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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仨跟過來幹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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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仨跟過來幹啥啊!

鎮妄離開酒店的時候,佘夢還蹲在銀行門口,他盯著那枚籌碼,臉上臊得慌。

鎮妄在酒店等他。但他不想回酒店。因為不想見到鎮妄,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他說了那些混賬話,鎮妄原諒他了,說“知道你是被下藥了,不是故意的”。但原諒不等於忘記。那些話像釘子,就算拔出來了,釘眼還在。他心裏難受。他想做點什麽,彌補也好,討好也好,至少讓鎮妄知道他是在乎他的。

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鎮妄家的地址。

那棟公寓十年了也沒什麽變化,只是周邊的商鋪換了不少。

佘夢想起十年前第一次來這裏。那時候他餓得皮包骨,被鎮妄掐著脖子拎進來,兩個人針鋒相對都看對方不順眼。那時候他不知道,這個冷冰冰的、沒有人情味的、連笑都不會的男人,會變成他這輩子最放不下的人。

電梯到了十一層。他蹲下來,把門口的地墊掀起來,下面還是那把鑰匙。他十年前就知道鎮妄把備用鑰匙藏在這裏,後來他走了,鎮妄也沒有換過地方。好像一直在等他回來。

門開了。客廳還是老樣子,沙發、茶幾、電視櫃,跟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佘夢走進去,鼻子酸了。他走過客廳,走過走廊,推開臥室的門。

佘夢楞住了,墻上全是照片。

一整面墻都是軟木板,用帶著貓貓頭圖案的大頭釘固定照片,那些照片大部分是三山拍的。有佘夢蹲在雜貨鋪櫃臺上數錢的樣子;有佘夢趴在蛋巢上孵蛋的樣子;有佘夢打撲克牌的樣子;還有佘夢渾身都打著石膏被固定起來的樣子,那是他妖核休眠,全身動彈不得,裹得像一個木乃伊,只露出兩只眼睛。

墻的最中間,是兩個人的合照。佘夢和鎮妄靠在一起,佘夢的臉貼著鎮妄的肩,鎮妄的嘴角微微彎著,佘夢記得這張照片,是兩人唯一的合照,鎮妄不喜歡照相,這是兩人確定關系那天佘夢強烈要求照的。

照片的邊緣顏色有點暗淡,比其他照片都暗,像是被撫摸過無數次。

佘夢站在那裏,仰著頭,看著那面墻。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張合照的邊緣。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鎮妄只有自己,他在多少個深夜裏睡不著就是靠著這些照片撐下去的,所以十年後鎮妄重新見到自己的時候表情才會那樣震驚,因為自己和十年前不一樣了,和這些照片不一樣了。他終於理解了鎮妄深夜裏緊抱自己的那一聲聲像是在道歉一樣的喘息,是對自己缺席了佘夢十年妖聲的道歉。

佘夢轉過身打開衣櫃,把鎮妄平時穿的衣服收了放進櫃頂的空包裏,他來妖界的時候什麽都沒帶,只給自己帶了一大堆零食,妖界的衣服覆雜繁瑣,鎮妄穿著不舒服。佘夢又拿了幾雙鞋子。然後瞄到了鎮妄放在床頭的幾本書。

《貓咪飼養指南》、《貓咪想說但是無法說出口的喜怒哀樂》、《呼嚕呼嚕是愛的信號》、《如何拴住咪的胃》。

佘夢快速翻閱這幾本書,裏面居然還有高光和重點標註的痕跡。

“這些……就別拿了吧……”

佘夢還沈浸在鎮妄的心思重發癡,一陣焦急的鈴聲傳來,是三山給佘夢準備的臨時通訊器。

陸離的聲音又急又喘,“出事了,佘顧問。鎮妄他在城區外一家私人會所裏鬧起來了。動靜很大,驚動了管理局的人。除了六組七組,其他組全部到位了!你在哪?現在趕緊回來,我們好一起想想辦法!”

