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水滴狀矽膠小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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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水滴狀矽膠小玩具
35.
不想見他。
柏修斯突兀地勾唇自嘲般笑了笑。
這聲笑落在Alex耳朵裏, 像是有一面沈重的石墻層層壓下來。
令他感到一陣窒悶。
柏修斯能想象到岑舒予說那句話的模樣。
是他讓她傷心了，一定是很傷心，她才會說出這種話來。
他們之間其實很少發生爭吵, 即便是她單方面地和他冷戰半個月, 也從沒有過離家出走的想法。
柏修斯隱約地生出一種預感，岑舒予這次或許是真的不想見他了。
如果她說想見他, 哪怕是在月球, 柏修斯也能想出千百種辦法趕到她身邊。
可她偏偏說，不想見他。
於是他所有的能力與手段, 在這一句話面前忽然失去全部的意義。
她明明就在眼前的房子裏，與他只隔著一面墻。
可那面墻, 卻比月球還要遙遠。
Alex說出那句話後, 柏修斯沈默了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他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 目光冷寂地看向街角口的那家小店的玻璃窗。
身邊隨行的人沒一個敢動，周圍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靜止不動。
就在這時, 巷口突然吹來一陣風，輕輕卷起柏修斯的西服下擺。
“叮鈴——叮鈴——”
也吹來了兩聲清脆的鈴鐺聲。
Alex循聲側過身，讓出半步。
一輛黑色的山地自行車貼著路沿，靈巧地從幾名人高馬大的保鏢縫隙間穿了過去。
騎車的是個黑發青年，穿著一件松垮的深藍色衛衣。
因為騎行的動作，衛衣下擺被風吹得鼓起。
擦肩而過的瞬間, 青年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速度降了下來，回過頭。
與柏修斯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柏修斯眉頭微蹙，很快想起來了他是誰。
魏千毓的哥哥, 魏千承。就是那個送Floria項鏈。想要追求她的家夥。
他們在成人禮上見過一面。
魏千承並沒有被身後冷臉的男人牽絆，他只匆匆瞥了一眼便轉過頭，單腳把腳撐一踢，山地車停在麻辣燙店門口，徑直走了進去。
塑料門簾晃動著落下，遮住了裏頭的動靜。
柏修斯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五指緩緩收緊，借著這點痛感壓抑下胸腔裏翻湧上來的陌生妒意。
他最後看了一眼玻璃窗後透出的燈光，下頜繃緊，轉過身，一言不發地走向黑色轎車。
走進店裏，魏千承把肩上的黑色雙肩包扔在收銀臺上，視線在幾桌食客間快速掃過，沒找見人，徑直往後廚走去。
布簾被一把掀開。
他的視線毫無防備地對上了一雙紅彤彤的眼睛。
岑舒予靠在他妹妹的肩膀上，正睜大了眼睛望著他。看清來人，她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
魏千承說不出她眼裏的情緒，似乎有過短暫的驚異，又很快變得微微失落。
她從魏千毓的肩膀上撐起一點身子，胡亂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朝他揮揮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千承哥哥，你好。”
魏千承的手還維持著掀簾子的動作，他慢慢放下布簾，淡聲說：“你好。”
在魏千承的印象裏，岑舒予從來都是笑盈盈的，像永遠充滿能量的太陽，這個世界上沒什麽能讓她受傷、讓她難過的事情。
她是玻璃展櫃裏最貴重最珍稀的寶珠，是驕傲的白天鵝。
可現在的她卻是被淋濕的、灰撲撲的小兔子，眼睛鼻子都是紅的，唯獨周身的色彩是灰色的。
她的世界正下著一場雨。
魏千承沒有湊過去多問。
他轉身拿了塊抹布，退回外面的店堂裏去收拾空桌。
麻辣燙的白霧升騰起來，糊住了玻璃窗，他的動作十分機械，餘光卻控制不住地頻頻穿過門簾的縫隙，落在那個單薄的身影上。
妹妹在安慰著她，夾雜著頭頂排風扇的轟鳴，岑舒予斷斷續續的抽噎和說話的聲音順著門縫漏了出來。
“推開我……”
“嫌我……”
“他就是個膽小鬼……”
不需要聽全完整的句子，魏千承很輕易就拼湊出了真相。
又過了一會兒，岑舒予終於不哭了，她揉了揉腫脹的眼皮，紅著兔子一樣的眼睛跑進後廚，帶著濃重的鼻音問正在熬湯的魏叔叔和楊阿姨有沒有需要她幫忙打下手的。
魏千承隔著半透明的玻璃窗，垂眸笑了笑。
