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柏修斯，和我接吻吧，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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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柏修斯，和我接吻吧，好嗎？
41.
柏修斯的車停在了廠房外的荒地上, 外頭的雨已經停了，烏雲散去大半，清冷的月亮探出一角, 在荒草上鋪開一汪銀色的月河。
將萬物蒙上了一層青灰色的光影。
柏修斯從後備箱的運動包裏翻出一套備用的黑色衛衣和運動褲, 遞給岑舒予。
這是他為了登山預備的衣物，寬大且厚實。
岑舒予接過, 衣服幹幹爽爽的, 上面有一股淡淡的香氣。
“去車裏換吧，我在外面守著。”
岑舒予看著柏修斯那身臟兮兮的白襯衣和西褲, 忍不住問：“那你呢？”
他素來潔癖到了病態的地步，絕對不允許衣服起一絲褶皺, 更別提像現在這樣任由臟汙粘在身上。
她很難想象現在的柏修斯究竟會有多難受。
柏修斯連看都不願看一眼那些泥點, 淡聲說：“我沒事, 忍一忍回家再換。”
岑舒予抱著衣服猶豫了一會兒。
其實該著涼的人是柏修斯才對。
他渾身都淋透了, 襯衣濕得近乎透明緊貼著身體，清晰地勾勒出漂亮的腹肌線條, 和蓬勃飽滿的胸肌。
耷下來的一綹頭發遮住眉骨, 發尖還在不間斷地滴著水珠。
真是好狼狽，像只在暴雨裏走失的大型犬。
岑舒予很不爭氣地心軟了，嗓音也跟著低了下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看你ig標註了定位。點開發現這裏太偏，又在下雨，不放心就過來了。”
岑舒予的嘴唇動了動, 她本想嗆他幾句，說自己根本用不著他操心，可看著他，那些帶刺的話終究沒忍心說出口。
“你來是想接我回去的嗎？”她仰頭問他。
柏修斯替她理開粘在唇角的幾縷發絲, “要是不想跟我回去，就不回去。”
他頓了頓，唇角艱澀地勾起一點弧度，“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就只是這樣。”
柏修斯難得向人示弱，岑舒予的心瞬間融化得一塌糊塗，鼻尖泛起一陣酸澀。
她知道，這是柏修斯在向她求和。
柏修斯伸手替岑舒予打開車門，“快去換衣服吧，別著涼。”
岑舒予點點頭，抱著衣服鉆進了車裏，等車燈熄滅，她才脫掉黏在身上的濕衣服，扯了幾張紙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等身上幹透了才穿上柏修斯的衛衣。
衛衣垂下來，寬大的下擺直接遮到了她的大腿根。
窒悶的車裏湧動的都是柏修斯衣服的香味，她忍不住悄悄吸了一口。
岑舒予又把褲子脫掉，扔在腳墊上，正準備用紙巾擦一擦腿，視線掃過腳墊，猛地瞥見一條黑褐色的、正在蠕動身體的小蜈蚣。
她嚇得瞬間汗毛倒立，“啊——”一聲發出驚人的慘叫。
守在門外的柏修斯幾乎是瞬間拉開了車門，“怎麽了？”
岑舒予的大腦一片空白，求生的欲望讓她迫切地想要逃離這裏。
門開的剎那，她像只兔子似的猝然躥了出去，嚴絲合縫地掛在了柏修斯身上。
她還沒來得及穿褲子。
兩條細白的腿盤在柏修斯的要間，在青灰色的月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柏修斯本能地伸出手托住了她。軟軟綿綿的，牛奶布丁一般從他指縫間漏出去。
“有蜈蚣！就在腳墊上！”
她把臉深埋進柏修斯的頸窩，嚇得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她最害怕軟體動物了，還有蜘蛛什麽的，除此之外，她膽子還是挺大的。
岑舒予的發絲不停地蹭著柏修斯的鼻尖，他有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可絲絲縷縷的甜香還是狡猾地繞過阻礙，一寸寸侵入他的血液，引燃了一場從未有過的激蕩。
柏修斯的額角直跳，他隱忍地咬牙閉息，低聲說：“好了好了，別怕。”
他嗓音啞得厲害，抱著岑舒予繞到車後，將她放在後備箱的邊緣坐好。
