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搖晃的藍色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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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搖晃的藍色內衣
38.
岑舒予快被柏修斯給氣死, 坐在後座狠狠瞪著他，不滿地說：“你怎麽能這樣！”
柏修斯可能也被岑舒予氣得不輕，閉著眼睛, 揉著眉心, “我怎麽樣了。”
“我都說了我不想回去，為什麽非要把我綁回去。我已經18歲了, 請你尊重我的自主選擇權好嗎！腿長在我身上, 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柏修斯睜開眼睛，不理會她的指責, 而是選擇換了一個話題，溫聲問她：
“聽學校老師說, 你要開始準備作品集了？有想好從哪裏入手嗎？”
岑舒予表情冷淡, 閉著嘴巴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柏修斯也不在意她的冷暴力, 自顧自地繼續說：“我認識一些很不錯的設計師, 到時候帶你去他們工作室看看，也許會對你有一些啟發。”
岑舒予還是沒有搭理柏修斯。
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 摸算著差不多到了半個小時, 手伸進嘴巴裏，把止血的醫用棉花給扯了出來，再用紙巾裹起來，扔進了腳邊的小垃圾桶裏。
“不用了。”她說。
手指上沾上了血水，岑舒予正準備抽出濕紙巾擦擦手，柏修斯已經將她的手腕捉了過去。
他捏著她的手, 用消毒濕巾把她的指尖到掌心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
邊擦邊問：
“為什麽？自己有想法了？”
岑舒予把手往回一縮，又用幹燥的紙巾把手指上的消毒液擦幹凈，好以此來和柏修斯劃清界限。
“我也有認識的人，用不著你的。”
柏修斯的眼神一頓, 有什麽情緒一閃而過，但又很快消失。
他重新擡眸，將手裏的消毒濕巾捏成團，扔掉，沒什麽表情地看著岑舒予，問：
“是那位邵先生嗎。”
“是。”她扭過頭去，對柏修斯笑了笑，
“你說巧不巧，邵先生剛好就是珠寶品牌的老板，而我學的又是珠寶設計。這是不是就說明我們很有緣分？”
柏修斯放在腿上的手指動了動。
兩人之間有幾秒的沈默，接著，柏修斯忽又勾唇，也淡淡一笑，“是挺巧。能對你有幫助就行。”
柏修斯太了解岑舒予。
比起她的憤怒，他更怕的是她心如死灰，對他再也產生不了任何情緒。
怕她把什麽都憋在心裏，將他徹底關在她的門外。
但好在她還願意對他生氣，還會懷揣著報覆心理故意說一些話挑釁他、刺激他。
這反而讓柏修斯稍稍松了一口氣，剛才說不清的煩躁也漸漸消退。
因此，柏修斯沒有將邵之序放在心上。
他不認為這個人的出現，能對他與岑舒予之間深刻的羈絆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但輕敵是對峙中的大忌，即便是柏修斯，也很快就能嘗到其中的苦果。
接下來的路程，岑舒予沒有再和柏修斯說過一句話，她塞著耳機，閉上眼睛聽著音樂，從頭到腳都寫著——別和我說話。
車剛在別墅門口停穩，岑舒予就拎起包急匆匆地跳了下去，頭也不回地噔噔噔往樓上跑。
“一會兒下來吃晚飯，空腹吃止疼藥容易胃疼。”
聽到柏修斯在後面叮囑，岑舒予的腳步也只是略微停頓了一下，接著就繼續往三樓跑去。
還故意把樓梯踩得砰砰響。
一回到房間，從進門開始岑舒予就一件件把衣服脫掉，一路脫到浴室門口。
七零八落地躺了一地的衣服。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將洗漱臺上常用的護膚品、電動牙刷、面膜全部塞進便攜旅行化妝包裏。
接著又光著身體跑到衣帽間，開始挑衣服，將搭配好的衣服一件件疊好，裝進包裏。
收拾好一切後，岑舒予給Alex打了個電話。
對方顯然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接到她的電話，語氣有些驚疑，“Floria小姐？出什麽事了嗎？”
“你在哪裏呀Alex？”
Alex怔了怔，隨即說：“在負二樓的辦公室。”
“那你能不能把車開到側門來接我呀？我想出門一趟。”
對方沈默了一陣。
岑舒予吸了吸鼻子，委屈又帶著幾分嗔怒地說：