她這麽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一雙漂亮的手只碰過斯坦威的琴鍵，哪裏會做這些雜事。
但顯然，嘴甜的小甜心走到哪裏都是閃閃惹人愛的。
楊阿姨見岑舒予耳朵都哭紅了，心疼地讓魏千毓帶她去附近吃點好吃的，先回家，不用在店裏幫忙了。
魏千承唇角的弧度這才忽然僵住。
回家？
他抓著抹布的手頓在半空，擡起頭，看向妹妹。
回哪個家？他們家？
魏千毓接觸到哥哥震驚的眼神，毫無心理負擔地聳了聳肩，十分默契地點了一下頭。
這下魏千承不僅是手僵，連後背的肌肉都下意識地繃緊了，他盯著地面開始迅速回憶起家裏的狀況——
東西會不會太雜亂？早上出門的時候客廳窗戶打開通風了嗎？衛生間洗手臺上的水漬擦了沒？客廳和廚房垃圾倒了嗎？
甚至連他自己的房間都回憶了一遍。
想到這裏，魏千承如臨大敵地將手裏的抹布往桌上一甩，長腿邁開，大步走到後廚的玻璃窗前，微微彎下腰，對裏面的父母說：
“媽，我先回去一趟。很快，最多半個小時。”
根本沒給楊慕雲反應的時間，他轉身就走了。
“這小子抽什麽風？”楊慕雲舉著漏勺，隔著玻璃窗抱怨，“外面正上著客呢，他倒好，直接開溜了。”
“哎沒事兒的媽，我不走，我留在這兒盯著。”魏千毓安撫道。
岑舒予也跟著湊過去說：“對，沒事兒的楊阿姨，我和千千幫忙兒。”
作為土生土長的港島人，岑舒予的國語不太好，有很重的口音，但她又喜歡學魏千毓的口音，在句尾加了個生硬又別扭的兒化音。
“幫忙兒……”
拐著山路十八彎的口音，瞬間把魏千毓逗笑。
“哈哈哈哈——”魏千毓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我的天，你快別說兒化音了，我求求你了……”
“我就說我就說。魏千毓兒你別笑兒了！”
“哈哈哈哈哈媽呀，你自己聽聽陰不陰？”
原本籠罩在岑舒予心頭那塊沈甸甸的烏雲，在這間小小的熱鬧的麻辣燙店裏，終於被撥開了一點縫隙，漏進來了一束久違的陽光。
……
好福來麻辣燙通常會營業到晚上十點，但由於今天是特殊情況，楊慕雲和魏長海決定提前打烊，帶著岑舒予去吃一家很正宗的重慶火鍋，叫四季撈，就在麻辣燙店附近。
臨近晚上七點半，窗外的天色已經很黑了。
岑舒予有樣學樣地模仿著魏家姐弟，幫著他們一起收拾好桌椅後，提上書包，和他們一起走出了麻辣燙店。
魏長海把防風門簾拉下來，岑舒予則和魏千毓貼在一起，繼續談論著小姑娘之間的事情。
“誒小芙，上次給你推的劇看了沒？”魏千毓隨口找著話題。
“啊？你說那個啊，我在Netflix上沒找到誒，在哪個平臺呀？Amazon？”
魏千毓笑著嘖了一聲，“那是國劇，你得在國內視頻平臺看。或者直接愛壹帆和華人影視都能看。”
“哦，是這樣啊，那我回去搜搜。”
魏千毓在前面帶路，岑舒予挽著她的胳膊，和她並肩走。
魏千承則跟在身後，單肩替岑舒予挎著包，不遠不近地落後兩個女孩兩步，把她們護在靠裏側的人行道上。
魏長海和楊慕雲則跟在最後。
剛拐過昏暗的街角，岑舒予的腳步突然猛地剎住。
一棵巨大的懸鈴木下，一輛黑色轎色悄無聲息地融在夜色中。
後座的車窗降下了一半，路燈勉強照亮了男人冷硬的下頜，上半張臉完全沈沒在陰影中。
不需要看清全貌，只消一個輪廓，岑舒予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是誰。
魏千毓當然也看到了。
她看了看車裏的男人，又看了看往後退了幾步的岑舒予，壓低了聲音問：”是你叔叔？要不我們往回走？從另一邊也能走的。“
岑舒予冷著臉，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用力點了一下頭。
她拽著魏千毓的手臂，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就要扭頭原路折返。
就在這時，車門從內被推開，一條裹在深色西褲裏的長腿邁了出來。
“Floria。”
一個低沈微啞的聲音在身後叫住了她。
岑舒予背對著柏修斯，緊繃著臉，絕不回頭。
幾人之中，只有魏長海和楊慕雲在狀況之外。
他們只聽女兒閑聊時提過，岑舒予和她叔叔住在羅馬市郊的莊園裏，本以為她叔叔是個嚴肅刻板的華裔，卻怎麽也沒想到會是一個金發綠眼的意大利男人。
路燈的光暈打在男人眉骨上，在那張極具攻擊性的臉上投下深峻的陰影。
他身形高大挺拔，周身透著久居高位的冷肅。周圍那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訓練有素地散開警戒，還都配著槍。
看著架勢，兩人不禁聯想到意大利某個聞名世界的特產——□□。
夫妻倆平時本本分分經營著自己的小店，不常關註新聞，更不會輕易惹是生非，突然在現實生活裏見到這樣的男人，心中難免發怵，一時間有些摸不清狀況。
岑舒予打定主意不見柏修斯，聽到他的聲音頭也不回，拉著魏千毓繼續往前走。
她沖著身後的叔叔阿姨笑了笑，溫聲說：
“我們走街對面去吧。”
“岑舒予。”