岑舒予一雙雪白的腳墜在半空搖搖晃晃，柏修斯沒有多看，躬身探進車廂，卷起腳墊拎到車外使勁抖了數下。
直到確認那條蜈蚣消失在荒草裏，他才重新把腳墊鋪好。
柏修斯繞到車後，站在清冷的月輝下，盯著岑舒予的發頂說：“現在沒有蜈蚣了，去把衣服穿好。”
岑舒予雙手撐在身後，身體微微後仰，衛衣下擺松松垮垮地垂著。
她仰著臉，從下至上地盯著柏修斯隱在暗處的臉，忽然試探著把白得晃眼的腿伸了出去。
“我的腳好像被咬了，”她皺起細長的眉，語氣裏帶了點刻意的嬌矜，
“怎麽有點痛誒。你幫我看看呢。”
柏修斯沒有動，抱著雙臂平靜地看著她，胸腔裏溢出一聲輕笑，“是嗎？那我也沒辦法，只能送去醫院截肢了吧。”
岑舒予知道自己拙劣的演技被看穿了，卻並不惱，反而變本加厲地將腿伸直。
塗了裸色甲油的趾尖靈巧地探過去，輕輕抵於其上。
“真的呀，不信你自己看嘛。”
柏修斯的眼皮一跳，然後猛地往後躲開，那點玩味的笑意蕩然無存，臉色迅速嚴肅了下來。
“別胡鬧。”他沈聲呵斥，呼吸卻不可抑制地沈重了幾分。
他下意識伸手將西服下擺往下拉了拉。
這個動作顯得太過突兀且顯眼，岑舒予的視線順著他的指尖落了下去，一眼就瞧見了那個被他極力隱藏起來的天大秘密。
不可告人的，昭彰的陰影憑空而出。
柏修斯註意到岑舒予直白的視線怔怔釘著他。
分明心底早已洶湧如狂潮，可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正人君子的冷淡做派。
仿佛只要他不承認，那柄猙獰兇惡的劍就不屬於他。
只要劍未出鞘，就不會傷人。
然而岑舒予的視線對於柏修斯來說卻如有實質，像一條游蛇緣著腿攀附而上，濕冷黏糊地絞繞著他。
柏修斯感覺到太陽穴在突突狂跳，被視線註視過的地方正瘋狂叫囂。
暗處的黑影正在不斷壯大，愈發分明，怎麽也無法再隱藏。
令人生畏。
“Floria，聽話。”他嗓音啞透了，像是被鎖在鐵籠裏的困獸發出低低的警告，
“進去換衣服。”
岑舒予沒有動彈，撐在身後的指尖漸漸蜷起。她還處於巨大的驚異之中，沒能反應過來。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柏修斯眼中的侵略性。
荷爾蒙的氣息令她臉紅心跳。
這一新發現讓岑舒予產生了幾乎要眩暈的奇妙感覺。
不知是何處落了一場綿綿不絕的雨，淋濕了她的心臟。
也泡軟了她的四肢。
“柏修斯你……”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你…好像生病了。”
和她生了同一場病。
此時此刻，算不算他也動了心？
至少在當下的反應裏，柏修斯不再只是把她當作教女、晚輩，而是一個能夠令他有所悸動的女人。
她似乎撞破了他的秘密。
岑舒予的耳尖爆紅，心跳快要撞破衛衣，可她看見柏修斯往後退開了幾步，大有一種想要從這裏抽身而去的姿態。
她怎麽能放過他。
“柏修斯！你站住！我都看見了！”岑舒予急聲叫住他，
“你為什麽就不願意承認呢？別告訴我你對著誰都能是這個樣子。”
柏修斯的臉色陰沈得可怕，額角青筋暴起，板著臉，冷漠地反問：“承認什麽？你想讓我承認什麽？”
岑舒予不屈不撓地說：“承認你也喜歡我，承認你對我有玉望！承認我對你來說很有吸引力，哪怕只是輕輕碰你一下，就能讓你變成這副樣子。”
柏修斯卻抿唇沈默，即便用最鋒利的刀片也撬不開他緊閉的雙唇。
岑舒予無法理解柏修斯的沈默，她永遠也做不到像他那樣輕松地控制情緒，她做不到。
她愛就要愛得蕩氣回腸，不撞南墻不回頭。
她倔強地擡起頭，瞪著柏修斯，“我討厭懦弱的人！我都不怕你有什麽好怕的？”
“既然我喜歡你你喜歡我，我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啊。到底有什麽讓你猶豫讓你抗拒的！”
岑舒予不服輸地從後備箱跳了下來。
她沒穿鞋，光著腳踩在尖利的碎石地上，每走一步，腳心都被紮得生疼。
可她顧不得這些，像個英勇的戰士走到柏修斯身前，雙腳直接踩上他昂貴的皮鞋面。
那雙烏黑的眼睛在月色下顯得更加澄澈，沒有半點雜質。
純凈得映出裏面幾欲噴薄而出的愛意。
“柏修斯和我接吻吧，好嗎？我想吻你。”
岑舒予的聲音在顫抖，但又那麽溫柔甜蜜。
她飽滿的嘴唇離他不過咫尺，俯身下去就能吻到。
