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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束花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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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束花的意義

大年初一是在徐向北單方面冷戰中度過的,他沒吵沒鬧,沒像往常那樣氣急罵人,只一臉冰霜,不肯和江硯說話,江硯湊上來好聲好氣親他哄他,他只從牙縫裏咬出一個:“滾……”

江硯柔聲跟他道歉並講道理,“你已經是我男朋友了北哥,我想更親近你難道不應該嗎?我要是不想才是不正常的吧?”

真是會強詞奪理啊,什麽話都讓你說了,這也正常那也正常,自己從當初就是被這麽一句句“正常”給忽悠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北哥,”江硯小聲跟他抱怨,“你根本不知道我都忍了多久了,你也是男人,你能不知道面對喜歡的人,還要硬忍著的滋味兒有多辛苦嗎?”

“你辛苦個屁!”徐向北耳根通紅。

江硯一邊笑,一邊眼巴巴裝委屈:“你從來都不肯幫我,一次都不願意幫我摸一下,北哥,但我這一點上也從來都沒勉強你,所以你說我這個男朋友是不是也挺好的?相比起來,你是不是稍微有點不稱職?”

徐向北被他的話激得又紅了臉,他真是沒轍了,江硯在明目張膽地跟他耍賴,還倒打一耙,是什麽給他的勇氣這麽有恃無恐,好意思說出這種話的?徐向北瞪他,雖然江硯說的也有一部分事實,作為兩人現在的關系,自己於情於理也確實應該多少“互幫互助”一下,但他做不到,他每次即使被江硯抓著按在上頭,他都不肯去握,所以一定程度上,他好像也確實沒得反駁。

江硯一看他這幅心裏沒底的樣子就胸口酥軟,這感覺很奇妙,他看到的徐向北每次在電話裏跟人談工作時都是思路清晰能言善道,沒有他掰扯不清楚的問題,只有在自己面前,在面對彼此間這種他從未體驗過的隱秘的親密時,他的反應總是生疏又笨拙。

江硯吻他羞惱的眼睛,吻一下,低頭看看,徐向北還瞪他,他就再吻,一直吻到徐向北洩了氣,眼皮兒都擡不起來了,再把人抱著,小聲說:“我下次還想這樣兒,北哥,我就是特別特別喜歡你,太喜歡你了,我想一點一點得到你,你跑不掉的。”

所以大概還是自己過年才更舒坦點吧,兩個人過一點兒都不好,徐向北後知後覺。雖然他因為江硯那句沒羞沒臊的話單方面決定把冷戰期延長,但並沒有抵擋住這期間江硯的軟磨硬泡連哄帶求,把他想達到的目的都達到了。

徐向北覺得自己快被折騰散架子了,只是每次到那種時候,他推拒,低聲罵人,紅著眼圈說腿疼都沒用了,江硯屬狗的,抱著,哄著,一點一點把他給啃了個幹凈。徐向北第一次感覺被弄到身上時整個人都麻了,想抹掉又不敢抹,碰都不敢碰,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狗東西之前幾次還只是蹭,一切前提都以徐向北的舒服和接受度為準,自己出不來也不勉強,而那次,江硯壓在他身後粗重地喘著,兩條胳膊死死把他禁錮在懷裏,像要把他全身的骨頭都勒斷。徐向北什麽都感受到了,他腦子裏“嗡嗡”亂響,像斷了弦兒,什麽也思考不起來了。

徐向北誓要將冷戰進行到底,春節期間線上處理工作的事兒也少了,只是跟各個合作的甲方供貨方電話幾天都沒消停,拜年的,約飯的,順帶關心一下他身體恢覆的,即使有些只是場面上的關系,逢年過節的聯絡也必不可少。江硯在他忙的時候就端茶遞水伺候著,到點兒就換著花樣兒給他做飯吃,但他冷著臉該吃就吃該喝就喝,卻連眼神都不肯再往江硯身上落了,江硯跟他說話他一句不理,晚上睡覺也躺得離人遠遠的,被摟回懷裏即使掙不開,也頭都不肯回,對身後的人貼在耳邊的那些花言巧語是一個字也不想聽了。

