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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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開機後一周,伍仲愷和羅夢趕到劇組,以公司的名義給大家訂了咖啡奶茶,現場一片熱鬧。

現場看起來跟預想的不太一樣,雖然是室外拍攝,但劇組在現場附近搭了帳篷。

伍仲愷在監視器前看了一個小時,無聊透頂有點犯困。

昏暗的環境,五臺監視器橫在眼前,演員一遍遍演,導演一次次喊卡。

不大不小的帳篷,前後坐下將近二十個人,除導演跟現場溝通,身後鴉雀無聲。

他聞到了煙味,可周圍並沒有人抽煙。

拍攝換場間隙,伍仲愷趁出去接電話,順便在外面透了會兒氣。

太悶太無聊了。

過了會兒,羅夢也從帳篷裏出來。

“嗯?”伍仲愷看著她走過來,“怎麽了?”

羅夢小聲說:“感覺有點無聊。”

伍仲愷看了她一眼,“咬牙堅持,今天第一天都還沒過半。”

羅夢嘆氣,“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來。”

伍仲愷皺了皺眉頭,低聲開玩笑,“註意自己甲方的身份。”

羅夢垂眸淺笑,“咱倆都出來,會不會不太好。”

伍仲愷一手揣兜,“那你現在進去?”

苗傑說裝逼千萬不能兩手揣兜,不然顯得人太實誠。

羅夢欲哭無淚,“我才剛出來。”

伍仲愷笑笑,徑直走回了監視器帳篷裏。

中午伍仲愷跟羅夢留在現場,和導演編劇制片人他們一塊吃了個午飯。

編劇和導演分別聊起接下來的拍攝的想法,但並沒有提到伍仲愷專業相關的東西,他聽著興致缺缺。

伍仲愷看得出他們也在絞盡腦汁想話題,直接說:“我想先去見見武術組的各位老師。”

制片主任笑著說沒問題,“那下午讓他們來現場,還是……?”

“我去訓練室。”伍仲愷說。

離開現場的時候,伍仲愷從後視鏡看到剛才一個桌上吃飯的幾個人,明顯松了一口氣。

“好…可以可以!保持住!”

訓練室傳來男人鏗鏘有力的聲音。

伍仲愷攥著手機,不自覺握得更緊。

“咱們武術指導老師非常年輕,對於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很強。”劇組制片邊走邊解釋。

“我知道。”伍仲愷說。

羅夢驚訝地看向他。

伍仲愷微微一笑,“我看過他指導的幾部片子。”

“沒問題猴子!左側翻轉,對!站定後轉身揮出木棍!要快!出手動作不能猶豫,直接給出去!”

花方一身黑色寬松衛衣,疾步走到猴子面前,利落奪走他手上的木棍。

“這樣,”花方半蹲,右手反覆揮動木棍,“手腕力道給足,整個出手動作堅定點,你猶豫一秒鐘在大銀幕上是非常明顯的,懂麽?”

花方把木棍遞給猴子,“再來一遍。”

劇組制片欣慰地看向花方。

花方後退幾步,檢查猴子的揮動姿勢,“好,比剛才好多了,你們配合猴子把今天上午那套動作再串起來走一遍!”

他大力拍手,鼓舞人心。

“花方老師?”劇組制片喊道。

“嗯?”

花方猛的轉身,旁邊練把式的武師,手肘猝不及防撞上花方。

花方下意識出手護,掌心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伍仲愷邁出去的左腳,悄無聲息收了回來。

武師嚇得亂了動作,花方拍拍他肩膀,“繼續。”

花方昂首挺胸,大步向制片人走去。

制片人身旁站著的男人……

四目相對間,天旋地轉。

過往種種如同老電影碎片,一幀幀摔落在地上的畫面,眨眼間被拼湊完整。

花方握了握剛才被撞到的掌心,後知後覺的痛感向五指蔓延。

伍仲愷望著他熟悉的臉龐,耳邊的聲音如退卻的浪潮,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不知是不是因為太久沒見面,花方好像高了一些,不過還是那麽瘦,衣服穿在身上,松垮垮的。

“伍總,咱們武術指導老師,花方。”

花方怔怔望著他,垂在身側的手不知該如何是好。

伍仲愷已經是總了嗎?

伍仲愷目不轉睛註視著他的眼睛,眉心無法忽視的皺痕,叫人摸不清他的心情。

花方喉結滾了滾,主動伸出右手。

“伍總好。”

心跳聲震耳欲聾,伍仲愷緩緩伸出手,和他輕輕一握,“花方老師。”

花方微微頷首,“歡迎伍總來檢查工作。”

“花方老師客氣。”伍仲愷說。

他的手像暖爐,掌心微微冒汗,黏在他指尖,像那年晚上在墻角互訴真心的緊張。

花方眉眼坦蕩,好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伍仲愷喉頭一陣發緊,先一步松開他的手。

伍仲愷,

麻煩你冷靜點。

劇組制片偏頭跟花方說了什麽,伍仲愷沒聽太清,只知道他說完後,花方就開口了。

花方說起他的想法和可行度,伍仲愷左手揣進褲子口袋,憑感覺摸到錄音筆的啟動按鈕。

花方乖乖站在那裏,雙目炯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然覺得花方的眼神裏有幾分怯。

伍仲愷眉心不自覺皺了一下。

花方眼睛不自覺睜大一圈,呆呆望著他。

“繼續說。”伍仲愷說。

花方點點頭,“嗯。”

