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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你想追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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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你想追求我?

28.

岑舒予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挫敗感, 向喜歡的人告白兩次都慘遭拒絕。

從小到大她眾星捧月,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偏偏這份委屈還是柏修斯一手造成的。

她也是有心的啊。

她的心也是肉長的, 會跳動, 會流血,被狠心扔在地上的時候, 也是會爛的啊。

這一晚大概是她人生裏最難熬的幾個小時。

失眠像一場漫長到沒有盡頭的酷刑。

岑舒予躺在床上, 心裏又痛又恨,就這麽睜著眼盯著窗簾縫隙, 看著那裏的顏色從濃稠的墨黑,一點點變成慘淡的灰藍, 最後泛起魚肚白。

直到天光大亮, 她才扛不住昏睡過去。

但她知道, 熬過今晚, 最痛苦最難堪的時候就已經過去了。畢竟,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岑舒予罕見地睡到了中午才起床。

醒來時, 腦袋昏沈得像灌了鉛。鏡子裏的眼睛腫了起來, 雙眼皮變成了深深的兩條肉痕,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盤踞在眼白上。

真是不太好看。

岑舒予換了件衣服下樓,樓下空蕩蕩的,只有例行打掃的傭人的身影。

管家告訴岑舒予,柏修斯今天早早就出門去工作了,還特意囑咐了說今晚可能會晚一些回來。

岑舒予平靜地說知道了。

看吧, 這就是柏修斯。不論發生了什麽事,他照樣能像個沒事人一樣,西裝革履地去處理工作。

盡管岑舒予在生他的氣,但也不得不承認, 她應該向他學習管理情緒的能力。

哪怕發生了天大的事,也不可以打亂自己的生活節奏。

岑舒予決定不要再悶在家裏。

不過就是表白被拒絕了嘛,沒什麽大不了的。她還這樣年輕,還有很多很多的勇氣和愛可以耗費。

羅馬的初秋,天氣依然炎熱。

岑舒予穿著一條水粉色的蕩領長裙,外搭一件薄披肩,精心打扮一番後,坐車去了市中心的博物館。

最近這裏正在舉辦一場B2C的高級珠寶公眾展。

私人助理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黑色轎車絲滑地停在VIC的落客區,進入展館後,還有VIC專屬休息室。

岑舒予踩著舒適的綁帶芭蕾鞋,被工作人員帶領著直接進了內場的展廳。

展廳內的燈光被刻意壓暗,地面鋪著黑色的地毯,唯有展櫃內的高顯指射燈照射在珠寶周圍。

鉆石彩寶在冷光的切割下,通過無數個刻面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火彩,奢靡而鋒利。

岑舒予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掃過那些動輒百萬歐元的藏品,直到視線定格在一個單獨的展櫃前。

展臺上展示著一條極其罕見的帕帕拉恰藍寶石項鏈。

兩枚由數百顆D色碎鉆密鑲而成的羽翼,呈現出一種即將起飛的張力。而在羽翼的最中心,緊緊包裹著一顆碩大的、色澤如同蓮花與落日餘暉交織的粉橙色主石。

它靜靜地躺在黑色的天鵝絨上,在特殊的射燈下,折射出耀眼華美的火彩。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每一個切面的鉆石都在閃閃發光。

岑舒予幾乎挪不開眼。

這條項鏈實在是太美了,當然,展牌上一串令人咋舌的數字,同樣美得驚心動魄。

這個價格,即便是她刷柏修斯的副卡,恐怕下一秒他的電話就會打進來,隨口問一句:“買什麽了?”

