人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

“您誤會了,我們只是——”

話沒說完,柏修斯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驟然探出,一把攥住男人的後腦發根,將他的脖子往後一扯。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只是什麽?”

接著,沈悶的一聲響,一拳砸在男人的左臉。

柏修斯松開手,那人撞上身後的圓桌,酒杯和餐具嘩啦啦翻倒一片。

紅酒潑在白色桌布上,像一大片濺開的血。

周圍人驚呼著散開。

接著,柏修斯又看向坐在沙發裏的另一個人,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揪住衣領,單手將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在對方驚懼的目光中,男人像個破布口袋一樣被重重地砸飛出去,撞翻了旁邊的香檳塔。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酒液混合著從男人鼻腔裏流出的血,在地毯上狼藉地蔓延開來。

周遭瞬間一片死寂。

那個被揍了一拳的男人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著身子,半邊臉很快腫了起來。

他一只手撐著地毯,另一只手捂住顴骨,哀嚎:“前段時間那些報道不是我傳出去的……真的不是我……是是外面本來就這麽說,大家都在傳。”

柏修斯慢條斯理地撫平西裝袖口上的褶皺,視線掃過已經清空的沙發,平靜地落座。

剛才還圍在沙發旁起哄、喝酒、笑鬧的人,全都退到了幾步開外,誰也不敢再往前。

“我似乎還沒有說明今晚來這裏的目的。”

柏修斯垂眼看了看手套,小羊皮上沾了點汙漬,顏色不明顯,卻叫他厭惡地皺了下眉,

“既然清楚這筆賬我遲早要算,為什麽還要僥幸?”

他雙腿交疊,單臂隨意搭在沙發背上,姿態從容得近乎傲慢。

男人臉色煞白,嘴唇發抖,“我真的沒有……”

柏修斯沒有理會他的辯解,眼瞼半垂,深綠色的眼眸像是捕食的毒蛇,壓迫感十足。

“聽說你父親最近在四處打通關系,想拿下坎帕尼亞大區港口的項目,為了拿到銀行保函,把兩家運輸公司的股權都質押了出去,又拿項目預期回款做過橋融資。”

他頓了頓,淡聲問:

“如果這個時候資金鏈斷掉,你猜猜,要怎麽才能堵得上這個大窟窿?”

男人睜大了眼睛,原本要出口的話全堵在嗓子裏。

柏修斯靠在沙發裏,繼續心平氣和地說:

“負責項目初審的技術委員會裏,有人曾經和你父親合作過。如果我想查,你覺得,我能查出點什麽問題來嗎?”

“還有你名下幾家在馬耳他和盧森堡的公司,大概也需要費一些力氣才能解釋清楚吧?”

話剛說完,男人已經手腳並用地爬了過來。

他半跪在柏修斯腳邊,聲淚俱下地仰起頭懇求:

“不不,卡斯特羅先生,您聽我說,報道當時就被您祖父壓下來了,沒有真的發出去,也沒有造成什麽損失…您做事情不能這麽絕啊。”

柏修斯低頭看他,忽然笑了一聲,“槍沒頂在自己頭上,就不知道害怕。”

他微微俯身,聲音更冷,“看,現在明白了。”

男人渾身一抖。

見柏修斯神色冷淡,不為所動,便又膝行半步,想要抓住他的褲腳。

但還沒碰到,柏修斯已經擡腳,堅硬的皮鞋尖抵在他胸口,逼停了他僭越的動作。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為了造勢隨便亂說話,我不該拿您的教女開玩笑,您就原諒我這一次,行嗎?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柏修斯收回腿,站起身,整了整衣擺,“想懺悔,應該去教堂。我不是神父,聽不了你的懺悔。”

男人還想說什麽,柏修斯已經轉身往外走。

剛邁出幾步,又停下。

柏修斯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冰冷的視線掃過那些躲在遠處、噤若寒蟬的臉。

“如果我再在任何地方,聽到誰敢詆毀我的教女半個字。下場,都不會比這輕松。”

……

離開派對後,柏修斯回到車中,神情不悅地松了松領帶。

助理坐在副駕駛,正低聲與人通話,處理剛才那件事的後續。

柏修斯沈默地坐在後排,直到手機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提示,接通,“怎麽,你今天不是有事嗎,現在給我打電話做什麽。”

“你今晚到底在忙什麽?”勞倫斯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沒有寒暄,直切主題,“你知不知道你訂婚了?”

柏修斯眉心微皺,“什麽?”

“和金斯韋爾傳媒的羅斯小姐。”勞倫斯說,“半個小時前的新聞,說兩大家族已經交換過意向,訂婚消息很快公布。”

柏修斯面無表情。

這種消息他本來沒有放在心上過。

前些年類似的傳聞隔三差五就會冒出來一次,媒體都喜歡替他安排婚姻,仿佛只要把他的名字和一位合適的女人放在同一行字裏,事情就能自動變成現實。

剛才在派對上,也有人提到這件事,柏修斯只聽見了他們詆毀岑舒予。

至於所謂訂婚,他根本沒有多想。

“沒有。”柏修斯冷淡道,“謠言。”

“我知道是謠言,但Floria不知道。她今晚就在我的晚宴上,那你猜猜,是誰帶她來的?”

柏修斯隨意搭在膝頭的手指,緩緩收緊,“她現在人呢?”

“被Arvid帶走了,你可別想怪我攔不住人啊。看樣子,這位Arvid先生在你的教女心裏的分量已經很重了。”

柏修斯皺眉,“你就喜歡往我傷口上戳是不是?”

“你說話真難聽。”勞倫斯笑笑,“我是為你著急,喜歡就放開手去追,懂不懂?你再不出手,小芙可真要拋棄你了。到時候可別來找我發瘋。”

“我知道了。”

柏修斯切斷了通話,將手機扔在旁邊的空座裏。

他閉上雙眼,擡手按住眉骨,拇指重重揉捏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半晌,柏修斯重新睜開眼,對著司機命令道:

“調頭,去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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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是超級肥章!以及,會有紅包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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