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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my dear godf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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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my dear godfath……

44.

和邵之序吃完晚飯, 回程的路上,岑舒予忽然接到了魏千毓打來的電話。

她先是砸過來一通沒頭沒尾的感謝,語氣浮誇, 連珠炮似的嚷嚷著要謝天謝地謝舒予。

說是救助站天大的麻煩總算給鏟平了。末了她還添了一句, 說她哥魏千承那木頭疙瘩不好意思親自打電話,這才攛掇她撥了過來。

岑舒予聽得滿頭霧水, 打住了魏千毓繼續吹彩虹屁, 納悶道:

“等等,你先停下, 什麽解決了?我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

“哎呀,就是救助站的那堆□□手續啊!全都辦妥了。”魏千毓在電話那頭笑得超大聲,

“你是沒見著, 衛生部的人今天親自上門來的, 那態度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跟見了親祖宗似的,可恭敬了。是你把你叔叔這尊大佛搬出來的吧?”

岑舒予一怔, 這才想起來自己之前確實對柏修斯抱怨過那麽一嘴, 但沒想到他不聲不響地就解決了這件事。

當時他什麽反應都沒有,岑舒予還以為他沒聽見。

掛斷電話,岑舒予還陷在一團濕重的霧氣裏,怎麽也掙不出來。

明明柏修斯所有的行為都在說他愛她,所有的縱容和周全都在表明他的心意。

但他就是不能親口承認,更不能和她在一起。

難道她真的要像個被困在琥珀裏的蟲子, 和他這樣黏稠、悖亂地糾纏一輩子嗎?

他真的能隱忍一輩子嗎?

邵之序正勻速開著車,從後視鏡裏敏銳地捕捉到了岑舒予突然低落的情緒,問她:“怎麽了嗎?不開心?”

岑舒予深吸一口氣,從情緒中抽離出來, 對著鏡子裏那雙關切的眼睛抿唇笑了笑,搖搖頭。

“沒什麽,一點小事。”她把弄著膝蓋上的帆布包帶子,試圖換個輕松的話題,

“嗯…回去我得先研究研究這幾本設計樣冊。下次來集團見習,得等到周四了。”

邵之序握著方向盤,略微沈默了片刻才說:“今天才周二呢。”

語氣裏帶了點似有若無的嘆息。

“可是明天就是周三啦!”岑舒予不假思索地接話。

邵之序的唇角勾出一抹笑,“也是。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汽車駛入莊園山腳的私家車道,車頭剛過彎,車燈就照見前方橫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冷冰冰的車身,像一頭蟄伏在暗處,不懷好意的猛禽。

從山腳正門到湖心別墅尚有漫長的盤山路,沒有權限的陌生車輛無法進入莊園內部,所以柏修斯早早就候在了這裏。

也不知已在薄薄夜霧中浸了多久。

見邵之序的車影出現,柏修斯從車內推門而出,修長身量被身後的車燈拉長,佇立在兩車交匯的空隙裏。

燈光在他剪裁考究的大衣邊緣明滅斑駁,他面容寡欲地立在那兒,隔著擋風玻璃盯著岑舒予。

岑舒予慢吞吞地解開安全帶,扭頭對邵之序道了聲謝,又囑咐了幾句路上註意安全之類的話。

邵之序睨了一眼窗外沈著臉的男人,轉過頭問她:“你叔叔平時也這麽嚴格地管教你嗎?”

他沒養過孩子,卻也知曉尋常長輩斷不會有這樣強烈的掌控欲。

岑舒予將沈甸甸的帆布包掛上肩頭,假裝沒聽見邵之序的問話,五指分開朝他揮揮手,

“謝謝你送我回來,我走啦。”

邵之序側過身,眼裏噙著一點好整以暇的笑意,笑著問她:“不打算再和我說點什麽嗎?”