柏修斯又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更低沈，眼睛從始至終都是望著她的背影，沒有挪開過。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的名字，她非但不停下腳步，反而拽著魏千毓直接跑了起來，一口氣沖到馬路對面，借著停靠在路邊的車擋住了身形。
柏修斯的嘴唇緊抿，臉色看起來極差，他剛要提步跨過馬路去追，一個穿著深藍色衛衣的身影卻先一步跨了出來，不偏不倚地橫在了他面前。
這可把身後的魏父母給嚇壞了，楊慕雲下意識攥緊了丈夫的衣袖，緊緊盯著兒子。
“卡斯特羅先生，我想，小芙的想法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她暫時不想見到您。”
柏修斯冷然地看著擋在眼前的青年，幽綠的眼睛緩緩下落，落在魏千承右側的肩膀上。
那裏斜挎著一根棕色的背帶，帶扣上掛著一個毛茸茸的庫洛米玩偶吊墜。
那只玩偶掛件，是她十六歲生日那天，他陪她在東京一家周邊店裏挑的，她寶貝得很。
現在，它卻理所當然地掛在了另一個男人的肩頭。
不想見他。
又是這句話。
所有人都在阻止他見到她，仿佛他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資格和她說話的人。
柏修斯垂眸，緩慢摩挲著手腕的黑金手表，良久，才開口說：“這兩天，麻煩你們費心照顧她。”
這句話倒是讓魏千承一楞。
他本已經做好了爭論的準備，卻沒想到柏修斯會這麽輕飄飄地揭過。
“我想，現在這種時候，她和最好的朋友待在一起，會比跟我回家更開心。”
說完，柏修斯朝魏千承禮節性地略一頷首，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兩人，轉身，邁開腿坐進了車廂。
車門合上。
直到那輛通體漆黑的轎車匯入主幹道的車流，魏長海緊繃的肩膀才松懈下來。
楊慕雲匆匆上前，一把攥住兒子的胳膊，壓著聲音問：“哎喲老天爺，他就是小芙的叔叔？怎麽是個洋人？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魏長海也走上前來，心有餘悸地抹了一把額頭，“他不會是那什麽黨的吧？那小芙豈不也是…咱們千千跟她一起玩，會不會惹上什麽麻煩？”
魏千承明白，父母只是想在羅馬過安穩的生活，並不想牽扯進太多是非，他理解他們的擔憂，但他們對岑舒予態度的微妙轉變，還是令他覺得十分不適。
“你們別瞎猜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魏千承鄭重地說，
“你們平時多看看歐洲的財經新聞就知道了，人家是正經做生意的。至於小芙，她的家世都是她的隱私，她沒義務告知每個人。總之，小芙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她不會傷害千千。”
見兒子說得這麽斬釘截鐵，夫妻倆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裏。
他們當然知道岑舒予是個善良的女孩，只是她那位叔叔看起來實在是壓迫感太強了些，讓人渾身不自在。
……
魏千毓家住在羅馬的半外圍街區，是多族裔和新移民紮堆的聚居地。
魏長海夫婦三年前在這裏攢錢盤下了一套不到九十平米的二手公寓，一樓連著一個半地下倉庫，方便堆放回收的二手家電。
除了開麻辣燙店，他們平時還會接些留學生搬家、回收家具以及處理粗大垃圾的活。
這是岑舒予第一次踏入這個片區。
赭紅色的墻壁一層層覆蓋著各式塗鴉，快餐店、亞超中超、市場、便利店將街道塞得擁擠不堪。
喧鬧卻充滿了生活氣。
公寓樓外墻有些年頭了，內部前幾年剛翻新過，貼著橙色的瓷磚，亮堂堂的。
一樓老式鐵柵欄電梯極其逼仄，最多只能塞下兩個成年人，魏千毓讓父母先上去，自己帶著岑舒予去爬樓梯。
聲控燈年久失修，剛踩上二樓的拐角，魏千毓突然毫無預兆地一跺腳，沖著黑漆漆的樓道吼了一嗓子：“嘿！”
岑舒予被嚇得肩膀往上一縮，險些踩空臺階。
“哎喲抱歉抱歉，哈哈哈哈，忘給你說了。”魏千毓沒心沒肺地笑起來，伸手去拉她的胳膊，“這破燈感應不靈，非得吼一嗓子才亮。”
冷白色的熒光燈閃爍了兩下，終於亮起。
魏千承落後兩級臺階，始終沈默地跟在她們身後。
相比起妹妹的坦蕩，他顯得有些局促，在這昏暗狹窄的樓道裏，撲閃撲閃的燈光隨著他難以啟齒的窘迫被無限放大。
到了五樓，鑰匙插進鎖孔，防盜門被推開。
明明今天下午他才跑回來，用最快的速度將客廳裏的雜物全部塞進櫃子，茶幾和地板也擦了兩遍，可當岑舒予穿著小羊皮皮鞋邁進家門時，魏千承卻覺得家裏哪哪兒都不對勁。
玄關那塊深綠色的迎賓地墊邊緣已經脫了線，鞋櫃上隨意擺放的小擺件顯得無比廉價。
還有客廳茶幾上沒有清理的煙灰缸，說了多少次了讓爸爸及時清理，他就是不聽。
尤其是魏千承曾見過岑舒予住的地方，漂亮而古老的莊園，車子要在林蔭道間行駛整整二十多分鐘才能抵達她住的湖邊別墅。
一種針刺般的難堪不停地紮著魏千承的後背。
