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我要你今晚陪著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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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我要你今晚陪著我睡
22.
兩人一直排練到落日時分才結束, 整片天空□□枯玫瑰色的夕陽鋪滿，瑰麗絢爛。
按照柏修斯的風度與修養，這種時候理應留下客人共進晚餐。
可今晚, 他完全沒有任何邀請埃米勒的意思。
在他們排練結束後, 柏修斯不遲不早地從書房現了身，客套地詢問埃米勒排練進度如何、明日是否還需登門, 話語間雖然維持著滴水不漏的禮貌, 但每一個字都有隱隱的逐客之意。
埃米勒不傻，在這位掌控力極強的上位者面前, 他嗅到了被刻意壓制的排斥感。
他笑著應承說已經排練得很好，周一只需與道具組過一遍就能登臺, 最後還貼心地邀請柏修斯一定要親臨現場。
等埃米勒上了車, 岑舒予才慢悠悠地擡起眸子看向柏修斯, 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你下午是不是一直在書房裏偷偷監督我們呀？”
她仰著頭，眼珠自下而上地定格在柏修斯臉上, 眸光流轉。
往日岑舒予穿著孩子氣的衣服倒還不覺得, 可此刻她穿著這身束腰勾臀的旗袍，發髻慵懶，這麽直勾勾地盯著人，活脫脫一只狡黠的玉面狐貍。
她今日的一舉一動、話裏話外都帶著極強的侵略性，仿佛已然看透了柏修斯的內心，逼著他承認他確實因為另一個雄性的出現, 產生了陰暗且不可告人的占有欲。
柏修斯輕聲笑了笑，伸手扳住岑舒予的下巴，晃了晃，
“我有那麽閑？偷偷監督你們做什麽。當監工嗎？你要給我發工資？”
“那你怎麽知道我們什麽時候結束？能這麽準時地出現在這裏？”
“管家告訴我的。”
“哦。”岑舒予眼底的光瞬時熄了大半, 原本期待的神采被柏修斯官方的回答沖得散漫開來，
“柏修斯，你真是世界上最無趣的男人。”
“簡直毫無情趣。”
她幹巴巴地丟下一句嫌棄的話，轉身往餐廳走去。
孔雀藍的綢緞劃出半圈流麗的弧度，身段在旗袍的包裹下搖曳生姿。
“Floria，”柏修斯在身後叫住她，視線落在她挺得筆直的脊背上，“換身衣服再吃晚飯吧。”
岑舒予回頭用手指扒拉下眼皮，吐了吐舌頭，“我不！”
“今晚我叫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衣服這麽緊，怕是裝不下多少好吃的。”
“那就當減肥咯。”岑舒予頭也不回地答道。
她才不要錯過每一個能在柏修斯面前展示女性魅力的機會。
她就是要這樣在他眼前不斷招搖晃動，直到他長輩的面具徹底崩壞，直到他不得不承認，她早就已經長大了。
……
今晚廚房準備了豐盛的晚餐，柏修斯也的確沒說錯，岑舒予還沒吃幾口就被旗袍勒得腰身緊繃，什麽也裝不下了。
可她不能表現出來，她要像一只高貴的埃及貓一樣優雅，翹著蘭花指，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裏的香煎鱈魚，力求每一個動作都波瀾不驚。
柏修斯掃了岑舒予一眼，眼底含笑地繼續切著自己盤裏的肋眼牛排。
岑舒予晚上不喜歡吃油膩的東西，對肋眼這類油脂含量高的肉類更是敬而遠之。
但柏修斯不同，他白天精力消耗大，又有高強度的運動習慣，對於高品質的肉類與脂肪有很高的攝入需求。
吃到一半，岑舒予忽然放下了銀質刀叉，她將手肘撐在亞麻桌布上，下巴輕抵著手背，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柏修斯，
“我想嘗嘗您的牛排，可以嗎？”
她眨了眨眼睛，長睫毛顫動了幾下，表情是在拙劣地模仿女人對男人放電，但顯得笨拙生澀得可愛。
柏修斯忍住沒有笑，眼底卻全是笑意。
他切下一塊大小正合適的牛排，用叉子插起來，遞到了她的面前。
岑舒予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張開了紅潤的嘴巴，示意他直接餵進來。
柏修斯眼裏那點笑意漸漸斂了起來，淡聲開口：“自己吃。”
岑舒予心頭火起，剛想發作又忍住了。
不行，她今晚不能像個任性的小孩一樣鬧脾氣，那樣只會讓她的這身打扮功虧一簣。
她又往柏修斯身邊湊近了一些，嬌滴滴地說：“您就不能餵給我嗎？”
“不行。”
“為什麽？”她一下擰起眉毛，火爆的脾氣差點讓她又變回“岑舒予”。
