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14 接吻之前,本就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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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接吻之前,本就該是這樣的。

14.

柏修斯對酒精很敏感, 雖然喝得不算多,但已經開始隱隱頭疼。

聽到岑舒予的問題,他屈起手指按了按太陽穴, 過了一會兒才看向岑舒予。

“Floria, 你還很年輕,嘗試探索和理解男女感情是成長的一部分, 它當然不惡心。”

柏修斯側著頭, 深邃的湖綠色眼睛直視岑舒予,眼神中沒有醉意, 而是絕對的冷靜,

“我不去評價奧蘭多的感情是否合理, 但不合時宜表達愛意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岑舒予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執拗地問:“表達真心的想法, 為什麽就是錯誤?”

“因為真心不能豁免代價。”柏修斯耐心地解釋,

“奧蘭多根本不會意識到這種事一旦曝光,你們需要面對什麽樣的代價。他是沒有任何能力保護你的, 到時候所有的臟水都會潑向你, 他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岑舒予又問:“所以,你很在乎別人的眼光。”

柏修斯沒有否認,只是談及到這個問題時,他的眼神明顯冷沈了下來,

“我在乎別人會怎麽看待你。我不允許任何人用惡毒下流的想法揣測你、詆毀你,更不允許你成為那些人的談資。”

他盯著岑舒予, 一字一句地說:“我不允許這種事發生,絕對不允許。明白嗎?”

“可是我不在意這些。”

岑舒予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眼睛亮得嚇人,仿佛有實質的溫度, 灼灼地燙著柏修斯,

“人生短短三萬天,我只想和我愛的人在一起,為什麽要被別人的眼光左右?愛難道不是能打敗一切困難嗎?”

岑舒予越說情緒越激動,話題早已偏離了對奧蘭多的擔憂,不自覺地想要試探柏修斯。

就差向他徹底坦白,在這個家裏除了奧蘭多,還有人同樣陷入了不被允許的感情裏。

柏修斯無可奈何地閉上眼睛,低頭笑了笑。

不是居高臨下的嘲諷,而是被小姑娘的浪漫理想主義打敗,是動容的笑。

大概也只有在她這個年紀,才敢對此堅信不疑。

在她的世界裏,美好的愛情就是精神食糧,是可以對抗世界的勇氣,是神聖的、可以沖破一切阻礙的。

是他把她保護得太好了,所以她根本不會知道,流言蜚語也能殺人。

可柏修斯並沒有做出高高在上的說教姿態,更沒有否定她的浪漫,而是以一種平等的身份,對岑舒予說:

“是的,愛可以打破困難,但不是一切困難。”

“在法律層面來看,奧蘭多這麽做當然沒有問題,祖父只有對你的委托監護權,你不是他有血緣的妹妹。可很多時候,約束人的往往是那些不成文的東西,比如世俗、倫理和認知。你是在卡斯特羅家長大的,在所有人看來,你就是他的親人。”

“親人之間產生這種感情,是不被允許的,也是註定會招人非議的。”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為所欲為。”柏修斯停頓了一下,指了指舞池中央的那些人,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無法宣稱自己可以做到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是絕對自由的。即便是我,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時候。”

岑舒予眼裏的光漸漸黯淡了下去。

“尤其是在卡斯特羅這個家族裏,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被議論,甚至集團的股價會因為一個捏造的醜聞而暴跌。但既然享受了家族帶來的榮光和權力,就要去承擔維護名譽的責任,這大概就是我們必須要面對的公平。

我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柏修斯一口氣說了好多好多話,理智告訴岑舒予,他說的這些都是正確的,可身體卻在抗拒接受。