“Alex！你都不聽我的了嗎？你也看見了今天柏修斯的態度，他直接把我綁上車的。我待在家裏渾身都難受，牙齒疼腦袋疼哪兒哪兒都疼，一點也不舒服。”
“你最好了Alex，幫幫我，好不好。”
Alex無法拒絕，尤其是當小姐用她清淩淩的嗓音叫他名字的時候。
他也總算是明白先生為什麽拒絕不了小姐的任何請求。
誰都拒絕不了。
“我明白了。我馬上就開車過來。”
……
距離晚餐時間過去二十分鐘，柏修斯孤零零地坐在餐廳裏，始終沒等到人下樓。
他連打兩通電話給岑舒予，都是無人接聽。
兩分鐘後，柏修斯站在岑舒予的房門前，屈指叩門。
“Floria，不吃飯嗎？”
裏頭毫無動靜。
又敲了敲門。
“我進來了。”
柏修斯其實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但他還是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才推開房門。
果不其然，房間裏哪還有什麽人影。
從門口一路延伸到浴室，女孩剝下的衣物亂七八糟地躺在地毯上，甚至還有一件水藍色的內衣掛在沙發扶手上。
明知她不在，柏修斯還是鬼使神差地走進了她的房間。
房間裏滿是她的香氣。
柔軟的淺粉色地毯上映著小貓圖案，沙發裏躺著小熊和小兔玩偶。
粉色、藍色、鵝黃色、嫩綠色，這些生機勃勃的色彩構成了她的房間。
站在臥室中央，柏修斯覺得整個房間仿佛有生命似的，是一部分的岑舒予，是她精神世界的延伸。
他彎腰，將她剝掉的衣服一件件從地上撿了起來。
從門口的小腿襪、百褶裙、上衣，最後再到沙發扶手的藍色內衣。
柏修斯走到沙發旁，指尖勾起肩帶的一角，僅僅只是一件貼身衣物而已，沒有多少重量，可他卻覺得沈重到沒法將它拾起。
他無法自控地去構想一些畫面。
那些惡劣的、狂悖的想法，想要一一實施在他一手養大的教女身上。
溫柔的一抹藍在柏修斯眼前不停晃動著，令他的腰腹往下脹痛難忍。
這只是一件衣物而已，就能讓他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
柏修斯猝然收回手，無比自厭地閉上眼睛，沈沈籲出了一口氣。
最後他也只是用手裏的一堆衣服將內衣裹起來，一起扔進了浴室的臟衣籃裏。
究竟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竟然再也做不到心無雜念地對待一切與她有關的事物。
再也做不到只是將她當作沒長大的孩子。
替岑舒予收拾好了房間，柏修斯關上房門，走下了樓，解鎖手機，打開定位追蹤一看，地圖上的紅點正在往市區方向疾馳。
不用打電話柏修斯也清楚是誰帶走了她。
除了Alex，沒人有這樣的膽子。
瞧瞧，這就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好孩子，遇到困難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退縮，而是利用身邊的資源，想辦法逃脫。
待在家裏，待在他身邊就這樣令她難受嗎？
柏修斯垂眸，很快撥通了一個電話。
……
去找魏千毓之前，岑舒予在百貨商場給他們每個人都精心挑選了禮物，用禮物盒包裝好後，她拎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到了公寓樓下。
魏千毓早早就在樓下等著岑舒予了，見到她一邊的臉腫了起來，手裏還拎著帶給他們的禮物，趕緊過去伸手接過來。
“哎呀你這是做什麽啊。”她拎著奢侈品牌的購物袋，用肩膀撞了撞岑舒予，
“住我家裏還不好意思嗎？買什麽禮物。”
麻藥的勁過去，岑舒予的牙齦開始痛了起來，她捂著自己的側臉，皺著眉說：
“主要是怕麻煩到叔叔阿姨，和你可沒關系。他們平時開店就夠忙了，早上還要做早餐給我吃，我不好意思。”
“這有啥的，鍋裏多煮一個雞蛋一根玉米的事兒，還能把他給累著了？”
兩人邊說邊擠進了老式電梯裏，進了房間，魏父母還沒有回來，屋子裏燈光不算太明亮，岑舒予看見魏千承的門縫底下漏出來一縷光，問到：
“你哥都回來了嗎？”
提到哥哥，魏千毓撇了撇嘴，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她湊到岑舒予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
“噓——他今天心情很不好，剛才在屋裏打電話，發了好大一通火。我長這麽大還沒見他氣成那樣。
岑舒予嘴巴張大，做了個“O”的口型，悄聲問：“咩事？”
魏千毓把禮物袋放在客廳的桌上，說：
“是救助站的事兒。唉，也是說來話長了，反正挺棘手的就是了。我哥這個人啊，你別看他平時跟個悶葫蘆一樣，但觸及到他在意的事情，脾氣說來就來。”
