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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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沒一會兒，苗傑又貓著腰過來。
吳迪偏頭看他。
苗傑清清嗓子，“曬曬太陽，補鈣。”
吳迪點點頭，“嗯。”
今天花方沒有畫誇張的妝，幹凈的小臉在黑色演出服的襯托下，顯得更瘦更嫩。
他頭頂著一摞白色瓷碗，游刃有餘地跟隨輕緩音樂變化著動作。
忽然音樂從潺潺流水變得急切緊促，花方目視前方，兩臂向外伸展，腳尖抵著地面，上半身穩穩向前俯下。
花方望著觀眾席三位緊張不安的少年，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與此同時，他腳尖蓄力，身體與兩臂同時發力，整個人像陀螺一樣在原地流暢地打轉。
頭頂的白色瓷碗，在他轉動的瞬間螺旋式向上盤旋，像盛開在他頭頂的白色蓮花，徐徐下墜之際，花方利落仰頭，瓷碗齊刷刷穩落在他的額頭。
“臥槽！”
苗傑邊鼓掌邊站起來感慨，“臥槽！臥槽！這是花方嗎？”
吳迪被震撼了，完全挪不開視線，“太炫了！”
“我還以為學霸這種時刻會隨口吟詩一句呢，你也只會說個炫啊？”苗傑用胳膊碰了碰吳迪。
吳迪：“……”
伍仲愷眉頭緊鎖。
他看著花方，心裏沒有震撼，沒有被酷炫技藝吸引，他的思緒不受控制的往外蔓。
不知道花方吃了多少苦，才能有現在行雲流水般的表現。
不止身體和訓練的苦，還有莊大用對他的心理折磨。
伍仲愷眨了眨眼，企圖把眼角那抹濕意壓下去。
舞臺上花方額頭頂碗，像一只翩翩起舞的小鳥，邁著小碎步在舞臺上跑來跑去，像極了無憂無慮的孩童。
音樂在此時此刻停下，花方走向舞臺正中間。
所有人都以為表演結束，花方突然原地向上一躍，暫停的音樂剎那間跟上，白色瓷碗毫無章法地飛向空中。
伍仲愷屏住呼吸。
吳迪目不轉睛。
苗傑雙手合十抵在下巴，小聲許願，“千萬要接住啊！”
只見！
花方輕盈地在舞臺上搖擺。
第一只瓷碗穩穩落在他的左手心，緊接著第二只碗落在他的右手，不等臺下的人反應過來，花方接連用左肩頭和右肩頭，以及右膝蓋和右腳接住了接下來的第三四五六只碗。
苗傑小聲念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還剩最後一個——”
“鐺兒”
最後一只碗聽話的落在了花方頭頂。
花方洋洋得意地在原地抖動著蹲下再起身。
炫技。
他根本就是在炫技。
“盛宴啊！”苗傑嘴角下垂，突然就哭了起來，“操！我感覺我前十七年都白活了，我連給花方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吳迪從褲兜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謝謝。”苗傑吸溜吸溜鼻子，“你不用嗎？”
苗傑扭頭，發現吳迪正在用手指揉眼睛。
伍仲愷突然起身走開。
“哎？”苗傑喊，“愷子你幹嘛去？”
“我上廁所。”伍仲愷頭也不回的走了。
表演還沒結束，分別置於花方身體各個部位的瓷碗，被他一個接一個的丟向空中，落下時又被他用牙咬住……
“真的太酷了，尤其音樂暫停的那一下，我們都以為表演要結束了，誰知道你突然就把碗扔到了天上！”
苗傑手舞足蹈的在一邊比劃。
花方大口喘著氣，“原本是該結束的。”
不過，今天高興。
忽然很想炫兩招。