“自己有手，自己吃。”柏修斯的表情仍是雲淡風輕的，將叉子放到岑舒予的盤子裏，
“還有，拜托快把我的Floria變回來吧。”
顯然，岑舒予的進攻失敗了。
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撇撇嘴，重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柏修斯，你就對我真的一點興趣也沒有嗎？”
這個男人真是太難搞太棘手了。他到底喜歡什麽樣的？
柏修斯已經用餐完畢，他的肩背舒展地靠在雕花圈椅裏，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平靜地凝視著岑舒予，
“這是哪裏的話。我對你沒興趣，怎麽會知道你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知道你喜歡讀什麽類型的書看什麽樣的電影，我還知道你以前喜歡過的每一個男孩叫什麽、長什麽樣。”
“這叫沒興趣？”
岑舒予反駁：“你知道我說的是哪種興趣。是男人對女人的興趣，是好奇、幻想！”
“沒有。”
岑舒予的舌頭忽然咬住，好多想要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裏，被柏修斯這句冷冰冰的否定堵了回去。
被拒絕多了，她現在甚至都有些習慣了，根本沒有奢望柏修斯會給出別的答案。
她不想再自討沒趣，瞪著柏修斯，憤怒地說：“沒有就沒有，你不能溫和一點拒絕我嗎？一定要這麽直接嗎？”
“我的心難道是鐵做的嗎？就不會痛嗎？”
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女人試圖接近柏修斯，不論是出於對他身份地位的覬覦，還是對他外表的貪慕，從沒有一個人成功過。
他拒絕人的方式總是直接果斷，不留任何僥幸的餘地。
久而久之，圈子裏的人都悄悄揣測這位商業帝國的掌舵者是天生的性冷淡，甚至揣測他身體患有某種隱疾。
可岑舒予不明白，為什麽柏修斯要用對待投機者的殘忍方式，來對待她的真心？
岑舒予心都要碎了。
“不要再故意試探我了，Floria。”
柏修斯的聲音緩和了下來，他認真地盯著她，溫柔地說，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已經把我所有的愛都給了你。但不是你想要的那種愛，明白嗎？”
“我無法給予你想要的那種愛情，所以我必須要在你每一次試探的時候，都明明白白的給出拒絕。我不想你懷揣著幻想，在錯誤的方向中越陷越深。”
又是這套冠冕堂皇、無懈可擊的理由。
岑舒予怒氣沖沖地將椅子往後一蹬，抓起腿上的餐巾甩在桌上，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睇著柏修斯，
“我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你放心吧，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麽做了。”
“我會像你說的那樣好好長大，去別的地方讀大學，見識更多更好的人。我會慢慢變得成熟，變得很厲害，變得完全有能力照顧自己。
到那個時候，你可千萬不要後悔，柏修斯。”
說完，她挺直了脊梁，頭也不回地扭頭就走。
……
周日一整天岑舒予都待在房間裏，和埃米勒以及其他成員掛著視頻繼續打磨細節，沒再把心思放在柏修斯身上。
吃飯也是讓琳達送到房間裏來，一句話都沒和柏修斯講過。
中途她聽管家喬治說，柏修斯今天很早就出了門，晚上也不會回來吃飯。
聽到這個消息，岑舒予心裏更是委屈憤懣。
她在這兒如臨大敵地拿腔作勢了一整天，試圖用幼稚的方式去博取柏修斯的關註，結果人家連她在演哪出戲都不知道。
周一早晨，岑舒予連早飯都沒吃，就讓司機把送她去了學校。
她沒有邀請柏修斯晚上來參加晚會，雖然學校的嘉賓座次表上，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赫然印著他的名字，但誰也摸不準這位卡斯特羅家族最年輕的教父究竟會不會來現場。
然而，岑舒予的心底深處依然藏著一點可悲的希冀。
她還是盼著柏修斯能來的。
希望他能看看她穿著旗袍在臺上演出的模樣，希望他能在臺下為她的人生第一次女主角鼓掌。
至少在表演的十幾分鐘裏，他的眼睛裏能只裝著她一個人。
臨近上場，岑舒予躲在厚重的幕布後，借著縫隙望向觀眾席。第一排正中央，寫著“柏修斯”的名字位子，在周遭嘈雜的人聲中空蕩蕩的。
