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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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伍仲愷連著幾天投簡歷都沒有下文，他幹脆直接跑線下，終於讓他跑到一個實習機會。
其實大二前的暑假就實習，還為時尚早。
但大三忙起來，大四還有論文，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伍仲愷總喜歡把事情往前趕。
伍仲愷還是會隔三差五發朋友圈。
花方聽話，每條朋友圈都有點讚評論，沒有敷衍，很認真的評論。
倒是他的朋友圈內容很單一，微笑、苦澀、色、吃驚、酷，一天一個表情。
他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麽意義，但他目前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挽救這份感情。
揪著一根繩，使出全身的勁兒拽著不願意撒手。
暑假結束步入大二，課程比上學期更緊張，來回折騰也麻煩，校外的房子，他和吳迪商量著退了租。
每天不再煲電話粥，休息時間突然空了出來，伍仲愷打籃球，羽毛球，游泳跑步，他把時間填的滿滿當當，滿到沒有縫隙空出來去想花方。
他不知道怎麽去解一個有標準答案的問題。
他不知道什麽樣的答案能讓花方滿意。
他不懂花方為什麽非要背負那麽多，明明沒有人逼他那麽做。
一夜間葉落寒風起，轉眼到了冬天。
老媽這個學期打來好多電話，問他過年要不要回家。
本來伍仲愷還在猶豫，可聽到電話裏老媽的咳嗽聲，他幾乎沒有猶豫，連夜搶到臘月二十二的車票。
回家過年。
吳迪家早餐店明年開春要拆遷，今年吳迪也回家，倆人上車就開始昏昏欲睡。
吳迪實在睡不著，打算聽會兒音樂，但左膀子被伍仲愷壓的骨頭都要碎了，伍仲愷也沒一點要睡醒的反應。
吳迪往回縮了縮肩膀，伍仲愷紋絲不動。
“絕了。”吳迪說，“你是真睡著了還是裝呢？”
“真睡著了。”伍仲愷說。
車廂嘈雜，吳迪笑著罵了句靠，“你往窗戶邊靠會兒，我肩膀都要斷了。”
伍仲愷昏昏沈沈偏頭過去，腦袋砰的一下砸在窗戶上。
吳迪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氣，“不疼嗎？”
伍仲愷囫圇“嗯”一聲，抱著雙臂繼續睡。
下車後，兩人直奔吳迪家的早餐店，老爸也在一起幫忙。
伍仲愷直接跳上店門口的三輪車，“我來開我來開！”
吳迪笑著把行李放在車上，“你行嗎？”
伍仲愷比了一個“OK”的手勢，瞅著車把手周圍的指示按鈕，“不就跟電動車一個性質麽，小意思！”
店裏的大件都拆差不多了，但雜七雜八的廚具桌椅板凳什麽的，也得連著搬小個把月。
伍仲愷在店門口熟悉車。
很快車鬥放滿東西，伍仲愷興致勃勃啟動車子，“坐好就出發了！”
吳迪推他一把，和他挨著坐在前面，“慢點開。”
伍仲愷嘆了口氣，“你說八百遍了。”
吳迪家也要拆遷，店裏的東西只能先搬到他姑姑那邊，吳迪指揮伍仲愷怎麽走。
一路上吳迪緊張擔憂到後槽牙都差點咬碎，還好伍仲愷車速慢，平安開到了姑姑的小區門口。
小區門口有一個五十五度的陡坡，門口還有欄桿擋著。
吳迪看了他一眼，“要不我來開？”
伍仲愷“嘖”一聲，“我拎著禮物去串親戚，臨到家門口你這空手的搶過去禮物說要幫我拎？”
吳迪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開！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一路是你開過來的。”
“事實啊！”伍仲愷說。
吳迪“嘿”一聲，招手示意保安亭的大爺把門打開。