可岑舒予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煎熬。
她換上擺在門口的新拖鞋，好奇地打量著墻上貼著的拍立得照片，轉過頭，又笑嘻嘻地和魏千毓誇著陽臺上那幾盆長得茂盛的綠蘿。
沒有人覺得不體面。
只有魏千承一個人被自己的敏感和自尊架在火上，反覆翻烤。
一進家門，岑舒予和魏千毓就神秘兮兮地鉆進了臥室，還把門給鎖上了。
這間臥室擁有所有房間中視野最好的大窗戶，還有半個小露臺。
角落裏靠著一個拼接的玻璃防塵櫃，裏頭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岑舒予送的禮物，限量版香水、皮包、絕版黑膠唱片等等。
“哇，你把我送給你的東西都保存得這麽好呀。”岑舒予笑著撞了撞魏千毓的肩，做了個鬼臉說，
“暗戀我。”
“是是是，這都被你一秒看穿了。”
魏千毓敷衍地應著，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在岑舒予眼前晃了晃。
是個純白色的物件，外殼泛著矽膠的啞光質感。
岑舒予沒看清，想要上手去抓，卻被魏千毓眼疾手快地躲開。
“什麽啊，洗臉儀嗎？你別晃，給我看看。”
魏千毓停了動作，大大方方地將手裏的東西遞到她眼前。
岑舒予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發應了過來，“Sex toy？”
魏千毓拉著她的手在床沿坐下，壓低嗓門小聲說：“德國的一個牌子，Satisfyer第三代，馬達聲音特別小，適合在家裏悄悄用嘿嘿。”
說著，魏千毓按下機身上的矽膠按鍵，連切三檔，將矽膠吸口貼在了岑舒予的手背上，小小的嗡嗡聲頓時在房間裏震蕩開來。
高頻的震動穿透過皮膚，但是因為是貼在手背上，所以並沒有多少奇怪的感覺。
岑舒予拿起小玩具，戳了戳中空的矽膠圓孔，好奇地問：
“這個真的好用嗎？和我想象中的小玩具完全不一樣誒。我以為都是那種——”
她停頓了一下，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形狀，“長的那種。”
說完又有些羞窘地笑了一聲。
“好用！不然我費這勁給你安利什麽。”魏千毓拿過那個小玩具，隨手扔在被面上，
“哎呀，比你以為的那種好用多啦。那種納入的其實不適合我們女性身體的，反而這種針對外部刺激的才更適合我們。”
岑舒予睜大了眼睛，這完全觸及到了她的知識盲區。
根本沒有人教過她這些。
“真的嗎？”她喃喃道，“我第一次聽說玩具還有這種區分誒。”
“女孩子身體的快樂當然只有我們自己最清楚咯。”魏千毓拍了拍岑舒予的肩膀，像個傳授秘籍的導師，
“你要自己去探索，知道哪種頻率、哪種方式最適合你，才能把快樂的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裏。改天借你一本《海蒂性學報告》，裏面把這些生理機制講得透透的。”
外頭的夜風吹過露臺的綠蘿葉子，發出舒緩的沙沙聲。
兩個年輕的女孩並排仰躺在略顯擁擠的床上，馬達的震動聲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女孩之間最私密的竊竊私語。
岑舒予被魏千毓種草成功，當即拿出手機，搜索Satisfyer的官網，選中最熱門的款式，填入地址，面容支付，一氣呵成。
支付成功的綠色頁面跳出來，她看到付款賬戶突然驚叫了一聲。
“哎呀我丟！我忘記切付款方式了！”
扣款的是尾號40998的運通卡，是柏修斯的卡。
與此同時。
柏修斯坐在書房的皮椅裏，準備發給岑舒予的消息還沒打完，屏幕頂端突然彈出一封郵件提示——
【SATISFYER】感謝您的訂購，您的訂單已確認。
訂單號：VR2403147826
金額：19.00
配送方式：標準配送
您可登錄賬戶查看訂單詳情。
柏修斯點開郵件，目光淡然掃過這筆只有十九歐元的賬單，接著點進了最下方的官網鏈接。
內置瀏覽器迅速跳轉。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粉灰基調的網站，首頁大圖上赫然印著一句英文標語：「Pleasure for every body.」
標語旁，配著一個粉白色的，呈流線型水滴狀矽膠的小玩偶。
柏修斯微微蹙眉，視線往下落，又看見一旁的標註寫著「Air-pulse technology」（空氣脈沖技術）、「Clitoral stimulation」（蔭帝刺激）。
他瞬間明白了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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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Satisfyer這個牌子我還特意去他們官網搜過前段時間看到品牌在德國開了一家線下店鋪，宣傳特別可愛，超大的粉色小玩具人偶在街上邀請路人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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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不想見他。