柏修斯失神地盯著她，盯著她一開一合的唇瓣。
他想，如果此刻她要他喝下劇毒，要他為了她去死他也甘願。
可她卻要求他吻她。
他做不到。
岑舒予感受到他的呼吸在發抖，薄唇也在發抖，神色痛苦而掙紮。
小柏卻毫不客氣抵擋住她。
小柏他早已做好了準備，可理智始終無法踏出那一步。
沒關系，岑舒予決絕地想，他不敢踏出來，那就她邁進去。
岑舒予踮起腳，雙手捧起柏修斯冷硬的下頜，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狠絕，強吻了上去。
這是她唯一能夠撕下他隱忍的、克制的、道德高尚面具的機會。
但與其說是吻，更像是宣戰。
對他沈默和口是心非的宣戰。
岑舒予將自己的舌頭想象成一柄刀鋒，暴戾地刺向他嘴唇，使勁地一點點撬開他緊抿起來的薄唇。
（審核你好，這裏是撬開嘴唇，描寫是脖子以上，符合規定）
可柏修斯始終牙關緊閉，深深屏住呼吸，像是要將她的氣息全部隔絕在外。
岑舒予又氣又惱，她的唇沒有章法地在他的唇上亂蹭亂咬，眼眶裏水霧彌漫。
激動的淚、興奮的淚、痛苦的淚縱橫交織著。
她就是想要撬開他的唇，一定要撬開他。
兩人之間早已分不清是誰的心跳如此狂亂，如此劇烈。
“你為什麽不吻我，為什麽…”
岑舒予一邊吻著他的雙唇，一邊難過地問。
淚水不停地往下掉落，雙手卻緊緊捧著柏修斯的臉不放，
“你就不怕把我逼急了去吻別人嗎？”
“你就不怕我真的會放棄你，去喜歡別人嗎？柏修斯，你敢不敢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能對我無動於衷。”
柏修斯的睫毛在瘋狂顫動，唇上還沾染著被她咬破湧出的血珠，色彩靡艷。
襯衣歪斜著，露出一段嶙峋的鎖骨。
在青灰色的月光下，他像是一朵哀艷的海棠。
他終於睜開了眼，暗潮洶湧地看向她。
岑舒予滿臉是淚地仰頭望著他，眼睛裏倒映的都是他的影子。
“就這一次…好嗎？我只要一次。”
“求你。”
一滴眼淚從她泛紅的眼角墜落，裏面藏著月光，也藏著月光下祈禱的少女。
那滴淚垂直砸落在柏修斯的手背上，滾燙的觸感讓他的手背神經質地抽搐了一下。
那一彎月和那個她，在他手背上碎開了。
柏修斯的理智在這一瞬間徹底斷裂。
她身體裏燃燒的大火終於也燒斷了他的隱忍。
“Floria…”
這一聲似嘆息，又似妥協。
岑舒予還沒能分辨出柏修斯語氣裏的深意，他忽然俯身，雙手捧起她的臉。
她的視線裏的那張臉陡然放大。
柏修斯的掌根嚴密地扣住她的下頜，低下頭，一滴一滴地啄去她臉上的淚。
是苦澀的，鹹的，滾燙的。
“kiss me…please…”
她的聲音又軟又黏，像是專為他制作的攻城武器，只一擊，就敲碎了他經年壘起的防禦高墻。
柏修斯緊緊咬著牙，又恨又愛地註視著她，掌心在不停地發抖發燙，
“你真的想要逼死我，是不是？”
岑舒予看見有一滴眼淚從他眼裏掉下來，他竟然流淚了，他為什麽會流淚？
但來不及細想，柏修斯的唇再次覆了上來。
當他的舌尖終於撬開她的嘴唇，強硬地絞纏上來時，有一片幹涸的土地，終於迎來了一場滅頂的暴雨。
有一瞬間，岑舒予感覺耳朵、鼻子都閉塞了，什麽聲音也聽不見，什麽味道都嗅不到了。
所有的感官都為這個吻讓路，她只能感受到這個濕吻差點就要融化她。
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他們。
她在旋轉，不停地旋轉，渾身都在因為極度的興奮而發抖。
岑舒予情不自禁地閉上眼睛，雙手和雙腳都像裹著棉被沈入了水裏，不停不停地往下墜。
她的身體變得好沈重，像是失去了自己控制的能力。
然後她想到了魏千毓說過的，和喜歡的人接吻會渾身發軟。
原來就是這樣嗎？
可是不夠，這樣一點也不夠。
岑舒予無師自通地將雙手叉入柏修斯的頭發，摁住他的後腦勺，用力地將自己的唇送過去。
可她完全不會接吻，只一味地努力回應他的唇舌。
是很軟的，甜的，像是沾了蜜糖的綢緞，彼此勾纏翻攪。
她好像要被他吞掉了。
岑舒予一直用力墊起來的腳尖軟得承受不住，整個人都在往下滑。
柏修斯被迫追著她，彎下腰越吻越低。
下一秒，兩只大手如鐵鉗般扣住她，她騰空了一瞬，但他的唇卻沒有分開，仍咬著她，將她放在了後備箱裏。
往裏面一推。
柏修斯隨即往前走了一步，鉗住膝彎。