兩人正在客廳裏說著悄悄話，房間裏忽然傳來魏千承沈悶的聲音。
“——那你說要怎麽解決？現在我們一共92只，還沒算上在住院的那兩只，ASL只允許我們收容30只，那剩下的呢？你打算怎麽辦？全扔了嗎？還是直接安樂？他們現在就是拖著不給我們衛生授權，擺明了就是想給我們施壓，多搜刮一點錢。”
緊接著是重重的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了桌面上。
“我是登記負責人，這件事該怎麽解決我說了算。”
魏千承的音量很大，誰都聽得出來他現在正在氣頭上。
岑舒予還是第一次聽到他情緒波動如此之大。
就在這時，房門“砰”地一聲被從裏面拉開。
“你別給我扯這些沒用的——”
魏千承打著電話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緊緊皺著眉，陰沈著臉大步往門外走，沒想到一擡頭就看見了岑舒予。
兩個人的目光相接。
魏千承的腳步猛地頓住，皺起的眉毛也瞬間舒展開。
剛才滿身裹挾的怒火，在見到站在客廳裏的人後，又緩慢地散開了。
被她撞見自己這副暴怒的模樣，魏千承顯然有些局促，下意識地抿了抿唇，擡起空著的那只手摸了摸後頸。
“算了，我晚點再和你聯系。現在有點事。”他的聲音又平靜了下來，恢覆到了往常的模樣，
“嗯……就這樣。好，掛了。”
魏千承把手機塞回褲兜，握拳抵住唇，輕咳了一聲，才說：“不好意思，出了點事，在和負責人打電話。”
魏千毓見到哥哥這副不值錢的樣子，覺得好好笑，頓時生出想要調侃他的想法，但又怕起哄讓岑舒予尷尬，只好作罷。
“救助站發生什麽事了呀？”岑舒予很是關心地問到，“聽起來好像很嚴重。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嗎？”
魏千承剛想要開口說“沒什麽大事”，魏千毓直接搶過話頭，幫他說了出來：
“最開始救助站規模小，勉強還能撐下去，可這兩年收容的動物越來越多，場地、衛生、手續這些問題就一下全冒出來了。按理說有些證件早就該更新了，我哥也不是沒去跑，但衛生部一直拖著不給辦，嘴上說這裏不合規、那裏還要補材料，實際上就是故意吊著，想逼他不停花錢，找關系，把能收的錢都收一遍。”
“這更新手續一拖呢，救助站的名義就不清不楚。鄰居那邊又一直投訴，說狗叫擾民、味道重、不安全，房東一看麻煩越來越多，也開始漲租，話裏話外都在說不想續約。”
“現在等於是證件被卡著，房東坐地起價漲租金，錢大把大把燒進去。要是稍微再出一點什麽事，救助站就可能被逼關停了。”
魏千毓當然了解自己的哥哥，他自尊心強，不想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表現得很無能。
男人一旦失去解決問題的能力，就等同於失去了性魅力。
所以他寧願自己焦頭爛額，也絕不想讓岑舒予知道這些。
岑舒予一聽有這麽多的問題，眼睛都瞪大了。
她完全想不到經營流浪動物救助站背後竟要付出如此多的心血，不由更加佩服魏千承。
救助站從最當初十幾只的規模發展到上百只，付出心血最多的人就是他了。
“如果只是租金問題的話，我還能幫得上一些忙。但證件這方面的問題，我也是一竅不通。”
從來到意大利開始，岑舒予的各種證件更新、遞交長期居留申請等等，全都是交給柏修斯的律師去處理。
她討厭和意大利警局或是市政廳的工作人員打交道，效率慢得能把人急死。
“沒事的。”魏千承淡聲說，“我已經在和朋友商量解決辦法了，不管是資金還是證件，總會解決的。”
既然他這麽說，岑舒予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麽，於是點點頭，“只要能解決就好。反正有什麽困難你就直說，不要有顧慮。”
魏千承短促地“嗯”了一聲，視線掃過岑舒予微腫的側臉，順勢岔開了話題：
“你們還沒吃晚飯吧？我去做點。”
一旁的魏千毓立馬拊掌叫好，推搡著哥哥往廚房走，“好好好，快去露兩手！小芙你還不知道吧，我哥手藝絕了，你待會兒一定要好好嘗嘗。”
“真的？”岑舒予眼睛亮亮的，視線追著魏千承的身影，
“你還會做飯？好厲害。我一直覺得能把飯做得好吃的人，一定特別熱愛生活。一個願意花心思餵飽別人的人，又能壞到哪裏去呢。”
魏千毓笑嘻嘻地撞了撞魏千承，挑了挑眉，“聽到沒有哥，小芙喜歡熱愛生活的人。”
魏千承只是笑，從冰箱裏拿了些食材出來，但沒有接話。
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又將連帽衛衣的袖子往上推，露出腕骨嶙峋的手腕，微微垂著頭在案板上嗒嗒嗒地切著土豆。
光是聽著這流暢的切菜聲就知道他經常下廚。
魏千毓拉著岑舒予到客廳的沙發坐下，盯著她腫起來的臉問到：“牙還在疼嗎？”
