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岑舒予，從我腿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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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岑舒予，從我腿上下去
33.
下午兩點十分, 結束了一天枯燥的課程，岑舒予剛坐進車裏，就從Alex那裏聽到了一個讓人心煩的消息。
——柏修斯今晚要去參加一場晚宴, 不會回家陪她吃飯。
岑舒予嚼著泡泡糖, 緩慢吹起了個小小的彩色泡泡，含糊地問Alex：“什麽宴會啊, 他怎麽沒和我說。”
Alex坐進副駕, 扣上安全帶，從後視鏡迅速看了岑舒予一眼, 想了想，還是選擇了說實話：
“社交晚宴。是老先生安排的。”
“啵——”
撐到極限變得近乎透明的彩色糖膜突然炸開, 失去形狀的薄衣塌陷, 順著氣流反撲, 黏軟地糊了她半張嘴。
岑舒予心煩意亂地將糖絲扒拉下來, 沒好氣地問：“所以，這次太爺爺又邀請的是哪個家族的大小姐？”
如果只是普通的社交晚宴, 岑舒予大概連眉毛都不會動一下。
柏修斯一年到頭不知道要出席多少這樣的場合, 酒會、慈善宴、基金會晚餐，名目多得數不過來。
問題不在晚宴本身。問題在於，這頓晚宴是安東尼奧安排的。
Alex斟酌著說：“是羅斯家族的。”
“羅斯…”岑舒予看著窗外，略一思索，“金斯韋爾傳媒的那個羅斯家族？”
“是的。”
岑舒予哼笑了一聲。
原來是傳媒巨頭的掌上明珠。也是，安東尼奧看中的家族, 背景如何會差？
不用再問了。
她又不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說得好聽一點是社交晚宴，說得直白一點，就是給柏修斯安排的相親。
上次在撒丁島和貝利尼家族的會面沒有成功, 安東尼奧怕是立即就開始物色下一個目標了吧。
岑舒予的好心情跌入谷底，抱著雙臂悶悶不樂地靠在座椅裏。
她簡直想要拿起手機打電話給柏修斯，把他給臭罵一頓。
為什麽不拒絕！
“算了。”她嘆了口氣，咬牙切齒地小聲罵了一句，“這個混蛋。”
……
晚宴從一開始就十分敗興。
距離約定的晚上九點已經過去半個小時，柏修斯的位置依然空著。
所有人都知道，艾倫·羅斯是個沒什麽耐心的人，若不是看在安東尼奧的面上，他只怕早就帶著寶貝女兒直接離席了。
向來守時的柏修斯，遲到了整整三十分鐘才終於出現。雖然他解釋是被緊急會議耽誤，但在座的人都很清楚，這不過是禮貌的借口。
席間，柏修斯看了數次腕表，借著接工作電話的理由出去了兩趟。
不到一個小時，他就稱有急事需要回去處理，自罰了幾杯酒，匆匆離席。
意圖已經非常明顯。
如果不是顧及安東尼奧的顏面，他大概連這一個小時的時間都不會給。
露臺的推拉門被重重推開。
安東尼奧追上柏修斯的腳步，厲聲命令他站住，舉起黑檀木手杖，直直指著正欲下臺階的男人。
“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安東尼奧難得表露出如此的動怒，拐杖重重杵在地面上，“想拒絕多的是體面的辦法。你這完全是在打我的臉！柏修斯！”
柏修斯停下腳步。
他低著頭，手指還在劃動手機屏幕上的未讀消息，屏幕的白光打在他挺括的鼻骨上。
半晌，他才按下鎖屏鍵，將手機滑進西褲口袋，擡眼看向安東尼奧。
“不體面嗎？”
柏修斯扯了一下唇角，笑笑，“我認為這已經是我能給出的最體面的方式了。您應該清楚，我真要不給面子會是什麽樣。”
他慢條斯理地捋平袖口的一點褶皺，“您要是覺得接受不了，以後就不要再擅作主張組這種局。沒有任何意義。”
“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沒再多留半個字，轉身邁步準備離去。
“你站住，柏修斯。”安東尼奧的聲音平靜，卻不怒自威，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現在的想法是嗎？你是想為她守一輩子的貞潔嗎？”
“你難道還能一輩子不結婚不成家嗎？”
“你知道我永遠不會同意這件事。”
兩人一前一後站立著，誰也看不見彼此臉上的神情。
夜燈將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斜長，形成截然兩段的陰影。
四周死寂，只剩下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兩道身影在沈默中對峙。