岑舒予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在爆裂，盛開著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焰火。
她的大腦一邊是極致的興奮，可另一邊卻是空虛和無邊無際的恐懼。
她渴望得到更多，更實質性的東西。
她不敢想象明天，不敢想象太陽升起以後的明天，將今夜的罪惡全都曝露在日光下。
可感官的快樂很快平息了恐懼，岑舒予的思緒被柏修斯攪成渾濁的泥漿。
她只想要得到他，占有他，或者幹脆在這荒野的月光下吃掉他。
幾乎是本能的，岑舒予的手探了過去，急切地用力一扯，想要拽開。
但她力氣實在太大，不管不顧的，東拉西扯擠壓到了一大包。
空氣裏響起一絲掙紮低悶的聲音。
柏修斯猝然睜開眼，看著被自己的雙手緊緊捧住的那張臉。
她的眼神濕潤得像浸了水的黑瑪瑙，不知足地盯著他。
仿佛一只初嘗獵物血肉的小獅子，野心勃勃，卻又那麽可憐地等待著他的投餵。
瞧瞧，他都做了什麽……
他真的是瘋了。
柏修斯牢牢摁住岑舒予的手，額頭抵住她的，汗珠順著他的鼻尖砸落在她顫動的唇瓣上。
“夠了。”他的聲音又悶又沈重，“別再繼續了，Floria。”
他被她拽入泥沼，心臟被她緊緊攥在掌心，為她瘋狂跳動，為她魂不守舍。
柏修斯那張蒼白的臉抵住岑舒予的額頭，眉頭深深擰在一起。
他像是正在接受審判的信徒，一半靈魂在天堂受審，另一半軀殼卻在地獄裏發晴、沈淪。
柏修斯伸出手，用手背輕輕撫了撫岑舒予紅腫的嘴唇。
有些疼，岑舒予的肩膀忍不住顫了顫，可那雙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對不起，小芙。”柏修斯的聲音低啞，像是即將崩裂的冰面，“是我的問題。”
岑舒予拼命地搖頭，抓住柏修斯的手放在自己跳動的心口，用力摁住，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這就是我想要的，柏修斯。我…我剛才很快樂。”
少女真摯的話像是一柄刀子，狠狠紮進柏修斯的心臟。
是他太沖動，是他失控了。
他做了天底下最齷齪、最卑劣的事情，可與此同時，他又得到了可恥的滿足。
兩種極端的情緒在他的腦海裏瘋狂撕扯，就快要把柏修斯逼瘋。
突然，一道手電筒的光柱斜斜地掃了過來。
伴隨著鞋底踩在碎石地上沙沙的聲響。
柏修斯從混沌中重新清醒了過來。
在光束觸及岑舒予身體的前一秒，他猛然直起身，用自己寬闊的脊背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擋住，飛快地將她衛衣的下擺扯到最底。
“別過來。”柏修斯背對著光，微微側過頭，對著來人命令。
魏千承站在不遠處停下腳步。
他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只看見在柏修斯的西褲間垂著一雙白皙的腿，細如鷺鷥。
他的心猛地一緊，將電筒的光調轉了個方向，沈默地收回視線，轉身往回走去。
兩人間黏熱、悖亂的氣息被攪散，柏修斯往後撤開半步，神色迅速回攏到隱忍自持的模樣。
他擡手，扣好襯衫最頂端被岑舒予扯開的紐扣，仿佛剛才發生過的一切混亂與糾纏，都被輕飄飄揭過了。
岑舒予什麽也不敢說，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將她的心慢慢浸沒。
就在今夜，她終於確認了柏修斯是愛她的。
是男女之情的愛，是充滿渴望的愛。
蓬勃將出的反應，是他無法抵賴的供詞。
她本該開心的。
事實上，她也的確雀躍了那麽一小會兒。
但她更清楚，柏修斯永遠也不會承認他愛她。
甚至可能會因為她發覺了這份愛，選擇更加疏遠她。
岑舒予是最了解柏修斯的人。
他向來殺伐果斷，最擅長權衡利弊。或許她和家族、榮耀、名聲比起來，就是會被他摒棄的“弊”。