岑舒予苦大仇深地點點頭。
“誒你怎麽突然想要去拔智齒了，前幾天不還和我說要等它長出來再說嗎？”
該如何向魏千毓解釋呢？岑舒予沈默地想了想，說：
“這顆智齒就像是一種有毒的關系，長在肉裏，哪怕不動它也會隱隱作痛。”她垂著眼睫，聲音因咬合不便顯得悶聲悶氣的，
“我不想時時刻刻擔心它什麽時候會刺我一下。與其等它爛在裏面，不如趁現在徹底拔掉。”
話裏的意有所指太過直白，魏千毓聽懂了，眼神裏掠過掩不住的心疼，她伸手拍了拍岑舒予的手背，問：
“小芙，你玩過□□嗎？”
岑舒予有些懵，還以為她突發奇想邀請她玩牌，她茫然地搖了搖頭。
“沒有。”
“德撲裏有一種玩法叫‘nice fold’，翻譯過來的意思呢，就是帶著遺憾的理性放棄。你能夠果斷放棄，是真的很勇敢呀，小芙。”
岑舒予鼻尖忽的一酸，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委屈直沖眼眶。
可是一個人勇敢有什麽用呢？
只有兩個人都勇敢，才會有結果的呀。
魏千毓敏銳地察覺到了岑舒予的情緒變化，她不想讓這頓晚飯變得太沈重，於是故意伸出手，壞心思地在岑舒予腫成倉鼠的側臉輕輕戳了一下，
“我是說，敢去拔智齒的你真的很勇敢。”
岑舒予眨了眨眼睛，把眼淚擠了回去，“嗯，我說的也是拔智齒呀。”
沒半個小時，魏千承就迅速做好了三菜一湯，都是岑舒予沒怎麽吃過的北方菜系。
每份菜的量不少，醬汁濃郁，噴香撲鼻。
岑舒予正要開口誇一誇魏千承，魏千毓卻搶先開口。
她皺眉，指著這一桌的菜，“小芙剛拔過牙，現在牙齦都還在冒血呢，你這個地三鮮整得那麽大一塊，她要咋吃啊。”
魏千承的一雙眼睛藏在鏡片後怔楞了幾秒，尷尬地把袖子又往上推了一些。
被魏千毓一提醒，他才意識到自己沒有考慮到岑舒予才拔過牙。
只想著展示拿手菜了。
“你說得對。”他擡眸看向岑舒予，作勢要折回廚房，“我現在重新去做點軟和的。你再等等。”
“不用不用啦。”岑舒予上前趕緊拉住魏千承，
“哪有那麽嬌氣，這麽多好吃的我每個都要嘗嘗呢。”
盡管她如此安慰，魏千承還是既懊惱又自責。
怪自己思慮不周，不夠體貼。
談話間，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三人下意識以為是魏家父母收攤回家了。
魏千毓離門最近，一邊走過去開門一邊嘟囔：“奇了怪了，今天咋回這麽早。”
門吱呀一聲拉開，門外站著的卻不是魏長海夫婦，而是一個身形高大、穿著黑色西服的陌生男人。
岑舒予心頭一跳，脫口而出：“Marco？”
柏修斯的首席助理微微躬身，朝屋裏的人恭敬頷首，微笑著說：“小姐晚上好。希望貿然來訪沒有驚擾到您，這是先生派人送來的晚餐。”
Marco視線掠過屋內目瞪口呆的兄妹倆，禮貌地致意：
“當然，也備好了兩位的那份，希望能合口味。Floria小姐，先生說要好好吃飯身體才能恢覆。再次為打擾感到抱歉。”
話音剛落，跟在Marco身後的隨從已經魚貫而入。
他們動作利落地將一只只包裝考究的餐盒在桌上依次擺開，隨即便沈默地退了出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
還沒等岑舒予回過神，Marco已經微笑著關門離去。
這群人來去如風，只留下一桌冒著熱氣的食物和滿屋子凝固的氣氛。
“這…啥情況？”魏千毓指著緊閉的房門，半晌沒摸著頭腦，
“所以，是你叔叔安排的？他怎麽知道我們家住哪兒？”
岑舒予看了看魏千毓，又瞅向立在桌邊的魏千承，解釋說：“只要我坐家裏的車，我叔叔那邊就能收到實時定位。不過你們放心，這之後他絕不會再讓人上門打擾了。”
魏千毓無所謂地揮了揮手，“我有什麽好擔心的，難道還擔心你叔叔再派人來送這麽一大桌好吃的嗎？”
她湊近看了看那些精致的餐點，嘖嘖兩聲：“還是你叔叔疼你啊小芙。你看這些，全是適合拔牙後吃的，心思真細——”
話沒說完，魏千毓突然意識到不對，聲音戛然而止。
她小心翼翼地瞄了眼魏千承。
岑舒予也跟著望過去。
魏千承臉上看不出太多波緒，只是垂著眼，一聲不吭地把自己做的菜挪到一旁，重新為她們擺好餐具。
“吃飯吧，菜一會兒要涼了。”
他淡聲開口，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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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姜還是老的辣人不在身邊都能暗戳戳勾引我們小芙。
