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越界

關燈
第39章 越界

徐向北曾說過讓江硯不要黏人,那原本就是隨口一句吐槽,但江硯越來越用行動告訴他,徐向北說對了。

隨著在家的工作量慢慢增多,徐向北有點兒恢覆了以前一工作起來就廢寢忘食的樣子,多年來的工作強度讓他養成了只要手頭兒有事就一口氣做完的習慣,早解決早舒坦,除非是必要的生意策略,否則他從不喜歡把事兒分成階段來慢慢悠悠完成。

江硯在幾次叫他吃飯都叫不應之後,開始嚴格管控他待在辦公桌前的時間,說怕他腰疼,徐向北強調自己坐的是人體工學椅,一點都不疼,江硯說:“那也不行。”

江硯卡著點,一到時間就進來哄著人活動,黏黏糊糊地拉他去吃點東西喝點水上個廁所,總之就是要把人帶離電腦前,有時候徐向北正忙,被糾纏到煩躁也會冷臉,江硯也不擔心,他只要把人拽過來往懷裏一按,摸著徐向北的後背沈默一會兒,就這個動作,自然而然就把徐向北想發火的嘴給堵上了。

徐向北拿他沒轍,嘆著氣問:“你只負責我的飲食起居和覆健就行了,能不能別幹涉我工作?”

“你的工作和我對你覆健的目的相沖突,北哥。”

“哪裏沖突了?”

“你會太累,你工作起來都不看時間的嗎?現在養傷期還沒過半,你需要經常鍛煉或者好好休息,而不是在電腦前這麽一坐幾個小時,我不喜歡你這樣,北哥,我會心疼。”

徐向北沈默。

有時候有些話說得太直白會讓人不知道該怎麽接,江硯總這樣,讓徐向北時不時怔忪或面露尷尬,但他發覺自己心態上發生了轉變,他對此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生氣了……事實上江硯的強勢已經越來越明顯了,越來越不加掩飾,但相比而言徐向北對自己的轉變更加心驚,他發現如今再面對江硯的越界時,他不僅再也生不起氣來,心裏竟然還會生出一絲莫名的滿足,他看著江硯因為不滿而皺起的眉頭,有些好笑:“你以為我每個月付給你的工資是哪兒來的?你自己為了掙錢有多拼,難道還不能理解嗎?”

江硯捏捏他腰,小聲說:“你跟我不一樣,你又不缺錢。”

“誰敢說自己不缺錢?”徐向北笑著,擡手也在他背上拍了拍:“行了,我很快弄完,就十分鐘,你別搗亂。”

“……緩一會兒,”江硯難得感覺到徐向北被自己抱著時能這麽放松,他的手竟然會主動放在自己背上,江硯立即不受控一般抱緊了他,“……先去上個廁所,然後吃點水果,我都給你切好半天了。”

江硯說是這麽說著,但絲毫沒有把人放開的意思,他很貪戀這一刻的溫柔,徐向北被勒著,也沒動,兩人就那麽貼著,站著,像被定住一般,半晌誰都沒有做出下一步動作。

這種肢體接觸,這種已經完全脫離了正常護理範疇和名義的擁抱,在兩人之間發生得越來越頻繁了,徐向北隱隱覺得自己是在玩火,他知道自己的不拒絕就是一種縱容,但他內心深處對這種擁抱,對這種毫無保留的溫柔越來越沒有抵抗力了。

也許是之前三十多年的人生中從沒經歷過這個,沒嘗過被人捧在手心裏,滿心滿眼看著的滋味,這種內心難以言說的悸動和情緒的滿脹一天比一天吞噬他的理智,像上癮一樣,讓他越來越戒不掉,越來越深陷、沈迷了。

江硯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一步一步,讓徐向北從肢體上脫敏,到心理上的接納,但他並不激進,反而開始張弛有度游刃有餘,他把徐向北扶進廁所讓他站好,然後就轉身出去,在門口等,等徐向北上完按下沖水鍵,他再進來把人扶到洗手臺前洗手。