柏修斯沒有回應安東尼奧拋出的問題，重新邁開腳步，往前走去，“先走了。”
他沒有再回過頭，徑直離開了餐廳。
夜色沈沈，一輛黑色轎車朝著南方一路疾馳。
柏修斯靠在座椅裏，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了岑舒予的電話。
他口中那件所謂必須回去處理的急事，是岑舒予十分鐘前發過來的兩條消息——
“我好像生病了……”
“我頭好痛T_T，怎麽辦啊，柏修斯……”
少女的聲音悶在鼻腔裏，帶著明顯的黏重感，不再如往日的清靈。
聽起來的確像是生病了。
怎麽會忽然生病呢？是不是因為降溫沒穿夠衣服？還是因為前兩天在港口吹了冷風受了涼？
柏修斯皺著眉，耐心地等待著她接聽電話。
聽筒裏傳出單調的嘟嘟聲，直到自動掛斷也沒有人接聽。WhatsApp發過去的消息同樣沒有回音。
晚上喝了酒，柏修斯的太陽穴跳得厲害，他將手肘撐在中央扶手上，大拇指和食指抵住額頭，切到了管家琳達的號碼。
那邊剛接通，連客套的問候都沒來得及說，柏修斯就直接開口問到：“小姐生病了嗎？”
琳達楞了一下，反應了兩秒才急忙答道：“…我這就上樓去看看，先生。小姐今天放學回來就直接回了房間，連晚餐都沒吃。我把晚餐端上去，小姐說沒胃口，不想吃。”
“去看看。”柏修斯閉著眼睛，揉了揉眉心，“我馬上就回來。”
從岑舒予的語音發出的時間算起，前後不到半個小時，轎車就已經停在了莊園主樓前。
柏修斯甚至沒耐心去等電梯慢吞吞的開門關門，長腿邁開，踩著旋轉樓梯大步跨上二樓。
他停在岑舒予的臥室門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是我。”
等了半分鐘，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柏修斯沒再等，直接壓下門把手推門而入。
視線瞬間被濃重的黑暗淹沒。
岑舒予從小就有怕黑的毛病，睡覺總要留一盞夜燈。可今晚，整個房間連一絲光亮都沒有，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柏修斯大步走進她的臥室，走到她的床邊。
沒有人在。
柔軟的蠶絲被被胡亂地掀翻在一旁，床面空蕩蕩的，只有手機放在床頭。
他微微彎下腰，手掌探進淩亂的床鋪中央，還是微熱的，證明她剛離開不久。
柏修斯接著又將起居室、臥室，甚至是衣帽間全都找了一遍，依舊一無所獲。
連手機都沒有帶，她會去哪裏？
很快，柏修斯像是想到了什麽，立刻轉身匆匆上了三樓，推開自己的房間門，裏頭仍是一片漆黑。
他直接走進臥室，視線適應了黑暗後，終於在床榻最裏側的陰影中，捕捉到了一塊不自然的隆起。
深灰色的被子被卷起來，底下裹著一個人，肩背和弓起的膝蓋骨輪廓透過真絲清晰地凸顯出來。
懸在柏修斯胸口的緊繃感終於放松了下去。
他擡手打開壁燈，垂眸，微微彎下腰，隔著被子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那一小團。
“Floria，我回來了。”
裹成蠶蛹的被子毫無動靜。
柏修斯不好貿然地揭開她的保護殼，只好站在床邊等了會兒，看著深灰色的被罩仿佛有生命似的，正隨著底下人的呼吸起伏著。
“躲在裏面不悶嗎？”
柏修斯在床腳坐了下去，壓得床墊往下一陷。他順勢將手掌覆在她小腿肚的位置，隔著被面，一下一下地輕拍著，
“快出來，小乖。”
酒精令他的語速慢了半拍，嗓音有幾分沙啞的顆粒感，磨砂的質地，刮得岑舒予耳朵隱隱發癢。
她還是縮在被子裏沒有動，只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頂開了一條窄縫。
外頭新鮮的空氣連同柏修斯身上的香氣，從縫隙鉆進了被窩裏。
“我不要出來…我正在生你的氣。”
女孩的聲音低低悶悶的，情緒並不高昂。
柏修斯就這麽側身坐著，目光垂落在那個用來換氣的狹小豁口上，充滿了耐心。
“為什麽生我的氣？”他溫柔地問。
空氣安靜了幾秒。
被窩裏傳來悶悶的、不甘的控訴：“因為你去見了羅斯家族的大小姐。”
“因為這個啊。”
幾杯烈酒的後勁一陣陣往上湧動，屋內昏黃的燈光令柏修斯有些頭暈。
他將雙臂往後一撐，手肘半架在床面上，肩背往後仰去，微微仰起下頜。
“從進門到離席一個小時都不到，還能發生什麽。”他仰著頭，閉上眼，輕輕喘息了一下，
“只是去給祖父的擅作主張賠個罪，喝了幾杯酒就走了。”
說完這些，柏修斯才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在迫不及待地向她解釋，證明自己的清白。
明明在此之前，他才斬釘截鐵地說過不會再向她解釋私人行程。