佘夢的手停了一下。“什麽?他去鬧?為什麽要鬧?你說的會所是什麽?”

“具體我也不清楚。這是接到了會所負責人的報案我才聽到的消息。何清跟我在一起,我倆會想辦法穩一穩局面。你趕緊回酒店!”

佘夢很快鎮定下來。“告訴我會所位置。還有,讓其他人全部到通道坐標等著。我和鎮妄到了之後馬上離開。”

“你瘋了?你打算自己過去嗎?除了六組七組,管理局所有人都過去了!像是徐艾那樣的高手,比他修為還高的最少有六個!”

“所以我才要去啊!”佘夢的聲音拔高了,“你讓鎮妄一個人面對那些人嗎?位置!快!”

陸離咬牙。“發送你通訊器裏了。我和何清去接應你。一定要小心!”

佘夢掛斷電話,轉身跑出臥室。

鎮妄站在會所的大廳裏,周圍一片狼藉。撲克牌散了一地,骰子滾得到處都是。桌椅翻倒,酒杯碎裂。鎮妄一間一間踹開包間,不管裏面有沒有人。

徐艾站在會所的正門口,身後跟著其他幾個組的組長。他的右手伸直,輕輕托了一下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了一下光。

他身後的人們穿著深藍灰的制服,表情覆雜。

“鎮妄元老真是稀客。”徐艾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裏,“去了妖界當質子還不到半年就想家了?可是文事部門好像沒有接到您的請求歸鄉申請書。您私自回人界,可是違反規定的。”

鎮妄轉過身,看著那群曾經一起共事的人拿著靈器對著自己,但是他沒時間感慨物是人非。

鎮妄和陸離一直在猜測佘夢被下藥是天樞院的算計,現在管理局的人來得這麽快,讓鎮妄更確信這一切都跟天樞院逃不開幹系,或者說是跟其中幾個元老脫不開幹系。難道此刻佘夢已經被他們……

“妖王之子在哪?你們都做了什麽?”他開口了,聲音很低。他的手掐著訣,靈力在指尖凝聚,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熱浪一陣一陣地往外湧。

徐艾的笑容更深了。“嗯哼?妖王之子嗎?有意思。鎮妄元老的意思是不只您回來了,妖界那個沒有得到歸鄉令、擅自逃回妖界的前質子,也在人界?”徐艾故意讓身後所有人都聽見,讓他們明白眼前的人有罪。

鎮妄周身的靈力瞬間炸開了,吹得旁邊的桌椅又翻了幾張,撲克牌像蝴蝶一樣飛起來,在空中打形成龍卷風。管理局的人感受到那股強大的壓迫感,紛紛作出戰鬥準備姿態。

“鎮妄!”佘夢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他從側方奔來,速度極快,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殘影。他急剎在鎮妄面前,喘著氣,彎著腰,手撐在膝蓋上,擡頭看著鎮妄。“瘋了嗎?跑出來幹什麽……”

佘夢本想繼續說,但他的目光越過鎮妄,看見了會所裏面的景象。散落一地的撲克牌和骰子都在告訴佘夢鎮妄到底有多著急生氣。

鎮妄是怕他還來這種地方。怕他戒不掉賭,怕他被那些人找到,怕他又沈淪下去。

鎮妄看見佘夢的一瞬,周身的靈力緩緩散去,風卷起的撲克在他倆周圍落下。

鎮妄伸出手,把佘夢拉進懷裏,又緊又急,手還在抖。

佘夢站在那裏,任由他抱著。但是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沒有回抱。

陸離的聲音從管理局隊伍後面傳了過來。

“謔!鎮妄元老辛苦了!”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大廳都能聽見,。他手裏拿著一沓文件,是三山緊急在系統中搜尋出來的這家會所的地下交易記錄。每一筆都清楚,每一筆都觸目驚心。剛打印出來的還熱乎著。

“這家會所暗中進行聚眾賭博,還有私下的一些非法交易。我們這邊證據剛剛收集完畢,鎮妄元老就展開抓捕行動了?不愧是元老會最年輕的新生力量,果然效率就是高啊。”