柏修斯突兀地勾唇自嘲般笑了笑。
這聲笑落在Alex耳朵裏, 像是有一面沈重的石墻層層壓下來。
令他感到一陣窒悶。
柏修斯能想象到岑舒予說那句話的模樣。
是他讓她傷心了，一定是很傷心，她才會說出這種話來。
他們之間其實很少發生爭吵, 即便是她單方面地和他冷戰半個月, 也從沒有過離家出走的想法。
柏修斯隱約地生出一種預感，岑舒予這次或許是真的不想見他了。
如果她說想見他, 哪怕是在月球, 柏修斯也能想出千百種辦法趕到她身邊。
可她偏偏說，不想見他。
於是他所有的能力與手段, 在這一句話面前忽然失去全部的意義。
她明明就在眼前的房子裏，與他只隔著一面墻。
可那面墻, 卻比月球還要遙遠。
Alex說出那句話後, 柏修斯沈默了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他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 目光冷寂地看向街角口的那家小店的玻璃窗。
身邊隨行的人沒一個敢動，周圍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靜止不動。
就在這時, 巷口突然吹來一陣風，輕輕卷起柏修斯的西服下擺。
“叮鈴——叮鈴——”
也吹來了兩聲清脆的鈴鐺聲。
Alex循聲側過身，讓出半步。
一輛黑色的山地自行車貼著路沿，靈巧地從幾名人高馬大的保鏢縫隙間穿了過去。
騎車的是個黑發青年，穿著一件松垮的深藍色衛衣。
因為騎行的動作，衛衣下擺被風吹得鼓起。
擦肩而過的瞬間, 青年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速度降了下來，回過頭。
與柏修斯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柏修斯眉頭微蹙，很快想起來了他是誰。
魏千毓的哥哥, 魏千承。就是那個送Floria項鏈。想要追求她的家夥。
他們在成人禮上見過一面。
魏千承並沒有被身後冷臉的男人牽絆，他只匆匆瞥了一眼便轉過頭，單腳把腳撐一踢，山地車停在麻辣燙店門口，徑直走了進去。
塑料門簾晃動著落下，遮住了裏頭的動靜。
柏修斯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五指緩緩收緊，借著這點痛感壓抑下胸腔裏翻湧上來的陌生妒意。
他最後看了一眼玻璃窗後透出的燈光，下頜繃緊，轉過身，一言不發地走向黑色轎車。
走進店裏，魏千承把肩上的黑色雙肩包扔在收銀臺上，視線在幾桌食客間快速掃過，沒找見人，徑直往後廚走去。
布簾被一把掀開。
他的視線毫無防備地對上了一雙紅彤彤的眼睛。
岑舒予靠在他妹妹的肩膀上，正睜大了眼睛望著他。看清來人，她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
魏千承說不出她眼裏的情緒，似乎有過短暫的驚異，又很快變得微微失落。
她從魏千毓的肩膀上撐起一點身子，胡亂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朝他揮揮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千承哥哥，你好。”
魏千承的手還維持著掀簾子的動作，他慢慢放下布簾，淡聲說：“你好。”
在魏千承的印象裏，岑舒予從來都是笑盈盈的，像永遠充滿能量的太陽，這個世界上沒什麽能讓她受傷、讓她難過的事情。
她是玻璃展櫃裏最貴重最珍稀的寶珠，是驕傲的白天鵝。
可現在的她卻是被淋濕的、灰撲撲的小兔子，眼睛鼻子都是紅的，唯獨周身的色彩是灰色的。
她的世界正下著一場雨。
魏千承沒有湊過去多問。
他轉身拿了塊抹布，退回外面的店堂裏去收拾空桌。
麻辣燙的白霧升騰起來，糊住了玻璃窗，他的動作十分機械，餘光卻控制不住地頻頻穿過門簾的縫隙，落在那個單薄的身影上。
妹妹在安慰著她，夾雜著頭頂排風扇的轟鳴，岑舒予斷斷續續的抽噎和說話的聲音順著門縫漏了出來。
“推開我……”
“嫌我……”
“他就是個膽小鬼……”
不需要聽全完整的句子，魏千承很輕易就拼湊出了真相。
又過了一會兒，岑舒予終於不哭了，她揉了揉腫脹的眼皮，紅著兔子一樣的眼睛跑進後廚，帶著濃重的鼻音問正在熬湯的魏叔叔和楊阿姨有沒有需要她幫忙打下手的。
魏千承隔著半透明的玻璃窗，垂眸笑了笑。
她這麽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一雙漂亮的手只碰過斯坦威的琴鍵，哪裏會做這些雜事。
但顯然，嘴甜的小甜心走到哪裏都是閃閃惹人愛的。