江硯依舊貼心耐心,但面對徐向北的態度,他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沒底了。因為他明白徐向北即使在面對其他時再怎麽精明幹練游刃有餘,在感情面前他依然是那個會緊張,會對一個吻措手不及,慌亂成一團的徐向北,江硯如今已經完全能區分他是真的生氣還是害臊,徐向北故意不肯說話不肯對視的時候,那泛紅的耳根和微顫的眼睫根本偽裝不了一點,而那樣子總能讓江硯忍不住彎下腰來,在他臉上輕輕親一下,然後彎著嘴角在徐向北又羞又惱又強裝冷淡的目光中,看著那塊皮膚一點點變得更紅。

但總惹人生氣終歸還是不對的,江硯一邊得寸進尺,一邊努力地想方設法哄著徐向北消氣,他往常每天都早起出去晨跑半小時,徐向北跟他冷臉之後,他有天出門跑步時,回來就給人帶了一束還灑著水珠的花兒。

那花束不算太大,用漂亮帶子紮起來的一捧粉色玫瑰,點綴著淡綠色小雛菊和白色的滿天星,他站到徐向北面前,把那束花低頭聞了聞,然後笑著遞到徐向北懷裏,徐向北楞怔著接了過來。

“喜歡嗎北哥?笑一笑好不好?”江硯神色溫柔,低聲問他,徐向北眼睫顫著,沒吭聲。

他低頭看了好一會兒,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一手抱著花兒,去書房裏翻箱倒櫃。他找了一個不知道當初誰送的水晶花瓶擺件出來,盒子都沒拆,然後回過頭來看著江硯,江硯立即領會,忙過來拆了拿到廚房去接滿水,徐向北把花兒仔細地插了進去,然後抱著回了臥室。

他喜歡的,喜歡到那一刻滿眼震驚,只是嘴上不肯說,但他說不說也不重要了,江硯清楚地看得見他眼裏那一刻的動容。他知道徐向北喜歡,知道這捧花兒對他而言前所未有的意義,因為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愛人送給他的花。

是愛人送的,互相喜歡的兩個人。

其實是江硯內心那一刻受到的觸動更深,更重,他想到徐向北那一瞬間微張的嘴唇,他的表情,江硯心裏就又軟又疼,他後悔沒有早這樣做。

原來一束花兒就可以讓心愛的人這麽珍惜,這麽專註,讓他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每次目光移到那束花上去,就再也挪不開眼睛。

江硯從那天起,再也沒讓那個水晶花瓶裏斷過新鮮的花兒,他對徐向北說:“只要你喜歡的,我就全都做到,風雨無阻,北哥。”

所以很多時候,很多事,徐向北想,他不知道還能怎麽去做到不縱容,他做不到了,當江硯一次一次親他,吻他,那吻裏帶著的強烈的迫切和感情,徐向北都切身感受得到,江硯每次從花瓶裏抽出一支水淋淋的花梗塞進他手裏,又把他手攥緊著,按在被子上,徐向北覺得那花的香味兒能銷魂蝕骨,那抹顏色,和身後緊貼著的汗濕的溫度,那些耳旁噴吐的chuanxi和蜜語jiuchan在一起,讓徐向北除了沈淪,深陷,再沒力氣去抵擋什麽,他也不想再抵擋了……

徐向北去了一趟養老院,不算突發奇想,他就是忽然想去看一眼,想有幾句話要說。之前每年也至少會過去一趟看看,其他時候院方有事也會及時跟他聯絡,他想,他的有些決定,並不算突然。

路上江硯開車,因為提前預約過,到的時候曹鳳英已經在家屬見面室等著了。

江硯扶徐向北坐下,對著對面的婦人叫了一聲:“阿姨。”徐向北跟他說:“你先出去轉轉吧,我跟我媽說會兒話,完了叫你。”

“好,”江硯說:“那我在外頭等你。”他笑笑,轉身出去了,徐向北望著他的背影,曹鳳英目光一眨不眨,看著徐向北那雙神色柔和的眼睛。

“你的傷都好了?”

“好了,”徐向北收回視線,說:“過幾天準備去拆支架。”

曹鳳英又看著他的臉:“半年了,我連你傷的什麽地方,傷到什麽程度都不知道,就只有腿嗎?”