伍仲愷眉頭緊鎖，一言不發給花方擦臉上的汗。
“擡手。”伍仲愷說。
花方聽話把手擡起來。
伍仲愷把他胳肢窩的汗擦幹，又替他把綁在腰上的腰帶解開。
花方笑笑，“我自己來。”
“站好別動。”伍仲愷說著，從身上掏出一張五十給苗傑，“幫我買個麥旋風，藍莓味的。”
“好！”苗傑拿了錢就走，“吳迪你跟我一塊。”
花方看著他倆走遠，才捏捏伍仲愷小臂，“你不高興嗎？”
“我替你開心。”伍仲愷說。
“那你怎麽不笑一下？”花方扁扁嘴，“反應也很平淡。”
伍仲愷無奈嘆了口氣，“那我也不會像你一樣翻跟鬥表示自己不淡定。”
花方兩手指戳在他嘴角，推了推，“笑了。”
伍仲愷“哼”一聲，“別以為這樣逗我就沒事。”
“我高興。”花方說，“一點都不累，真的，我都習慣了。”
伍仲愷點點頭，“去換衣服。”
“好。”花方說，“一會兒請你們吃煎豬血。”
雜技團後臺有兩個小帳篷供他們換衣服，男生人多，換衣服得排隊等。
伍仲愷靠在一邊，遠遠望著花方。
小笨蛋。
伍仲愷小聲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可是作文拿過好幾次滿分的人。”
花方就是想趁著暑假，減輕老爸老媽的負擔。
花方還是覺得自己是這個家裏的負擔。
也是，他小時候去舅舅家，連哥哥的玩具都是大人給什麽就玩什麽，不給堅決不亂動一下的人，何況花方寄人籬下的生活。
好像不管他怎麽做，都沒辦法打碎這個事實。
“麥旋風來啦！”
苗傑護玉璽似的跑過來。
花方看向伍仲愷。
“給你買的。”伍仲愷說，“吃吧。”
“謝謝。”花方說。
苗傑擺擺手，“不用，錢是愷子的。”
四個人浩浩蕩蕩離開雜技團。
伍仲愷走在最後一個，在大家都沒註意的時候，轉身向一直看著他們的孫老板鞠了一躬。
孫老板笑呵呵地跟他拜拜。
花方註意到，也回頭跟孫老板拜拜手。
“這是我第一次高興的來，高興的離開。”花方說。
“還有十七次。”伍仲愷說。
“為什麽？”花方問。
伍仲愷掃了他一眼，“你別想荒廢學業。”
花方皺了皺眉，“我學習真不行。”
“沒事！”苗傑沖吳迪揚揚下巴，“有學霸呢！”
三人齊刷刷看向吳迪。
吳迪無語笑了，“原來向我拋橄欖枝是有利可圖。”
“那是因為你值這個價兒。”苗傑昂著下巴不講道理，“人家網上可是說了，學霸自己成績好不代表什麽，能把周圍朋友的成績都帶上來，那才是真有本事。”
朋友…
吳迪看著他們三張微笑的臉龐，忽然就笑了。
朋友。
“嘁！”苗傑一把勾起吳迪脖子往前帶，“跟你說著玩的，你還當真了？”
花方跟著笑了。
“你的成績歸我管。”伍仲愷小聲說。
花方一臉難為情，“上回你給我講題，差點沒把你急死，你忘了？”
前邊的吳迪和苗傑紛紛回頭。
苗傑一臉期待，“哎？愷子怎麽急了？”
吳迪也兩眼放光。
花方看了眼伍仲愷，清清嗓子走到前邊。
他擰著眉，一手捏下巴，一手無實物捏著一根筆，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咬牙，最後無望地仰天長嘆。
苗傑笑得不行，“愷子就這樣，他從小就喜歡跟自己較勁，有什麽東西學不會，跟人面前表現的特無所謂，然後回去又偷偷下功夫。”
這話花方信。
伍仲愷是他見過最刻苦的人，每天晚上學到淩晨一點多，早上起床洗漱的時候，嘴裏還嘟囔著英語單詞。
吳迪明顯很意外，“真的嗎？”
他一直以為伍仲愷是那種仗著有天賦混天兒的人，畢竟他在一班給他的印象就是一個破罐子破摔的人。
“這有什麽好騙你的。”苗傑說，“怎麽？你們學霸還歧視我們刻苦人群啊？我們只是成績不怎麽樣，態度沒得說！”