何清站在陸離旁邊,手搭在□□的刀柄上。擡著下巴挑釁地看著徐艾。

徐艾的臉色變了。“陸離組長,你這是在包庇鎮妄元老,挑釁管理局的權威嗎?”他的長鞭垂在地上,靈力在鞭身上流轉。

“話怎麽能說得這麽難聽呢,徐艾組長。”陸離把文件舉高了一點,“我說的是事實。你看看,證據我都有啊。”

何清的手從刀柄上擡起來,撓了撓耳朵。“老徐,更年期了嗎?脾氣這麽燥?咋這麽點屁事還用得著全管理局的組員全出動?你核實信息了沒?誰給你報的信?”何清是知道怎麽轉移矛頭的,其他組的人馬上反應過來向徐艾投向質疑的目光。

第四組組長羅季收起了手上的彎刀靈器,看著徐艾。“我就說嘛,平時出任務都是看終端信息的。怎麽今天你徐艾組長這麽大官威,一兩句話就要調動所有組跟你出來抓人了。誰給你下的直接命令,怎麽咱們都不知道呢?”

徐艾的臉色很差,他當然不能把上面的人賣出去。

“當然是聽說鎮妄元老私藏上任赴人界質子潛逃的消息,前來抓捕了。”本來處境尷尬的徐艾立刻有了應對說辭。“他二人私自回人界,還在沒有許可證的情況下私自幹涉人界案件。這是違反法則的!”

何清笑了一聲,。“哈?那就是說,以後不打報告就不能維護治安嘍?看見街上有人持刀傷人,我們必須先打報告申請出任務才能參與案件?等你報告到手了,被害人也咽氣了,兇犯也跑路了。大家下班回家睡大覺嘍?”

組長們開始交頭接耳。

“何清,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徐艾的聲音拔高了,“重點是他們兩個非法入境!你現在是要包庇他們嗎?”他的長鞭從地上擡起來,鞭梢在空中甩了一下,發出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何清沒有被嚇到。“哈?徐艾組長你是什麽時候升官的?元老級別的官職你居然有直接逮捕權?逮捕令在哪?拿出來我看看?”

“我……”在徐艾被懟得卡殼的一瞬間,佘夢捕捉到了陸離遞過來的眼神。他拽起鎮妄的手就跑。

“站住!”徐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鞭子甩出去的破空聲從身後追上來,帶著靈力的氣浪。陸離和何清對視一眼也趕緊緊跟其後。

剩下的一群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所以,我們追嗎?”其他組的成員都看向了剛才出頭質疑的羅季。

“怎麽追啊?一個是元老,一個是沒有逮捕令的組長,我們的終端都沒有接到下派任務的郵件,到時候連目標是誰都不知道,散了吧散了吧。”羅季揮揮手先帶著第四組的人離開了。

其他組的人也都陸續離開,就算他們想追,現在也是午休時間了。

通道口,一行人已經在等待。

鎮妄和佘夢還有三百米的距離趕到,鎮妄趕緊掐印念訣,通道口緩緩打開。

“跳啊!”胡十一大喊一聲,指著通道的方向。

眾人反應過來,齊刷刷地蹦了進去。佘夢拽著鎮妄拼命跑。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陣如刀刃一樣飛出的靈壓沖向鎮妄和佘夢。

鎮妄一只手掐著訣,洞口越來越近,十米,五米,一米。他另一只手把佘夢箍進懷裏,跳了進去。

一行人連滾帶爬地掉落在妖界的暖泉邊。佘夢和鎮妄的慣性太大,不受控地滾進水裏。

胡十一從草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草屑,環顧四周。“都齊了嗎?報個數。”

“1、2、3、4、5、6、7、8、9……”

“等會!”胡十一擡手,他們從妖界去人界的時候一行六個人,怎麽報數多了這麽多!

胡十一看向滿身草屑的陸離和何清,還有一旁坐在草地上的三山。

“你們仨跟過來幹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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