PS：超級感謝大家每天訂閱、灌營養液、投雷和評論！！陪伴我給我滿滿的動力。否則連載期也太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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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岑舒予快被柏修斯給氣死, 坐在後座狠狠瞪著他，不滿地說：“你怎麽能這樣！”
柏修斯可能也被岑舒予氣得不輕，閉著眼睛, 揉著眉心, “我怎麽樣了。”
“我都說了我不想回去，為什麽非要把我綁回去。我已經18歲了, 請你尊重我的自主選擇權好嗎！腿長在我身上, 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柏修斯睜開眼睛，不理會她的指責, 而是選擇換了一個話題，溫聲問她：
“聽學校老師說, 你要開始準備作品集了？有想好從哪裏入手嗎？”
岑舒予表情冷淡, 閉著嘴巴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柏修斯也不在意她的冷暴力, 自顧自地繼續說：“我認識一些很不錯的設計師, 到時候帶你去他們工作室看看，也許會對你有一些啟發。”
岑舒予還是沒有搭理柏修斯。
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 摸算著差不多到了半個小時, 手伸進嘴巴裏，把止血的醫用棉花給扯了出來，再用紙巾裹起來，扔進了腳邊的小垃圾桶裏。
“不用了。”她說。
手指上沾上了血水，岑舒予正準備抽出濕紙巾擦擦手，柏修斯已經將她的手腕捉了過去。
他捏著她的手, 用消毒濕巾把她的指尖到掌心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
邊擦邊問：
“為什麽？自己有想法了？”
岑舒予把手往回一縮，又用幹燥的紙巾把手指上的消毒液擦幹凈，好以此來和柏修斯劃清界限。
“我也有認識的人，用不著你的。”
柏修斯的眼神一頓, 有什麽情緒一閃而過，但又很快消失。
他重新擡眸，將手裏的消毒濕巾捏成團，扔掉，沒什麽表情地看著岑舒予，問：
“是那位邵先生嗎。”
“是。”她扭過頭去，對柏修斯笑了笑，
“你說巧不巧，邵先生剛好就是珠寶品牌的老板，而我學的又是珠寶設計。這是不是就說明我們很有緣分？”
柏修斯放在腿上的手指動了動。
兩人之間有幾秒的沈默，接著，柏修斯忽又勾唇，也淡淡一笑，“是挺巧。能對你有幫助就行。”
柏修斯太了解岑舒予。
比起她的憤怒，他更怕的是她心如死灰，對他再也產生不了任何情緒。
怕她把什麽都憋在心裏，將他徹底關在她的門外。
但好在她還願意對他生氣，還會懷揣著報覆心理故意說一些話挑釁他、刺激他。
這反而讓柏修斯稍稍松了一口氣，剛才說不清的煩躁也漸漸消退。
因此，柏修斯沒有將邵之序放在心上。
他不認為這個人的出現，能對他與岑舒予之間深刻的羈絆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但輕敵是對峙中的大忌，即便是柏修斯，也很快就能嘗到其中的苦果。
接下來的路程，岑舒予沒有再和柏修斯說過一句話，她塞著耳機，閉上眼睛聽著音樂，從頭到腳都寫著——別和我說話。
車剛在別墅門口停穩，岑舒予就拎起包急匆匆地跳了下去，頭也不回地噔噔噔往樓上跑。
“一會兒下來吃晚飯，空腹吃止疼藥容易胃疼。”
聽到柏修斯在後面叮囑，岑舒予的腳步也只是略微停頓了一下，接著就繼續往三樓跑去。
還故意把樓梯踩得砰砰響。
一回到房間，從進門開始岑舒予就一件件把衣服脫掉，一路脫到浴室門口。
七零八落地躺了一地的衣服。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將洗漱臺上常用的護膚品、電動牙刷、面膜全部塞進便攜旅行化妝包裏。
接著又光著身體跑到衣帽間，開始挑衣服，將搭配好的衣服一件件疊好，裝進包裏。
收拾好一切後，岑舒予給Alex打了個電話。
對方顯然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接到她的電話，語氣有些驚疑，“Floria小姐？出什麽事了嗎？”
“你在哪裏呀Alex？”
Alex怔了怔，隨即說：“在負二樓的辦公室。”
“那你能不能把車開到側門來接我呀？我想出門一趟。”
對方沈默了一陣。
岑舒予吸了吸鼻子，委屈又帶著幾分嗔怒地說：
“Alex！你都不聽我的了嗎？你也看見了今天柏修斯的態度，他直接把我綁上車的。我待在家裏渾身都難受，牙齒疼腦袋疼哪兒哪兒都疼，一點也不舒服。”
“你最好了Alex，幫幫我，好不好。”
Alex無法拒絕，尤其是當小姐用她清淩淩的嗓音叫他名字的時候。