比起他不愛她更殘忍的是，他不能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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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喜歡寫隱忍克制的人被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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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修斯的車停在了廠房外的荒地上, 外頭的雨已經停了，烏雲散去大半，清冷的月亮探出一角, 在荒草上鋪開一汪銀色的月河。
將萬物蒙上了一層青灰色的光影。
柏修斯從後備箱的運動包裏翻出一套備用的黑色衛衣和運動褲, 遞給岑舒予。
這是他為了登山預備的衣物，寬大且厚實。
岑舒予接過, 衣服幹幹爽爽的, 上面有一股淡淡的香氣。
“去車裏換吧，我在外面守著。”
岑舒予看著柏修斯那身臟兮兮的白襯衣和西褲, 忍不住問：“那你呢？”
他素來潔癖到了病態的地步，絕對不允許衣服起一絲褶皺, 更別提像現在這樣任由臟汙粘在身上。
她很難想象現在的柏修斯究竟會有多難受。
柏修斯連看都不願看一眼那些泥點, 淡聲說：“我沒事, 忍一忍回家再換。”
岑舒予抱著衣服猶豫了一會兒。
其實該著涼的人是柏修斯才對。
他渾身都淋透了, 襯衣濕得近乎透明緊貼著身體，清晰地勾勒出漂亮的腹肌線條, 和蓬勃飽滿的胸肌。
耷下來的一綹頭發遮住眉骨, 發尖還在不間斷地滴著水珠。
真是好狼狽，像只在暴雨裏走失的大型犬。
岑舒予很不爭氣地心軟了，嗓音也跟著低了下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看你ig標註了定位。點開發現這裏太偏，又在下雨，不放心就過來了。”
岑舒予的嘴唇動了動, 她本想嗆他幾句，說自己根本用不著他操心，可看著他，那些帶刺的話終究沒忍心說出口。
“你來是想接我回去的嗎？”她仰頭問他。
柏修斯替她理開粘在唇角的幾縷發絲, “要是不想跟我回去，就不回去。”
他頓了頓，唇角艱澀地勾起一點弧度，“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就只是這樣。”
柏修斯難得向人示弱，岑舒予的心瞬間融化得一塌糊塗，鼻尖泛起一陣酸澀。
她知道，這是柏修斯在向她求和。
柏修斯伸手替岑舒予打開車門，“快去換衣服吧，別著涼。”
岑舒予點點頭，抱著衣服鉆進了車裏，等車燈熄滅，她才脫掉黏在身上的濕衣服，扯了幾張紙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等身上幹透了才穿上柏修斯的衛衣。
衛衣垂下來，寬大的下擺直接遮到了她的大腿根。
窒悶的車裏湧動的都是柏修斯衣服的香味，她忍不住悄悄吸了一口。
岑舒予又把褲子脫掉，扔在腳墊上，正準備用紙巾擦一擦腿，視線掃過腳墊，猛地瞥見一條黑褐色的、正在蠕動身體的小蜈蚣。
她嚇得瞬間汗毛倒立，“啊——”一聲發出驚人的慘叫。
守在門外的柏修斯幾乎是瞬間拉開了車門，“怎麽了？”
岑舒予的大腦一片空白，求生的欲望讓她迫切地想要逃離這裏。
門開的剎那，她像只兔子似的猝然躥了出去，嚴絲合縫地掛在了柏修斯身上。
她還沒來得及穿褲子。
兩條細白的腿盤在柏修斯的要間，在青灰色的月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柏修斯本能地伸出手托住了她。軟軟綿綿的，牛奶布丁一般從他指縫間漏出去。
“有蜈蚣！就在腳墊上！”
她把臉深埋進柏修斯的頸窩，嚇得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她最害怕軟體動物了，還有蜘蛛什麽的，除此之外，她膽子還是挺大的。
岑舒予的發絲不停地蹭著柏修斯的鼻尖，他有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可絲絲縷縷的甜香還是狡猾地繞過阻礙，一寸寸侵入他的血液，引燃了一場從未有過的激蕩。
柏修斯的額角直跳，他隱忍地咬牙閉息，低聲說：“好了好了，別怕。”
他嗓音啞得厲害，抱著岑舒予繞到車後，將她放在後備箱的邊緣坐好。
岑舒予一雙雪白的腳墜在半空搖搖晃晃，柏修斯沒有多看，躬身探進車廂，卷起腳墊拎到車外使勁抖了數下。
直到確認那條蜈蚣消失在荒草裏，他才重新把腳墊鋪好。