柏修斯閉著眼睛，唇角自嘲般勾起一點弧度，腦海裏閃過安東尼奧在露臺上的那句話。
“你是想為她守一輩子的貞潔嗎？”
他輕輕笑了笑。
這麽看，倒還真挺像。
“真的嗎？你沒有騙我？”岑舒予的聲音終於有了松動的跡象，小小的蠶繭試探著拱了拱。
柏修斯含著笑，溫聲說：“真的。不生氣了就快出來吧，別憋壞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深灰色的被罩被蠻力掀開。
岑舒予直挺挺地在他的床上坐直了身體。
少女似乎是剛洗完澡，被窩裏積攢的潮氣混著熟透了的水蜜桃甜香，像一團濕熱的火藥劈頭蓋臉地砸向柏修斯。
暖橘色的壁燈下，她的肩上松松垮垮地掛著珠光白的蕾絲披肩，底下只穿著一件薄得可憐的真絲睡裙，兩根細細的肩帶堪堪掛在鎖骨邊緣，不堪一擊。
她沒有穿內衣，桃尖頂著薄薄的真絲若隱若現。
雪白，刺目的雪白。
柏修斯只覺得眼前一黑，胃裏沒完全消解的酒精化作烈火，直直沖向他的頭頂，引起一陣一陣眩暈。
嗓子幹渴得在灼燒，吞咽變得滯澀而艱難。
岑舒予的身體也在發抖。
她掀開被子才看清柏修斯現在的姿勢究竟有多要命。
西裝外套被他脫下，白襯衫隨著他向後仰撐的動作在胸口繃出一道褶。黑色皮質袖箍緊緊勒住大臂，底下的肌肉賁張欲出。
他的雙-腿自然分開搭在床沿邊，手背指節、脖頸、鎖骨處的肌膚都泛出微醺後的淡粉。
姿態頹靡，簡直就是在引誘人犯罪。
岑舒予小腿開始發軟，腦袋像是被糨糊抹平，昏昏沈沈的，猶在夢中。
心底有一個沖動的念頭隱隱將要沖破牢籠，蠱惑著她跨到柏修斯身上去。
不要管什麽道德什麽倫理什麽後果，她只想要吃掉他。
為什麽不可以？
他們之間原本就不存在任何血緣關系。
這麽想著，岑舒予顫抖著，將右腿一跨，生猛地直接齊坐在了柏修斯的腿上。
真絲裙擺遮住挺括的黑色西褲。
她只感覺身下的肌肉在貼合的瞬間，如同一塊驟然拉緊的鋼板，死死僵住。
柏修斯半撐在床面的雙肘下意識收起，腰覆猛地向上艇直。
他本能地想要翻身，拉開兩人之間危險的距離，卻因為交疊的坐姿適得其反，直接抹平了彼此間最後的空隙。
呼吸糾纏，鼻尖相抵。
柏修斯腦子嗡的一聲，呼吸乍然停滯。
體溫隔著布料源源不斷地煨著岑舒予，像是燒紅的炭火。
“岑舒予。”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啞得要命。
語氣中再也沒有往日的縱容，而是壓抑到極點的警告。
柏修斯想要抽回撐在身後的手把她推開，可只要稍微一動，真絲之下的皮膚就會與西褲產生更劇烈的摩擦。
進退維谷。
“下去。”
他閉上眼，下頜繃出一條淩厲的折線，脖頸上的青筋因為極度的忍耐而根根凸起。
“我不下。”
岑舒予的聲音抖得不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申下如火山巖石般堅實的肌肉。
他也在微微發抖，因她而發抖。
原來柏修斯並非無動於衷。
這個發現讓岑舒予的呼吸逐漸急促，生出一種以下犯上的、能夠掌控柏修斯的快感。
他明明只要擡擡手，就能把她從身上掀下去，為什麽不動手？是酒精泡軟了他的手臂？
還是說，在道貌岸然的皮囊之下，他也曾在無數的深夜肖想過她的降臨？
柏修斯可真是個膽小鬼。
“我們為什麽不可以試試…”岑舒予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小貓嚶嚀，黏稠的眼神在柏修斯的唇和深綠色的眼睛間來回流轉。
她的眼神裏激蕩著濃烈的占有欲，如同磅礴的江水沖入了狹窄山谷，浩浩蕩蕩，不可抵擋。
“你不想吻我嗎？柏修斯…”她伸出手指，刮了刮他薄薄的唇，指尖沾到了一點點微涼的水汽，
“你也想的，是不是。”
否則怎麽會僵硬著不動。
只要他想躲開，她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於是，岑舒予更加過分地靠近了些，水淋淋的唇裏釋出冰淇淋融化後的絲絲甜意。
她在發熱，散發出熱烘烘的氣息，大退如捕獸夾般緊咬住他的，像是害怕好不容易降獲的獵物會突然逃走。
“Floria……”柏修斯聲音很低很低，近乎哀求地叫出她的名字。
他盡力將脖子往後仰，企圖躲開她越纏越緊的氣息。
岑舒予一不做二不休，咬著牙，伸出手，一把揪住他襯衫的領口，低下頭，生澀又發狠地去尋他的嘴唇。
奈何柏修斯的反應比她還要快，也許是他刻進身體裏的下意識反應，在她的唇壓下來的剎那，他擡起手臂用力一擋，直接將她從床上推了下去。
岑舒予跌坐在地上，厚實的地毯吸收了大半的沖擊力，但她仿佛是從山頂墜入深淵，盯著柏修斯呆楞了好一會兒。
接著，她才開始痛起來。
但不是她的屁股痛，而是她的心，她一顆柔軟又充滿勇氣的心，被他傷了又傷。