說不出是失落，還是果然如此的釋懷，岑舒予只給了自己半分鐘去處理情緒。
她還有未完成的表演。
她的人生，也不該總是被他的一舉一動所牽絆。
隨著主持人的報幕，聚光燈驟然熄滅，覆又緩緩亮起，如水般的藍光鋪滿了舞臺。
岑舒予入戲很快，無論是哀婉壓抑的眼神，還是充滿情緒張力的對白，都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張力。
《花樣年華》在歐洲擁有很高的知名度，加上幾位演員細膩的演繹，整場舞臺劇結束時，臺下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這次演出無疑是圓滿的。
一下臺，扮演女配角的女生就收到了男友獻上的鮮花，兩人激動地緊緊擁抱在一起，慶祝這場演出的成功。
岑舒予往化妝間走去，路上陸陸續續有同學圍攏過來要求合影，讚美她的“蘇麗珍”實在太驚艷了。
在喝彩與簇擁中，岑舒予機械地微笑、點頭、道謝，身體在熙攘的人群中穿行，靈魂卻像是飄蕩到那個空蕩蕩的座位上，遲遲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他果真沒有來。
難道是他不知道今晚有演出嗎？
可是周六的時候埃米勒分明告訴他了，她也在很早之前就告訴過他的。
岑舒予實在沒辦法為柏修斯的缺席找借口。以前的他，是絕對不會錯過她任何一次意義重大的時刻的。
岑舒予在後臺換回了常服，拆掉發飾，簡單收拾後獨自走回了排演廳。
此時的觀眾席已經沒有人了，舞臺的聚光燈也已熄滅，除了燈光組和道具組的同學在做著最後的收尾工作，整個大廳顯得格外空曠。
埃米勒打來電話，盛情邀請岑舒予這位女主角參加隨後的慶功宴，被她婉拒了。
臺上表演的那十幾分鐘，岑舒予調動了所有的情緒和精力把自己融入“蘇麗珍”，此時還沒有完全出戲。
岑舒予倚在排演廳側門的門框上，視線不由自主落向第一排正中央那個空位，盯著那裏發了會兒呆。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視線裏突然出現一個捧花的男人。
男人一步步邁上階梯，看起來與柏修斯年紀相仿，穿著一身黑棕色的豎條紋西裝，同色系的馬甲裏露出一截暗紅色的領帶，上面掛著的銀色獅頭領鏈。
他很高，梳著背頭，英挺的劍眉星目讓人很難忽視。
岑舒予因為男人身上與柏修斯相似的年上者氣息而恍了恍神，反應過來後，她禮貌地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進門的空間。
誰知，男人竟穩穩地停在了她的跟前。
岑舒予有些驚訝地擡起頭，仔細打量著對方，試圖在腦海中搜尋是否認得這張臉。
黑發棕眸，完完全全的東方面孔，不知為何，岑舒予僅憑一眼就覺得他是港島人。
路燈從男人身後斜打過來，襯得他的眉目愈發深邃，窄窄的臉廓線條分明，下頜的轉角收束利落。
他站在離岑舒予兩步開外，垂眸看著她，忽然勾唇一笑，嗓音低沈悅耳：
“你好，蘇麗珍小姐。剛才的演出很精彩。”
男人說的是粵語，腔調純正地道。
岑舒予沒有猜錯，他果然是港島人。
她還沒從突如其來的對話中回過神來，一束包裝雅致的捧花已經遞到了她的面前。
岑舒予楞了楞，指尖虛虛地扶在花紙邊緣，遲疑地問：“我認識您嗎，先生？”
男人嘴角上揚的弧度深了幾分，眼底盛著細碎的笑意，“我想應該是不認識的。我姓邵，邵之序。”
他笑起來時，周身的壓迫感瞬間消散，氣質倒是與柏修斯截然不同了。
男人的色調是暖色的，是從維多利亞港拂來的春風。
而柏修斯是冷色調的，溫柔的冷色。
岑舒予接過捧花，有些局促地垂下眼睫，眼神一時間竟不知該往哪兒擱。
她還從沒有接觸過除了柏修斯以外的男人。
這個年紀的男人。
看出眼前小姑娘的緊繃，邵之序體貼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社交安全距離，含笑道：
“請不要誤解。我想，如此精彩的演出，應當有人為女主角獻上捧花才是。”
岑舒予的臉頰忽地一熱，手指緊緊捏著捧花外層略帶濕氣的包裝紙，語氣裏的防備與警惕淡了些，
“謝謝您的花，邵先生。您也是港島人嗎？”
“是的。”邵之序微微頷首，笑意溫和，恰到好處，“來意大利後倒是很少遇見港島人，所以剛才看到臺上的‘蘇小姐’，覺得格外親切。”
男人一句一個“蘇小姐”，讓岑舒予臉頰的溫度又上升了幾個度。
他看起來和柏修斯差不多大，卻並未將她看作是還在讀高中、未出象牙塔的小女孩，而是用成人社交辭令的稱呼來待她。
被當作“女人”而非“孩子”來看待的新鮮感，讓岑舒予很是受用。
