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十年:此日歲歲眠眠無絕期

關燈
第100章 十年:此日歲歲眠眠無絕期

歲明大廈頂樓,總裁辦公室——

項目總監站在辦公室門外,戰戰兢兢地等著匯報組會進度。

辦公室的門沒關緊,若有似無的人聲從門縫裏流露出來:

“今天還回不來?不是說好只去一天?”

“……我知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你這次出差太久了……”

“好、好,我不問,我在家等你回來。”

“寶寶親親……”

項目總監守在門口,一直等到屋裏的聲音平靜下來,針落可聞,這才輕輕敲門。

“進。”Alpha的聲音低沈肅穆,與剛才堪稱判若兩人。

半掩的門扉一推就開,隨著一聲輕響,視野豁然開朗。

寬大漆黑的辦公桌後面並未坐人。

英俊高大的Alpha正站在窗邊,骨節分明的手裏還握著手機,俊逸的眉眼滿是柔情。

他這模樣,好像不是剛通完電話,更像是剛親完嘴子。

項目總監一臉麻木:“裴總,今天要開項目總結……”

“移到下周吧,今天提前一小時下班。”裴寒舟拎起放在沙發靠背上的外套,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裏拿出兩支阻隔劑,項目總監大著膽子擡起眼,看到是草莓味的。

倒不是他的眼睛有多好,純粹是因為那阻隔劑外包裝是粉色的。

很難想象一個頂級Alpha的抽屜裏會放這種味道的阻隔劑。

但轉念一想,這人是他們戀愛腦成精的執行總裁,又覺得合理。

“那您之前說的人員調動……”

裴寒舟松了松領口,低頭查看航班信息,一心二用回答道:“那個暫且擱置了,最近的重心還是放回到策劃組上面,其他的你們不用擔心。”

頂頭上司都發話了,事情似乎已經蓋棺定論,沒有轉圜的餘地。

另一邊——

紀星眠從飛機上下來,只帶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雙肩背,他穿著連帽衫,漆黑的帽子下是茶棕色的發,黑口罩黑墨鏡,露在外面的肌膚白到發光,黑白兩色襯在一起,愈發顯得他膚白勝雪。

紀星眠剛下飛機裴寒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以至於他還以為自己暴露了,聽了一會兒才發現對方是話癆癮犯了,非要拉著他說點有的沒。

紀星眠是偷偷回來的,他想給裴寒舟一個驚喜。

雖然這次出差不算久,僅僅三天,但他很少和裴寒舟分開這麽長時間。

他的Alpha每天都要給他打電話、打視頻,眉眼中的思念和焦躁幾乎是肉眼可見。

紀星眠不忍心放任他自己獨守空房,特意買了早一班的飛機回來。

離開校園五六年,他身上的學生氣還是很重,拖著行李箱往出走,幾乎與剛放寒假的學生無異。

紀星眠拉下口罩呼吸了幾口新冷的空氣,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走走路也是好的。

他拖著行李箱剛走出候機廳的自動門,冷風裹著這座城市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

紀星眠深吸一口氣,正打算掏出手機叫輛車,餘光卻忽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黑色大衣,長身玉立,正倚在車邊,低頭看著手機。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利落而清雋的剪影。

若非兩人剛剛通過電話,紀星眠還以為這是個恐怖片。

怎麽找過來的?

裴寒舟從人群中一眼望見了他,微笑著朝他招手。

紀星眠摘掉墨鏡,口罩上方露出一雙微微睜大的眼睛,“你不是說要開會開到晚上嗎?”

裴寒舟將他的背包接過來,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牽起他微涼的手,攏進自己大衣口袋裏:“推遲了。”

紀星眠撇撇嘴,對裴寒舟的這種提前戳破的行為非常不滿:“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

裴寒舟垂下眼,看到紀星眠露在口罩外面的皮膚被風吹得有些泛紅,便擡手替他攏了攏領口,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下頜線:“不是說明天才回來,提前結束了?”