岑舒予先感覺到的是委屈，接著是恥辱，再然後是憤怒，還有一種近似自憐的酸楚。
所有情緒擠在一起化作了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滾滾落下。
眼淚吞沒了眼前的一切，她再也看不清柏修斯的表情，只剩下苦澀濃重的悲傷。
她太難過了，難過到必須要大哭一場才能宣洩。
她都主動做到這種地步了，都沒有羞恥心地爬上他的床騎上他的退，可還是沒有用。
岑舒予坐在地毯上，越想越生氣，就哭得越來越大聲。
曾經每一次被柏修斯無情拒絕的場景全都跳了出來，被她反芻咀嚼，一直到心痛到快要不能呼吸。
太討厭了。
她再也不要喜歡柏修斯了，實在太傷人自尊了。
鬼知道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和千千商量了多久，才決定穿著新買的漂亮睡衣躲到他的被窩裏，又是心理建設了多久才敢去強吻他。
但柏修斯這個冷血冷清的家夥居然把她從床上掀了下去！
世界上再也沒有形容詞能夠形容岑舒予此時的暴怒，她多麽想要變成噴火龍，用滿腔的怒火把柏修斯燒焦。
或是在他面前直接脫光衣服，把他嚇死。
她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從小到大，她不需要做多少努力就能輕易得到所有人的喜歡。但所有人裏，除了柏修斯。
他永遠都不會接受她，永遠不會喜歡她，只會一次一次推開她。
房間裏的哭聲久久沒有停歇。
柏修斯身體某處的起伏終於平靜了下來，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穩。
他起身走到岑舒予面前，彎腰想要將她從地上抱起來，可她卻憤憤地拍開了他的手臂，瞪著一雙紅腫的眼睛，罵道：
“虛偽！懦弱！你這個膽小鬼！別碰我！”
柏修斯沈默，垂下的手緊緊握成拳，手臂在發抖，心也在發抖。
哭作一團的少女永遠也不會知道，差一點，真的只差一點，他就要掉進她的陷進裏。
他甚至不敢細想，如果放任她的吻落下來他們會發生什麽。
有那麽一瞬間，很短暫的一瞬間，柏修斯其實已經做好了萬劫不覆的準備。
他的身體渴望回應她，可理智卻不允許。
放縱是多麽容易的事情，一點也不難。他只需要扣住她的腰，仰頭吻上去。
她不是想要得到他嗎？不是想要用他的身體來進行探索嗎？他大可以滿足她的所有要求。
反正，他從未打算過和別的任何人做這種事。
但是放縱之後呢？他是繼續當她的教父，還是她的秘密情人？
人不能只活一瞬間，也不是控制不了低級欲望的動物。
岑舒予還小，做很多事情全憑著本能和沖動，考慮不到太多的後果。可他已經不年輕了。
他很清楚一些選擇帶來的後果。
“我只是愛上了你而已，又不是要上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啊……”
岑舒予頹然地坐在羊毛地毯上，滿臉都是眼淚，真絲睡裙像是散開的花瓣皺巴巴地堆疊在腿邊，失去了所有旖旎的暗示。
而她是花瓣中央那顆正在枯萎的花蕊。
她仰著頭，高高擡起下巴，倔強又固執地說：
“我知道你不會接受我，知道你不允許我對你做過分的事……可我就是很喜歡你啊，這要我怎麽辦嘛…感情又沒有開關，可以直接掐斷。我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啊…”
說到這裏，她的目光漸漸變得渙散，像是陷入了回憶裏，
“從你在港島第一次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就是爸爸帶我認識你那天，他讓我叫你叔叔。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
她一邊流淚一邊說，
“誰知道後來你怎麽就莫名其妙成了我的教父嗚嗚嗚……誰問過我的意見了…”
女孩哽咽著，說著柏修斯不知道的事情。
原來她是這樣想的。
原來故事的引線一直埋在港島的初見。
柏修斯怎麽能不心碎。
他親手把她從床上推了下去，讓她那樣傷心，可她居然還哭著說對自己的喜歡。
她的感情是如此熾熱、如此勢不可擋，仿佛一場大火，燒斷了柏修斯所有的退路。
他只能站在這場大火中飽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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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破不立！只有小芙真的傷心了，才會放下柏叔叔 等著追妻吧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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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十分, 結束了一天枯燥的課程，岑舒予剛坐進車裏，就從Alex那裏聽到了一個讓人心煩的消息。