大爺嘴裏叼著一根煙，耳朵上別著一根煙，笑呵呵的擺手回應。
欄桿緩緩升起，伍仲愷瞅準機會，轉動車把手，車子噔噔開始往前挪。
“上坡呢，你電給足了，別給一下停一下！”
吳迪兩手死死抓著扶手。
伍仲愷全神貫註，“你別說話，前面有人呢，我給足電沖過去撞到人怎麽辦？”
“你車把手控制著方向呢！”吳迪說。
伍仲愷屏息凝神，順利上了小區門口的坡，才終於松了口氣。
“以後我開車你可千萬別坐副駕駛叨叨。”伍仲愷一臉嫌棄撇了眼吳迪，“影響我駕駛。”
吳迪瞪大眼睛，指著前面不到三米處的樹苗，“剎車剎車！”
伍仲愷冷不防被驚到了，左手不停地抓，但怎麽也抓不到手剎。
吳迪大叫：“剎車在你右腳邊上，踩！”
“我知道！”伍仲愷說。
哢嚓！
清脆的一聲。
不知道滿沒滿月的小樹苗，夭折了。
吳迪安靜的坐著沒動。
伍仲愷怔怔望著慘烈癱瘓的拇指粗的小樹苗，突然笑了起來。
吳迪偏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保安聽到動靜，摁著別在耳朵上的那支煙，一路小跑過來。
“哎呀！”保安跳起來跺腳，“這小樹前天上午剛栽上的。”
伍仲愷問：“要賠錢嗎？”
保安大爺深思片刻，大氣擡手，“不用，我昨天看見六單元二樓的老太太拖著一根樹苗往地下室去了，我去看看那根死了沒，沒死就拿出來栽。”
吳迪問：“那要是死了呢？”
大爺抽了口煙，“死了就到隔壁小區拔他們一顆唄，那不能把你當樹栽坑裏吧？”
吳迪：“……撞死樹的是他不是我。”
伍仲愷眨眨無辜大眼睛。
大爺嘆了口氣，“算了，看你倆長個大高個兒，八成激素雞吃多了。”
吳迪：“？”激素雞？
伍仲愷：“…”我一般都吃牛。
大爺擺手催他們離開，“還不走等著一會兒來人笑話你倆呢？”
伍仲愷跳下車，“你開吧。”
吳迪坐著沒動，揶揄道：“拎著禮物串親戚，臨到家門口了，我這個空著手的人也不好意思拿別人的東西啊。”
伍仲愷偏頭不看他。
吳迪笑著挪過去，啟動電動車往前開。
晚上老爸和吳迪爸爸在超市門口喝酒，伍仲愷和吳迪作陪。
說起今天下午的遭遇，學霸吳迪笑得跟智障似的，毫無形象可言。
伍仲愷倒覺得挺有趣，笑著仰頭喝了一口可樂。
可樂瓶子放在桌上的一剎那，他美好的心情幾乎瞬間變得落寞。
毫無防備，毫無征兆。
如果此時此刻花方也在，他會不會湊在耳邊小聲揶揄他：小愷，你不會晚上偷偷躲在被窩裏哭吧？
會哭嗎？
不會吧。
畢竟已經是大學生了。
酒局結束，伍仲愷陪老爸一起回家。
路上老爸說，“花方說今年過年不回來，上個月還給你媽媽轉過來六千塊錢。”
伍仲愷輕輕“嗯”一聲。
老爸挑眉，“你這反應？”
伍仲愷笑笑，“人家都能給家裏轉錢了，我勉強才自給自足。”
老爸笑著拍拍他後背，“又多心了是不？”
伍仲愷笑著搖頭，“真沒有。”
“家裏不缺花方那幾個錢，他匯給家裏的錢，你媽媽都幫他存起來了，等他長大了是買房還是娶媳婦，讓他自己計劃這錢怎麽用。”
伍仲愷自然道：“不用攢娶媳婦的錢。”
老爸偏頭，“嗯？”
“花方喜歡男的。”伍仲愷扭頭，對上老爸的目光，“我也是。”
老爸楞住，腳步不自覺停了下來。
“你倆？”老爸瞅著他。
“嗯，我喜歡花方。”伍仲愷說。
良久，老爸長長“哦”一聲，“但你這反應……是還沒談？”
伍仲愷故作輕松，笑著聳聳肩，“分手了。”
他也不知道，他單方面的不同意，算不算分手失敗。
老爸又“哦”一聲，“怪不得這次回來和去年夏天回來不太一樣。”
老爸問：“什麽原因啊？吵架了？”
伍仲愷無奈叫了一聲，“爸。”
老爸又皺眉，“嗯？”
“我現在在公開出櫃。”伍仲愷說。
“我知道啊，”老爸信誓旦旦道。
“那你現在不應該問…”伍仲愷頓了頓，“問我什麽時候喜歡男生，為什麽喜歡花方？你不該暴跳如雷，然後要求我別……！”
伍仲愷突然很激動，激動的話都有點說不出來。
老爸又“哦”了一聲，“我知道父親怎麽當，不用你個毛頭小子教，況且吧……”