柏修斯繞到車後，站在清冷的月輝下，盯著岑舒予的發頂說：“現在沒有蜈蚣了，去把衣服穿好。”
岑舒予雙手撐在身後，身體微微後仰，衛衣下擺松松垮垮地垂著。
她仰著臉，從下至上地盯著柏修斯隱在暗處的臉，忽然試探著把白得晃眼的腿伸了出去。
“我的腳好像被咬了，”她皺起細長的眉，語氣裏帶了點刻意的嬌矜，
“怎麽有點痛誒。你幫我看看呢。”
柏修斯沒有動，抱著雙臂平靜地看著她，胸腔裏溢出一聲輕笑，“是嗎？那我也沒辦法，只能送去醫院截肢了吧。”
岑舒予知道自己拙劣的演技被看穿了，卻並不惱，反而變本加厲地將腿伸直。
塗了裸色甲油的趾尖靈巧地探過去，輕輕抵於其上。
“真的呀，不信你自己看嘛。”
柏修斯的眼皮一跳，然後猛地往後躲開，那點玩味的笑意蕩然無存，臉色迅速嚴肅了下來。
“別胡鬧。”他沈聲呵斥，呼吸卻不可抑制地沈重了幾分。
他下意識伸手將西服下擺往下拉了拉。
這個動作顯得太過突兀且顯眼，岑舒予的視線順著他的指尖落了下去，一眼就瞧見了那個被他極力隱藏起來的天大秘密。
不可告人的，昭彰的陰影憑空而出。
柏修斯註意到岑舒予直白的視線怔怔釘著他。
分明心底早已洶湧如狂潮，可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正人君子的冷淡做派。
仿佛只要他不承認，那柄猙獰兇惡的劍就不屬於他。
只要劍未出鞘，就不會傷人。
然而岑舒予的視線對於柏修斯來說卻如有實質，像一條游蛇緣著腿攀附而上，濕冷黏糊地絞繞著他。
柏修斯感覺到太陽穴在突突狂跳，被視線註視過的地方正瘋狂叫囂。
暗處的黑影正在不斷壯大，愈發分明，怎麽也無法再隱藏。
令人生畏。
“Floria，聽話。”他嗓音啞透了，像是被鎖在鐵籠裏的困獸發出低低的警告，
“進去換衣服。”
岑舒予沒有動彈，撐在身後的指尖漸漸蜷起。她還處於巨大的驚異之中，沒能反應過來。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柏修斯眼中的侵略性。
荷爾蒙的氣息令她臉紅心跳。
這一新發現讓岑舒予產生了幾乎要眩暈的奇妙感覺。
不知是何處落了一場綿綿不絕的雨，淋濕了她的心臟。
也泡軟了她的四肢。
“柏修斯你……”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你…好像生病了。”
和她生了同一場病。
此時此刻，算不算他也動了心？
至少在當下的反應裏，柏修斯不再只是把她當作教女、晚輩，而是一個能夠令他有所悸動的女人。
她似乎撞破了他的秘密。
岑舒予的耳尖爆紅，心跳快要撞破衛衣，可她看見柏修斯往後退開了幾步，大有一種想要從這裏抽身而去的姿態。
她怎麽能放過他。
“柏修斯！你站住！我都看見了！”岑舒予急聲叫住他，
“你為什麽就不願意承認呢？別告訴我你對著誰都能是這個樣子。”
柏修斯的臉色陰沈得可怕，額角青筋暴起，板著臉，冷漠地反問：“承認什麽？你想讓我承認什麽？”
岑舒予不屈不撓地說：“承認你也喜歡我，承認你對我有玉望！承認我對你來說很有吸引力，哪怕只是輕輕碰你一下，就能讓你變成這副樣子。”
柏修斯卻抿唇沈默，即便用最鋒利的刀片也撬不開他緊閉的雙唇。
岑舒予無法理解柏修斯的沈默，她永遠也做不到像他那樣輕松地控制情緒，她做不到。
她愛就要愛得蕩氣回腸，不撞南墻不回頭。
她倔強地擡起頭，瞪著柏修斯，“我討厭懦弱的人！我都不怕你有什麽好怕的？”
“既然我喜歡你你喜歡我，我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啊。到底有什麽讓你猶豫讓你抗拒的！”
岑舒予不服輸地從後備箱跳了下來。
她沒穿鞋，光著腳踩在尖利的碎石地上，每走一步，腳心都被紮得生疼。
可她顧不得這些，像個英勇的戰士走到柏修斯身前，雙腳直接踩上他昂貴的皮鞋面。
那雙烏黑的眼睛在月色下顯得更加澄澈，沒有半點雜質。
純凈得映出裏面幾欲噴薄而出的愛意。
“柏修斯和我接吻吧，好嗎？我想吻你。”
岑舒予的聲音在顫抖，但又那麽溫柔甜蜜。
她飽滿的嘴唇離他不過咫尺，俯身下去就能吻到。
柏修斯失神地盯著她，盯著她一開一合的唇瓣。
他想，如果此刻她要他喝下劇毒，要他為了她去死他也甘願。
可她卻要求他吻她。
他做不到。
岑舒予感受到他的呼吸在發抖，薄唇也在發抖，神色痛苦而掙紮。