她感覺自己的胸口裏像是塞了一團浸濕的棉花,在不斷膨脹,擠壓著她身體裏的氧氣。

難以呼吸。

那些滾燙的沖動像是撞進了冰山裏,在柏修斯的理性面前,顯得那麽稚嫩,又那麽可憐。

她失敗了。

那一點點悄然滋生、尚未表白的感情,在這一刻無聲無息地死去了。

柏修斯的回答說明了一切。

他不能接受這樣扭曲的感情。

岑舒予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崩潰大哭,她難過地盯著柏修斯,心已經墜入谷底,卻還要裝作沒事地說:

“是的,我明白了。是我太天真了。”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離開這個讓她傷心的地方,手腕處卻驀地傳來一圈溫沈的力道。

柏修斯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Floria——”他叫住她,身體微微前傾,眼眸裏有種悲天憫人的憐惜,

“邀請我去跳一支舞吧。”

岑舒予明白,柏修斯以為她在為奧蘭多而難過,所以想要用這種方式哄她開心。

如果換作平時,她肯定會開心得飛起來,立刻牽著他的手去跳舞。

可現在她沒有心情。

她想要的是和柏修斯以一個平等的、愛人的身份跳舞,而不是在這個十八歲的夜晚,接納一份施舍般的安撫。

岑舒予緩慢而堅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我不想跳舞,柏修斯。”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礫上磨過,

“我想去找Lyra。”

岑舒予毫不猶豫的拒絕讓柏修斯微微一怔,他隨即松開手,笑了笑,“也好。快去吧。”

他溫柔地捏了捏她的臉頰。

岑舒予點點頭,在背過身的一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是所有人的初戀都註定沒結果嗎,還是只有她的?



岑舒予找到魏千毓時,她正和幾個朋友在宴會廳外的草坪上玩躲避球。

燈光在草皮上晃動,到處是歡笑的人聲。

魏千承是第一個發現岑舒予的,目光掃到樹影下那個失魂落魄的影子,他迅速朝同伴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大步朝她走過去。

魏千毓慢了一秒才發現岑舒予,心頭一跳,忙不疊地也小跑著趕到她身邊。

“怎麽了這是?”魏千毓擡起手臂胡亂擦了擦額角的汗,聲音裏透著焦急,“我的大壽星,怎麽不開心了?”

如果沒人關心,岑舒予或許還不覺得委屈,可一聽到好朋友的聲音,她鼻尖馬上就酸了,一頭撲進魏千毓懷裏,手臂死死環住她的腰哭了起來。

嚇得魏家兄妹面面相覷,手足無措。

魏千毓像順貓毛似的撫著岑舒予的背,“誰欺負我們小芙妹妹了?來,你告訴我,我和我哥現在就去削他。”

岑舒予趴在她肩頭,哭得有些缺氧,聲音含含糊糊地透出來:“是…是柏修斯。”

魏千毓:“哦,那這削不了。”

緊接著,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把岑舒予從懷裏推出去一點,盯著那雙哭紅的眼,壓低聲音緊張地問:

“等會兒,你不會和他攤牌了吧?”

眼看周圍人多眼雜,魏千毓覺得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得帶岑舒予找個清靜的角落。

她轉頭對還杵在一旁的魏千承揮了揮手,“你回去繼續玩你的球吧,有我陪著小芙就行。”

魏千承也看出來自己不太適合站在這裏,他沈默地從西褲口袋裏翻出一包餐巾紙,遞到岑舒予面前,

“別哭了,小芙。”

魏千毓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她這個只會學習的直男哥哥,安慰人的詞庫貧瘠得要命,除了別哭了、別難過了、別傷心了這類廢話,簡直毫無用處。

岑舒予伸手接過紙巾,包裝紙上印著流浪動物救助站的logo,下面還印著一行藍色的聯系電話。

她從裏面抽出一張紙,很厚實,擦了擦臉上的淚和鼻涕,聲音還帶著鼻音,

“對了,謝謝你的生日禮物,千承哥哥。”

魏千承像是突然宕機了似的楞在了原地,脊背挺得筆直,用那種聽起來毫無波瀾、實則局促得不行的平板聲音回了一句:

“別客氣,你喜歡就好。”

……

岑舒予拉著魏千毓避開賓客,輕車熟路地溜進了宴會廳二樓一間空置的休息室。

進門前,她還沒忘了從冰桶裏順走一瓶香檳,以及桌上的甜點。

關上門,兩人坐在沙發裏,頭湊在一塊研究起那瓶酒來。

岑舒予雖然沒喝過酒,但也知道這瓶酒一定價值不菲。是柏修斯藏酒室裏的珍藏。

“你喝嗎?”岑舒予起身拿了兩個剔透的香檳杯,扭頭問魏千毓。

魏千毓大手一揮,豪爽地說:“那必須喝呀!這可是路易王妃,我自己平時哪舍得買這種酒。”

這大概就是成年為數不多的好處之一,可以理直氣壯地喝這些瓶身漂亮得像藝術品的酒。

岑舒予給自己倒了淺淺的一層,放在鼻尖嗅了嗅,驚喜地說:“哇是榛子奶油蛋糕的味道誒!”

她大著膽子抿了一口,氣泡在舌尖細密地炸開,果香瞬間鋪滿口腔。

“好喝!”她又給自己添了不少。

魏千毓看著岑舒予終於開心了一些,也跟著放松下來,隨口叮囑道:“好喝也是酒,你可悠著點兒來。”

岑舒予皺眉,“你說話怎麽這麽像柏修斯啊。我已經成年了耶!當然要喝點酒慶祝一下咯。”

兩個小姑娘脫了鞋子,毫無形象地窩在沙發裏,邊喝香檳邊吃著蛋糕,百無禁忌地聊著平時羞於啟齒的小秘密。

香檳的酒精味被濃郁的果味掩蓋得很好,喝起來像是果汁飲料,不知不覺一瓶酒已經去掉了三分之一。

等魏千毓反應過來不對勁時,是岑舒予突然伸手推了推她,嘴裏嘟囔著叫她別再晃來晃去的了。

此時岑舒予的眼睛已經不聚焦了,臉蛋暈出一層薄紅。

“唉我想上廁所。”她忽然說,“我想尿尿。”

她撐著扶手想從沙發裏拔起身子,但腿軟綿綿的使不上勁,像一灘橡皮泥似的順著沙發邊緣又流淌了回去。

魏千毓也喝得有些醉了,但看到岑舒予比自己醉得還厲害,她使勁晃了晃腦袋,強撐著抓回幾分清醒。

她俯身,費力地將陷入沙發裏的岑舒予拽了起來,把那條綿軟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走,我們一起去尿尿。”魏千毓半拖半抱地帶著岑舒予往外挪。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挪到門口,剛一拉開門,就被門外堵著的兩道人影逼得退後了半步。

門外兩人恰巧也想推門進來。

魏千毓費勁地擡起頭,這才看清站在面前的男人。

身形高大得像密不透風的墻,寬闊的肩背將走廊外的燈光遮了個嚴實,在他身後投下一道沈沈的陰影。

柏修斯緊蹙著眉,視線落在靠著魏千毓肩膀的那顆搖搖晃晃的腦袋,沈聲問:

“怎麽喝成這樣?”

跟在柏修斯身後的魏千承這時才往前湊了半步,看到兩個女孩安安全全地待在一起,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心有餘悸地嘆道:

“找了你們大半個莊園,原來躲在這兒喝酒。”

柏修斯沒再多話,他伸出手,從魏千毓懷裏接過了岑舒予。

喝了酒的岑舒予身上燙得驚人,像是一團剛從火裏撈出來的、軟綿綿的雲。

柏修斯攬住她的腰,她就像一條果凍似的直接黏進了他懷裏,臉頰蹭著他挺括的西裝襯裏,嘀嘀咕咕著什麽。

魏千毓還想從柏修斯手裏救回岑舒予,急聲說:“你你別再欺負她了,還給我——”

