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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禁止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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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禁止道德綁架

嚴禮在節後工廠開工前過來了一趟,跟徐向北和江硯一起吃了個飯。

原本打出院那會兒就說一起吃飯,一直忙,一直拖,結果就拖到了現在,嚴禮說趁還有空趕緊的吧,等開工又得忙一陣兒,再不吃你支架都拆了。

江硯給兩人泡了茶,然後進廚房忙活,徐向北跟過去,低聲說:“辛苦了。”

江硯回頭看了看,迅速在徐向北臉上親了一口,說:“你去聊你們的,等我一會兒給你們露幾手。”

徐向北笑:“不用太費勁,嚴禮不是外人,簡單吃點兒就行。”

“我知道,要是外人就去外頭吃了,不過你放心北哥,就算在家我也不給你掉鏈子,你等著嚴哥誇我就行了。”

江硯沒想到這話剛說完就掉了個大鏈子。徐向北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嚴禮一個人坐著無聊,就起身轉悠,轉到主臥門口,揚聲問了一句:“北啊,你跟小江你倆,這是睡一塊兒了?”

徐向北只感覺腦袋“嗡”地一聲,眼前一黑,伸手扶住了墻。

嚴禮跟徐向北的關系讓他從來沒有當外人的自覺,他也確實是唯一一個能隨時隨地來徐向北家的人,在江硯出現之前。

他指了指床,臉上還掛著直男樂呵的調侃:“我剛看了江兒屋裏床上什麽都沒有,你這屋擺了倆枕頭,還有被子,嗯……?”他頓了一下:“就一個被子?你倆不會蓋一個吧?”

徐向北呆呆地回頭看了眼江硯,江硯站在廚臺前也正看著他,但相比徐向北神情裏的發懵,他嘴角明顯是彎著的。

徐向北是真慌了,他一聲不吭向江硯求救,江硯端著菜盆走出來,說:“我被子收回次臥櫃子裏了,本來在北哥屋打地鋪來著,方便照顧,不過後來天冷,北哥說地上涼,就讓我上床上睡了。”

“向北這人就是心眼兒好,他這人脾氣實在著呢。”嚴禮大大咧咧,對著屋裏又四處打量著,邊說邊嘖舌,江硯笑笑,回頭用眼神安撫徐向北,然後回廚房繼續忙去了,徐向北還站在那兒看著嚴禮發懵,嚴禮回過頭來,也看了他一眼。

這頓飯吃得還算熱鬧,菜也豐盛,嚴禮果然邊吃邊誇,不停給江硯豎大拇指,江硯笑著給徐向北夾菜,小聲問他味道怎麽樣,徐向北只知道“嗯”,基本上沒嘗出什麽味兒來。

嚴禮還是跟以前一樣話多,聊起年後的生產事項,說徐向北等拆了支架就有得忙了,江硯沒插話,只是看徐向北的眼神裏有些擔憂,徐向北沒理會,他其實根本就沒心思聽嚴禮說些什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嚴禮一邊說話一邊不顯山不露水的,眼睛時不時往他和江硯臉上掃一眼,徐向北實在是心裏有鬼,一頓飯吃得如坐針氈。

三人吃完江硯起身收拾,又去廚房切了水果泡了茶端上來,嚴禮摸著肚子又坐了會兒,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準備走,“江兒啊,那我回了啊!”他沖廚房打了個招呼,江硯甩著手上的水出來送他,他擺擺手說:“你忙你的,不用送,都這份兒上了還客氣什麽。”

徐向北跟在他身後出了門,替他按下電梯,倆人站著,嚴禮說:“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徐向北笑:“沒事兒不用總跑,我這兒也恢覆得差不多了,也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嚴禮似乎想說什麽,又咬了下牙,憋住了,電梯來了,他走進去,回過頭說:“你甭管,反正我改天還得來看看。”

徐向北在樓道裏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家就到廚房對江硯發難,“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忍不住質問,“為什麽床上的枕頭沒收起來?”

“我給忘了,”江硯擦著手解釋:“嚴哥來得急,我光想著看冰箱裏有什麽菜中午可以做,一時就忘了這茬兒。”

徐向北其實也沒生氣,既然在一起了,嚴禮知道也是遲早的事兒,他只是不信江硯是這麽不縝密的人,他盯著對方的眼睛,想看他是不是又在耍什麽心機。

江硯上前把人拉到懷裏,低頭問:“你就這麽怕被人知道嗎?”

其實也不能說是怕,只是還沒做好準備而已,徐向北承認那一瞬間他後背都驚出了冷汗,但這可能就是人心裏抱有秘密太過心虛的本能反應,不是不想說,只是還沒想好什麽時候,用什麽方式去說。

江硯一臉委屈地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找我這麽個男朋友有點兒拿不出手?見不得人?”

“……”

“我也不至於這麽差吧,”江硯把人摟著,小聲抱怨,“我性格好長得好對你也好,我這麽愛你,北哥,你卻在最好的朋友面前連一個名分都不願意給我,你讓我傷心……”

徐向北忽然有點想笑,他發現真的從一開始,江硯這招就對他有用,每一次,不管江硯是沖動,是強勢,還是時不時擺出這幅作小服低,可憐到讓人心疼的臉,對徐向北都有用。

“其實我已經告訴我媽了,”他看著江硯:“我跟她說我有了另一半,是個男人,就是你。”

“你指的是……上次?”江硯震驚地睜大眼睛。

這他實在沒想到,因為那天他們走時,他口裏的那位阿姨神色特別平靜,他記得自己車開出去看一眼後視鏡的功夫,人就跟陪同的工作人員轉身回去了,沒有留戀,沒有一絲不舍,平靜到簡直淡漠。

這是個媽嗎?