伍仲愷覺得難受急了，老爸這反應比劈頭蓋臉罵他一頓還難受，簡直是熱鍋上的螞蟻，橫豎不能痛快給一下。
伍仲愷嘆了口氣，“況且什麽？”
“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是情不自禁的，還能強烈要求不可以喜歡嗎？”老爸發出疑問。
伍仲愷攥著袖口，“那你就不怨花方嗎？”
“怨他什麽？”老爸問，“勾|引你？”
伍仲愷覺得出櫃這事，他找錯時間和地點還有公開人員了。
他應該去找老媽。
老爸笑了一下，很短促，分不清是發自內心的笑，還是氣得發了瘋的笑。
老爸說，“就算勾|引，也該是你先主動的吧？當初花方下落不明，你為了人家可是茶飯不思寢食難安過很長一段時間。”
伍仲愷急得眼淚在眼眶打轉。
老爸皺著眉笑了，一拳砸在他胸口，“煎熬的不行了吧？”
伍仲愷無奈喊了聲爸。
老爸吐了口氣，臉色恢覆嚴肅，“我和你媽當初帶花方回家的時候，只有一個顧慮。”
伍仲愷吸了吸鼻子，“什麽？”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們就怕把他養大，最後變成了農夫與蛇，至於你說你們兩個互相喜歡，現在還分手了，說實話，我們當初還真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伍仲愷耷拉著腦袋，“您現在可以往這方面想了。”
老爸點點頭，“這事我知道了，我會逐字逐句向你媽媽轉述，你今晚最好抓緊時間早點睡，你爸可不能保證，今晚以後你還能不能有好覺睡。”
夜裏，伍仲愷躺在床上，隱約能聽見隔壁房間老爸和老媽的說話聲。
如果老媽不同意，老爸說完的一瞬間，老媽應該會火冒三丈，一腳踹開他房間的門，然後把他從床上拎起來，再一腳踹出家門。
幻想中母子關系破裂的場面還沒上演，伍仲愷就已經扛不住困意，沈沈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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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仲愷連著幾天投簡歷都沒有下文，他幹脆直接跑線下，終於讓他跑到一個實習機會。
其實大二前的暑假就實習，還為時尚早。
但大三忙起來，大四還有論文，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伍仲愷總喜歡把事情往前趕。
伍仲愷還是會隔三差五發朋友圈。
花方聽話，每條朋友圈都有點讚評論，沒有敷衍，很認真的評論。
倒是他的朋友圈內容很單一，微笑、苦澀、色、吃驚、酷，一天一個表情。
他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麽意義，但他目前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挽救這份感情。
揪著一根繩，使出全身的勁兒拽著不願意撒手。
暑假結束步入大二，課程比上學期更緊張，來回折騰也麻煩，校外的房子，他和吳迪商量著退了租。
每天不再煲電話粥，休息時間突然空了出來，伍仲愷打籃球，羽毛球，游泳跑步，他把時間填的滿滿當當，滿到沒有縫隙空出來去想花方。
他不知道怎麽去解一個有標準答案的問題。
他不知道什麽樣的答案能讓花方滿意。
他不懂花方為什麽非要背負那麽多，明明沒有人逼他那麽做。
一夜間葉落寒風起，轉眼到了冬天。
老媽這個學期打來好多電話，問他過年要不要回家。
本來伍仲愷還在猶豫，可聽到電話裏老媽的咳嗽聲，他幾乎沒有猶豫，連夜搶到臘月二十二的車票。
回家過年。
吳迪家早餐店明年開春要拆遷，今年吳迪也回家，倆人上車就開始昏昏欲睡。