——柏修斯今晚要去參加一場晚宴, 不會回家陪她吃飯。
岑舒予嚼著泡泡糖, 緩慢吹起了個小小的彩色泡泡，含糊地問Alex：“什麽宴會啊, 他怎麽沒和我說。”
Alex坐進副駕, 扣上安全帶，從後視鏡迅速看了岑舒予一眼, 想了想，還是選擇了說實話：
“社交晚宴。是老先生安排的。”
“啵——”
撐到極限變得近乎透明的彩色糖膜突然炸開, 失去形狀的薄衣塌陷, 順著氣流反撲, 黏軟地糊了她半張嘴。
岑舒予心煩意亂地將糖絲扒拉下來, 沒好氣地問：“所以，這次太爺爺又邀請的是哪個家族的大小姐？”
如果只是普通的社交晚宴, 岑舒予大概連眉毛都不會動一下。
柏修斯一年到頭不知道要出席多少這樣的場合, 酒會、慈善宴、基金會晚餐，名目多得數不過來。
問題不在晚宴本身。問題在於，這頓晚宴是安東尼奧安排的。
Alex斟酌著說：“是羅斯家族的。”
“羅斯…”岑舒予看著窗外，略一思索，“金斯韋爾傳媒的那個羅斯家族？”
“是的。”
岑舒予哼笑了一聲。
原來是傳媒巨頭的掌上明珠。也是，安東尼奧看中的家族, 背景如何會差？
不用再問了。
她又不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說得好聽一點是社交晚宴，說得直白一點，就是給柏修斯安排的相親。
上次在撒丁島和貝利尼家族的會面沒有成功, 安東尼奧怕是立即就開始物色下一個目標了吧。
岑舒予的好心情跌入谷底，抱著雙臂悶悶不樂地靠在座椅裏。
她簡直想要拿起手機打電話給柏修斯，把他給臭罵一頓。
為什麽不拒絕！
“算了。”她嘆了口氣，咬牙切齒地小聲罵了一句，“這個混蛋。”
……
晚宴從一開始就十分敗興。
距離約定的晚上九點已經過去半個小時，柏修斯的位置依然空著。
所有人都知道，艾倫·羅斯是個沒什麽耐心的人，若不是看在安東尼奧的面上，他只怕早就帶著寶貝女兒直接離席了。
向來守時的柏修斯，遲到了整整三十分鐘才終於出現。雖然他解釋是被緊急會議耽誤，但在座的人都很清楚，這不過是禮貌的借口。
席間，柏修斯看了數次腕表，借著接工作電話的理由出去了兩趟。
不到一個小時，他就稱有急事需要回去處理，自罰了幾杯酒，匆匆離席。
意圖已經非常明顯。
如果不是顧及安東尼奧的顏面，他大概連這一個小時的時間都不會給。
露臺的推拉門被重重推開。
安東尼奧追上柏修斯的腳步，厲聲命令他站住，舉起黑檀木手杖，直直指著正欲下臺階的男人。
“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安東尼奧難得表露出如此的動怒，拐杖重重杵在地面上，“想拒絕多的是體面的辦法。你這完全是在打我的臉！柏修斯！”
柏修斯停下腳步。
他低著頭，手指還在劃動手機屏幕上的未讀消息，屏幕的白光打在他挺括的鼻骨上。
半晌，他才按下鎖屏鍵，將手機滑進西褲口袋，擡眼看向安東尼奧。
“不體面嗎？”
柏修斯扯了一下唇角，笑笑，“我認為這已經是我能給出的最體面的方式了。您應該清楚，我真要不給面子會是什麽樣。”
他慢條斯理地捋平袖口的一點褶皺，“您要是覺得接受不了，以後就不要再擅作主張組這種局。沒有任何意義。”
“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沒再多留半個字，轉身邁步準備離去。
“你站住，柏修斯。”安東尼奧的聲音平靜，卻不怒自威，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現在的想法是嗎？你是想為她守一輩子的貞潔嗎？”
“你難道還能一輩子不結婚不成家嗎？”
“你知道我永遠不會同意這件事。”
兩人一前一後站立著，誰也看不見彼此臉上的神情。
夜燈將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斜長，形成截然兩段的陰影。
四周死寂，只剩下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兩道身影在沈默中對峙。
柏修斯沒有回應安東尼奧拋出的問題，重新邁開腳步，往前走去，“先走了。”
他沒有再回過頭，徑直離開了餐廳。
夜色沈沈，一輛黑色轎車朝著南方一路疾馳。