她不由地挺直腰背，微微揚起下巴，用成熟自信的姿態面對眼前的男人。
“現在已經很晚了，蘇小姐還不準備回家嗎？”男人擡起手腕，指了指腕表。
岑舒予註意到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幹凈得體，袖口潔白，香噴噴的，完全符合她印象中有型港男的講究腔調。
“要走了呢，不過我在等人。”
正說著，階梯下方寬闊的私家車道上，一輛黑色轎車已悄無聲息地滑至跟前。
車窗半降，由於角度問題，看不清後座的人。
車停穩，副駕駛座下來一個男人，戴著耳麥，一身黑色制服。
是柏修斯的保鏢。
岑舒予看見他就知道是柏修斯來了，心底殘存的陰霾在這一刻被某種報覆性的快意蓋過。
她朝保鏢揮了揮手，隨即轉過身，對邵之序燦燦一笑，“我等的人到啦，先走了，邵先生。謝謝您的花。”
邵之序維持著紳士的派頭，微笑著點點頭，“希望我們有機會再見。”
他立在臺階之上，凝望著漸漸遠去的身影，直到她徹底隱入車廂才收回視線。
後座的冷氣開得很足，柏修斯坐在那裏，視線率先看向岑舒予懷裏那束開得正艷、包裝漂亮的捧花。
接著，他又從後視鏡裏冷冷掠過臺階上那個尚未離去的男人的身影，嗓音低沈，問：
“你們認識？”
岑舒予沒去看柏修斯，她低著頭，輕輕撥弄著嬌嫩的花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平靜，“認識啊。”
柏修斯蹙眉，“什麽時候的事？”
“剛剛呀。”說著，她這才擡起頭，眼裏盛滿了挑釁，“不可以嗎？”
柏修斯收回視線，淡聲應道：“可以。”
岑舒予將花穩穩放在中央扶手上，特別刻意地和柏修斯劃開一道界限。
她沒有搭理他，也不再像往日那樣纏著他問東問西，而是側過身，盡量往車窗的方向挪，身體都快貼在了車門上。
她沒有追問他為什麽現在才出現，為什麽錯過了整場演出，更沒問那第一排的位置為什麽始終空置。
既然已經發生了，所有的解釋聽起來都像是在施舍。
車廂內陷入死寂。
岑舒予靠著軟枕，劃開手機屏幕，在谷歌搜索“邵之序”這三個字。
搜索界面剛跳出來，下一秒，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捧花被一只修長的手拎起，毫不客氣地放在了下層的腳墊處。
柏修斯垂眸一掃，屏幕上的詞條直接撞進他的眼簾。
【邵之序】【Arvid Shao】
岑舒予轉過頭，不冷不熱地質問：“你幹嘛拿走我的花？”
她不顧一切地俯下身，想要把那束代表著她“勝利勳章”的花抱回來，手腕卻在半路被一把攥住。
柏修斯的真皮手套還沒摘，冰涼的皮面箍住她的手腕。
岑舒予心頭火起，用力甩開他的鉗制，仰起臉，死死瞪著他。
兩人在幽暗閉悶的後座僵持著，呼吸交錯。
最終，是柏修斯先垂下了長睫，收回了手。
“Floria，我知道你因為我沒來看你表演很生氣、很失落。”他低低地開口，語氣裏難得地流露出一絲疲憊，
“抱歉。我向你道歉。”
岑舒予將臉再次扭向窗外一閃而過的霓虹，聲音硬邦邦的，
“不用。我沒生氣也沒失落，你別總往自己臉上貼金。”
“實話說，你來不來對我來說都沒什麽影響。”
柏修斯沒有在意她說的反話，繼續解釋：
“今天抵港的一批貨突然被扣了，這條線一直很安全，偏偏在今天出了事。對不起，小芙，我必須要親自去處理。”
他側過身子望著岑舒予，摘下手套，溫熱的指腹輕輕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看著自己。
她還沒來得及卸妝，柏修斯的力度因而極其輕柔，指腹若有似無地托著她的下頜，生怕重一點就會弄花了妝面。
“告訴我，要我怎麽做你才肯原諒我？嗯？”
柏修斯溫柔地晃了晃她的腦袋，見她依舊抿緊雙唇，撇過視線不願與他對視，他輕嘆一口氣，妥協般地湊近了些，用近乎請求的低語哄著：
“別和我冷戰，小乖。想要我怎麽做，告訴我好不好？”
岑舒予的眼睫動了動，想要對抗到底的那顆心也動了動。
其實在感受到柏修斯指尖小心翼翼的溫存時，她的氣就已經不爭氣地消了一大半。
沒辦法，誰讓她這麽沒出息地喜歡他。
她終於看向柏修斯，挑起唇角，笑著說：“好啊，那我告訴你我要什麽補償。”
“我要你今晚陪著我睡。”
“我要你抱我親我。”
“你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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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們歡迎柏叔叔的頭號情敵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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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直排練到落日時分才結束, 整片天空□□枯玫瑰色的夕陽鋪滿，瑰麗絢爛。