說到這個,紀星眠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情緒:“這種研討活動一點都不好,以後不去了。”

他跟著裴寒舟坐進車裏,一條腿壓在Alpha的大腿上,開始吐槽這次研討到底有多奇葩。

裴寒舟一邊聽著一邊從小冰箱裏拿出草莓果茶遞給他,溫溫熱熱的,正適合冬日暖手。

插上吸管,餵到嘴邊,紀星眠百忙之中嘬了一口,眸光瞬亮:“加了糖的?”

隨即又很快充滿負罪感:“加了多少?七分糖還是半糖?”

裴寒舟看他這幅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控糖也不是這麽個控法,安心喝吧。”

紀星眠垂下眼,戀戀不舍地喝了兩口,剩下的全都塞回裴寒舟手裏。

裴寒舟挑起眉尾,伸手撓了撓紀星眠的下巴:“真不喝了?喝甜的心情會好。”

紀星眠很堅決:“不喝了,意思意思得了。”

他最近在實施控糖少油的進食標準,年紀輕輕開始養生,裴寒舟雖然不知道他哪裏來的興致,但也選擇尊重。

他含著紀星眠剛剛咬過的吸管,兩口喝掉剩下的茶,水果的酸甜和綠茶的甘味交融得剛剛好,完全不覺得甜。

紀星眠巴巴地看著,直到他手裏的杯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淺色的瞳底施施然流露出一絲惋惜。

“你……唔……”半張的口沒來得及合上,Alpha的舌義無反顧地侵入進來,迫不及待地與他糾纏在一起。

幾天沒見,裴寒舟的熱情積攢到現在爆發,簡直一發不可收拾。

唇齒交纏間,草莓果茶殘餘的甜味在兩人的舌尖上融化、擴散,混著裴寒舟本身清冽的檸檬薄荷氣息,形成一種奇異而令人沈迷的味道。

紀星眠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氣,纖細的脊背輕輕發著抖,呼吸和聲音全都被攪得又爛又碎,放在身側的雙手被Alpha抓起來往衣服下擺裏放。

他的手還是涼,裴寒舟示意他自己伸進去暖著。

Alpha的腹肌遠比學生時期更蓬勃,紀星眠將手放在上面,腦子裏瞬間閃過不少黃色廢料。

裴寒舟一只手扣住紀星眠的後腦,五指插入那柔軟微涼的發絲間,將人牢牢固定在掌心之下,察覺到紀星眠發著抖,唇瓣稍稍分開一些,習慣性地詢問:“不舒服嗎?”

Omega纖長濃密的眼睫輕眨著,健康的心臟和腺體源源不斷地供養著他的身體,這種程度的親密完全不會令他感到痛苦。

“沒有,”紀星眠看著他,柔軟白皙的臉上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我很好。”

裴寒舟低頭看著他,伸手解開襯衫紐扣,裸露出一大片蜜色胸膛,又把紀星眠的手放進去暖著。

紀星眠瞟了眼窗外不斷後退的樹影,提醒道:“現在不行哦,晚上還要回家吃飯,我跟媽媽說了今天回來。”

“嗯,”裴寒舟應著,又低頭和他吻在一起,像是怎麽親都親不夠似的。

紀星眠毫不見外地將手揣在他胸前,將Alpha胸口的襯衫弄得又皺又亂,起伏飽滿的胸肌手感好極了,捏起來分外解壓。

這是他們結婚的第十年,感情依舊,事業也格外圓滿。

裴寒舟一手開發的全息游戲在三年前公測,剛上線便受到國內玩家的一致好評,後面又相繼在國外上線,當年便受到各大游戲獎項提名,堪稱名利雙收。

紀星眠詢問過他開發游戲的初衷,得到的答案竟然來自於他自己。

心臟手術後,紀星眠的身體和正常人幾乎無異,只是多了個嗜睡的毛病——也有可能是所謂的“高考後遺癥”。

裴寒舟又是個高精力行動派,大學時還加了游泳社,有心想和紀星眠多出去走走,卻又顧忌著他的身體不宜操勞。

於是乎,全息游戲成了最完美的解決方案。

裴寒舟可以和紀星眠在游戲裏看日出日落,行萬裏山,走萬裏路,數據能將他們的愛情永久保鮮。

紀星眠為此進了他的游戲公司。人人都知道歲明科技的執行總裁和藝術總監是少年夫夫,從學生時代到職場,幾乎形影不離。

紀星眠喜歡這份工作,也為此感到榮幸。

他從未想過自己能夠創作一整個小世界,並得到大眾數不清的喜愛和讚美。

這讓他感覺自己是有價值且被認可的。

車速緩緩降下,裴寒舟把人抱到腿上整理衣服,整理的時候還夾帶私貨悄悄吻了兩下他平直的鎖骨。

紀星眠被他弄得發癢,伸手戳著他的胸膛:“真淫.亂啊。”