他站在身後,兩手輕輕搭著徐向北的腰,徐向北洗完手一邊擦,一邊從鏡子裏看他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垂下眼簾。

“北哥,這幾天腿有什麽感覺嗎?你現在活動的重心大多已經放在自己身上了,如果有不舒服就要說出來,好告訴醫生隨時調整覆健方案。”

“沒有,都挺好的。”

徐向北轉身往外走,江硯過去托住他手肘,慢慢後退。

“是不是心裏很踏實,感覺很穩?”

徐向北低頭看腳下,沒吭聲。

“那你開心嗎?”江硯問他:“這種感覺,你喜不喜歡?”

徐向北擡起頭,江硯正眼睛帶笑看著他。

那笑容挺真誠的,看得出來是真的為他開心,徐向北望了他一會兒,眼尾也忍不住彎了起來:“你又想說什麽?”

“我替你高興,北哥,而且你這陣子都沒對我發脾氣了,我感覺我們之間相處越來越融洽,我喜歡這樣,”他牙尖兒咬了下唇角,說:“北哥,我喜歡你。”

徐向北怔了怔,沒說話,他往前又走了兩步,擡起頭叫了一聲:“江硯……”

“嗯?”

“你以後別把這種話掛在嘴上了,”徐向北說:“這樣相處確實挺好的,我也確實很感激你,但有些東西,還是別老提了,行嗎?”

江硯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著點了點頭,“行。”

“我都聽你的,北哥,”他說:“你怎麽舒服我就怎麽來,我都答應,但是喜歡你這句話,我可以不說,但你要放在心裏,你懂我意思嗎?”

徐向北沒回答,他不知道該怎麽與面前這雙眼睛對視,只能低著頭,一聲不吭。江硯低聲說:“而且你也要聽話,工作的事要勞逸結合,以養身為主,行嗎北哥?”

徐向北心裏七上八下的,還是沒應聲,江硯扶著他慢慢退到沙發前讓他坐下,說:“我去給你拿水果,你吃一點?”

徐向北不回話,江硯就一直那麽看著他,他沒轍了,低聲“嗯”了一聲,江硯卻半蹲在地上沒急著起身,徐向北看著他笑著握住自己的手,輕輕捏了兩下,心口禁不住一陣發麻,江硯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然後才滿足地松開手,起身去了廚房。

江硯從那天之後賴在徐向北床上就再沒下去過,地鋪不打了,次臥也不去,不過好在他睡覺還算老實,沒有想象中那麽動手動腳,當然如果抱著人一晚上不松手不算的話。

徐向北覺得他胸膛散發的熱度像安眠藥,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一種病,肌膚饑渴癥,因為被他那麽緊緊貼著的感覺真的很舒服,能讓他睡得很好。

江硯對此的解釋很科學嚴謹,他告訴徐向北這是因為皮膚的C觸覺纖維受到溫和刺激後神經激活,將信號傳導給大腦,身體裏隨即會大量分泌催產素多巴胺內啡肽等快樂激素,與心理上建立起安全舒適的聯結,從而使人變得放松,愉悅。“人類最早發育的感官就是觸覺,嬰兒期的安全感就是靠撫觸建立的,你知道嗎北哥?”

徐向北想了一會兒,坦白說:“不知道。”

江硯就伸手抱住了他。

其實他想對徐向北說是因為你從小缺愛,因為沒有人這樣對過你,你內心深處一直在渴望這種貼近,但是沒有安全感,所以從來不敢嘗試。

他想說來我身上嘗試吧,北哥,我可以給你,只要你想要的,我什麽都願意給。

可他不敢說,他知道如果說了,換來的只能是徐向北的退縮,徐向北到現在睡覺時都不願意面對面被他抱著,只背對他,一聲不吭,最大的底線就是不抵觸,也不迎合。

所以江硯現階段能做的,就是從背後穩穩抱著他,讓他在自己懷裏能感覺到安穩和踏實,他希望徐向北可以什麽都不用看,什麽都不用想,只要能安心這樣被自己抱著,然後慢慢睡著就好。