楊阿姨見岑舒予耳朵都哭紅了，心疼地讓魏千毓帶她去附近吃點好吃的，先回家，不用在店裏幫忙了。
魏千承唇角的弧度這才忽然僵住。
回家？
他抓著抹布的手頓在半空，擡起頭，看向妹妹。
回哪個家？他們家？
魏千毓接觸到哥哥震驚的眼神，毫無心理負擔地聳了聳肩，十分默契地點了一下頭。
這下魏千承不僅是手僵，連後背的肌肉都下意識地繃緊了，他盯著地面開始迅速回憶起家裏的狀況——
東西會不會太雜亂？早上出門的時候客廳窗戶打開通風了嗎？衛生間洗手臺上的水漬擦了沒？客廳和廚房垃圾倒了嗎？
甚至連他自己的房間都回憶了一遍。
想到這裏，魏千承如臨大敵地將手裏的抹布往桌上一甩，長腿邁開，大步走到後廚的玻璃窗前，微微彎下腰，對裏面的父母說：
“媽，我先回去一趟。很快，最多半個小時。”
根本沒給楊慕雲反應的時間，他轉身就走了。
“這小子抽什麽風？”楊慕雲舉著漏勺，隔著玻璃窗抱怨，“外面正上著客呢，他倒好，直接開溜了。”
“哎沒事兒的媽，我不走，我留在這兒盯著。”魏千毓安撫道。
岑舒予也跟著湊過去說：“對，沒事兒的楊阿姨，我和千千幫忙兒。”
作為土生土長的港島人，岑舒予的國語不太好，有很重的口音，但她又喜歡學魏千毓的口音，在句尾加了個生硬又別扭的兒化音。
“幫忙兒……”
拐著山路十八彎的口音，瞬間把魏千毓逗笑。
“哈哈哈哈——”魏千毓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我的天，你快別說兒化音了，我求求你了……”
“我就說我就說。魏千毓兒你別笑兒了！”
“哈哈哈哈哈媽呀，你自己聽聽陰不陰？”
原本籠罩在岑舒予心頭那塊沈甸甸的烏雲，在這間小小的熱鬧的麻辣燙店裏，終於被撥開了一點縫隙，漏進來了一束久違的陽光。
……
好福來麻辣燙通常會營業到晚上十點，但由於今天是特殊情況，楊慕雲和魏長海決定提前打烊，帶著岑舒予去吃一家很正宗的重慶火鍋，叫四季撈，就在麻辣燙店附近。
臨近晚上七點半，窗外的天色已經很黑了。
岑舒予有樣學樣地模仿著魏家姐弟，幫著他們一起收拾好桌椅後，提上書包，和他們一起走出了麻辣燙店。
魏長海把防風門簾拉下來，岑舒予則和魏千毓貼在一起，繼續談論著小姑娘之間的事情。
“誒小芙，上次給你推的劇看了沒？”魏千毓隨口找著話題。
“啊？你說那個啊，我在Netflix上沒找到誒，在哪個平臺呀？Amazon？”
魏千毓笑著嘖了一聲，“那是國劇，你得在國內視頻平臺看。或者直接愛壹帆和華人影視都能看。”
“哦，是這樣啊，那我回去搜搜。”
魏千毓在前面帶路，岑舒予挽著她的胳膊，和她並肩走。
魏千承則跟在身後，單肩替岑舒予挎著包，不遠不近地落後兩個女孩兩步，把她們護在靠裏側的人行道上。
魏長海和楊慕雲則跟在最後。
剛拐過昏暗的街角，岑舒予的腳步突然猛地剎住。
一棵巨大的懸鈴木下，一輛黑色轎色悄無聲息地融在夜色中。
後座的車窗降下了一半，路燈勉強照亮了男人冷硬的下頜，上半張臉完全沈沒在陰影中。
不需要看清全貌，只消一個輪廓，岑舒予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是誰。
魏千毓當然也看到了。
她看了看車裏的男人，又看了看往後退了幾步的岑舒予，壓低了聲音問：”是你叔叔？要不我們往回走？從另一邊也能走的。“
岑舒予冷著臉，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用力點了一下頭。
她拽著魏千毓的手臂，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就要扭頭原路折返。
就在這時，車門從內被推開，一條裹在深色西褲裏的長腿邁了出來。
“Floria。”
一個低沈微啞的聲音在身後叫住了她。
岑舒予背對著柏修斯，緊繃著臉，絕不回頭。
幾人之中，只有魏長海和楊慕雲在狀況之外。
他們只聽女兒閑聊時提過，岑舒予和她叔叔住在羅馬市郊的莊園裏，本以為她叔叔是個嚴肅刻板的華裔，卻怎麽也沒想到會是一個金發綠眼的意大利男人。
路燈的光暈打在男人眉骨上，在那張極具攻擊性的臉上投下深峻的陰影。
他身形高大挺拔，周身透著久居高位的冷肅。周圍那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訓練有素地散開警戒，還都配著槍。
看著架勢，兩人不禁聯想到意大利某個聞名世界的特產——□□。
夫妻倆平時本本分分經營著自己的小店，不常關註新聞，更不會輕易惹是生非，突然在現實生活裏見到這樣的男人，心中難免發怵，一時間有些摸不清狀況。
岑舒予打定主意不見柏修斯，聽到他的聲音頭也不回，拉著魏千毓繼續往前走。
她沖著身後的叔叔阿姨笑了笑，溫聲說：
“我們走街對面去吧。”
“岑舒予。”
柏修斯又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更低沈，眼睛從始至終都是望著她的背影，沒有挪開過。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的名字，她非但不停下腳步，反而拽著魏千毓直接跑了起來，一口氣沖到馬路對面，借著停靠在路邊的車擋住了身形。