他也總算是明白先生為什麽拒絕不了小姐的任何請求。
誰都拒絕不了。
“我明白了。我馬上就開車過來。”
……
距離晚餐時間過去二十分鐘，柏修斯孤零零地坐在餐廳裏，始終沒等到人下樓。
他連打兩通電話給岑舒予，都是無人接聽。
兩分鐘後，柏修斯站在岑舒予的房門前，屈指叩門。
“Floria，不吃飯嗎？”
裏頭毫無動靜。
又敲了敲門。
“我進來了。”
柏修斯其實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但他還是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才推開房門。
果不其然，房間裏哪還有什麽人影。
從門口一路延伸到浴室，女孩剝下的衣物亂七八糟地躺在地毯上，甚至還有一件水藍色的內衣掛在沙發扶手上。
明知她不在，柏修斯還是鬼使神差地走進了她的房間。
房間裏滿是她的香氣。
柔軟的淺粉色地毯上映著小貓圖案，沙發裏躺著小熊和小兔玩偶。
粉色、藍色、鵝黃色、嫩綠色，這些生機勃勃的色彩構成了她的房間。
站在臥室中央，柏修斯覺得整個房間仿佛有生命似的，是一部分的岑舒予，是她精神世界的延伸。
他彎腰，將她剝掉的衣服一件件從地上撿了起來。
從門口的小腿襪、百褶裙、上衣，最後再到沙發扶手的藍色內衣。
柏修斯走到沙發旁，指尖勾起肩帶的一角，僅僅只是一件貼身衣物而已，沒有多少重量，可他卻覺得沈重到沒法將它拾起。
他無法自控地去構想一些畫面。
那些惡劣的、狂悖的想法，想要一一實施在他一手養大的教女身上。
溫柔的一抹藍在柏修斯眼前不停晃動著，令他的腰腹往下脹痛難忍。
這只是一件衣物而已，就能讓他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
柏修斯猝然收回手，無比自厭地閉上眼睛，沈沈籲出了一口氣。
最後他也只是用手裏的一堆衣服將內衣裹起來，一起扔進了浴室的臟衣籃裏。
究竟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竟然再也做不到心無雜念地對待一切與她有關的事物。
再也做不到只是將她當作沒長大的孩子。
替岑舒予收拾好了房間，柏修斯關上房門，走下了樓，解鎖手機，打開定位追蹤一看，地圖上的紅點正在往市區方向疾馳。
不用打電話柏修斯也清楚是誰帶走了她。
除了Alex，沒人有這樣的膽子。
瞧瞧，這就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好孩子，遇到困難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退縮，而是利用身邊的資源，想辦法逃脫。
待在家裏，待在他身邊就這樣令她難受嗎？
柏修斯垂眸，很快撥通了一個電話。
……
去找魏千毓之前，岑舒予在百貨商場給他們每個人都精心挑選了禮物，用禮物盒包裝好後，她拎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到了公寓樓下。
魏千毓早早就在樓下等著岑舒予了，見到她一邊的臉腫了起來，手裏還拎著帶給他們的禮物，趕緊過去伸手接過來。
“哎呀你這是做什麽啊。”她拎著奢侈品牌的購物袋，用肩膀撞了撞岑舒予，
“住我家裏還不好意思嗎？買什麽禮物。”
麻藥的勁過去，岑舒予的牙齦開始痛了起來，她捂著自己的側臉，皺著眉說：
“主要是怕麻煩到叔叔阿姨，和你可沒關系。他們平時開店就夠忙了，早上還要做早餐給我吃，我不好意思。”
“這有啥的，鍋裏多煮一個雞蛋一根玉米的事兒，還能把他給累著了？”
兩人邊說邊擠進了老式電梯裏，進了房間，魏父母還沒有回來，屋子裏燈光不算太明亮，岑舒予看見魏千承的門縫底下漏出來一縷光，問到：
“你哥都回來了嗎？”
提到哥哥，魏千毓撇了撇嘴，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她湊到岑舒予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
“噓——他今天心情很不好，剛才在屋裏打電話，發了好大一通火。我長這麽大還沒見他氣成那樣。
岑舒予嘴巴張大，做了個“O”的口型，悄聲問：“咩事？”
魏千毓把禮物袋放在客廳的桌上，說：
“是救助站的事兒。唉，也是說來話長了，反正挺棘手的就是了。我哥這個人啊，你別看他平時跟個悶葫蘆一樣，但觸及到他在意的事情，脾氣說來就來。”
兩人正在客廳裏說著悄悄話，房間裏忽然傳來魏千承沈悶的聲音。
“——那你說要怎麽解決？現在我們一共92只，還沒算上在住院的那兩只，ASL只允許我們收容30只，那剩下的呢？你打算怎麽辦？全扔了嗎？還是直接安樂？他們現在就是拖著不給我們衛生授權，擺明了就是想給我們施壓，多搜刮一點錢。”