柏修斯靠在座椅裏，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了岑舒予的電話。
他口中那件所謂必須回去處理的急事，是岑舒予十分鐘前發過來的兩條消息——
“我好像生病了……”
“我頭好痛T_T，怎麽辦啊，柏修斯……”
少女的聲音悶在鼻腔裏，帶著明顯的黏重感，不再如往日的清靈。
聽起來的確像是生病了。
怎麽會忽然生病呢？是不是因為降溫沒穿夠衣服？還是因為前兩天在港口吹了冷風受了涼？
柏修斯皺著眉，耐心地等待著她接聽電話。
聽筒裏傳出單調的嘟嘟聲，直到自動掛斷也沒有人接聽。WhatsApp發過去的消息同樣沒有回音。
晚上喝了酒，柏修斯的太陽穴跳得厲害，他將手肘撐在中央扶手上，大拇指和食指抵住額頭，切到了管家琳達的號碼。
那邊剛接通，連客套的問候都沒來得及說，柏修斯就直接開口問到：“小姐生病了嗎？”
琳達楞了一下，反應了兩秒才急忙答道：“…我這就上樓去看看，先生。小姐今天放學回來就直接回了房間，連晚餐都沒吃。我把晚餐端上去，小姐說沒胃口，不想吃。”
“去看看。”柏修斯閉著眼睛，揉了揉眉心，“我馬上就回來。”
從岑舒予的語音發出的時間算起，前後不到半個小時，轎車就已經停在了莊園主樓前。
柏修斯甚至沒耐心去等電梯慢吞吞的開門關門，長腿邁開，踩著旋轉樓梯大步跨上二樓。
他停在岑舒予的臥室門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是我。”
等了半分鐘，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柏修斯沒再等，直接壓下門把手推門而入。
視線瞬間被濃重的黑暗淹沒。
岑舒予從小就有怕黑的毛病，睡覺總要留一盞夜燈。可今晚，整個房間連一絲光亮都沒有，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柏修斯大步走進她的臥室，走到她的床邊。
沒有人在。
柔軟的蠶絲被被胡亂地掀翻在一旁，床面空蕩蕩的，只有手機放在床頭。
他微微彎下腰，手掌探進淩亂的床鋪中央，還是微熱的，證明她剛離開不久。
柏修斯接著又將起居室、臥室，甚至是衣帽間全都找了一遍，依舊一無所獲。
連手機都沒有帶，她會去哪裏？
很快，柏修斯像是想到了什麽，立刻轉身匆匆上了三樓，推開自己的房間門，裏頭仍是一片漆黑。
他直接走進臥室，視線適應了黑暗後，終於在床榻最裏側的陰影中，捕捉到了一塊不自然的隆起。
深灰色的被子被卷起來，底下裹著一個人，肩背和弓起的膝蓋骨輪廓透過真絲清晰地凸顯出來。
懸在柏修斯胸口的緊繃感終於放松了下去。
他擡手打開壁燈，垂眸，微微彎下腰，隔著被子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那一小團。
“Floria，我回來了。”
裹成蠶蛹的被子毫無動靜。
柏修斯不好貿然地揭開她的保護殼，只好站在床邊等了會兒，看著深灰色的被罩仿佛有生命似的，正隨著底下人的呼吸起伏著。
“躲在裏面不悶嗎？”
柏修斯在床腳坐了下去，壓得床墊往下一陷。他順勢將手掌覆在她小腿肚的位置，隔著被面，一下一下地輕拍著，
“快出來，小乖。”
酒精令他的語速慢了半拍，嗓音有幾分沙啞的顆粒感，磨砂的質地，刮得岑舒予耳朵隱隱發癢。
她還是縮在被子裏沒有動，只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頂開了一條窄縫。
外頭新鮮的空氣連同柏修斯身上的香氣，從縫隙鉆進了被窩裏。
“我不要出來…我正在生你的氣。”
女孩的聲音低低悶悶的，情緒並不高昂。
柏修斯就這麽側身坐著，目光垂落在那個用來換氣的狹小豁口上，充滿了耐心。
“為什麽生我的氣？”他溫柔地問。
空氣安靜了幾秒。
被窩裏傳來悶悶的、不甘的控訴：“因為你去見了羅斯家族的大小姐。”
“因為這個啊。”
幾杯烈酒的後勁一陣陣往上湧動，屋內昏黃的燈光令柏修斯有些頭暈。
他將雙臂往後一撐，手肘半架在床面上，肩背往後仰去，微微仰起下頜。
“從進門到離席一個小時都不到，還能發生什麽。”他仰著頭，閉上眼，輕輕喘息了一下，
“只是去給祖父的擅作主張賠個罪，喝了幾杯酒就走了。”
說完這些，柏修斯才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在迫不及待地向她解釋，證明自己的清白。
明明在此之前，他才斬釘截鐵地說過不會再向她解釋私人行程。
柏修斯閉著眼睛，唇角自嘲般勾起一點弧度，腦海裏閃過安東尼奧在露臺上的那句話。
“你是想為她守一輩子的貞潔嗎？”
他輕輕笑了笑。
這麽看，倒還真挺像。