“我也要跟我媽說,”江硯楞怔片刻,立刻掏出手機:“你等我,我現在就說,我要帶你回家北哥。”

徐向北一邊笑一邊按下他的手:“我就知道告訴你了你就會這樣,不行,江硯。”

“為什麽?”

“因為我暫時承擔不了太多了,你跟我不一樣,我不想看你父母失望傷心。”

“他們不會……”

“這個你沒法兒保證,你不是他們,江硯。”

“你是不是不信我,北哥?”

“我信你,但是我有什麽值得你的爸媽去相信的?我比你大了十幾歲,你想過他們知道以後會是什麽反應,什麽感受嗎?”

“我不想再看一個好好的家破碎了。”

也許是年幼時的經歷給徐向北的創傷太重了,即使他現在已經三十多歲,但“家”這個字眼兒依然是他心頭的一道疤,他喜歡江硯,但是完全不想讓江硯承擔一點失去的風險。江硯不由開始後悔當初隨口撒的謊,讓徐向北認定了自己的父母也性格強勢,不夠包容柔和,江硯忽然害怕,他不確定如果現在告訴徐向北自己的家庭其實特別和諧開明,父母早就知道並接受了他的性向,其實自己從小就生活在一個特別幸福的環境裏,跟他所過的人生完全不一樣,他害怕,徐向北會不會心裏更受創傷……

江硯忍不住抱緊徐向北,嘆了口氣,徐向北拍拍他的背,安慰說:“你給我點兒時間。”

“好。”江硯回答。

是時候該把有些東西往回拉一拉了,撒的謊該怎麽圓回來,不能再這麽任由發展下去,江硯不想讓徐向北傷心,他確定自己已經承受不了半點失去徐向北的可能了。

這天早上下樓晨跑,時間超出往常許久江硯都沒回來。

徐向北起床洗漱完,在客廳裏沙發裏看了會書,看看時間覺得奇怪,正準備回臥室拿手機撥個電話問問,門就“哢噠”一聲開了。

江硯一手拎著早餐進門,一手背在身後,邊換鞋邊笑著問:“餓了吧北哥,是不是等很久了?”

徐向北沒說話,只看著他藏在身後的那只手,眼裏隱隱期待。

江硯把餐盒放下,走到他面前,笑著看著他,徐向北問:“我的花兒呢?”

“今天沒買。”

這答案令徐向北意外,他看了江硯幾秒,扭頭就往臥室走。

“北哥,”江硯連忙喊了一聲,一把抓著他的手腕,接著不知從哪兒傳來一聲細聲細氣的“喵……”

徐向北猛地回過頭來,“什麽聲音?!”

“我有件事,你一定別生氣,北哥。”

沒有花兒徐向北已經生氣了,說的有多好聽,原來也不過是三分鐘熱度,他等江硯解釋,卻沒想到江硯把手從背後拿出來,掌心裏竟然窩著一只巴掌大、渾身正瑟瑟發抖的小貓。

徐向北猛地就往後倒退了一步,驚道:“這是什麽?!”

“貓……”江硯小心翼翼看著他的臉色,說:“我早上在小區綠化帶裏撿的……我在那等了好久,問了好幾個人都沒人要它,我怕不帶回來就凍死了……”

“把它弄走,”徐向北抽開手,躲到幾步遠:“要養你自己弄出去養,不許留在家裏。”

“北哥,你看它多可憐,”江硯兩個手指摸了摸小貓腦袋,小東西仰起臉顫顫巍巍又“喵嗚”了一聲,“才這麽點兒,都不知道斷沒斷奶,你說這大冷天的,讓我遇上了,我能狠下心不管嗎?”

“大貓呢?!”

“估計沒有大貓了,你看它這麽臟,肚子也餓扁了,有大貓帶的崽兒不會是這樣,如果扔外頭,它肯定熬不過兩天就死了。”

徐向北不想聽,轉身回了臥室,飯都沒心情吃了。

江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不知道去鼓搗了點什麽,沒一會兒就過來哄徐向北吃飯,徐向北拗不過,冷著臉被拉到餐桌前坐下了。

墻角傳來小貓叫,徐向北回過頭,就看見地上放了個抽屜,家裏沒有紙盒,江硯把次臥抽屜拿出來墊上幹毛巾,把那只小臟貓放了進去。

真小啊,一身絨毛,尾巴尖尖的,一邊爬一邊亂晃,徐向北都怕它自己把自己晃個跟頭。

“北哥?”

江硯把粥碗被推到他面前,往他手裏塞了個勺兒,眼巴巴說:“待會兒吃完飯,你陪我帶它去寵物醫院看看吧?檢查檢查有沒有毛病。”

“你應該先去看看自己腦袋有沒有毛病。”

江硯嘿嘿笑了兩聲:“行不行?”

“不去,”徐向北喝了口粥:“要去你自己去。”

“我說了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裏,你跟我一起吧?就當出門轉轉。”

徐向北一邊吃,沈著臉不吭聲,江硯說:“你不去的話我也沒法去了,家裏沒有貓糧沒有奶粉,什麽都沒有,那它就只剩餓死了,北哥你忍心嗎?”

“……”徐向北手都頓住,擡眼看著他。

真希望哪天法律能出臺明文規定,禁止道德綁架,否則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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