吳迪實在睡不著，打算聽會兒音樂，但左膀子被伍仲愷壓的骨頭都要碎了，伍仲愷也沒一點要睡醒的反應。
吳迪往回縮了縮肩膀，伍仲愷紋絲不動。
“絕了。”吳迪說，“你是真睡著了還是裝呢？”
“真睡著了。”伍仲愷說。
車廂嘈雜，吳迪笑著罵了句靠，“你往窗戶邊靠會兒，我肩膀都要斷了。”
伍仲愷昏昏沈沈偏頭過去，腦袋砰的一下砸在窗戶上。
吳迪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氣，“不疼嗎？”
伍仲愷囫圇“嗯”一聲，抱著雙臂繼續睡。
下車後，兩人直奔吳迪家的早餐店，老爸也在一起幫忙。
伍仲愷直接跳上店門口的三輪車，“我來開我來開！”
吳迪笑著把行李放在車上，“你行嗎？”
伍仲愷比了一個“OK”的手勢，瞅著車把手周圍的指示按鈕，“不就跟電動車一個性質麽，小意思！”
店裏的大件都拆差不多了，但雜七雜八的廚具桌椅板凳什麽的，也得連著搬小個把月。
伍仲愷在店門口熟悉車。
很快車鬥放滿東西，伍仲愷興致勃勃啟動車子，“坐好就出發了！”
吳迪推他一把，和他挨著坐在前面，“慢點開。”
伍仲愷嘆了口氣，“你說八百遍了。”
吳迪家也要拆遷，店裏的東西只能先搬到他姑姑那邊，吳迪指揮伍仲愷怎麽走。
一路上吳迪緊張擔憂到後槽牙都差點咬碎，還好伍仲愷車速慢，平安開到了姑姑的小區門口。
小區門口有一個五十五度的陡坡，門口還有欄桿擋著。
吳迪看了他一眼，“要不我來開？”
伍仲愷“嘖”一聲，“我拎著禮物去串親戚，臨到家門口你這空手的搶過去禮物說要幫我拎？”
吳迪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開！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一路是你開過來的。”
“事實啊！”伍仲愷說。
吳迪“嘿”一聲，招手示意保安亭的大爺把門打開。
大爺嘴裏叼著一根煙，耳朵上別著一根煙，笑呵呵的擺手回應。
欄桿緩緩升起，伍仲愷瞅準機會，轉動車把手，車子噔噔開始往前挪。
“上坡呢，你電給足了，別給一下停一下！”
吳迪兩手死死抓著扶手。
伍仲愷全神貫註，“你別說話，前面有人呢，我給足電沖過去撞到人怎麽辦？”
“你車把手控制著方向呢！”吳迪說。
伍仲愷屏息凝神，順利上了小區門口的坡，才終於松了口氣。
“以後我開車你可千萬別坐副駕駛叨叨。”伍仲愷一臉嫌棄撇了眼吳迪，“影響我駕駛。”
吳迪瞪大眼睛，指著前面不到三米處的樹苗，“剎車剎車！”
伍仲愷冷不防被驚到了，左手不停地抓，但怎麽也抓不到手剎。
吳迪大叫：“剎車在你右腳邊上，踩！”
“我知道！”伍仲愷說。
哢嚓！
清脆的一聲。
不知道滿沒滿月的小樹苗，夭折了。
吳迪安靜的坐著沒動。
伍仲愷怔怔望著慘烈癱瘓的拇指粗的小樹苗，突然笑了起來。
吳迪偏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保安聽到動靜，摁著別在耳朵上的那支煙，一路小跑過來。
“哎呀！”保安跳起來跺腳，“這小樹前天上午剛栽上的。”
伍仲愷問：“要賠錢嗎？”
保安大爺深思片刻，大氣擡手，“不用，我昨天看見六單元二樓的老太太拖著一根樹苗往地下室去了，我去看看那根死了沒，沒死就拿出來栽。”
吳迪問：“那要是死了呢？”
大爺抽了口煙，“死了就到隔壁小區拔他們一顆唄，那不能把你當樹栽坑裏吧？”
吳迪：“……撞死樹的是他不是我。”
伍仲愷眨眨無辜大眼睛。
大爺嘆了口氣，“算了，看你倆長個大高個兒，八成激素雞吃多了。”
吳迪：“？”激素雞？
伍仲愷：“…”我一般都吃牛。
大爺擺手催他們離開，“還不走等著一會兒來人笑話你倆呢？”
伍仲愷跳下車，“你開吧。”
吳迪坐著沒動，揶揄道：“拎著禮物串親戚，臨到家門口了，我這個空著手的人也不好意思拿別人的東西啊。”
伍仲愷偏頭不看他。
吳迪笑著挪過去，啟動電動車往前開。