江硯入駐主臥大床之後,嚴禮再來就再也沒能進過臥室了。

徐向北以前即便在生意場上朋友挺多,交集甚廣,但他這個人骨子裏太有邊界感,真正關系密切到能進出他家裏的人只有嚴禮一個,而現在,嚴禮在這份密切上也讓了一步,他心大,還渾然不覺得有什麽變化,只替徐向北開心不用一直在床上躺著了,這是恢覆大好的表現。

徐向北其實就算躺著也沒什麽,江硯每次早上起來都會把自己的枕頭被子拿回次臥,收拾得妥帖利索,但徐向北格外小心,總怕被看出馬腳,他一再這麽要求,江硯就全都聽他的。

江硯在外人面前很註意分寸,這是徐向北提出的條件,作為交換,他答應在家裏沒人的時候,不再排斥江硯的觸碰。

兩人之間就這麽達成了某種默契,徐向北知道江硯在循序漸進,在一點一點蠶食自己的邊界和防禦,他知道這麽下去的後果意味著什麽,但他想,反正遲早會康覆的,等到拆了支架那天,一切就會結束,江硯會回歸他原本的生活裏去,而自己也會踏回以前的路,一個人繼續忙碌,繼續孤獨。

所以只有這幾個月而已,只有這短短的幾個月,可以讓自己享受一點曾經沒有過,以後也不會有的隱秘的溫柔,那就悄悄享受吧,其他的,徐向北不願去想了。

嚴禮這陣子跑得勤是因為品牌方新一批訂單中的內襯面料選用上出了點問題。

工廠和品牌方合作就是這樣,每次新訂單上生產線前都需要與對方設計部門在每個環節反覆溝通確認,這個流程通常都很繁瑣,而這一次甲方設計圖和面輔料清單發過來,徐向北一眼就指出其中設計指定的內襯面料材質在制作工藝上難度極大,成本損耗和工期難以把控,而且成品後衣服在穿著舒適性和後期洗滌養護各方面售後風險較高,並不適合。

廠裏的打版樣衣團隊和面料商那邊意見也一致,但甲方比較堅持,兩方來回拉扯,徐向北讓樣衣部門用對方指定面料和更合適的替代面料分別做了兩件樣衣出來,拿去跟甲方溝通,他在電腦上用視頻會議全程參與,忙活了一下午。

晚上在飯桌上徐向北依舊對著手機忙個不停,甲方設計最終認可了他的提議,他正抓緊時間多方協調,一會兒跟這邊打字,一會兒跟那邊發語音,飯都沒顧上吃。

江硯一聲不吭給他夾菜,等碗裏都快冒尖兒了,徐向北終於暫時聊完,放下手機快速扒了幾口,抽張紙擦了擦嘴說:“剩下的不吃了,你扶我去書房。”

江硯忍了,他放下筷子,起身把人攙進書房,又倒了水,送了水果,徐向北對他說:“我晚上估計得到很晚,你吃完了收拾先睡吧。”

“我睡了你怎麽辦?”江硯問他。

徐向北翻著圖紙頭都沒擡,說:“我忙完叫你。”

江硯一直等到晚上十點,書房門沒關嚴,時不時傳來敲擊鍵盤聲和打電話的聲音,他推門進去,就看到徐向北不知什麽時候自己站起來挪到了窗邊,正沙啞著嗓子打電話,江硯直接走了過去。

電話那頭是嚴禮,徐向北正跟他交代著什麽,江硯伸手攬過他的腰,徐向北邊說話邊推了推他,示意他不要鬧,江硯抓著他手腕把他電話拿開,捏過他的下巴,歪頭直接吻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