按照柏修斯的風度與修養，這種時候理應留下客人共進晚餐。
可今晚, 他完全沒有任何邀請埃米勒的意思。
在他們排練結束後, 柏修斯不遲不早地從書房現了身，客套地詢問埃米勒排練進度如何、明日是否還需登門, 話語間雖然維持著滴水不漏的禮貌, 但每一個字都有隱隱的逐客之意。
埃米勒不傻，在這位掌控力極強的上位者面前, 他嗅到了被刻意壓制的排斥感。
他笑著應承說已經排練得很好，周一只需與道具組過一遍就能登臺, 最後還貼心地邀請柏修斯一定要親臨現場。
等埃米勒上了車, 岑舒予才慢悠悠地擡起眸子看向柏修斯, 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你下午是不是一直在書房裏偷偷監督我們呀？”
她仰著頭，眼珠自下而上地定格在柏修斯臉上, 眸光流轉。
往日岑舒予穿著孩子氣的衣服倒還不覺得, 可此刻她穿著這身束腰勾臀的旗袍，發髻慵懶，這麽直勾勾地盯著人，活脫脫一只狡黠的玉面狐貍。
她今日的一舉一動、話裏話外都帶著極強的侵略性，仿佛已然看透了柏修斯的內心，逼著他承認他確實因為另一個雄性的出現, 產生了陰暗且不可告人的占有欲。
柏修斯輕聲笑了笑，伸手扳住岑舒予的下巴，晃了晃，
“我有那麽閑？偷偷監督你們做什麽。當監工嗎？你要給我發工資？”
“那你怎麽知道我們什麽時候結束？能這麽準時地出現在這裏？”
“管家告訴我的。”
“哦。”岑舒予眼底的光瞬時熄了大半, 原本期待的神采被柏修斯官方的回答沖得散漫開來，
“柏修斯，你真是世界上最無趣的男人。”
“簡直毫無情趣。”
她幹巴巴地丟下一句嫌棄的話，轉身往餐廳走去。
孔雀藍的綢緞劃出半圈流麗的弧度，身段在旗袍的包裹下搖曳生姿。
“Floria，”柏修斯在身後叫住她，視線落在她挺得筆直的脊背上，“換身衣服再吃晚飯吧。”
岑舒予回頭用手指扒拉下眼皮，吐了吐舌頭，“我不！”
“今晚我叫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衣服這麽緊，怕是裝不下多少好吃的。”
“那就當減肥咯。”岑舒予頭也不回地答道。
她才不要錯過每一個能在柏修斯面前展示女性魅力的機會。
她就是要這樣在他眼前不斷招搖晃動，直到他長輩的面具徹底崩壞，直到他不得不承認，她早就已經長大了。
……
今晚廚房準備了豐盛的晚餐，柏修斯也的確沒說錯，岑舒予還沒吃幾口就被旗袍勒得腰身緊繃，什麽也裝不下了。
可她不能表現出來，她要像一只高貴的埃及貓一樣優雅，翹著蘭花指，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裏的香煎鱈魚，力求每一個動作都波瀾不驚。
柏修斯掃了岑舒予一眼，眼底含笑地繼續切著自己盤裏的肋眼牛排。
岑舒予晚上不喜歡吃油膩的東西，對肋眼這類油脂含量高的肉類更是敬而遠之。
但柏修斯不同，他白天精力消耗大，又有高強度的運動習慣，對於高品質的肉類與脂肪有很高的攝入需求。
吃到一半，岑舒予忽然放下了銀質刀叉，她將手肘撐在亞麻桌布上，下巴輕抵著手背，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柏修斯，
“我想嘗嘗您的牛排，可以嗎？”
她眨了眨眼睛，長睫毛顫動了幾下，表情是在拙劣地模仿女人對男人放電，但顯得笨拙生澀得可愛。
柏修斯忍住沒有笑，眼底卻全是笑意。
他切下一塊大小正合適的牛排，用叉子插起來，遞到了她的面前。
岑舒予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張開了紅潤的嘴巴，示意他直接餵進來。
柏修斯眼裏那點笑意漸漸斂了起來，淡聲開口：“自己吃。”
岑舒予心頭火起，剛想發作又忍住了。
不行，她今晚不能像個任性的小孩一樣鬧脾氣，那樣只會讓她的這身打扮功虧一簣。
她又往柏修斯身邊湊近了一些，嬌滴滴地說：“您就不能餵給我嗎？”
“不行。”
“為什麽？”她一下擰起眉毛，火爆的脾氣差點讓她又變回“岑舒予”。
“自己有手，自己吃。”柏修斯的表情仍是雲淡風輕的，將叉子放到岑舒予的盤子裏，
“還有，拜托快把我的Floria變回來吧。”
顯然，岑舒予的進攻失敗了。