緊接著是重重的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了桌面上。
“我是登記負責人，這件事該怎麽解決我說了算。”
魏千承的音量很大，誰都聽得出來他現在正在氣頭上。
岑舒予還是第一次聽到他情緒波動如此之大。
就在這時，房門“砰”地一聲被從裏面拉開。
“你別給我扯這些沒用的——”
魏千承打著電話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緊緊皺著眉，陰沈著臉大步往門外走，沒想到一擡頭就看見了岑舒予。
兩個人的目光相接。
魏千承的腳步猛地頓住，皺起的眉毛也瞬間舒展開。
剛才滿身裹挾的怒火，在見到站在客廳裏的人後，又緩慢地散開了。
被她撞見自己這副暴怒的模樣，魏千承顯然有些局促，下意識地抿了抿唇，擡起空著的那只手摸了摸後頸。
“算了，我晚點再和你聯系。現在有點事。”他的聲音又平靜了下來，恢覆到了往常的模樣，
“嗯……就這樣。好，掛了。”
魏千承把手機塞回褲兜，握拳抵住唇，輕咳了一聲，才說：“不好意思，出了點事，在和負責人打電話。”
魏千毓見到哥哥這副不值錢的樣子，覺得好好笑，頓時生出想要調侃他的想法，但又怕起哄讓岑舒予尷尬，只好作罷。
“救助站發生什麽事了呀？”岑舒予很是關心地問到，“聽起來好像很嚴重。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嗎？”
魏千承剛想要開口說“沒什麽大事”，魏千毓直接搶過話頭，幫他說了出來：
“最開始救助站規模小，勉強還能撐下去，可這兩年收容的動物越來越多，場地、衛生、手續這些問題就一下全冒出來了。按理說有些證件早就該更新了，我哥也不是沒去跑，但衛生部一直拖著不給辦，嘴上說這裏不合規、那裏還要補材料，實際上就是故意吊著，想逼他不停花錢，找關系，把能收的錢都收一遍。”
“這更新手續一拖呢，救助站的名義就不清不楚。鄰居那邊又一直投訴，說狗叫擾民、味道重、不安全，房東一看麻煩越來越多，也開始漲租，話裏話外都在說不想續約。”
“現在等於是證件被卡著，房東坐地起價漲租金，錢大把大把燒進去。要是稍微再出一點什麽事，救助站就可能被逼關停了。”
魏千毓當然了解自己的哥哥，他自尊心強，不想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表現得很無能。
男人一旦失去解決問題的能力，就等同於失去了性魅力。
所以他寧願自己焦頭爛額，也絕不想讓岑舒予知道這些。
岑舒予一聽有這麽多的問題，眼睛都瞪大了。
她完全想不到經營流浪動物救助站背後竟要付出如此多的心血，不由更加佩服魏千承。
救助站從最當初十幾只的規模發展到上百只，付出心血最多的人就是他了。
“如果只是租金問題的話，我還能幫得上一些忙。但證件這方面的問題，我也是一竅不通。”
從來到意大利開始，岑舒予的各種證件更新、遞交長期居留申請等等，全都是交給柏修斯的律師去處理。
她討厭和意大利警局或是市政廳的工作人員打交道，效率慢得能把人急死。
“沒事的。”魏千承淡聲說，“我已經在和朋友商量解決辦法了，不管是資金還是證件，總會解決的。”
既然他這麽說，岑舒予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麽，於是點點頭，“只要能解決就好。反正有什麽困難你就直說，不要有顧慮。”
魏千承短促地“嗯”了一聲，視線掃過岑舒予微腫的側臉，順勢岔開了話題：
“你們還沒吃晚飯吧？我去做點。”
一旁的魏千毓立馬拊掌叫好，推搡著哥哥往廚房走，“好好好，快去露兩手！小芙你還不知道吧，我哥手藝絕了，你待會兒一定要好好嘗嘗。”
“真的？”岑舒予眼睛亮亮的，視線追著魏千承的身影，
“你還會做飯？好厲害。我一直覺得能把飯做得好吃的人，一定特別熱愛生活。一個願意花心思餵飽別人的人，又能壞到哪裏去呢。”
魏千毓笑嘻嘻地撞了撞魏千承，挑了挑眉，“聽到沒有哥，小芙喜歡熱愛生活的人。”
魏千承只是笑，從冰箱裏拿了些食材出來，但沒有接話。
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又將連帽衛衣的袖子往上推，露出腕骨嶙峋的手腕，微微垂著頭在案板上嗒嗒嗒地切著土豆。
光是聽著這流暢的切菜聲就知道他經常下廚。
魏千毓拉著岑舒予到客廳的沙發坐下，盯著她腫起來的臉問到：“牙還在疼嗎？”
岑舒予苦大仇深地點點頭。
“誒你怎麽突然想要去拔智齒了，前幾天不還和我說要等它長出來再說嗎？”
該如何向魏千毓解釋呢？岑舒予沈默地想了想，說：