“沒問題。”吳迪爽快道，“不過我脾氣不怎麽好，可能……”他看了眼伍仲愷，“還不如他。”
苗傑擺擺手，“沒事兒！學習好的哪個還沒點脾氣了，正常。”
吳迪幹幹一笑，“又不是對我有偏見的時候了。”
“此一時彼一時嘛。”苗傑哈哈大笑。
同行的四位少年宛若一同背著行囊穿越黑暗的探險者，身後絢爛晚霞即是歡送他們的煙花。
少年有和解的勇氣，
所以成長路上花團錦簇。
路過菜市場街，伍仲愷喊停大家。
“他說要請大家吃東西。”伍仲愷望向花方。
花方晃晃手上的錢，“煎豬血，想吃的報名！”
伍仲愷非常捧場，第一個舉手，“算我一個。”
“還有我！”苗傑興奮地舉起手。
三人齊刷刷看向吳迪。
這回不等大家開口，苗傑就把吳迪胳膊拽了起來，“你不吃也舉手，這樣我能吃兩份。”
吳迪繃不住笑了，拍開苗傑的手，“也算我一個。”
“全票通過。”伍仲愷請花方走在前面，“花老板，請吧。”
花方摸摸鼻子，“好。”
“你也吃啊？”苗傑真誠地問。
“你該減肥了。”吳迪掃了眼苗傑。
苗傑吐血，“紮心了。”
暑假的市場比往常更加熱鬧，四個人浩浩蕩蕩找了個空位坐下。
花方一副闊老板的架勢，站起來對他們三個說：“稍等。”
伍仲愷笑笑。
苗傑比了一個“OK”。
很快四份煎豬血送過來，四個人短暫地交流了下眼神，接著就開啟了暴風吸食模式。
吃了幾口滿足味蕾，大家才紛紛放慢進食速度。
苗傑叉起一塊煎豬血，“讓我們一起感謝花方！”
“謝謝。”吳迪跟著叉起一塊。
伍仲愷也照做，“謝謝小花哥。”
花方一臉羞澀，“不客氣，大家快吃吧。”
“花方這麽厲害，以後肯定當雜技演員吧？”苗傑突然說。
花方說：“嗯，我只會這個。”
伍仲愷漫不經心地掃了眼花方的手。
今天才第二次表演，他手上就有好幾處碰傷了。
“你呢愷子？”苗傑又問。
“不知道。”伍仲愷笑笑，“可能，繼承我爸的超市吧。”
“那我只能繼承我家的早餐店了。”吳迪緊跟著笑說。
“啊？”苗傑一臉吃驚，“早餐店？”
“學校附近的食光。”
吳迪說完，低頭繼續吃東西。
苗傑激動地轉過去看著吳迪，“那家店居然是你家的嗎？臥槽！我跟愷子之前就說過，那家店絕對是這條街最有逼格的店，尤其食字用毛筆寫的第一撇，你不覺得很有藝術風格嗎？”
吳迪清了清嗓子，“我寫的。”
三人再一次向他投去驚訝的目光。
“牛逼！”苗傑說。
“厲害！”伍仲愷說。
“優秀！”花方說。
吳迪被他們仨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臉一下就紅了。
“不是，咱仨能有點默契嗎？”苗傑說，“說的散啦吧唧，統一下詞兒，都說牛逼！”
“你這是強行默契。”伍仲愷無奈道。
“不管了。”苗傑說。
三人準備好，看著吳迪一本正經道：“牛逼！”
這會兒人|流量正多，四個人吃完東西就走了。
吳迪家的早餐店就在隔壁街，其他三人堅持先送吳迪。
“送？”吳迪不可思議，“我兩分鐘不到就跑回去了。”
“跑毛線！”苗傑說，“剛吃完東西不能跑，對胃不好。”
花方“噗嗤”就笑了。
大家扭頭看他。
花方咬了咬下唇，“苗傑說的有道理。”
他人站這兒就很有說服力啊，在關於吃的方面。
送吳迪回到店門口，吳迪媽媽正好從店裏出來。
苗傑伍仲愷和花方三人大聲道：“阿姨再見！”
說完，
三人做賊似的，拔腿跑走。
吳迪媽媽一臉懵，“嗯？他們？”