小柏卻毫不客氣抵擋住她。
小柏他早已做好了準備，可理智始終無法踏出那一步。
沒關系，岑舒予決絕地想，他不敢踏出來，那就她邁進去。
岑舒予踮起腳，雙手捧起柏修斯冷硬的下頜，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狠絕，強吻了上去。
這是她唯一能夠撕下他隱忍的、克制的、道德高尚面具的機會。
但與其說是吻，更像是宣戰。
對他沈默和口是心非的宣戰。
岑舒予將自己的舌頭想象成一柄刀鋒，暴戾地刺向他嘴唇，使勁地一點點撬開他緊抿起來的薄唇。
（審核你好，這裏是撬開嘴唇，描寫是脖子以上，符合規定）
可柏修斯始終牙關緊閉，深深屏住呼吸，像是要將她的氣息全部隔絕在外。
岑舒予又氣又惱，她的唇沒有章法地在他的唇上亂蹭亂咬，眼眶裏水霧彌漫。
激動的淚、興奮的淚、痛苦的淚縱橫交織著。
她就是想要撬開他的唇，一定要撬開他。
兩人之間早已分不清是誰的心跳如此狂亂，如此劇烈。
“你為什麽不吻我，為什麽…”
岑舒予一邊吻著他的雙唇，一邊難過地問。
淚水不停地往下掉落，雙手卻緊緊捧著柏修斯的臉不放，
“你就不怕把我逼急了去吻別人嗎？”
“你就不怕我真的會放棄你，去喜歡別人嗎？柏修斯，你敢不敢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能對我無動於衷。”
柏修斯的睫毛在瘋狂顫動，唇上還沾染著被她咬破湧出的血珠，色彩靡艷。
襯衣歪斜著，露出一段嶙峋的鎖骨。
在青灰色的月光下，他像是一朵哀艷的海棠。
他終於睜開了眼，暗潮洶湧地看向她。
岑舒予滿臉是淚地仰頭望著他，眼睛裏倒映的都是他的影子。
“就這一次…好嗎？我只要一次。”
“求你。”
一滴眼淚從她泛紅的眼角墜落，裏面藏著月光，也藏著月光下祈禱的少女。
那滴淚垂直砸落在柏修斯的手背上，滾燙的觸感讓他的手背神經質地抽搐了一下。
那一彎月和那個她，在他手背上碎開了。
柏修斯的理智在這一瞬間徹底斷裂。
她身體裏燃燒的大火終於也燒斷了他的隱忍。
“Floria…”
這一聲似嘆息，又似妥協。
岑舒予還沒能分辨出柏修斯語氣裏的深意，他忽然俯身，雙手捧起她的臉。
她的視線裏的那張臉陡然放大。
柏修斯的掌根嚴密地扣住她的下頜，低下頭，一滴一滴地啄去她臉上的淚。
是苦澀的，鹹的，滾燙的。
“kiss me…please…”
她的聲音又軟又黏，像是專為他制作的攻城武器，只一擊，就敲碎了他經年壘起的防禦高墻。
柏修斯緊緊咬著牙，又恨又愛地註視著她，掌心在不停地發抖發燙，
“你真的想要逼死我，是不是？”
岑舒予看見有一滴眼淚從他眼裏掉下來，他竟然流淚了，他為什麽會流淚？
但來不及細想，柏修斯的唇再次覆了上來。
當他的舌尖終於撬開她的嘴唇，強硬地絞纏上來時，有一片幹涸的土地，終於迎來了一場滅頂的暴雨。
有一瞬間，岑舒予感覺耳朵、鼻子都閉塞了，什麽聲音也聽不見，什麽味道都嗅不到了。
所有的感官都為這個吻讓路，她只能感受到這個濕吻差點就要融化她。
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他們。
她在旋轉，不停地旋轉，渾身都在因為極度的興奮而發抖。
岑舒予情不自禁地閉上眼睛，雙手和雙腳都像裹著棉被沈入了水裏，不停不停地往下墜。
她的身體變得好沈重，像是失去了自己控制的能力。
然後她想到了魏千毓說過的，和喜歡的人接吻會渾身發軟。
原來就是這樣嗎？
可是不夠，這樣一點也不夠。
岑舒予無師自通地將雙手叉入柏修斯的頭發，摁住他的後腦勺，用力地將自己的唇送過去。
可她完全不會接吻，只一味地努力回應他的唇舌。
是很軟的，甜的，像是沾了蜜糖的綢緞，彼此勾纏翻攪。
她好像要被他吞掉了。
岑舒予一直用力墊起來的腳尖軟得承受不住，整個人都在往下滑。
柏修斯被迫追著她，彎下腰越吻越低。
下一秒，兩只大手如鐵鉗般扣住她，她騰空了一瞬，但他的唇卻沒有分開，仍咬著她，將她放在了後備箱裏。
往裏面一推。
柏修斯隨即往前走了一步，鉗住膝彎。
岑舒予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在爆裂，盛開著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焰火。