晚上老爸和吳迪爸爸在超市門口喝酒，伍仲愷和吳迪作陪。
說起今天下午的遭遇，學霸吳迪笑得跟智障似的，毫無形象可言。
伍仲愷倒覺得挺有趣，笑著仰頭喝了一口可樂。
可樂瓶子放在桌上的一剎那，他美好的心情幾乎瞬間變得落寞。
毫無防備，毫無征兆。
如果此時此刻花方也在，他會不會湊在耳邊小聲揶揄他：小愷，你不會晚上偷偷躲在被窩裏哭吧？
會哭嗎？
不會吧。
畢竟已經是大學生了。
酒局結束，伍仲愷陪老爸一起回家。
路上老爸說，“花方說今年過年不回來，上個月還給你媽媽轉過來六千塊錢。”
伍仲愷輕輕“嗯”一聲。
老爸挑眉，“你這反應？”
伍仲愷笑笑，“人家都能給家裏轉錢了，我勉強才自給自足。”
老爸笑著拍拍他後背，“又多心了是不？”
伍仲愷笑著搖頭，“真沒有。”
“家裏不缺花方那幾個錢，他匯給家裏的錢，你媽媽都幫他存起來了，等他長大了是買房還是娶媳婦，讓他自己計劃這錢怎麽用。”
伍仲愷自然道：“不用攢娶媳婦的錢。”
老爸偏頭，“嗯？”
“花方喜歡男的。”伍仲愷扭頭，對上老爸的目光，“我也是。”
老爸楞住，腳步不自覺停了下來。
“你倆？”老爸瞅著他。
“嗯，我喜歡花方。”伍仲愷說。
良久，老爸長長“哦”一聲，“但你這反應……是還沒談？”
伍仲愷故作輕松，笑著聳聳肩，“分手了。”
他也不知道，他單方面的不同意，算不算分手失敗。
老爸又“哦”一聲，“怪不得這次回來和去年夏天回來不太一樣。”
老爸問：“什麽原因啊？吵架了？”
伍仲愷無奈叫了一聲，“爸。”
老爸又皺眉，“嗯？”
“我現在在公開出櫃。”伍仲愷說。
“我知道啊，”老爸信誓旦旦道。
“那你現在不應該問…”伍仲愷頓了頓，“問我什麽時候喜歡男生，為什麽喜歡花方？你不該暴跳如雷，然後要求我別……！”
伍仲愷突然很激動，激動的話都有點說不出來。
老爸又“哦”了一聲，“我知道父親怎麽當，不用你個毛頭小子教，況且吧……”
伍仲愷覺得難受急了，老爸這反應比劈頭蓋臉罵他一頓還難受，簡直是熱鍋上的螞蟻，橫豎不能痛快給一下。
伍仲愷嘆了口氣，“況且什麽？”
“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是情不自禁的，還能強烈要求不可以喜歡嗎？”老爸發出疑問。
伍仲愷攥著袖口，“那你就不怨花方嗎？”
“怨他什麽？”老爸問，“勾|引你？”
伍仲愷覺得出櫃這事，他找錯時間和地點還有公開人員了。
他應該去找老媽。
老爸笑了一下，很短促，分不清是發自內心的笑，還是氣得發了瘋的笑。
老爸說，“就算勾|引，也該是你先主動的吧？當初花方下落不明，你為了人家可是茶飯不思寢食難安過很長一段時間。”
伍仲愷急得眼淚在眼眶打轉。
老爸皺著眉笑了，一拳砸在他胸口，“煎熬的不行了吧？”
伍仲愷無奈喊了聲爸。
老爸吐了口氣，臉色恢覆嚴肅，“我和你媽當初帶花方回家的時候，只有一個顧慮。”
伍仲愷吸了吸鼻子，“什麽？”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們就怕把他養大，最後變成了農夫與蛇，至於你說你們兩個互相喜歡，現在還分手了，說實話，我們當初還真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伍仲愷耷拉著腦袋，“您現在可以往這方面想了。”
老爸點點頭，“這事我知道了，我會逐字逐句向你媽媽轉述，你今晚最好抓緊時間早點睡，你爸可不能保證，今晚以後你還能不能有好覺睡。”
夜裏，伍仲愷躺在床上，隱約能聽見隔壁房間老爸和老媽的說話聲。
如果老媽不同意，老爸說完的一瞬間，老媽應該會火冒三丈，一腳踹開他房間的門，然後把他從床上拎起來，再一腳踹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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