伍仲愷在訓練室待了整整一個下午,一直到晚上六點半,羅夢接到公司的電話。

“愷哥,”羅夢把伍仲愷叫到外面,“老板說晚上有個飯局,出席人員就導演制片人還有主角和武術指導他們幾個人。”

“行。”伍仲愷掏出手機,準備匯報工作。

羅夢笑笑,“老板已經說過了,工作可以晚一點。”

伍仲愷眨眨眼,“知道了。”

羅夢到外面去找來接他們的司機。

伍仲愷站在原地,關於今晚飯局結束後,該怎麽跟副總裁匯報工作,他腦海一片空白。

花方走過來,偏頭看了他一陣才說,“你居然是這部戲的最大出品方。”

這部戲投入的資金和精力,他有所耳聞,不是一般打工人能承受得了的。

“公司派我來出差。”伍仲愷說。

花方楞住,“大家都叫你伍總。”

“不看僧面看佛面。”伍仲愷說,“總不能直呼我姓名。”

花方了然點頭,“我還以為你…”

伍仲愷嘴角動了一下,“以為什麽?以為我離開你短短四年就飛黃騰達了?”

花方偏頭看著他。

伍仲愷冷笑一聲,“你太看得起我了。”

花方自嘲的笑了笑。

羅夢小跑著回來,“司機到了。”

伍仲愷大步流星上了車。

花方僵在原地。

這三年裏,每次回家都要打聽清楚伍仲愷在沒在家,沒想到還是沒能躲得過。

他跟出品方的人接觸將近一年時間,居然不知道伍仲愷也在這家公司。

制片人走過來,上下打量花方,“你跟伍總,認識?”

花方搖頭,“只是有所耳聞。”

制片恍然“啊”一聲,“我說呢,以你的性格,從來不喜歡做這些攀附權貴的事,剛才看你過來主動搭話,我還以為你們認識呢。”

花方嘴角動了動,“不認識。”

晚上的飯局,花方不想去,但他知道不可能。

好在現場有導演編劇和一眾主演,他一個武術指導,在這中間確實沒有光環。

飯局麽,交際為首吃飯為輔。

如果換作從前,花方一定吃的很開心。

但今天這個局,伍仲愷是座上賓,正C位,不少人瞅著機會找他敬酒。

飯局過半,場子熱起來,剛才按耐著要敬酒的人,紛紛起身走到伍仲愷身邊。

花方抓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即起身拿著紅酒朝伍仲愷走去。

他不顧規矩,無視劇組三六九等之分,擠到伍仲愷身側。

“伍總,我敬您。”

伍仲愷雙目睜睜看著他一杯紅酒下肚,“花方老師酒量可以。”

花方捏著高腳杯,“還好。”

“既然這樣,不如你替我喝?”伍仲愷饒有興致的笑了笑。

花方看著他,伸手拿過伍仲愷餐具旁一口未喝的酒,“我的榮幸。”

伍仲愷懶懶靠在椅子上鼓掌,惹得在場不少人吹口哨歡呼。

花方爽快一飲而盡,一杯接一杯灌入肚子,無人知曉,伍仲愷手中的筷子幾乎要被捏斷。

飯局因餐廳外主角粉絲的歡呼聲被迫中斷。

伍仲愷起身去洗手間,隔斷的門被關上的剎那,他無力閉上眼睛。

花方不要命喝酒,豁出去的樣子,刺的他心痛難忍,快要無法呼吸。

在廁所調整好情緒,伍仲愷走出洗手間,應付完各位,才快步上了車。

羅夢從包裏拿出醒酒藥,“我還給你備了藥,居然沒派上用場。”

伍仲愷接過來,“多少錢。”

“幾塊錢。”羅夢問,“怎麽了?”

伍仲愷轉給她五十,然後把醒酒藥放進口袋,“備著,以防萬一。”

羅夢聳聳肩,“好吧。”

飯局實在吵的頭疼,伍仲愷閉目養神。

“剛才吃飯的時候,武術指導突然沖到你身邊,嚇得我以為他要幹什麽呢。”羅夢後知後覺的拍拍胸口。

伍仲愷沒睜眼,“可能是想暗殺我吧。”

羅夢笑得不行,“你太逗了!”

前面開車的司機也被逗笑了。

回到房間,伍仲愷先沖了冷水澡,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老板皮囊沖刷幹凈,露出他打工人的真實面容。

他拿出身上的錄音筆,開始播放下午在訓練室花方說的話,邊聽邊作總結,忙完就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錄音筆的聲音突然中斷,花方的聲音瞬間消失,四周安靜下來,空蕩蕩的豪華套房燈火通明,空的讓人害怕。

伍仲愷目光不自覺落在筆記本電腦旁邊的醒酒藥。

“誰啊?”

花方踩著拖鞋拉開門。

雖然酒喝得有點多,腦袋很沈腳底板很虛,想睡覺但腦子裏特別清醒根本睡不著,可對上門外男人矜冷沈默的臉頰,他還是不受控制的打了個顫。

“伍仲愷。”花方小聲說了一句,“你找我?”

“醒酒藥。”伍仲愷說,“謝謝你替我喝酒。”

“我說過,我的榮幸。”

花方一手扶門,身體晃晃悠悠。

“我不喜歡有人欠我什麽。”伍仲愷把藥往前遞了遞,“你把藥收了,我們兩清。”

花方看著伍仲愷手上的藥盒一個變成倆,兩個變兩對,“兩清?”

伍仲愷喉結一滾,“嗯。”

下一秒,花方的手就握了上來,緊緊攥著他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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