吳迪望著他們跑遠的背影，不自覺笑了，“朋友。”他看向媽媽，“他們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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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迪偏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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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迪點點頭，“嗯。”
今天花方沒有畫誇張的妝，幹凈的小臉在黑色演出服的襯托下，顯得更瘦更嫩。
他頭頂著一摞白色瓷碗，游刃有餘地跟隨輕緩音樂變化著動作。
忽然音樂從潺潺流水變得急切緊促，花方目視前方，兩臂向外伸展，腳尖抵著地面，上半身穩穩向前俯下。
花方望著觀眾席三位緊張不安的少年，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與此同時，他腳尖蓄力，身體與兩臂同時發力，整個人像陀螺一樣在原地流暢地打轉。
頭頂的白色瓷碗，在他轉動的瞬間螺旋式向上盤旋，像盛開在他頭頂的白色蓮花，徐徐下墜之際，花方利落仰頭，瓷碗齊刷刷穩落在他的額頭。
“臥槽！”
苗傑邊鼓掌邊站起來感慨，“臥槽！臥槽！這是花方嗎？”
吳迪被震撼了，完全挪不開視線，“太炫了！”
“我還以為學霸這種時刻會隨口吟詩一句呢，你也只會說個炫啊？”苗傑用胳膊碰了碰吳迪。
吳迪：“……”
伍仲愷眉頭緊鎖。
他看著花方，心裏沒有震撼，沒有被酷炫技藝吸引，他的思緒不受控制的往外蔓。
不知道花方吃了多少苦，才能有現在行雲流水般的表現。
不止身體和訓練的苦，還有莊大用對他的心理折磨。
伍仲愷眨了眨眼，企圖把眼角那抹濕意壓下去。
舞臺上花方額頭頂碗，像一只翩翩起舞的小鳥，邁著小碎步在舞臺上跑來跑去，像極了無憂無慮的孩童。
音樂在此時此刻停下，花方走向舞臺正中間。
所有人都以為表演結束，花方突然原地向上一躍，暫停的音樂剎那間跟上，白色瓷碗毫無章法地飛向空中。
伍仲愷屏住呼吸。
吳迪目不轉睛。
苗傑雙手合十抵在下巴，小聲許願，“千萬要接住啊！”
只見！
花方輕盈地在舞臺上搖擺。
第一只瓷碗穩穩落在他的左手心，緊接著第二只碗落在他的右手，不等臺下的人反應過來，花方接連用左肩頭和右肩頭，以及右膝蓋和右腳接住了接下來的第三四五六只碗。
苗傑小聲念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還剩最後一個——”
“鐺兒”
最後一只碗聽話的落在了花方頭頂。
花方洋洋得意地在原地抖動著蹲下再起身。
炫技。
他根本就是在炫技。
“盛宴啊！”苗傑嘴角下垂，突然就哭了起來，“操！我感覺我前十七年都白活了，我連給花方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吳迪從褲兜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謝謝。”苗傑吸溜吸溜鼻子，“你不用嗎？”
苗傑扭頭，發現吳迪正在用手指揉眼睛。
伍仲愷突然起身走開。
“哎？”苗傑喊，“愷子你幹嘛去？”
“我上廁所。”伍仲愷頭也不回的走了。
表演還沒結束，分別置於花方身體各個部位的瓷碗，被他一個接一個的丟向空中，落下時又被他用牙咬住……
“真的太酷了，尤其音樂暫停的那一下，我們都以為表演要結束了，誰知道你突然就把碗扔到了天上！”
苗傑手舞足蹈的在一邊比劃。
花方大口喘著氣，“原本是該結束的。”
不過，今天高興。
忽然很想炫兩招。