徐向北說:“都過去了,我已經好了。”

曹鳳英沈默一會兒,說:“那就好,本來我能為你做的也有限,我一直是個沒用的媽。”

工作人員進來給兩人倒了茶,捧上水果點心,徐向北道謝,手指輕輕摸了摸杯子邊沿,他沒接話,只是目光再次四處打量了一下。

這家養老院是本地條件最好的,收費最貴,各方面的照顧看護也是最周到細致的一家,徐向北打拼多年,內心雖然從未對過去釋懷過,但他依然給了曹鳳英他能力以內最好的,現在來看,自己當初選的這個地方不錯,曹鳳英在這裏過得確實很好。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工作人員退出去了,徐向北開門見山,“我有另一半了,是個男人。”

曹鳳英神色平靜。

徐向北說:“我以前沒想過結婚,也沒興趣談戀愛,但遇到對方之後,他對我很好,所以我改主意了,如果我們能照目前的方式一直相處下去,感情不出什麽問題,我這輩子,應該就跟他這麽過了。”

曹鳳英的平靜在徐向北意料之中,她沒有太多驚訝,只是問了句:“男人?”

“嗯。”

母子兩又沈默了一會兒,他們之間好像真的沒有太多話可說,但徐向北也並不需要她消化什麽,接受什麽,曹鳳英也一樣,對徐向北的任何事都很淡,像事不關己。

“你自己決定就好,”她摸了摸杯子:“你的事,我以前該管的沒管過,現在不該管的也不會多嘴,這是我欠你的。”

徐向北笑了一下,他望著遠處花架下背著這邊站著的江硯,說:“你不欠我的,你是我媽。”

他回過頭來:“就憑你當初沒有丟下我這個……和你最恨的人生下的兒子,你根本就不想生的兒子,我就沒法恨你,你不欠我的。”

“都熬過去了,”曹鳳英看著面前的杯子,說:“好在他已經死了,真好。”

“對,該死的人死了,活著的人現在過得好,這就夠了。”

“你為什麽這麽心軟,向北?”曹鳳英擡起頭,眼眶泛了紅。

她終究還是個女人,就算遭受過那麽多年非人的折磨,被生生剝離掉了骨子裏該有的感情,她還是想問一句,“我原本想著你走了之後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你會跟我老死不相往來,我沒想到你還願意為我養老送終。”

“因為我跟那個畜生不一樣,”徐向北說,“因為我是個人,所以該我做的我會去做,該我承擔的我都會去承擔,咱們娘倆如今不可能像別人家母子一樣了,這是沒辦法的事,也不用勉強,我能做的也只剩這些,別的我給不了,你應該也不想要,你並不想看見我,所以我也說了,就這樣就挺好的。”

徐向北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又坦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只因為那個身影就在不遠處,在撐著他,扶著他,讓他有說出這些話的力氣。

“是他嗎?”曹鳳英望向門外,問。

徐向北說:“是。”

“挺好的,”曹鳳英說,“結婚未必能有好日子過,不結挺好。”

“嗯。”

該說的就這些,都已經說完了,即便只有這些,也已經比之前那些年裏說的都多,別的也沒什麽了。徐向北站起身說:“那我走了,你保重身體,有事讓工作人員聯系我。”

“好。”曹鳳英嘴角笑了一下。

徐向北轉身。

“向北,”她忽然又追問了一句:“他真的對你好嗎?他知道怎麽疼你嗎?”

“他知道,”徐向北說:“我長這麽大,第一次嘗到被人放在心尖兒上的滋味,是他給我的。”

“好,”曹鳳英點點頭,“那就好,那你就去吧。”

回去路上徐向北一路都沒說話,江硯也沒多問,只時不時地悄悄看他一眼。徐向北臉色挺平靜的,情緒似乎並沒有太大起伏,江硯想,他什麽也不想提也好,過去的就過去了,反正以後有自己在身邊,徐向北除了幸福,再不會有別的。

車停進小區車位,解開安全帶,江硯第一件事依舊是俯身過來親吻,徐向北笑出來。

“我沒事,”他摸摸江硯的臉:“我有你了,過去的事就不會再讓我難受了,別擔心。”

“對,就應該這麽想,北哥,你以後都有我了。”

本來只是想親一下,不鬧他,結果徐向北的話讓人心潮起伏,江硯把人按在座位上,又吻了好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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