岑舒予又想到了吃飯前在車裏他說的那些話,臉上一熱,忽然傾身湊了過去。

一枚輕輕柔柔的吻,降臨在了男人的臉側。

啄了他一口,小姑娘就飛快地轉身推開車門,跳下車跑遠了。

密閉的車廂內還殘存著女孩身上清幽的睡蓮香氣,絲絲縷縷地纏繞在邵之序的鼻息間。

很輕很輕的一個吻,不,那根本連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吻都算不上。

充其量只是她的唇瓣,生澀又急促地擦過了他的下頜皮膚。

可邵之序還是被攪得心都亂了。

他降下一點車窗,讓外頭的涼風透進來,手肘搭在邊緣,目不轉睛地望著夜色下的兩人。

柏修斯迎著岑舒予走來,借著側身擋住邵之序視線的空擋,他長指輕輕扣住了少女細細的後頸,捏了捏,面色沈郁地垂眸。

“回來也不和我打聲招呼,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柏修斯接過岑舒予肩上那只累贅的包,隨後輕柔地攬住她的肩,帶著人往那輛黑色轎車走去。

岑舒予被柏修斯弄得步履有些踉蹌,她故意從他的臂彎中扭了幾下,躲了出去,

“我都多大了,不適合再和你貼這麽近了,被人看見容易產生誤會。不好。”

柏修斯的眼神倏地一凜,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邵之序,又很快回頭,微微蹙眉,“什麽誤會?什麽不好?”

岑舒予兀自往前走,頭也不回地鉆進了車裏,“就是不好。”

另一邊的車內,邵之序靠著座椅,手指撐著臉,指腹輕觸上唇,看著那輛黑車在視野裏絕塵而去。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岑舒予在車上問他的那句“願意和我談戀愛嗎”。

他微微瞇起眼睛,試著把之前忽略掉的那些朦朧的線索抽絲剝繭,一一串聯起來。

真相在此刻終於圖窮匕見。

一樣的年紀、相似的身形、大差不差的穿衣品味……

原來,她是將他當作別人的代餐了麽。

……

岑舒予坐在車裏,一路沈默著回了別墅。

車剛停穩,她就急不可耐地跳了下來,拎著包快步往裏頭走去,單薄的脊背繃得筆直。

身後隨即傳來柏修斯關車門的響動。

短促沈悶的砰一聲,聽起來顯然帶著不加掩飾的怒意。

柏修斯幾步追了上去,長腿往前一邁,從身後探出一只手,有力地扣住了岑舒予的肩膀。

“在跟我鬧脾氣?”

他的嗓音低沈,緊繃著不讓一些情緒流露出來。

岑舒予肩膀一抖,使勁掙開了柏修斯的鉗制,順勢將下滑的帆布包往肩頭聳了聳,滿臉漠然地反問:

“為什麽這麽問。”

柏修斯的臉色不算好看,鎖著眉,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從上車到現在,一副完全不想搭理我的樣子。不是在生我的氣還能是什麽?”

岑舒予停下腳步,面色平靜地轉過身。

她昂著纖細的脖頸,像一株逆風生長的向日葵,眼神裏不肯認輸的勁頭明晃晃地刺向柏修斯。

“我親近你不可以,疏遠你也不可以。你到底想讓我怎麽做,柏修斯?你現在告訴我,我保證聽你的話,一丁點差錯都不出地做到。”

少女的聲音冷冰冰的,連感情都沒帶著多少,卻比激烈的爭吵更刺痛柏修斯。

柏修斯的身體虛晃了晃,盯著她的眼睛,啞口無言。

他們的距離很近,從她身上散發的香味時不時被風帶著往上飄搖,吹進柏修斯的鼻子裏。

不止是她自己的香氣,還有另一個男人身上的香。

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在他鼻尖交纏融合,難舍難分,無聲地嘲弄著他。

柏修斯的表情越來越陰沈,下頜冷硬地繃起,那雙金綠色的眼睛在光線昏暗時愈發深邃,仿佛大霧彌漫的森林,一旦陷進去只會永遠迷失。

柏修斯悲哀地發現自己對於管教岑舒予已經束手無策。

曾經篤定的、毫無雜念的引導,如今全都失效,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作為養大她的長輩,她的教父,他本該在此刻保持絕對的理性。

他應該告訴她,等她畢業就送她去別的城市讀大學,遠離羅馬、遠離他。

他們之間需要保持一段遙遠的距離讓彼此冷靜。

他甚至構思好了最穩妥的劇本,等她再大一些,就像同齡人那樣和喜歡的人談一場戀愛,那時的她也許就會放下對他產生的迷戀,會發現他不過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和其他男人也沒什麽分別。

這才是正確的,是撥亂反正的唯一道路。

可柏修斯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再說出任何推開她的話。

更遑論大度地看她投向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分明只是看見邵之序送她回家,看見他們靠近,貼在耳邊說著什麽悄悄話,他就已經快要瘋了。

“我只要求你不要做一些賭氣的事情,”柏修斯喉結艱難地咽動了兩下,手背上青筋不自然地凸起,

“不要為了刺激我,反過來傷害你自己。好不好?”