岑舒予在消費這方面向來審慎,除開必要的開支,她極少沖動消費。

柏修斯和安東尼奧再如何寵愛她,但她的心裏始終清醒地印刻著一道界限。

那些龐大的財富是卡斯特羅家族的榮光,不屬於她岑舒予。

她姓岑,不姓Castro。

揮霍不屬於自己的金錢,只會讓她內心滋生出不安。她更迷戀通過自己的努力去交換心愛之物的踏實感。

岑舒予的視線從那條昂貴的帕帕拉恰項鏈上移開,落向旁邊的矮櫃。

裏面陳列著同系列的一套成珠。

耳飾、手鏈、胸針以及一枚戒指。

少了主石咄咄逼人的貴氣,更多的是細碎的粉橙色藍寶石與K金的纏繞編織,工藝繁覆卻顯得輕盈。

價格雖然也不菲,但尚在岑舒予自己小金庫的承受範圍內。

她稍微湊近了些,眼神裏流露出幾分真實的喜愛。

一直站在不遠處的產品經理一眼就看出了這位穿著不俗的年輕女士動了購買的念頭,主動走上前來,臉上掛著客氣得體的微笑,

“抱歉,女士。”

“這裏是我們這次展會的‘品牌典藏系列’,主要用於呈現我們這一季的工藝巔峰和設計主題,並不進入現場零售環節。”

經理頓了頓,禮貌地擡手示意另一邊,“如果您願意,我可以請同事帶您去看那邊的可售系列,或者為您安排私人定制咨詢。”

“啊…是這樣嗎?”

岑舒予頗為遺憾地輕嘆了一聲,但也表示理解。

她點了點頭,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身體剛剛轉過半個弧度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沈磁、從容,像是大提琴的琴弓在最低的那根弦上輕輕拉動,聲音裏是似笑非笑的熟稔。

“岑小姐也喜歡這個系列?”

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岑舒予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擡頭,透過展櫃那層通透的玻璃,看見了倒映在上面的站在她身後的男人。

完整的墨藍色西裝,沒有任何多餘的褶皺,唯一的一點亮色,是他西裝領口別著的一枚銀質駁頭鏈,瞬間點亮了他這身沈悶的色彩。

在離家幾十公裏的市區,在沒有任何預兆的午後,他們竟然又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偶遇了。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真的巧得像是精心設計的劇本。

岑舒予轉過身,揚起臉,眼睛拱起一道圓弧形的橋,笑著看向身後的男人,

“天吶怎麽會這麽巧。邵先生竟然也來逛展麽?”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在邵之序周圍掃了一圈,“陪女伴來挑選珠寶的嗎?”

但他似乎是一個人來的。

“為什麽叫竟然?”邵之序輕輕笑了笑,從西服口袋裏拿出一個貴賓證晃了晃,

“我是來工作的。”

岑舒予定睛一看,那並不是普通的參觀證,上面印著 “EXHIBITOR – EXECUTIVE CHAIRMAN”(參展商—執行主席),還有一行小字 “VIP / All ess”(VIP/全區域同行)。

很顯然,他就是SAINT RAVENNE的品牌負責人。

這也就很好地解釋了為什麽邵之序的品味如此之好,原來是高珠品牌的老板。

見到大老板親自過問,剛才還站在一旁的產品經理立刻收斂了姿態,忙不疊上前,恭敬地朝邵之序頷首,“Arvid先生。”

邵之序微微擡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其實幾分鐘前,邵之序還在十幾米開外的媒體區接受專訪,周圍是刺眼的鎂光燈和不斷湧上來的話筒。

說來也是奇怪,他的視線竟然能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像是有雷達追蹤系統,精準地鎖定剛剛踏入展廳的岑舒予。

第三次了。

這是他們第三次的見面,盡管每一次都並非出自於任何一方的刻意安排。

第一次,是他受邀去她所在的學校參加入學晚會。坦白說,邵之序是抱著應付公事的心態去的,坐在嘈雜的禮堂裏,他對那些青澀的表演興致缺缺,甚至昏昏欲睡。

直到舞臺燈光暗下,再次亮起時,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抹孔雀藍的身影,烏黑的頭發盤起,穿著剪裁貼身的旗袍。

邵之序沒想到會在異國的校園舞臺上看到《花樣年華》。更沒想到的是,那位穿著旗袍飾演“蘇麗珍”的小姑娘,竟然也是港島人。

當“蘇麗珍”熟悉且不帶口音的粵語臺詞傳入耳膜時,邵之序隨意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坐直了起來。

