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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孤自是賀你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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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孤自是賀你新婚!

衛臨漳說不出此刻是什麽感覺,明明他沒有任何立場去阻止這些,但心卻是抽抽地疼,沒有來由。

他僵立在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四肢都失去知覺,還依舊維持著雕像一般的姿勢。

隔著一層薄薄的紗屏,他看著她們笑,看著她們鬧,看著她們打情罵俏,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他並不是唯一,沈純一與旁人在一處,也可以這麽開心。

那他們曾經共同經歷過的那些,還有什麽意義?或許只是在他的心中有著不能玷汙的地位,而在她的心裏,那不過是過往的泥沼罷了。

衛臨漳一直以為,他們見過彼此最狼狽的模樣,在嚴寒的天裏相偎取暖,又一起在絕境中殺出血路,苦一起受了,所以歡笑也只能與彼此分享。

畢竟如今兩人位高權重,等閑人難以近身,更難取信,若不彼此信任,心事又與何人訴之?

衛臨漳是這麽以為的,並且多年以來,矢志未改,對她越發信重。了解他幽晦過去的只有她,如今與他並肩而立,共治這大曄江山的也只有她。

他以為,這樣的狀態會永遠永遠地持續下去,然而,今天所見之事,卻如一記重錘,沈沈砸入他的心底。

紗屏後是兩人人影浮動,燈光昏黃暧昧,他立在冷風中,只覺自己無比多餘。

想了想,提步欲走,以免此時進去,反倒成了笑話,擾了有情人溫存。

但腳下卻偏像被最結實的藤蔓纏繞了一樣,一挪,便是一股勁扯著他,將他固定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衛臨漳慢慢地轉回了身子,四肢骨節似乎都因動作發出哢哢聲,腦中還在嗡嗡盤旋著方才的思緒。

她怎麽敢!他終是忍不住,在心中這樣想。他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她卻背著他,早計劃起了娶親之事。

他們之間的信任何在?感情何在?

衛臨漳想,他其實不是不能接受她娶親,身為男子,便是沒了那物,受傳統思想的影響,生起成婚的心思也並沒有錯。

他只是無法接受她一聲不吭地背著他!好似他是什麽值得她防範之人一樣!

他更加無法接受,她居然就這樣隨隨便便選定了作為妻子的對象。

妻者,齊也。沈純一至少也該選一個有才貌,有家世,有手腕的女郎,還得是結識已久,知根知底的,最好是共過患難,不是那種目光淺薄,攀附權貴之人。

她若是隨意就娶了一個,那都是拉低他這個主君的檔次。

至於裏面那個,衛臨漳心中鄙薄,不說別的,容色比得過他一分麽?更別談其他的了,也只有他這般腹有詩書的人,才能和純一引為知己。

尋常鄉野村婦怕是和她無話可談。

這樣一想,衛臨漳心裏好受了一些,可對沈純一這樁婚事的排斥,也到達了一個新的極點。

他理了理衣袖,又正了正發冠,覺得自己光明正大,沒什麽好顧忌的,他身為她的主君,她的密友,想來探望她,還需要藏著掖著?

於是提步朝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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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關於我們成婚一事,太子殿下知情麽?”雲容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

“不知。”沈純一答得利落果斷,“依我對殿下的了解,這事最好先別讓他知道。”

若是叫衛臨漳知道了,雖然不知他會有何反應,但按照最近他身上出現的種種異樣來看,指不定會出什麽幺蛾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生米煮成熟飯後,他也無計可施。

“那我們這樣瞞著殿下,真的不要緊嗎?”雲容擔憂地問。

她與衛臨漳至多遠遠打過一個照面,近距離都沒有見著過,雖不知道這位新上任的太子殿下的秉性,但傳言也聽過不少,知道是個不好相與的。

大人作為殿下心腹,卻瞞著殿下這等大事,她是擔心過後殿下會降怒於大人身上。

比起雲容一臉憂慮,沈純一坦然得很,她懶散地伸了伸四肢,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別再擔心這擔心那了,為著這一點事,殿下還不至於把我怎樣。”

“唔,這衣服束得緊,躺久了腰背都有點酸,雲容,你過來幫我解開一些。”