柏修斯的嘴唇緊抿，臉色看起來極差，他剛要提步跨過馬路去追，一個穿著深藍色衛衣的身影卻先一步跨了出來，不偏不倚地橫在了他面前。
這可把身後的魏父母給嚇壞了，楊慕雲下意識攥緊了丈夫的衣袖，緊緊盯著兒子。
“卡斯特羅先生，我想，小芙的想法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她暫時不想見到您。”
柏修斯冷然地看著擋在眼前的青年，幽綠的眼睛緩緩下落，落在魏千承右側的肩膀上。
那裏斜挎著一根棕色的背帶，帶扣上掛著一個毛茸茸的庫洛米玩偶吊墜。
那只玩偶掛件，是她十六歲生日那天，他陪她在東京一家周邊店裏挑的，她寶貝得很。
現在，它卻理所當然地掛在了另一個男人的肩頭。
不想見他。
又是這句話。
所有人都在阻止他見到她，仿佛他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資格和她說話的人。
柏修斯垂眸，緩慢摩挲著手腕的黑金手表，良久，才開口說：“這兩天，麻煩你們費心照顧她。”
這句話倒是讓魏千承一楞。
他本已經做好了爭論的準備，卻沒想到柏修斯會這麽輕飄飄地揭過。
“我想，現在這種時候，她和最好的朋友待在一起，會比跟我回家更開心。”
說完，柏修斯朝魏千承禮節性地略一頷首，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兩人，轉身，邁開腿坐進了車廂。
車門合上。
直到那輛通體漆黑的轎車匯入主幹道的車流，魏長海緊繃的肩膀才松懈下來。
楊慕雲匆匆上前，一把攥住兒子的胳膊，壓著聲音問：“哎喲老天爺，他就是小芙的叔叔？怎麽是個洋人？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魏長海也走上前來，心有餘悸地抹了一把額頭，“他不會是那什麽黨的吧？那小芙豈不也是…咱們千千跟她一起玩，會不會惹上什麽麻煩？”
魏千承明白，父母只是想在羅馬過安穩的生活，並不想牽扯進太多是非，他理解他們的擔憂，但他們對岑舒予態度的微妙轉變，還是令他覺得十分不適。
“你們別瞎猜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魏千承鄭重地說，
“你們平時多看看歐洲的財經新聞就知道了，人家是正經做生意的。至於小芙，她的家世都是她的隱私，她沒義務告知每個人。總之，小芙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她不會傷害千千。”
見兒子說得這麽斬釘截鐵，夫妻倆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裏。
他們當然知道岑舒予是個善良的女孩，只是她那位叔叔看起來實在是壓迫感太強了些，讓人渾身不自在。
……
魏千毓家住在羅馬的半外圍街區，是多族裔和新移民紮堆的聚居地。
魏長海夫婦三年前在這裏攢錢盤下了一套不到九十平米的二手公寓，一樓連著一個半地下倉庫，方便堆放回收的二手家電。
除了開麻辣燙店，他們平時還會接些留學生搬家、回收家具以及處理粗大垃圾的活。
這是岑舒予第一次踏入這個片區。
赭紅色的墻壁一層層覆蓋著各式塗鴉，快餐店、亞超中超、市場、便利店將街道塞得擁擠不堪。
喧鬧卻充滿了生活氣。
公寓樓外墻有些年頭了，內部前幾年剛翻新過，貼著橙色的瓷磚，亮堂堂的。
一樓老式鐵柵欄電梯極其逼仄，最多只能塞下兩個成年人，魏千毓讓父母先上去，自己帶著岑舒予去爬樓梯。
聲控燈年久失修，剛踩上二樓的拐角，魏千毓突然毫無預兆地一跺腳，沖著黑漆漆的樓道吼了一嗓子：“嘿！”
岑舒予被嚇得肩膀往上一縮，險些踩空臺階。
“哎喲抱歉抱歉，哈哈哈哈，忘給你說了。”魏千毓沒心沒肺地笑起來，伸手去拉她的胳膊，“這破燈感應不靈，非得吼一嗓子才亮。”
冷白色的熒光燈閃爍了兩下，終於亮起。
魏千承落後兩級臺階，始終沈默地跟在她們身後。
相比起妹妹的坦蕩，他顯得有些局促，在這昏暗狹窄的樓道裏，撲閃撲閃的燈光隨著他難以啟齒的窘迫被無限放大。
到了五樓，鑰匙插進鎖孔，防盜門被推開。
明明今天下午他才跑回來，用最快的速度將客廳裏的雜物全部塞進櫃子，茶幾和地板也擦了兩遍，可當岑舒予穿著小羊皮皮鞋邁進家門時，魏千承卻覺得家裏哪哪兒都不對勁。
玄關那塊深綠色的迎賓地墊邊緣已經脫了線，鞋櫃上隨意擺放的小擺件顯得無比廉價。
還有客廳茶幾上沒有清理的煙灰缸，說了多少次了讓爸爸及時清理，他就是不聽。
尤其是魏千承曾見過岑舒予住的地方，漂亮而古老的莊園，車子要在林蔭道間行駛整整二十多分鐘才能抵達她住的湖邊別墅。
一種針刺般的難堪不停地紮著魏千承的後背。
可岑舒予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煎熬。
她換上擺在門口的新拖鞋，好奇地打量著墻上貼著的拍立得照片，轉過頭，又笑嘻嘻地和魏千毓誇著陽臺上那幾盆長得茂盛的綠蘿。