他的心底產生了一種微妙的震顫,並非男女之情,僅僅是出於對鄉音的親切,以及對那雙在燈光下格外靈動的眼睛的一點點好感。

但很快,這份好感裏摻雜了一絲別的情緒。

謝幕時,女二號因為男朋友的高調示愛抱著鮮花,享受著全場的歡呼。唯獨作為主角的“蘇麗珍”孤零零地站在舞臺側邊,雖然也在笑,但那笑容裏透著顯而易見的落寞。

他不忍心看著那樣好的“蘇麗珍”在謝幕時成了別人的配角。

於是,散場後的邵之序鬼使神差地去了附近的花店,精心挑了一捧花。

幸運的是,命運讓他找到了獨自站在排演廳門口的身影,並借著夜色送出了那束花。

那是他對她演出的讚美,也是他對少女自尊心的維護——希望她能開心,僅此而已。

至於第二次,當然也是一場毫無預料的意外。

而現在,是第三次。

邵之序看著眼前正驚訝地盯著他工作牌的岑舒予,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似乎命運格外偏愛他,總是用不容抗拒的方式將她一次又一次地推到自己面前。

“原來你是聖拉文納的老板?”

岑舒予難掩語氣裏的驚訝,漂亮的眼睛微微睜大,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她腦海裏蹦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回去一定要告訴柏修斯——那位在晚會後送花的先生才不是他口中“莫名其妙的人”,也不是什麽心懷不軌的狂蜂浪蝶,而是大名鼎鼎SAINT RAVENNE的老板。

邵之序並沒有在身份話題上過多停留,他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面前的玻璃展櫃,話題轉回了那套閃閃發光的珠寶上:

“岑小姐似乎對這個系列很感興趣?”

岑舒予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展櫃裏。

“嗯。”她點了點頭,眼神裏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

“我很喜歡這個系列的配色。帕帕拉恰的橙粉色,配上莎弗萊石的牛油果綠,撞色很大膽,整體看起來非常輕盈,很漂亮。”

她說著,語氣又低落了下去,有些遺憾地聳了聳肩,“只可惜,剛才那位manager說這個系列屬於品牌典藏,是不對外銷售的。”

岑舒予說這話並非告狀的意思,只是單純地表達自己的惋惜。

畢竟在高級珠寶的展會上,並不是每一套成珠都是待價而沽的商品。尤其是作為品牌門面的典藏款,講究的是配色的連貫與完整,很少會有品牌願意將作為配飾的耳環手鏈拆開單賣。

它們生來就是為了襯托主項鏈而存在的,是一個緊密的整體,缺一不可。

邵之序聞言,並沒有立刻接話。

他只是緩緩轉過頭,視線從那些價值連城的寶石上移開,落在了岑舒予的臉上。

展廳頂部的聚光燈打下來,在他的眼瞳邊緣折射出一道流麗的光弧。

他的眼神裏含著一點極淡的笑意,聲音低沈,像是在講述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秘密:

“既然岑小姐喜歡,那麽從現在開始,它就是‘可售系列’了。”

……

產品經理將兩人引至品牌的VIC休息室,這裏沒有展廳冰冷的聚光燈,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柔和的暖調氛圍燈。

邵之序在岑舒予身側的沙發裏坐下,兩人中間隔著一張大理石矮幾。

他熟練地對經理報了幾個編號,不過幾分鐘,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員便端著覆有深色天鵝絨的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躺著幾條手鏈和一些精巧的配飾,都是不同的系列和配色。

岑舒予微微驚愕,她分明只跟經理提過想要試戴那條粉橙色的手鏈。

“這些都是我認為會適合你的。沒關系,都試試看。”