她的大腦一邊是極致的興奮，可另一邊卻是空虛和無邊無際的恐懼。
她渴望得到更多，更實質性的東西。
她不敢想象明天，不敢想象太陽升起以後的明天，將今夜的罪惡全都曝露在日光下。
可感官的快樂很快平息了恐懼，岑舒予的思緒被柏修斯攪成渾濁的泥漿。
她只想要得到他，占有他，或者幹脆在這荒野的月光下吃掉他。
幾乎是本能的，岑舒予的手探了過去，急切地用力一扯，想要拽開。
但她力氣實在太大，不管不顧的，東拉西扯擠壓到了一大包。
空氣裏響起一絲掙紮低悶的聲音。
柏修斯猝然睜開眼，看著被自己的雙手緊緊捧住的那張臉。
她的眼神濕潤得像浸了水的黑瑪瑙，不知足地盯著他。
仿佛一只初嘗獵物血肉的小獅子，野心勃勃，卻又那麽可憐地等待著他的投餵。
瞧瞧，他都做了什麽……
他真的是瘋了。
柏修斯牢牢摁住岑舒予的手，額頭抵住她的，汗珠順著他的鼻尖砸落在她顫動的唇瓣上。
“夠了。”他的聲音又悶又沈重，“別再繼續了，Floria。”
他被她拽入泥沼，心臟被她緊緊攥在掌心，為她瘋狂跳動，為她魂不守舍。
柏修斯那張蒼白的臉抵住岑舒予的額頭，眉頭深深擰在一起。
他像是正在接受審判的信徒，一半靈魂在天堂受審，另一半軀殼卻在地獄裏發晴、沈淪。
柏修斯伸出手，用手背輕輕撫了撫岑舒予紅腫的嘴唇。
有些疼，岑舒予的肩膀忍不住顫了顫，可那雙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對不起，小芙。”柏修斯的聲音低啞，像是即將崩裂的冰面，“是我的問題。”
岑舒予拼命地搖頭，抓住柏修斯的手放在自己跳動的心口，用力摁住，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這就是我想要的，柏修斯。我…我剛才很快樂。”
少女真摯的話像是一柄刀子，狠狠紮進柏修斯的心臟。
是他太沖動，是他失控了。
他做了天底下最齷齪、最卑劣的事情，可與此同時，他又得到了可恥的滿足。
兩種極端的情緒在他的腦海裏瘋狂撕扯，就快要把柏修斯逼瘋。
突然，一道手電筒的光柱斜斜地掃了過來。
伴隨著鞋底踩在碎石地上沙沙的聲響。
柏修斯從混沌中重新清醒了過來。
在光束觸及岑舒予身體的前一秒，他猛然直起身，用自己寬闊的脊背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擋住，飛快地將她衛衣的下擺扯到最底。
“別過來。”柏修斯背對著光，微微側過頭，對著來人命令。
魏千承站在不遠處停下腳步。
他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只看見在柏修斯的西褲間垂著一雙白皙的腿，細如鷺鷥。
他的心猛地一緊，將電筒的光調轉了個方向，沈默地收回視線，轉身往回走去。
兩人間黏熱、悖亂的氣息被攪散，柏修斯往後撤開半步，神色迅速回攏到隱忍自持的模樣。
他擡手，扣好襯衫最頂端被岑舒予扯開的紐扣，仿佛剛才發生過的一切混亂與糾纏，都被輕飄飄揭過了。
岑舒予什麽也不敢說，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將她的心慢慢浸沒。
就在今夜，她終於確認了柏修斯是愛她的。
是男女之情的愛，是充滿渴望的愛。
蓬勃將出的反應，是他無法抵賴的供詞。
她本該開心的。
事實上，她也的確雀躍了那麽一小會兒。
但她更清楚，柏修斯永遠也不會承認他愛她。
甚至可能會因為她發覺了這份愛，選擇更加疏遠她。
岑舒予是最了解柏修斯的人。
他向來殺伐果斷，最擅長權衡利弊。或許她和家族、榮耀、名聲比起來，就是會被他摒棄的“弊”。
比起他不愛她更殘忍的是，他不能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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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喜歡寫隱忍克制的人被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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