“這顆智齒就像是一種有毒的關系，長在肉裏，哪怕不動它也會隱隱作痛。”她垂著眼睫，聲音因咬合不便顯得悶聲悶氣的，
“我不想時時刻刻擔心它什麽時候會刺我一下。與其等它爛在裏面，不如趁現在徹底拔掉。”
話裏的意有所指太過直白，魏千毓聽懂了，眼神裏掠過掩不住的心疼，她伸手拍了拍岑舒予的手背，問：
“小芙，你玩過□□嗎？”
岑舒予有些懵，還以為她突發奇想邀請她玩牌，她茫然地搖了搖頭。
“沒有。”
“德撲裏有一種玩法叫‘nice fold’，翻譯過來的意思呢，就是帶著遺憾的理性放棄。你能夠果斷放棄，是真的很勇敢呀，小芙。”
岑舒予鼻尖忽的一酸，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委屈直沖眼眶。
可是一個人勇敢有什麽用呢？
只有兩個人都勇敢，才會有結果的呀。
魏千毓敏銳地察覺到了岑舒予的情緒變化，她不想讓這頓晚飯變得太沈重，於是故意伸出手，壞心思地在岑舒予腫成倉鼠的側臉輕輕戳了一下，
“我是說，敢去拔智齒的你真的很勇敢。”
岑舒予眨了眨眼睛，把眼淚擠了回去，“嗯，我說的也是拔智齒呀。”
沒半個小時，魏千承就迅速做好了三菜一湯，都是岑舒予沒怎麽吃過的北方菜系。
每份菜的量不少，醬汁濃郁，噴香撲鼻。
岑舒予正要開口誇一誇魏千承，魏千毓卻搶先開口。
她皺眉，指著這一桌的菜，“小芙剛拔過牙，現在牙齦都還在冒血呢，你這個地三鮮整得那麽大一塊，她要咋吃啊。”
魏千承的一雙眼睛藏在鏡片後怔楞了幾秒，尷尬地把袖子又往上推了一些。
被魏千毓一提醒，他才意識到自己沒有考慮到岑舒予才拔過牙。
只想著展示拿手菜了。
“你說得對。”他擡眸看向岑舒予，作勢要折回廚房，“我現在重新去做點軟和的。你再等等。”
“不用不用啦。”岑舒予上前趕緊拉住魏千承，
“哪有那麽嬌氣，這麽多好吃的我每個都要嘗嘗呢。”
盡管她如此安慰，魏千承還是既懊惱又自責。
怪自己思慮不周，不夠體貼。
談話間，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三人下意識以為是魏家父母收攤回家了。
魏千毓離門最近，一邊走過去開門一邊嘟囔：“奇了怪了，今天咋回這麽早。”
門吱呀一聲拉開，門外站著的卻不是魏長海夫婦，而是一個身形高大、穿著黑色西服的陌生男人。
岑舒予心頭一跳，脫口而出：“Marco？”
柏修斯的首席助理微微躬身，朝屋裏的人恭敬頷首，微笑著說：“小姐晚上好。希望貿然來訪沒有驚擾到您，這是先生派人送來的晚餐。”
Marco視線掠過屋內目瞪口呆的兄妹倆，禮貌地致意：
“當然，也備好了兩位的那份，希望能合口味。Floria小姐，先生說要好好吃飯身體才能恢覆。再次為打擾感到抱歉。”
話音剛落，跟在Marco身後的隨從已經魚貫而入。
他們動作利落地將一只只包裝考究的餐盒在桌上依次擺開，隨即便沈默地退了出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
還沒等岑舒予回過神，Marco已經微笑著關門離去。
這群人來去如風，只留下一桌冒著熱氣的食物和滿屋子凝固的氣氛。
“這…啥情況？”魏千毓指著緊閉的房門，半晌沒摸著頭腦，
“所以，是你叔叔安排的？他怎麽知道我們家住哪兒？”
岑舒予看了看魏千毓，又瞅向立在桌邊的魏千承，解釋說：“只要我坐家裏的車，我叔叔那邊就能收到實時定位。不過你們放心，這之後他絕不會再讓人上門打擾了。”
魏千毓無所謂地揮了揮手，“我有什麽好擔心的，難道還擔心你叔叔再派人來送這麽一大桌好吃的嗎？”
她湊近看了看那些精致的餐點，嘖嘖兩聲：“還是你叔叔疼你啊小芙。你看這些，全是適合拔牙後吃的，心思真細——”
話沒說完，魏千毓突然意識到不對，聲音戛然而止。
她小心翼翼地瞄了眼魏千承。
岑舒予也跟著望過去。
魏千承臉上看不出太多波緒，只是垂著眼，一聲不吭地把自己做的菜挪到一旁，重新為她們擺好餐具。
“吃飯吧，菜一會兒要涼了。”
他淡聲開口，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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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姜還是老的辣人不在身邊都能暗戳戳勾引我們小芙。
PS：超級感謝大家每天訂閱、灌營養液、投雷和評論！！陪伴我給我滿滿的動力。否則連載期也太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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