岑舒予冷淡地輕笑了一聲,不以為然,“你憑什麽認為我接觸邵之序是為了賭氣,為了刺激你,而不是我真的喜歡他呢?”

“你就那麽篤定我會一直喜歡你嗎?”

柏修斯沈默地凝視著她。

他淺金色的長睫微微斂起,遮住了一半瞳孔。

在半遮半掩的光影裏,岑舒予竟然從他眼裏讀到了類似受傷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柏修斯才扯動嘴角,勾出一個極淡的笑。

“也是。”

他在她這裏的保質期也只有兩周。兩周過後,她就迫不及待地換了新人。

和她之前喜歡過的所有男孩沒有任何區別。

“是呀,”岑舒予仰起臉,如玉的面頰蕩開明艷的笑意,

“我說過的,像我這種年紀的女孩子,向來心思不定,最是喜新厭舊。”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呼吸呵在他的下頜處,像沾了鹽水的羽毛在撩撥他心上的傷口。

帶來一陣陣細密的隱痛。

“柏修斯,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你應該很滿意才對。”

“你說什麽。”柏修斯自嘲的笑瞬間斂了起來,表情變得陰沈得嚇人。

是啊,柏修斯,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可為什麽無法承認呢?為什麽會被她氣到心臟發疼呢?

他分明看穿了她在故意氣他,分明知道這不過是她頑劣的挑釁,卻還是自甘墮落地踩進她設好的陷阱裏。

“Floria,別說這種話來氣我。”

柏修斯的嗓音艱澀,每一個字都是從劇烈起伏的胸腔裏艱難擠出來的。

岑舒予眨了眨眼,像是嫌火候不夠,繼續滿不在意地說:“這算是氣你嗎?我不過是在覆述你的想法,怎麽,聽不習慣了?”

“這個世界上有哪條法律規定了,喜歡一個人就一定要喜歡到老到死?你一輩子都不和我在一起,難道我也要永遠不戀愛,和你大眼瞪小眼嗎?”

說完,她冷哼一聲,扭頭就走,半點留戀也無。

月光從回廊的柱間傾瀉而下,銀色的餘輝潑在柏修斯肩頭,像是一場無聲的、淒冷的雨,將他淋了個透。

可岑舒予還沒來得及踏進正門的門檻,腳下忽然一陣騰空。

“啊——!”

她嚇得驚叫一聲,整個人被柏修斯粗暴地撈了起來,雙腿被他結實的小臂箍住,像拎一只不聽話的小貓似的,直接掛在了他的肩頭。

柏修斯沈著臉,一言不發地邁開長腿往客廳走。

守在內廊的傭人們見狀,驚得齊齊將頭埋進胸口,默契地悄然退出了這片即將失控的疆域。

岑舒予伏在柏修斯寬闊的背上,氣得手腳並用,拳頭如雨點般砸向他那堅硬如鐵的脊梁。

“柏修斯!你做什麽!放我下來!放開我!”

可他的肌肉緊繃著,刀槍不入,倒是把她的手給捶痛了。

客廳裏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內嵌式頂燈,柔和的光圈暈染在下沈式沙發區。

柏修斯單手扣住岑舒予的腰,雙腿夾住她,摁住她的肩膀狠狠撳在自己的腿上。

岑舒予想要逃走,可是他的腿部肌肉像是凝固的水泥,緊緊咬住她的膝彎,她根本動彈不了。

兩人之間的體型差在此時顯得尤為明顯。

頭頂的燈光一圈圈打下來,柏修斯高大的陰影完全遮蔽了她的視線,將她的影子密不透風地吞沒。

看起來,她仿佛被他壓在了身下。

柏修斯的眉眼壓低,金綠色的瞳孔此刻暗得像是一潭死水,半分笑意也尋不見。

從他的神色就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在發怒。

只是即便他生氣的時候,也不會輕易讓情緒失控,而是冷著一張臉,默然地坐在那裏盯著你。

這種無聲的對峙最是折磨人,猶如厚重的陰雲壓城,逼得人不得不屏息臣服。

岑舒予意識到自己真的激怒了柏修斯,可她心底竟然沒有半分畏懼,反而滋生出一絲隱秘的愉悅快感。

看,他也不是永遠都那麽理智,他也是可以被她氣到險些失控的。

只因為她說了幾句話而已。

“你想要做什麽,柏修斯?”岑舒予故意放軟了嗓音,有恃無恐的挑釁,伸手抵住他堅硬的胸口,

“把我這樣夾在腿中間,不合適吧。”