說著她就上手去扯,卻被魏千承先一步攔住了。

“千千,你喝醉了。”魏千承順勢攬住妹妹的肩膀,不讓她再胡鬧,“走,我們回家了。柏修斯先生已經派了車在外面等著。”

他對柏修斯微微頷首,“那我們先走了,麻煩您特意派車了。”

柏修斯禮貌地笑笑,“註意安全。”

魏千承架著魏千毓往樓下走,魏千毓還不甘心地扭回頭,“哎呀你別拽我,小芙還在那兒…”

隨著腳步聲漸遠,走廊重歸平靜。

柏修斯垂下眼簾,看著懷裏的岑舒予,輕聲問:“還能走嗎?”

岑舒予慢吞吞地搖了搖頭,可憐巴巴地說:“不能了。我的腿它好像要化掉了。”

這個比喻……柏修斯忍俊不禁,大概只有她這個年紀的小孩才能形容出來。

他耐心地問:“那你想要我背你回去嗎?”

岑舒予一聽,高興壞了。

喝酒時還信誓旦旦地跟魏千毓發誓,說她再也不要喜歡柏修斯了。可現在他只是拋出一點點誘餌,她就又沒骨氣地咬了上去。

“我要!”她點點頭。酒精泡軟了她的舌頭,說話的調子被拖得很慢,她湊到他耳邊叮囑,

“不過你要快一點好嗎?”

她抿了抿嘴唇,濕熱的氣息噴打進柏修斯的耳朵裏,“Cause I really really need to pee.”(因為我真的真的需要尿尿。)

柏修斯輕聲笑笑,應了句好。

他稍稍放開岑舒予的手臂,在並不算寬敞的過道裏,屈起長腿在她跟前優雅地半蹲下。

“上來。”他一只手撐在膝蓋上,側過頭,看著身後的岑舒予。

岑舒予雙臂一伸,上半身往前軟軟一倒,趴在了柏修斯的後背。

他的肩背寬闊而堅實,嚴絲合縫地貼合著她胸口,像是一塊溫潤的玉石,體溫透過涼絲絲的西裝,熨燙著她的皮膚。

岑舒予縮了縮肩膀,貪婪地將下巴深埋進柏修斯的頸窩裏。

他後頸的短發打理得很利落,發梢略硬,隨著他走路時的微微起伏,細碎的發尾時不時掃過她的唇峰。

好癢好癢。

酒精放大了岑舒予的感官,酥麻的癢順著嘴唇直抵脊椎末端。

她半閉著眼睛,像著了魔,竟然微微張開的唇,試探著去叼住那幾縷發絲,用牙尖輕而微地磨蹭。

柏修斯感受到了頭皮傳來的輕微拉扯感,腳步並沒有因此停頓,只是嗓音裏多了幾分對她孩子氣的無奈,

“你在做什麽?咬我頭發嗎?”

岑舒予不說話,將鼻尖抵在柏修斯溫熱的頸側深深地嗅了嗅,混合了微苦的烏木與冷檀的香氣,絲絲繞繞地纏住了她的呼吸。

“你好好聞啊…香噴噴的。”岑舒予喃喃,吐出的熱氣全灑在柏修斯耳後那塊薄薄的皮膚上。

說話時,她那柔軟的、帶著酒氣的唇毫無遮攔地在那片皮膚上輾轉,舌尖偶然掠過的濕潤激起了一陣電流,讓柏修斯後頸的毛孔驟然緊縮,泛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他托著她腿部的手掌無意識地加重了力道,指腹深深陷進了她禮服裙柔軟的褶皺裏。

片刻後,柏修斯擡起另一只手,按住岑舒予的額頭,將那顆不安分的小腦袋往後推開了幾寸。

“Floria,”他叫她的名字,冷靜地命令,“好好的,別亂動。”