邵之序姿態放松,雙手隨意搭著沙發的扶手,一條腿交疊在膝上,西裝褲管微微上提,露出的一截長襪包裹著腳踝,再往下是一雙纖塵不染的暗紅色薄底皮鞋。

不得不承認,邵之序的眼光的確很好,他挑出來的每一條手鏈戴在岑舒予的手腕上都意外地契合,襯得她手腕內側的皮膚白皙細膩。

岑舒予試戴的時候,邵之序就靜靜坐在一旁看著。

他是個極有分寸感的男人,並沒有突兀地主動上手幫她佩戴,好借機做出什麽肢體接觸的舉動。

他只是看著,眼底始終含著淡淡的笑意,眼神是得體的、欣賞的,和一點點距離感,不讓人感到被冒犯。

岑舒予偶爾擡眸,視線快速掃過他時,只會覺得舒適自在。

邵之序這樣的男人,幾乎完美覆刻了岑舒予少女時代對於成熟男性的所有構想。

英俊且有腔調,從容沈穩,有翩翩公子的儒雅,卻不至於失掉性張力的溫和。

他和柏修斯其實是完全不同類型的男人。

“怎麽樣,有喜歡的嗎?”邵之序忽然開口問。

托盤裏的珠寶都沒有價標,但價格絕對不低。岑舒予抿了抿唇,正因為拿不準價格而陷入糾結。

就在這時,邵之序微微傾身,修長的手指越過大理石臺面,虛虛地點了點其中一條滿鉆的網球手鏈:

“這條怎麽樣?”

他指的那條,恰好也是岑舒予心裏的首選。

一旁的經理見狀,立刻笑著附和:“這條手鏈采用的是阿斯特切工的鉆石,非常獨特。而且它的顏色很襯岑小姐的膚色,不管是單戴還是疊戴都很出彩。如果是疊戴的話,搭配珍珠手鏈,會非常適合像您這樣年輕優雅的女士。”

岑舒予點了點頭,她的動作幅度很小,只是下巴微微往下一點,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邵之序就立即接過:

“就這條吧。”

他幾乎是在註意到她點頭的同一秒,就極其自然地接過了話頭。

他擡了擡手指,看向一旁的經理,“按禮盒標準包起來。還有那條橙粉色的,也一起包起來。”

“好的沒問題,Arvid先生。”

岑舒予一聽,立刻明白過來,邵之序是想要把手鏈送給她。

她沒有扭捏,也沒有假裝聽不懂,而是反應極快地開口,語氣堅定卻不失禮貌:

“不不不,我只需要那條網球手鏈就好。”

說著,她從手包裏摸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夾在指尖遞向了那位經理,“麻煩你了,就刷這一條。”

經理哪敢接這張卡。

在這間休息室裏,空氣的流向是受邵之序控制的。經理沒有伸手,迅速且隱晦地看了一眼坐在沙發裏的老板,想先確認他到底是什麽意思——是堅持要送,還是順著這位小姐的意?

邵之序坐在那裏,看著岑舒予一連串行雲流水的拒絕動作,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是個很有原則的小姑娘。

他沒有讓場面變得尷尬,微微揚了揚下頜,給了經理一個“收下”的許可。

經理如蒙大赦,正要伸手去接,邵之序的目光又輕飄飄地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那眼神極短,只有零點幾秒。

但經理是在名利場裏打滾的,咂摸了一下邵之序的眼神,瞬間心領神會。

“好的,女士。”

他雙手恭敬地接過了岑舒予的卡,連帶著托盤一起撤下,“請稍等。”

隨著休息室的門無聲合攏,其餘的工作人員也極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偌大的VIC休息室裏,只剩下岑舒予和邵之序兩個人。

說起來,他們不過只匆匆見過三面,連熟識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認識。但在這樣一個封閉的空間裏,岑舒予卻不會排斥和邵之序共處。

“岑小姐是和家人移民來羅馬的嗎?”邵之序忽然開口。

兩個人的時候,邵之序用的是粵語,聲音聽起來多了幾分慵懶。

岑舒予搖搖頭,也順著他的話用粵語回答:“不是,我的家人在港島。”

“哦?”邵之序換了個姿勢,雙手搭成塔橋放在膝上,“那是自己來留學?”