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撇撇嘴，重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柏修斯，你就對我真的一點興趣也沒有嗎？”
這個男人真是太難搞太棘手了。他到底喜歡什麽樣的？
柏修斯已經用餐完畢，他的肩背舒展地靠在雕花圈椅裏，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平靜地凝視著岑舒予，
“這是哪裏的話。我對你沒興趣，怎麽會知道你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知道你喜歡讀什麽類型的書看什麽樣的電影，我還知道你以前喜歡過的每一個男孩叫什麽、長什麽樣。”
“這叫沒興趣？”
岑舒予反駁：“你知道我說的是哪種興趣。是男人對女人的興趣，是好奇、幻想！”
“沒有。”
岑舒予的舌頭忽然咬住，好多想要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裏，被柏修斯這句冷冰冰的否定堵了回去。
被拒絕多了，她現在甚至都有些習慣了，根本沒有奢望柏修斯會給出別的答案。
她不想再自討沒趣，瞪著柏修斯，憤怒地說：“沒有就沒有，你不能溫和一點拒絕我嗎？一定要這麽直接嗎？”
“我的心難道是鐵做的嗎？就不會痛嗎？”
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女人試圖接近柏修斯，不論是出於對他身份地位的覬覦，還是對他外表的貪慕，從沒有一個人成功過。
他拒絕人的方式總是直接果斷，不留任何僥幸的餘地。
久而久之，圈子裏的人都悄悄揣測這位商業帝國的掌舵者是天生的性冷淡，甚至揣測他身體患有某種隱疾。
可岑舒予不明白，為什麽柏修斯要用對待投機者的殘忍方式，來對待她的真心？
岑舒予心都要碎了。
“不要再故意試探我了，Floria。”
柏修斯的聲音緩和了下來，他認真地盯著她，溫柔地說，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已經把我所有的愛都給了你。但不是你想要的那種愛，明白嗎？”
“我無法給予你想要的那種愛情，所以我必須要在你每一次試探的時候，都明明白白的給出拒絕。我不想你懷揣著幻想，在錯誤的方向中越陷越深。”
又是這套冠冕堂皇、無懈可擊的理由。
岑舒予怒氣沖沖地將椅子往後一蹬，抓起腿上的餐巾甩在桌上，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睇著柏修斯，
“我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你放心吧，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麽做了。”
“我會像你說的那樣好好長大，去別的地方讀大學，見識更多更好的人。我會慢慢變得成熟，變得很厲害，變得完全有能力照顧自己。
到那個時候，你可千萬不要後悔，柏修斯。”
說完，她挺直了脊梁，頭也不回地扭頭就走。
……
周日一整天岑舒予都待在房間裏，和埃米勒以及其他成員掛著視頻繼續打磨細節，沒再把心思放在柏修斯身上。
吃飯也是讓琳達送到房間裏來，一句話都沒和柏修斯講過。
中途她聽管家喬治說，柏修斯今天很早就出了門，晚上也不會回來吃飯。
聽到這個消息，岑舒予心裏更是委屈憤懣。
她在這兒如臨大敵地拿腔作勢了一整天，試圖用幼稚的方式去博取柏修斯的關註，結果人家連她在演哪出戲都不知道。
周一早晨，岑舒予連早飯都沒吃，就讓司機把送她去了學校。
她沒有邀請柏修斯晚上來參加晚會，雖然學校的嘉賓座次表上，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赫然印著他的名字，但誰也摸不準這位卡斯特羅家族最年輕的教父究竟會不會來現場。
然而，岑舒予的心底深處依然藏著一點可悲的希冀。
她還是盼著柏修斯能來的。
希望他能看看她穿著旗袍在臺上演出的模樣，希望他能在臺下為她的人生第一次女主角鼓掌。
至少在表演的十幾分鐘裏，他的眼睛裏能只裝著她一個人。
臨近上場，岑舒予躲在厚重的幕布後，借著縫隙望向觀眾席。第一排正中央，寫著“柏修斯”的名字位子，在周遭嘈雜的人聲中空蕩蕩的。
說不出是失落，還是果然如此的釋懷，岑舒予只給了自己半分鐘去處理情緒。
她還有未完成的表演。
她的人生，也不該總是被他的一舉一動所牽絆。