岑舒予被迫和柏修斯拉開了距離,視線裏他側臉的線條顯得格外冷峻。

她先是得逞地傻樂幾聲,笑一會兒又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我沒有亂動嘛…”

“連說話都不準許嗎?”她用指尖輕輕在他的發根處打圈,“兇巴巴的。小心我在你吃的披薩裏面加菠蘿噢。”

光是說著都能想象到柏修斯難以接受的表情,岑舒予又開始哈哈笑,“還要放巧克力!草莓櫻桃…嗯還有咖啡!噗哈哈哈……”

柏修斯只能怪自己想象力太好,越聽眉毛皺得越緊,“行。那我就在你的腸粉裏放可樂放火龍果放珍珠奶茶好不好?”

“咩話?!核突報警喇!”(什麽?好惡心啊!)岑舒予激動地從柏修斯後背支起了上半身,仿佛嘴巴裏已經嘗到了味道似的,

“食懵你阿。”

柏修斯懲罰似的捏了捏她的腿,“沒大沒小。”

他雖然不會說粵語,可畢竟在港島待過兩年,也常去那邊出差,一些日常用語還是能聽懂的。

岑舒予驚訝地瞪圓了眼,“哇這你都能聽懂?那你知道‘點解’是什麽意思嗎?”

“這很簡單,換一個。”

岑舒予頓時來了興致,壞心思湧上心頭,她強忍住笑意,伏在他耳邊說:“紅豆綠豆荷蘭豆,我係你老豆。咩意思?”

柏修斯抿唇不語,拒絕往岑舒予挖好的坑裏跳。

這種拙劣的口頭便宜,也就只有醉成這樣她才敢在他面前討。

就這麽一路嘰裏呱啦說著些沒頭沒腦的鬼話,直到柏修斯背著她回了臥室,岑舒予才終於閉上了嘴。

暖黃色調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柏修斯將岑舒予放在了沙發裏,剛一松手,她就像沒骨頭似的,軟綿綿地倒下了。

此時岑舒予的酒勁徹底上來了,一閉上眼睛就覺得天旋地轉。

她仰躺著,濃黑的頭發橫溢在兩側,襯得皮膚愈發雪白。

柏修斯從醫藥箱裏找出解酒藥,又接了一杯水,在岑舒予身旁坐下,手臂穿過她的腋下,將她從凹陷的沙發裏托了起來。

“把這個吃了。”他將藥片抵到她唇邊。

一看到那杯水,岑舒予才想起來自己還沒上廁所的事,她偏過腦袋躲開藥片,跳下沙發,光著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

柏修斯放下水杯,眉頭微動,“怎麽了?”

“我要去衛生間。”

岑舒予悶頭就要往洗手間沖。

柏修斯起身,將藥片妥帖地放在餐巾紙上,耐心叮囑:“出來記得把藥吃了,知道嗎?”

岑舒予見柏修斯轉身準備離開,也顧不上急促的生理需求,小跑過去,雙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你要去哪裏?”

“很晚了,小芙。我該回房間了。”

“不,你不能走。”

岑舒予的腦子亂成一團麻,可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湧向眼前的男人。

“我現在很難受,柏修斯。”她仰起頭,眼神潮濕而失焦,“你能不能等我睡著了再走?”

柏修斯盯著岑舒予的眼睛。盡管他也喝了酒,可他看起來是那麽冷靜,眼神是那麽理智。

面對岑舒予的懇求,他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動搖。

他搖了搖頭,手掌撫過岑舒予的發頂,指尖陷入她略顯淩亂的發絲中,輕輕揉了揉,

“我叫琳達來照顧你,好嗎?”

“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

岑舒予又急又惱,眼眶裏那層水霧越積越濃。

充盈的膀胱帶來一陣陣脹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緊迫感使她不得不夾住腿,語速變得更快,

“你不是說今天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嗎?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冷漠?我只是想讓你陪我一會兒,你到底在抗拒什麽?”