“也不是。”

岑舒予又搖了搖頭,提到柏修斯,她的語氣裏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覆雜的情緒,

“我和我叔叔在這邊生活。”

叔叔。

聽到這個稱呼,邵之序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思索。他忽然想到上次在餐廳見到的那個男人。

“原來是這樣。”邵之序覆又擡眸,“挺好的,有個長輩在身邊總是安心些。”

談話間,剛才離開的經理再次回到休息室,站在門外敲了三聲才推門進來。

他恭敬地將那張黑色的銀行卡遞還給岑舒予,托盤上還多了一支精致的禮品盒。

長方形的煙粉色絲絨盒,中央鑲嵌了一顆切割完美的紫色碧璽作為開扣。

連包裝盒的外形都如此貌美,難怪SAINT RAVENNE這幾年在歐洲的勢頭如此強盛。

岑舒予接過銀行卡,有些疑惑地擡起頭問:“不用輸入PIN嗎?我這邊好像沒有收到銀行的付款通知呀。”

經理並沒有回答,他將禮物盒放在岑舒予面前的桌上,微微躬身,隨即像個隱形人一樣無聲地退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邵之序看著岑舒予茫然的樣子,身體微微後仰,眼睛淺淺彎了起來。

他笑的時候,眼瞼下方那兩道淡淡的臥蠶便浮現出來,給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平添了幾分柔情。

原來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桃花眼啊。

不笑的時候是兩汪寒潭,笑起來的時候,眼尾上翹,眼波流轉。

岑舒予盯著邵之序那雙眼睛,竟出神了有幾秒鐘的時間。

邵之序笑道:“如果我說,是我自作主張想要把它們送給你呢?”

岑舒予一下子楞住了。

不過才18歲的少女何時經歷過這種陣仗,聽到邵之序直白的話,她眼睛瞬間瞪圓了,嘴巴微微張開,像一只突然被車燈照到的林間小鹿,徹底懵在了那裏。

她完全摸不透眼前的男人究竟是什麽意思。

如果邵之序對她毫無意思,如何會如此慷慨地送她兩條價值不菲的高定手鏈?

這顯然超出了剛認識的陌生人的界限。

但如果說邵之序對她有意思,或者更激進一點說,想要追求她的話……他的神態、他的行為卻又隱隱透出距離感。

——他既沒有索要她的聯系方式,也沒有問她的名字,甚至連坐姿都保持著最禮貌的社交距離,沒有分毫想要侵略她私人空間的意思。

岑舒予那點淺薄的感情知識,在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面前,忽然就不夠用了。

但岑舒予也只是短暫地錯愕了一瞬,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她並沒有急著打開絲絨禮盒,也沒有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端正地坐在沙發裏,脊背挺得筆直。

她側過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視著邵之序,半是玩笑半是試探地反問了一句:

“邵先生是在做慈善嗎?”

這句話問得沒那麽客氣,但又因岑舒予清淩淩的嗓音顯得沒那麽尖銳。

從小到大,岑舒予得到的都是最好的東西,柏修斯只恨不能將天上的月亮摘下來送給她,所以物質早已無法撼動她的情緒閾值。

兩條手鏈而已,她自己刷卡只要一秒鐘,並不需要任何人為她買單。

“我叔叔教過我,無功不受祿。”

岑舒予的下巴稍稍擡起來,眼神裏是與生俱來的驕矜,“邵先生送我禮物,難道是想追求我?”

邵之序神色依然溫淡,沒有因小姑娘直來直往的質問感到赧然,反而笑了笑,坦白道:

“請相信我,岑小姐,我從未往那個方向想過。”

或許是顧及小姑娘的自尊心,不讓她覺得魅力受挫,他又接著補充,聲音徐緩而動聽:

“當然,我不否認對岑小姐有好感。這種好感,是基於我們在異國他鄉同為港島人的親切,也是基於那天晚上,那場演出給我留下的深刻印象。僅此而已。”

“更何況——”

說到這裏,邵之序稍微停頓了一下,他身體前傾,目光深邃專註地看著岑舒予,

“岑小姐未免也太看輕自己了。如果我真的要追求岑小姐,僅僅兩條手鏈,如何拿得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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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們小芙終於開始接觸新男人啦!!柏叔叔你要失寵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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