隨著主持人的報幕，聚光燈驟然熄滅，覆又緩緩亮起，如水般的藍光鋪滿了舞臺。
岑舒予入戲很快，無論是哀婉壓抑的眼神，還是充滿情緒張力的對白，都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張力。
《花樣年華》在歐洲擁有很高的知名度，加上幾位演員細膩的演繹，整場舞臺劇結束時，臺下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這次演出無疑是圓滿的。
一下臺，扮演女配角的女生就收到了男友獻上的鮮花，兩人激動地緊緊擁抱在一起，慶祝這場演出的成功。
岑舒予往化妝間走去，路上陸陸續續有同學圍攏過來要求合影，讚美她的“蘇麗珍”實在太驚艷了。
在喝彩與簇擁中，岑舒予機械地微笑、點頭、道謝，身體在熙攘的人群中穿行，靈魂卻像是飄蕩到那個空蕩蕩的座位上，遲遲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他果真沒有來。
難道是他不知道今晚有演出嗎？
可是周六的時候埃米勒分明告訴他了，她也在很早之前就告訴過他的。
岑舒予實在沒辦法為柏修斯的缺席找借口。以前的他，是絕對不會錯過她任何一次意義重大的時刻的。
岑舒予在後臺換回了常服，拆掉發飾，簡單收拾後獨自走回了排演廳。
此時的觀眾席已經沒有人了，舞臺的聚光燈也已熄滅，除了燈光組和道具組的同學在做著最後的收尾工作，整個大廳顯得格外空曠。
埃米勒打來電話，盛情邀請岑舒予這位女主角參加隨後的慶功宴，被她婉拒了。
臺上表演的那十幾分鐘，岑舒予調動了所有的情緒和精力把自己融入“蘇麗珍”，此時還沒有完全出戲。
岑舒予倚在排演廳側門的門框上，視線不由自主落向第一排正中央那個空位，盯著那裏發了會兒呆。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視線裏突然出現一個捧花的男人。
男人一步步邁上階梯，看起來與柏修斯年紀相仿，穿著一身黑棕色的豎條紋西裝，同色系的馬甲裏露出一截暗紅色的領帶，上面掛著的銀色獅頭領鏈。
他很高，梳著背頭，英挺的劍眉星目讓人很難忽視。
岑舒予因為男人身上與柏修斯相似的年上者氣息而恍了恍神，反應過來後，她禮貌地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進門的空間。
誰知，男人竟穩穩地停在了她的跟前。
岑舒予有些驚訝地擡起頭，仔細打量著對方，試圖在腦海中搜尋是否認得這張臉。
黑發棕眸，完完全全的東方面孔，不知為何，岑舒予僅憑一眼就覺得他是港島人。
路燈從男人身後斜打過來，襯得他的眉目愈發深邃，窄窄的臉廓線條分明，下頜的轉角收束利落。
他站在離岑舒予兩步開外，垂眸看著她，忽然勾唇一笑，嗓音低沈悅耳：
“你好，蘇麗珍小姐。剛才的演出很精彩。”
男人說的是粵語，腔調純正地道。
岑舒予沒有猜錯，他果然是港島人。
她還沒從突如其來的對話中回過神來，一束包裝雅致的捧花已經遞到了她的面前。
岑舒予楞了楞，指尖虛虛地扶在花紙邊緣，遲疑地問：“我認識您嗎，先生？”
男人嘴角上揚的弧度深了幾分，眼底盛著細碎的笑意，“我想應該是不認識的。我姓邵，邵之序。”
他笑起來時，周身的壓迫感瞬間消散，氣質倒是與柏修斯截然不同了。
男人的色調是暖色的，是從維多利亞港拂來的春風。
而柏修斯是冷色調的，溫柔的冷色。
岑舒予接過捧花，有些局促地垂下眼睫，眼神一時間竟不知該往哪兒擱。
她還從沒有接觸過除了柏修斯以外的男人。
這個年紀的男人。
看出眼前小姑娘的緊繃，邵之序體貼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社交安全距離，含笑道：
“請不要誤解。我想，如此精彩的演出，應當有人為女主角獻上捧花才是。”
岑舒予的臉頰忽地一熱，手指緊緊捏著捧花外層略帶濕氣的包裝紙，語氣裏的防備與警惕淡了些，
“謝謝您的花，邵先生。您也是港島人嗎？”
“是的。”邵之序微微頷首，笑意溫和，恰到好處，“來意大利後倒是很少遇見港島人，所以剛才看到臺上的‘蘇小姐’，覺得格外親切。”
男人一句一個“蘇小姐”，讓岑舒予臉頰的溫度又上升了幾個度。
他看起來和柏修斯差不多大，卻並未將她看作是還在讀高中、未出象牙塔的小女孩，而是用成人社交辭令的稱呼來待她。
被當作“女人”而非“孩子”來看待的新鮮感，讓岑舒予很是受用。
她不由地挺直腰背，微微揚起下巴，用成熟自信的姿態面對眼前的男人。
“現在已經很晚了，蘇小姐還不準備回家嗎？”男人擡起手腕，指了指腕表。