伍仲愷眉頭緊鎖，一言不發給花方擦臉上的汗。
“擡手。”伍仲愷說。
花方聽話把手擡起來。
伍仲愷把他胳肢窩的汗擦幹，又替他把綁在腰上的腰帶解開。
花方笑笑，“我自己來。”
“站好別動。”伍仲愷說著，從身上掏出一張五十給苗傑，“幫我買個麥旋風，藍莓味的。”
“好！”苗傑拿了錢就走，“吳迪你跟我一塊。”
花方看著他倆走遠，才捏捏伍仲愷小臂，“你不高興嗎？”
“我替你開心。”伍仲愷說。
“那你怎麽不笑一下？”花方扁扁嘴，“反應也很平淡。”
伍仲愷無奈嘆了口氣，“那我也不會像你一樣翻跟鬥表示自己不淡定。”
花方兩手指戳在他嘴角，推了推，“笑了。”
伍仲愷“哼”一聲，“別以為這樣逗我就沒事。”
“我高興。”花方說，“一點都不累，真的，我都習慣了。”
伍仲愷點點頭，“去換衣服。”
“好。”花方說，“一會兒請你們吃煎豬血。”
雜技團後臺有兩個小帳篷供他們換衣服，男生人多，換衣服得排隊等。
伍仲愷靠在一邊，遠遠望著花方。
小笨蛋。
伍仲愷小聲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可是作文拿過好幾次滿分的人。”
花方就是想趁著暑假，減輕老爸老媽的負擔。
花方還是覺得自己是這個家裏的負擔。
也是，他小時候去舅舅家，連哥哥的玩具都是大人給什麽就玩什麽，不給堅決不亂動一下的人，何況花方寄人籬下的生活。
好像不管他怎麽做，都沒辦法打碎這個事實。
“麥旋風來啦！”
苗傑護玉璽似的跑過來。
花方看向伍仲愷。
“給你買的。”伍仲愷說，“吃吧。”
“謝謝。”花方說。
苗傑擺擺手，“不用，錢是愷子的。”
四個人浩浩蕩蕩離開雜技團。
伍仲愷走在最後一個，在大家都沒註意的時候，轉身向一直看著他們的孫老板鞠了一躬。
孫老板笑呵呵地跟他拜拜。
花方註意到，也回頭跟孫老板拜拜手。
“這是我第一次高興的來，高興的離開。”花方說。
“還有十七次。”伍仲愷說。
“為什麽？”花方問。
伍仲愷掃了他一眼，“你別想荒廢學業。”
花方皺了皺眉，“我學習真不行。”
“沒事！”苗傑沖吳迪揚揚下巴，“有學霸呢！”
三人齊刷刷看向吳迪。
吳迪無語笑了，“原來向我拋橄欖枝是有利可圖。”
“那是因為你值這個價兒。”苗傑昂著下巴不講道理，“人家網上可是說了，學霸自己成績好不代表什麽，能把周圍朋友的成績都帶上來，那才是真有本事。”
朋友…
吳迪看著他們三張微笑的臉龐，忽然就笑了。
朋友。
“嘁！”苗傑一把勾起吳迪脖子往前帶，“跟你說著玩的，你還當真了？”
花方跟著笑了。
“你的成績歸我管。”伍仲愷小聲說。
花方一臉難為情，“上回你給我講題，差點沒把你急死，你忘了？”
前邊的吳迪和苗傑紛紛回頭。
苗傑一臉期待，“哎？愷子怎麽急了？”
吳迪也兩眼放光。
花方看了眼伍仲愷，清清嗓子走到前邊。
他擰著眉，一手捏下巴，一手無實物捏著一根筆，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咬牙，最後無望地仰天長嘆。
苗傑笑得不行，“愷子就這樣，他從小就喜歡跟自己較勁，有什麽東西學不會，跟人面前表現的特無所謂，然後回去又偷偷下功夫。”
這話花方信。
伍仲愷是他見過最刻苦的人，每天晚上學到淩晨一點多，早上起床洗漱的時候，嘴裏還嘟囔著英語單詞。
吳迪明顯很意外，“真的嗎？”
他一直以為伍仲愷是那種仗著有天賦混天兒的人，畢竟他在一班給他的印象就是一個破罐子破摔的人。
“這有什麽好騙你的。”苗傑說，“怎麽？你們學霸還歧視我們刻苦人群啊？我們只是成績不怎麽樣，態度沒得說！”