“真的嗎？你沒有騙我？”岑舒予的聲音終於有了松動的跡象，小小的蠶繭試探著拱了拱。
柏修斯含著笑，溫聲說：“真的。不生氣了就快出來吧，別憋壞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深灰色的被罩被蠻力掀開。
岑舒予直挺挺地在他的床上坐直了身體。
少女似乎是剛洗完澡，被窩裏積攢的潮氣混著熟透了的水蜜桃甜香，像一團濕熱的火藥劈頭蓋臉地砸向柏修斯。
暖橘色的壁燈下，她的肩上松松垮垮地掛著珠光白的蕾絲披肩，底下只穿著一件薄得可憐的真絲睡裙，兩根細細的肩帶堪堪掛在鎖骨邊緣，不堪一擊。
她沒有穿內衣，桃尖頂著薄薄的真絲若隱若現。
雪白，刺目的雪白。
柏修斯只覺得眼前一黑，胃裏沒完全消解的酒精化作烈火，直直沖向他的頭頂，引起一陣一陣眩暈。
嗓子幹渴得在灼燒，吞咽變得滯澀而艱難。
岑舒予的身體也在發抖。
她掀開被子才看清柏修斯現在的姿勢究竟有多要命。
西裝外套被他脫下，白襯衫隨著他向後仰撐的動作在胸口繃出一道褶。黑色皮質袖箍緊緊勒住大臂，底下的肌肉賁張欲出。
他的雙-腿自然分開搭在床沿邊，手背指節、脖頸、鎖骨處的肌膚都泛出微醺後的淡粉。
姿態頹靡，簡直就是在引誘人犯罪。
岑舒予小腿開始發軟，腦袋像是被糨糊抹平，昏昏沈沈的，猶在夢中。
心底有一個沖動的念頭隱隱將要沖破牢籠，蠱惑著她跨到柏修斯身上去。
不要管什麽道德什麽倫理什麽後果，她只想要吃掉他。
為什麽不可以？
他們之間原本就不存在任何血緣關系。
這麽想著，岑舒予顫抖著，將右腿一跨，生猛地直接齊坐在了柏修斯的腿上。
真絲裙擺遮住挺括的黑色西褲。
她只感覺身下的肌肉在貼合的瞬間，如同一塊驟然拉緊的鋼板，死死僵住。
柏修斯半撐在床面的雙肘下意識收起，腰覆猛地向上艇直。
他本能地想要翻身，拉開兩人之間危險的距離，卻因為交疊的坐姿適得其反，直接抹平了彼此間最後的空隙。
呼吸糾纏，鼻尖相抵。
柏修斯腦子嗡的一聲，呼吸乍然停滯。
體溫隔著布料源源不斷地煨著岑舒予，像是燒紅的炭火。
“岑舒予。”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啞得要命。
語氣中再也沒有往日的縱容，而是壓抑到極點的警告。
柏修斯想要抽回撐在身後的手把她推開，可只要稍微一動，真絲之下的皮膚就會與西褲產生更劇烈的摩擦。
進退維谷。
“下去。”
他閉上眼，下頜繃出一條淩厲的折線，脖頸上的青筋因為極度的忍耐而根根凸起。
“我不下。”
岑舒予的聲音抖得不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申下如火山巖石般堅實的肌肉。
他也在微微發抖，因她而發抖。
原來柏修斯並非無動於衷。
這個發現讓岑舒予的呼吸逐漸急促，生出一種以下犯上的、能夠掌控柏修斯的快感。
他明明只要擡擡手，就能把她從身上掀下去，為什麽不動手？是酒精泡軟了他的手臂？
還是說，在道貌岸然的皮囊之下，他也曾在無數的深夜肖想過她的降臨？
柏修斯可真是個膽小鬼。
“我們為什麽不可以試試…”岑舒予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小貓嚶嚀，黏稠的眼神在柏修斯的唇和深綠色的眼睛間來回流轉。
她的眼神裏激蕩著濃烈的占有欲，如同磅礴的江水沖入了狹窄山谷，浩浩蕩蕩，不可抵擋。
“你不想吻我嗎？柏修斯…”她伸出手指，刮了刮他薄薄的唇，指尖沾到了一點點微涼的水汽，
“你也想的，是不是。”
否則怎麽會僵硬著不動。
只要他想躲開，她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於是，岑舒予更加過分地靠近了些，水淋淋的唇裏釋出冰淇淋融化後的絲絲甜意。
她在發熱，散發出熱烘烘的氣息，大退如捕獸夾般緊咬住他的，像是害怕好不容易降獲的獵物會突然逃走。
“Floria……”柏修斯聲音很低很低，近乎哀求地叫出她的名字。
他盡力將脖子往後仰，企圖躲開她越纏越緊的氣息。
岑舒予一不做二不休，咬著牙，伸出手，一把揪住他襯衫的領口，低下頭，生澀又發狠地去尋他的嘴唇。
奈何柏修斯的反應比她還要快，也許是他刻進身體裏的下意識反應，在她的唇壓下來的剎那，他擡起手臂用力一擋，直接將她從床上推了下去。
岑舒予跌坐在地上，厚實的地毯吸收了大半的沖擊力，但她仿佛是從山頂墜入深淵，盯著柏修斯呆楞了好一會兒。
接著，她才開始痛起來。
但不是她的屁股痛，而是她的心，她一顆柔軟又充滿勇氣的心，被他傷了又傷。
岑舒予先感覺到的是委屈，接著是恥辱，再然後是憤怒，還有一種近似自憐的酸楚。
所有情緒擠在一起化作了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滾滾落下。