柏修斯實在無法理解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對“冷漠”的定義。他對她的耐心分明已經無以覆加了。

柏修斯緩緩俯下.身去,雙手撐在膝蓋上,脊背壓出一條緊繃的弧線,視線與岑舒予齊平。

他企圖用一種平等的姿態與她好好商量,

“因為你已經成年了,而且喝醉了。睡覺前你需要脫掉這身衣服,需要洗澡,這些事不適合我們在同一個房間裏發生,你明白嗎?”

很多時候,沒有血緣關系這個條件反而是一種阻礙。

正因為沒有天然的羈絆,他才必須時刻保持清醒,堅守必要的底線來抵抗人性裏可能滋生的惡與陰暗。

“那我不換衣服不洗澡了,行嗎?”

岑舒予顯然讀不懂柏修斯眼底深處那些覆雜的克制,她只覺得眼前的男人就是一塊鑿不動的冰,無論她如何赤誠地靠近,他都像臺機器一樣做出正確的選擇,永遠不會出錯。

不會有任何事能讓他產生半點情緒的波折。

她愛他的成熟、沈穩、運籌帷幄,可她也恨透了他的滴水不漏。

“我什麽也不做,就坐在這兒,你陪我待一會兒。真的不可以嗎?”

岑舒予將條件進一步放寬。

兩人沈默著對峙了好一會兒,最後是柏修斯妥協了。他擡手抵住眉心,咬牙,嘆息,

“好吧。你贏了。”

得到特赦的岑舒予一秒也沒耽擱,轉身就往洗手間沖,等她終於解決完回到房間時,發現柏修斯並不在屋內。

他站在露臺外,單手插兜盯著花園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麽。

背影顯得寂寥又冷清。

岑舒予走到臥室,腦袋還有些發暈,一頭栽倒在柔軟的床上,側著頭,看向露臺外的柏修斯。

聽到屋裏的動靜,柏修斯收回視線,回到屋內,在岑舒予床邊站定,垂眸輕聲問:“要睡覺了嗎?”

岑舒予搖了搖頭,可眼皮卻在往下一耷一耷地打著架。

“困了就睡吧。”

柏修斯在床邊坐下,溫柔地替岑舒予摘掉頭上的發夾,將那些漂亮的小發夾們妥帖地放進床頭的首飾盒裏。

就在他傾身準備去替她解開頸間的寶石項鏈時,岑舒予忽然睜大了眼睛。

柏修斯的動作停住,“怎麽了?”

她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睛裏濃烈的情感仿佛一場天降的大火,將理智燒成了一片廢墟。

兩人身後墻上的掛鐘一分一秒地走動著,距離零點還剩不到兩分鐘。在這最後的一百多秒裏,今天依然屬於岑舒予。

柏修斯親口承諾過,在她的生日,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而現在,岑舒予最想做的是就是吻他。輕輕的吻,嘴巴貼著嘴巴。

借著酒精催化的勇氣和蠻勁,岑舒予伸出手,雙臂圈住了柏修斯微涼的脖頸,身體用力往上一撐,將自己撞向了他的呼吸。

兩人的距離在瞬息間被拉得很近。

她看見柏修斯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倒映著小小的自己。

他的瞳孔在慢慢縮緊,指腹下脖頸處的血液正在劇烈跳動。

就是這樣。接吻之前,本就該是這樣的。

岑舒予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閉上了眼,朝著那個日思夜想的輪廓貼了過去。

耳畔是柏修斯陡然急促的呼吸聲。

隨著他體溫的升高,香水的分子在空氣裏迅速膨脹,變得異常濃郁。

這種由於體表升溫而散發出來的香氣,對岑舒予來說,不亞於一劑□□水。

她不在乎這之後的餘波會有多瘋狂,她只想在這個生日夜晚的此時,索要一個屬於他的、最純凈的初吻。

這是她唯一的生日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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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柏叔叔 我勸你不要不識好歹以後你求著小芙親親都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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