裴寒舟面不改色地將襯衫重新扣好,翹起來的部分需要稍微緩緩,但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優秀的Alpha總是善於忍耐。

兩人剛打開家門,只見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端端正正地坐在門口,一黃一白,默契極了。

紀星眠看得心都化了,連忙上前將胖成卡車的豬咪抱起來,又摸了摸Lucky的頭:“有沒有想我呀。”

Lucky和小船的年紀已經不小了,精神頭卻還是很好,紀星眠兩天不在家,一回來就受到了全家上下的舉目關註,兩小只圍在他腳邊打轉,對一旁的裴寒舟視若無睹。

裴寒舟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太濃了,小船不喜歡檸檬薄荷味兒,連帶著也就不喜歡裴寒舟這個人。

裴寒舟也不惱,左右都是紀星眠的貓,不喜歡他實在是太正常了。

兩人換了衣服出門,臨走前還跟紀星宸通了一個電話。

紀家的大半事務都壓在紀星宸一個人身上,以至於他基本上沒有多少個人時間。

紀星宸還是沒有結婚,不僅僅是因為他找不到與自己高匹配度的Omega,更是因為完全沒有談戀愛的時間。

據他所說,談戀愛是學生的專屬名詞。

只有還在校園裏的學生能肆無忌憚不計後果地投入一段感情,成年人的世界裏便只有利益與得失。

紀星宸不需要用婚姻為自己謀求什麽,便也不考慮聯姻,索性一直單著。

裴寒舟牽著紀星眠的手下車,謝溪正在門口等他們。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後,整個人的氣質愈發柔和內斂。

“瘦了點。”她評價道,語氣略顯嗔怪,面上卻是笑著的。

“沒有,我稱過體重,跟走之前一樣。”紀星眠認真地辯解了一句,低下頭捏了捏裴寒舟的手。

裴寒舟收到信號,立刻搭腔道:“眠眠最近控糖,看著可能是清減一些。”

謝溪聞言立刻反問:“為什麽要控糖?年紀輕輕減什麽肥,你都瘦成什麽樣了?聽我的……”

謝溪絮絮叨叨地拉著紀星眠說了一路,裴寒舟狀似乖順地走在紀星眠身側,被狠狠擰了兩下手臂。

紀星眠剜他一眼,又不得不應著謝溪的叮囑。

今天的晚餐很豐盛,是一頓難得的家宴。

紀星宸和紀星眠難得都有時間,只要兩個孩子能在身邊,謝溪便覺得格外滿足。

她和紀戎的年紀日漸增長,對金錢和事業的追求反而不是那麽熱烈了,公司便全權放手給了長子。

原本還想給紀星眠分出一半,但是紀星眠精力不夠,光是應付歲明的事務便已經花去了全部精力,實在沒法再去管理紀家的公司。

謝溪轉念一想,紀星宸孤家寡人一個,累就累點吧。

反正他又不用定時定點回家,住公司裏也是一樣的。

裴寒舟幫紀星眠拉開餐椅,又幫忙倒了一杯溫水,行動間皆是熟稔。

謝溪看看裴寒舟溫柔的側臉,又看向自己大兒子冷若冰霜的身形,恨鐵不成鋼地狠嘆一聲。

不過嘆歸嘆,她還是不會多說什麽,任由紀星宸過自己的生活。

紀星眠看著謝溪暗戳戳的小動作,心中發笑,看見手邊的杯子,心念一動:“我們來碰個杯吧?”

他擁有著這份平靜,一如酒杯中蕩漾而起的清酒,美好又醇正,隨著時間流逝愈發回甘。

此日歲歲綿綿無絕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