眼淚吞沒了眼前的一切，她再也看不清柏修斯的表情，只剩下苦澀濃重的悲傷。
她太難過了，難過到必須要大哭一場才能宣洩。
她都主動做到這種地步了，都沒有羞恥心地爬上他的床騎上他的退，可還是沒有用。
岑舒予坐在地毯上，越想越生氣，就哭得越來越大聲。
曾經每一次被柏修斯無情拒絕的場景全都跳了出來，被她反芻咀嚼，一直到心痛到快要不能呼吸。
太討厭了。
她再也不要喜歡柏修斯了，實在太傷人自尊了。
鬼知道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和千千商量了多久，才決定穿著新買的漂亮睡衣躲到他的被窩裏，又是心理建設了多久才敢去強吻他。
但柏修斯這個冷血冷清的家夥居然把她從床上掀了下去！
世界上再也沒有形容詞能夠形容岑舒予此時的暴怒，她多麽想要變成噴火龍，用滿腔的怒火把柏修斯燒焦。
或是在他面前直接脫光衣服，把他嚇死。
她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從小到大，她不需要做多少努力就能輕易得到所有人的喜歡。但所有人裏，除了柏修斯。
他永遠都不會接受她，永遠不會喜歡她，只會一次一次推開她。
房間裏的哭聲久久沒有停歇。
柏修斯身體某處的起伏終於平靜了下來，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穩。
他起身走到岑舒予面前，彎腰想要將她從地上抱起來，可她卻憤憤地拍開了他的手臂，瞪著一雙紅腫的眼睛，罵道：
“虛偽！懦弱！你這個膽小鬼！別碰我！”
柏修斯沈默，垂下的手緊緊握成拳，手臂在發抖，心也在發抖。
哭作一團的少女永遠也不會知道，差一點，真的只差一點，他就要掉進她的陷進裏。
他甚至不敢細想，如果放任她的吻落下來他們會發生什麽。
有那麽一瞬間，很短暫的一瞬間，柏修斯其實已經做好了萬劫不覆的準備。
他的身體渴望回應她，可理智卻不允許。
放縱是多麽容易的事情，一點也不難。他只需要扣住她的腰，仰頭吻上去。
她不是想要得到他嗎？不是想要用他的身體來進行探索嗎？他大可以滿足她的所有要求。
反正，他從未打算過和別的任何人做這種事。
但是放縱之後呢？他是繼續當她的教父，還是她的秘密情人？
人不能只活一瞬間，也不是控制不了低級欲望的動物。
岑舒予還小，做很多事情全憑著本能和沖動，考慮不到太多的後果。可他已經不年輕了。
他很清楚一些選擇帶來的後果。
“我只是愛上了你而已，又不是要上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啊……”
岑舒予頹然地坐在羊毛地毯上，滿臉都是眼淚，真絲睡裙像是散開的花瓣皺巴巴地堆疊在腿邊，失去了所有旖旎的暗示。
而她是花瓣中央那顆正在枯萎的花蕊。
她仰著頭，高高擡起下巴，倔強又固執地說：
“我知道你不會接受我，知道你不允許我對你做過分的事……可我就是很喜歡你啊，這要我怎麽辦嘛…感情又沒有開關，可以直接掐斷。我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啊…”
說到這裏，她的目光漸漸變得渙散，像是陷入了回憶裏，
“從你在港島第一次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就是爸爸帶我認識你那天，他讓我叫你叔叔。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
她一邊流淚一邊說，
“誰知道後來你怎麽就莫名其妙成了我的教父嗚嗚嗚……誰問過我的意見了…”
女孩哽咽著，說著柏修斯不知道的事情。
原來她是這樣想的。
原來故事的引線一直埋在港島的初見。
柏修斯怎麽能不心碎。
他親手把她從床上推了下去，讓她那樣傷心，可她居然還哭著說對自己的喜歡。
她的感情是如此熾熱、如此勢不可擋，仿佛一場大火，燒斷了柏修斯所有的退路。
他只能站在這場大火中飽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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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破不立！只有小芙真的傷心了，才會放下柏叔叔 等著追妻吧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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