為了裝病,她兢兢業業地在床上躺了好多個時辰,期間胸衣一直沒有解開,時間長了,勒得她胸口疼,都快透不過來氣了。

偏偏她又是個“傷患”,胸口受了箭傷,雖不嚴重,也不是隨隨便便能換衣裳的,便一直忍到了現在。

平日在沈府中大多有雲容幫忙,她自己嫌弄得麻煩,到了這地兒,更是身側無可靠之人,只得照常束著。

雲容一來,她就再也受不了,趕緊叫她幫忙松松從前胸繞到後背的布帶。

雲容聞言,傾身上前,這樣的事情她做過無數遍,於是十分自然地靠過去,伸手拉開沈純一的衣襟,撫上了她的肩,又探著手朝裏伸去。

只是,做這些的時候,她忽然覺得身側飄來一股涼意,叫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

奇怪,雖是入了秋,但這室內也尚算溫暖,她只以為是錯覺,搖了搖頭。

……

衛臨漳看見了一切,他兩只眼睛一點都不瞎,看得格外清楚。

看著那矯揉造作的女子,像沒骨頭一樣往沈純一身上跌,看著床前紗帳上人影貼近,幾欲重疊。

他本以為自己能沈得住氣,至少得看看眼前這對男女,是不是真是他想的那樣。

結果下一刻,衛臨漳血脈賁張,氣血上湧,全身血管幾乎要當場爆裂。

那不要臉的女人手在哪裏亂摸?那是她能碰的地方麽?以往危難時,純一和他同裹一張毯子保暖,也沒讓他碰過那裏。

那時,衛臨漳還嫌棄沈純一太過矯情,兩個大男人有個肢體接觸都大驚小怪的。

當他很稀罕碰她一樣,還不是怕她冷,凍壞了夜裏又要哼哼唧唧地往他身上擠。

他只是不想給自己帶來本可以避免的麻煩罷了。

眼見著床帳上的影子越發過分,那女人居然還撐在沈純一的身上,看起來要解她的衣袍,衛臨漳再也克制不住了——

“沈純一!”他的聲音如平地炸起驚雷,驟然在室內響起。

衛臨漳三步作兩步闊步走進去,衣袍翻飛,無風自動。

遇見屏風擋道就地一踹,發出噔的響聲,看見那煩人的紗帳更是伸手一撕,嘶啦啦裂成兩半飄到地上。

沈純一和雲容一下子就再無遮擋露在了衛臨漳的眼皮子底下。

“沈純一。”衛臨漳陰沈沈地盯著她,頗有幾番咬牙切齒的意味,“你好得很哪。”

比起衛臨漳的來勢洶洶,沈純一雲容兩人身上彌漫著一種尚沒有反應過來的懵然。

她們茫然地對視,又看看衛臨漳,過了一會兒,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雲容幾乎是下意識地朝沈純一身上撲去,將她牢牢地壓在了她的身下,此刻沈大人肩膀半露,若是叫太子發現了什麽,可如何是好!

她來不及想出別的對策,就只好用自己的身體遮擋。

雲容一撲,沈純一自然也是下意識一接,甚至十分自然地雙臂摟在她的腰上,將她抱了個滿懷。

其間不忘努力偏頭從雲容的脖頸旁擠出去臉,一臉真誠地問衛臨漳:“殿下這般著急,可是有要事找臣?”

話問了,卻半晌沒見衛臨漳有任何反應,她疑惑地擡頭望去,驚訝地發現他嘴唇青白,甚至發起了抖。

“啊!殿下!”沈純一驚呼,“您這是犯心疾的征兆啊。”怎麽看起來,嚴重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孤好得很。”衛臨漳深吸一口氣,帶著不穩的氣息,擠出一句話,“孤得好好活著,才能喝上沈大人的喜酒。”

“不是嗎?”最後這三個字,他咬得格外重。

沈純一明顯地楞住了:“殿下,您知道了……”

雖然這事早晚得叫衛臨漳知道,但是她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還是一個這麽詭異的三人場合。

見著她雖然吃驚,但絲毫不慌的反應,衛臨漳忽地笑了。

他本就容色昳麗,眉如墨畫,被這般飄搖跳動的燈光一晃,更是丹唇玉容,寒梅綻雪。

隨便一勾唇,都是一種引人沈淪的風情。

哪怕眼下美人眸色發寒,還是叫人移不開目光。

連素來看慣了的沈純一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心中暗忖,古人雲,佳人薄怒,亦是情態萬千,誠不欺我。

見沈純一此時還在走神,衛臨漳心中更是火上澆油,但他面上不顯不露,只是從懷中抽出那一方黑檀木盒子,徑直丟到了床榻上。

他輕扯唇角,薄笑帶譏:“沈大人享齊人之福,好不快哉,你我多年相交,總該送你一份新婚大禮。”

那黑檀木盒子有幾分份量,被這麽一拋,盒蓋上的鎖扣被撞開,裏面的東西也就咕嚕咕嚕滾了出來。

沈純一和雲容齊齊低下頭,只見一長條形的,碩大無比而又形狀古怪的東西滾到了被褥之上。

碧綠得深邃,像一潭幽深的湖水,一看就是頂好的玉材。

可這玉材卻被刻上了一些可怕的紋路,醜陋得很。

沈純一皺緊了眉,拿起那東西放在手中把玩一番,才發現這玩意一手遠遠握不盡。

衛臨漳本來心裏滿是氣,如何也洩不去,但此時看著她當著他的面握著那玩意兒,好奇地仔細撫摸,註意力一下被轉移開來,不由也生起幾分不自在。

看那麽仔細做什麽,他腹誹,知她缺那東西,倒也不必如此行為。

可轉頭去見沈純一依舊聚精會神地盯著那玩意看,還時不時用手研究著,衛臨漳的脊背更是止不住地升起一股酥麻,幾乎叫他當場軟下身子。

他不會跟她說,起初這東西雕琢得他不太滿意,他便讓工匠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又改進了幾番。

衛臨漳長這麽大,也沒見過別人的身體,可供他參考的來源自然就貧瘠得可憐了。

他悄悄地用眼角餘光去註意著沈純一,雖未有過比較,但他也認為自己定然是其中佼佼者,不輸任何男子。

她怎麽可能不滿意?

可未想到,下一刻,一聲毫不掩飾的嫌惡聲音,徑直擊穿他的耳膜:“殿下,這是什麽醜東西?”

沈純一嫌棄地將那綠油油的大晉江一拋:“真是硌手。”

“殿下,我知道您的心意,但是玉如意向來也沒有醜成這樣的,您莫不是被騙了吧。”

“用來捶背我都嫌重呢?這麽好的玉,總不能用來通茅廁吧,太浪費了。”

“當時我就想將這玉用來給雲容打鐲子,沒想到是被殿下買了。”

沈純一望玉長嘆,戀戀不舍,眸中滿是痛心:“真是可惜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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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繼續紅包。

綠油油的專屬色,與晉江更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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