“沒問題。”吳迪爽快道，“不過我脾氣不怎麽好，可能……”他看了眼伍仲愷，“還不如他。”
苗傑擺擺手，“沒事兒！學習好的哪個還沒點脾氣了，正常。”
吳迪幹幹一笑，“又不是對我有偏見的時候了。”
“此一時彼一時嘛。”苗傑哈哈大笑。
同行的四位少年宛若一同背著行囊穿越黑暗的探險者，身後絢爛晚霞即是歡送他們的煙花。
少年有和解的勇氣，
所以成長路上花團錦簇。
路過菜市場街，伍仲愷喊停大家。
“他說要請大家吃東西。”伍仲愷望向花方。
花方晃晃手上的錢，“煎豬血，想吃的報名！”
伍仲愷非常捧場，第一個舉手，“算我一個。”
“還有我！”苗傑興奮地舉起手。
三人齊刷刷看向吳迪。
這回不等大家開口，苗傑就把吳迪胳膊拽了起來，“你不吃也舉手，這樣我能吃兩份。”
吳迪繃不住笑了，拍開苗傑的手，“也算我一個。”
“全票通過。”伍仲愷請花方走在前面，“花老板，請吧。”
花方摸摸鼻子，“好。”
“你也吃啊？”苗傑真誠地問。
“你該減肥了。”吳迪掃了眼苗傑。
苗傑吐血，“紮心了。”
暑假的市場比往常更加熱鬧，四個人浩浩蕩蕩找了個空位坐下。
花方一副闊老板的架勢，站起來對他們三個說：“稍等。”
伍仲愷笑笑。
苗傑比了一個“OK”。
很快四份煎豬血送過來，四個人短暫地交流了下眼神，接著就開啟了暴風吸食模式。
吃了幾口滿足味蕾，大家才紛紛放慢進食速度。
苗傑叉起一塊煎豬血，“讓我們一起感謝花方！”
“謝謝。”吳迪跟著叉起一塊。
伍仲愷也照做，“謝謝小花哥。”
花方一臉羞澀，“不客氣，大家快吃吧。”
“花方這麽厲害，以後肯定當雜技演員吧？”苗傑突然說。
花方說：“嗯，我只會這個。”
伍仲愷漫不經心地掃了眼花方的手。
今天才第二次表演，他手上就有好幾處碰傷了。
“你呢愷子？”苗傑又問。
“不知道。”伍仲愷笑笑，“可能，繼承我爸的超市吧。”
“那我只能繼承我家的早餐店了。”吳迪緊跟著笑說。
“啊？”苗傑一臉吃驚，“早餐店？”
“學校附近的食光。”
吳迪說完，低頭繼續吃東西。
苗傑激動地轉過去看著吳迪，“那家店居然是你家的嗎？臥槽！我跟愷子之前就說過，那家店絕對是這條街最有逼格的店，尤其食字用毛筆寫的第一撇，你不覺得很有藝術風格嗎？”
吳迪清了清嗓子，“我寫的。”
三人再一次向他投去驚訝的目光。
“牛逼！”苗傑說。
“厲害！”伍仲愷說。
“優秀！”花方說。
吳迪被他們仨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臉一下就紅了。
“不是，咱仨能有點默契嗎？”苗傑說，“說的散啦吧唧，統一下詞兒，都說牛逼！”
“你這是強行默契。”伍仲愷無奈道。
“不管了。”苗傑說。
三人準備好，看著吳迪一本正經道：“牛逼！”
這會兒人|流量正多，四個人吃完東西就走了。
吳迪家的早餐店就在隔壁街，其他三人堅持先送吳迪。
“送？”吳迪不可思議，“我兩分鐘不到就跑回去了。”
“跑毛線！”苗傑說，“剛吃完東西不能跑，對胃不好。”
花方“噗嗤”就笑了。
大家扭頭看他。
花方咬了咬下唇，“苗傑說的有道理。”
他人站這兒就很有說服力啊，在關於吃的方面。
送吳迪回到店門口，吳迪媽媽正好從店裏出來。
苗傑伍仲愷和花方三人大聲道：“阿姨再見！”
說完，
三人做賊似的，拔腿跑走。
吳迪媽媽一臉懵，“嗯？他們？”
吳迪望著他們跑遠的背影，不自覺笑了，“朋友。”他看向媽媽，“他們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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