她作勢要推開他,可剛一用力,手腕便被柏修斯反手擒住。

他掌心傳來的熱度燙得嚇人,岑舒予脊背猛地縮了一下。

兩人的距離被這一拽拉得更近,柏修斯的呼吸一下下撩撥在她頸側。

那是她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此時被他的氣息完全傾覆。

就連他的呼吸都極具侵略性,仿佛有一對無形的獠牙正懸在她的頸動脈上方,隨時會咬穿皮肉,吸幹她的血液。

柏修斯沒說話,另一只手往沙發縫隙旁探去,一陣窸窸窣窣的摸索,勾出了一個灰粉色的絲絨盒子,直直橫在岑舒予眼前。

岑舒予的視線被吸引過去,定眼一看,上面印著一個吸吸樂小玩具的圖案。

是她上次下單的玩具,沒想到竟然在今天送到了。

岑舒予的耳朵突然一熱,急切地往前一撲想要奪過來。

柏修斯卻往後一躲,眼神始終放在她的臉上。

“這是什麽?”他緩聲開口。

岑舒予見躲不過去,索性放棄爭搶,仰起頭,磊落承認:“sex toy。放在外面用的,不會叉進去的那種。”

柏修斯握著盒子的手抖了一下。

因為某些字眼產生了微小的顫抖。

他的喉結微不可察地上下滑動,緊抿著唇,表情卻隱忍的像個寡欲的苦行僧。

岑舒予當然註意到了他輕微滾動的喉嚨,眼底掠過一抹頑劣的笑。

她伸出指尖,大著膽子在柏修斯滑動的喉結上輕輕刮過。

她能感覺到柏修斯全身的肌肉都在那一刻緊繃到了極致。

她伏在他的耳邊,呼出的熱氣像是帶鉤的細絲,在他的皮膚上反覆勾畫。

“你該不會真的不知道這是什麽吧?”她笑著,尾音拖得長長的,逗弄一般問他,

“還是說你是故意問的,嗯?”

柏修斯的呼吸和心跳已然亂了套,箍在她腰間的手背青筋暴起,嗓音像是吞了沙子,又啞又幹澀,

“這件事,就這麽讓你好奇嗎?”

岑舒予笑得越發粲然,“是呀,我還這麽年輕,渾身都有用不完的精力去探索,不分晝夜。”

“沒有哪條法律規定我不可以做這種事。”

“我不像你那麽高尚,我就是欲望高漲,就是喜歡縱情享樂,就是滿腦子都是那些下流的事。”

猝不及防的,岑舒予的手忽然往下探去,一把摁住一直在她腿上侵擾的東西。

兇狠的蛇頭聳起,幾乎要張開嘴來咬人。

可它被牢牢束縛在布籠中,不被允許完完整整地展露出來。

“那這又是什麽?柏修斯。”

岑舒予的嘴唇幾乎要貼上柏修斯的耳廓,濕漉漉的氣息噴灑在上面,像是被溫熱柔軟的小舌舔舐過。

她的聲音細若游絲,縹緲得像是一縷抓不住的煙霧,繚繞在柏修斯耳邊。

柏修斯額角青筋直跳,就在他想要開口的時候,岑舒予卻趁著他最不設防的空當,松開了手,掙脫開了他的禁錮。

她站起身來,從他手裏奪過自己的玩具,嘲諷地翹起唇角,毫不客氣地說:

“你不願意和我做,我有的是人選。但你放心,我會找一個我喜歡的人,在最浪漫的地方最浪漫的時刻做,不會隨隨便便,更不是為了氣你。”

“你就抱著你的清白和貞潔,永遠當我的好長輩吧。”

岑舒予俯身,直勾勾地盯著柏修斯的雙眼,輕聲說:

“my dear godfa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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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們的小芙!站起來了!為她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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