岑舒予註意到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幹凈得體，袖口潔白，香噴噴的，完全符合她印象中有型港男的講究腔調。
“要走了呢，不過我在等人。”
正說著，階梯下方寬闊的私家車道上，一輛黑色轎車已悄無聲息地滑至跟前。
車窗半降，由於角度問題，看不清後座的人。
車停穩，副駕駛座下來一個男人，戴著耳麥，一身黑色制服。
是柏修斯的保鏢。
岑舒予看見他就知道是柏修斯來了，心底殘存的陰霾在這一刻被某種報覆性的快意蓋過。
她朝保鏢揮了揮手，隨即轉過身，對邵之序燦燦一笑，“我等的人到啦，先走了，邵先生。謝謝您的花。”
邵之序維持著紳士的派頭，微笑著點點頭，“希望我們有機會再見。”
他立在臺階之上，凝望著漸漸遠去的身影，直到她徹底隱入車廂才收回視線。
後座的冷氣開得很足，柏修斯坐在那裏，視線率先看向岑舒予懷裏那束開得正艷、包裝漂亮的捧花。
接著，他又從後視鏡裏冷冷掠過臺階上那個尚未離去的男人的身影，嗓音低沈，問：
“你們認識？”
岑舒予沒去看柏修斯，她低著頭，輕輕撥弄著嬌嫩的花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平靜，“認識啊。”
柏修斯蹙眉，“什麽時候的事？”
“剛剛呀。”說著，她這才擡起頭，眼裏盛滿了挑釁，“不可以嗎？”
柏修斯收回視線，淡聲應道：“可以。”
岑舒予將花穩穩放在中央扶手上，特別刻意地和柏修斯劃開一道界限。
她沒有搭理他，也不再像往日那樣纏著他問東問西，而是側過身，盡量往車窗的方向挪，身體都快貼在了車門上。
她沒有追問他為什麽現在才出現，為什麽錯過了整場演出，更沒問那第一排的位置為什麽始終空置。
既然已經發生了，所有的解釋聽起來都像是在施舍。
車廂內陷入死寂。
岑舒予靠著軟枕，劃開手機屏幕，在谷歌搜索“邵之序”這三個字。
搜索界面剛跳出來，下一秒，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捧花被一只修長的手拎起，毫不客氣地放在了下層的腳墊處。
柏修斯垂眸一掃，屏幕上的詞條直接撞進他的眼簾。
【邵之序】【Arvid Shao】
岑舒予轉過頭，不冷不熱地質問：“你幹嘛拿走我的花？”
她不顧一切地俯下身，想要把那束代表著她“勝利勳章”的花抱回來，手腕卻在半路被一把攥住。
柏修斯的真皮手套還沒摘，冰涼的皮面箍住她的手腕。
岑舒予心頭火起，用力甩開他的鉗制，仰起臉，死死瞪著他。
兩人在幽暗閉悶的後座僵持著，呼吸交錯。
最終，是柏修斯先垂下了長睫，收回了手。
“Floria，我知道你因為我沒來看你表演很生氣、很失落。”他低低地開口，語氣裏難得地流露出一絲疲憊，
“抱歉。我向你道歉。”
岑舒予將臉再次扭向窗外一閃而過的霓虹，聲音硬邦邦的，
“不用。我沒生氣也沒失落，你別總往自己臉上貼金。”
“實話說，你來不來對我來說都沒什麽影響。”
柏修斯沒有在意她說的反話，繼續解釋：
“今天抵港的一批貨突然被扣了，這條線一直很安全，偏偏在今天出了事。對不起，小芙，我必須要親自去處理。”
他側過身子望著岑舒予，摘下手套，溫熱的指腹輕輕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看著自己。
她還沒來得及卸妝，柏修斯的力度因而極其輕柔，指腹若有似無地托著她的下頜，生怕重一點就會弄花了妝面。
“告訴我，要我怎麽做你才肯原諒我？嗯？”
柏修斯溫柔地晃了晃她的腦袋，見她依舊抿緊雙唇，撇過視線不願與他對視，他輕嘆一口氣，妥協般地湊近了些，用近乎請求的低語哄著：
“別和我冷戰，小乖。想要我怎麽做，告訴我好不好？”
岑舒予的眼睫動了動，想要對抗到底的那顆心也動了動。
其實在感受到柏修斯指尖小心翼翼的溫存時，她的氣就已經不爭氣地消了一大半。
沒辦法，誰讓她這麽沒出息地喜歡他。
她終於看向柏修斯，挑起唇角，笑著說：“好啊，那我告訴你我要什麽補償。”
“我要你今晚陪著我睡。”
“我要你抱我親我。”
“你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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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們歡迎柏叔叔的頭號情敵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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