沒有人覺得不體面。
只有魏千承一個人被自己的敏感和自尊架在火上，反覆翻烤。
一進家門，岑舒予和魏千毓就神秘兮兮地鉆進了臥室，還把門給鎖上了。
這間臥室擁有所有房間中視野最好的大窗戶，還有半個小露臺。
角落裏靠著一個拼接的玻璃防塵櫃，裏頭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岑舒予送的禮物，限量版香水、皮包、絕版黑膠唱片等等。
“哇，你把我送給你的東西都保存得這麽好呀。”岑舒予笑著撞了撞魏千毓的肩，做了個鬼臉說，
“暗戀我。”
“是是是，這都被你一秒看穿了。”
魏千毓敷衍地應著，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在岑舒予眼前晃了晃。
是個純白色的物件，外殼泛著矽膠的啞光質感。
岑舒予沒看清，想要上手去抓，卻被魏千毓眼疾手快地躲開。
“什麽啊，洗臉儀嗎？你別晃，給我看看。”
魏千毓停了動作，大大方方地將手裏的東西遞到她眼前。
岑舒予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發應了過來，“Sex toy？”
魏千毓拉著她的手在床沿坐下，壓低嗓門小聲說：“德國的一個牌子，Satisfyer第三代，馬達聲音特別小，適合在家裏悄悄用嘿嘿。”
說著，魏千毓按下機身上的矽膠按鍵，連切三檔，將矽膠吸口貼在了岑舒予的手背上，小小的嗡嗡聲頓時在房間裏震蕩開來。
高頻的震動穿透過皮膚，但是因為是貼在手背上，所以並沒有多少奇怪的感覺。
岑舒予拿起小玩具，戳了戳中空的矽膠圓孔，好奇地問：
“這個真的好用嗎？和我想象中的小玩具完全不一樣誒。我以為都是那種——”
她停頓了一下，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形狀，“長的那種。”
說完又有些羞窘地笑了一聲。
“好用！不然我費這勁給你安利什麽。”魏千毓拿過那個小玩具，隨手扔在被面上，
“哎呀，比你以為的那種好用多啦。那種納入的其實不適合我們女性身體的，反而這種針對外部刺激的才更適合我們。”
岑舒予睜大了眼睛，這完全觸及到了她的知識盲區。
根本沒有人教過她這些。
“真的嗎？”她喃喃道，“我第一次聽說玩具還有這種區分誒。”
“女孩子身體的快樂當然只有我們自己最清楚咯。”魏千毓拍了拍岑舒予的肩膀，像個傳授秘籍的導師，
“你要自己去探索，知道哪種頻率、哪種方式最適合你，才能把快樂的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裏。改天借你一本《海蒂性學報告》，裏面把這些生理機制講得透透的。”
外頭的夜風吹過露臺的綠蘿葉子，發出舒緩的沙沙聲。
兩個年輕的女孩並排仰躺在略顯擁擠的床上，馬達的震動聲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女孩之間最私密的竊竊私語。
岑舒予被魏千毓種草成功，當即拿出手機，搜索Satisfyer的官網，選中最熱門的款式，填入地址，面容支付，一氣呵成。
支付成功的綠色頁面跳出來，她看到付款賬戶突然驚叫了一聲。
“哎呀我丟！我忘記切付款方式了！”
扣款的是尾號40998的運通卡，是柏修斯的卡。
與此同時。
柏修斯坐在書房的皮椅裏，準備發給岑舒予的消息還沒打完，屏幕頂端突然彈出一封郵件提示——
【SATISFYER】感謝您的訂購，您的訂單已確認。
訂單號：VR2403147826
金額：19.00
配送方式：標準配送
您可登錄賬戶查看訂單詳情。
柏修斯點開郵件，目光淡然掃過這筆只有十九歐元的賬單，接著點進了最下方的官網鏈接。
內置瀏覽器迅速跳轉。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粉灰基調的網站，首頁大圖上赫然印著一句英文標語：「Pleasure for every body.」
標語旁，配著一個粉白色的，呈流線型水滴狀矽膠的小玩偶。
柏修斯微微蹙眉，視線往下落，又看見一旁的標註寫著「Air-pulse technology」（空氣脈沖技術）、「Clitoral stimulation」（蔭帝刺激）。
他瞬間明白了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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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Satisfyer這個牌子我還特意去他們官網搜過前段時間看到品牌在德國開了一家線下店鋪，宣傳特別可愛，超大的粉色小玩具人偶在街上邀請路人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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