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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再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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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再離別

清晨,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偷灑進來些許光亮。

沈溪舟朦朧地睜開眼,身子下意識地動了兩下卻沒成功,這才發現賀秋檐的雙臂圈他圈的很緊,像怕人跑了似的。

冬天冷,被人這樣緊緊抱著挺驅寒,沈溪舟如是想,所以他仍舊老老實實地窩在賀秋檐的臂彎裏沒動。

賀秋檐還在睡,沈溪舟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輕輕蹙眉,實在沒忍住,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胳膊,輕輕擡手按住了賀秋檐的眉間,把他皺著的眉頭給撫平了。

“怎麽睡覺也要皺眉。”沈溪舟小聲咕噥了一句。

賀秋檐輕笑出聲。

沈溪舟一怔。

睜開眼睛,賀秋檐捉住沈溪舟的手腕,動作很輕地在他掌心吻了一下,啞聲打趣他,“心疼我啊?”

沈溪舟偏過臉,語氣不太好地說了句,“你是總統啊,睡覺還要皺著眉一臉的不踏實樣子,看得人心煩。”

他鮮少說這樣嗆人的話,也甚少這樣情緒外露,賀秋檐笑了笑。

“你什麽時候走?”沈溪舟冷下臉,聲音也變得冷淡。

明明剛剛還是軟乎乎的。

賀秋檐捏了捏他的臉,又吻了吻他的額頭,輕嘆了一聲,“別擔心,我今天就會走。”

沈溪舟抿著唇,明明是他在趕人走,但真正得到回答,卻還是看上去不大高興的樣子。

賀秋檐存了心逗他,便說,“還是昨天晚上更可愛一點。”

沈溪舟睨了他一眼,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卻伸手纏住了賀秋檐的脖頸。

被子裏的腿也不老實,賀秋檐淺笑著,任由沈溪舟動作,他本人卻巍然不動。

沈溪舟是什麽樣的人,賀秋檐見他第一面就明白——執拗,陰郁。

不止,還是——肆意,孤勇,坦蕩。

如果不刻意去壓抑著自己,他其實是一個想做什麽就去做的人。

賀秋檐起了反應,沈溪舟看了他一眼,“來。”

賀秋檐撫摸著他的臉,笑著搖了搖頭。沈溪舟皺眉看他,賀秋檐便又湊過去和他接了一個纏綿濕漬的吻。

兩人身下的反應都更加激烈了,但賀秋檐沒有做的意思。

沈溪舟眼神很冷,語氣有不明顯的難堪,“你什麽意思。”

賀秋檐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又親了一口,臉不紅心不跳,“你昨晚上第一次,現在再做會吃不消。我要離開了,不能照顧你。”

沈溪舟抽出手,輕輕拍了拍賀秋檐的臉頰,神色挑釁,“檐哥,你要是不行,我可以來。”

賀秋檐悶笑了幾聲,脫口而出“你怎麽這麽可愛”,說完沒忍住又繼續笑起來。直到沈溪舟臉色漲紅,賀秋檐又順了順他的背,溫聲說,“乖。”

他們最後還是沒做,彼此用手解決了。結束之後,賀秋檐緊摟著沈溪舟,頭貼著他的脖頸,感受著他鮮活的心跳與生命。

他們耳鬢廝磨,如此親近,卻說著離別的話。

“你什麽時候離開?”賀秋檐也這樣問他。

沈溪舟緩著氣息,說“不知道”,又怕賀秋檐不信似的,補上一句“還沒想好”。

賀秋檐低低地“嗯”了一聲,又說,“你要去哪裏我不管,但你要記得自己早晚得回哪裏。”

每次說這種話,沈溪舟都不會給一個篤定的答案,他從不在這人面前做承諾。

賀秋檐咬住他的脖頸動脈,狠狠地磨了幾下。他松開禁錮沈溪舟的胳膊,猛地翻身起來壓住沈溪舟,眼神淩厲地盯著身下人。

沈溪舟迎上目光。

“你離開香格裏拉之前的那個晚上,我放過你了。我給過你後悔的餘地,也給過你退路。”賀秋檐沈聲說,“現在你沒有退路了。”

“沈溪舟。”他又喊他的全名,像是暗含著警告,“我並不是個好耐性的人,別讓我等太久。”

“如果我沒如你願呢?”沈溪舟平靜地問。

“我會,抓你回來。”賀秋檐一字一句咬音極重,他伸出兩根手指,重重地點了兩下自己的心口,“你必須朝我這裏走,知道嗎?”

沈溪舟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中盈滿了潮濕。

他還是沒回答,只是手掌握拳在自己胸口處停留兩秒,又放在了賀秋檐的心口處。

賀秋檐笑了笑,他們經由昨夜的抵死纏綿,似乎都釋放出真實的自己。

耽誤許久,時間已不早了。

等賀秋檐洗過澡收拾好,沈溪舟也做好了簡單的午餐。

“雞蛋湯面,我只會做這個。外賣來不及了,湊合一下吧。”沈溪舟說。

賀秋檐已經坐下,挑了兩筷子,挑眉看他,“好吃,謝謝舟舟。”

沈溪舟低頭吃面,不理他。

“藥要按時吃。”賀秋檐很快吃完一碗面,不放心地交代他,“一個療程要吃完。”

沈溪舟“嗯”了一聲。

“現在耳朵還有沒有刺痛感了?”賀秋檐又問。

“沒有了。”沈溪舟擡頭,一雙亮眸坦然看著他。

賀秋檐知道他的意思,這直勾勾的眼神就是在昭告自己,他沒撒謊。

賀秋檐輕輕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臉頰,輕聲喃喃,“舟舟好聽話。”

沈溪舟實在受不了,擡手拂掉了賀秋檐的手,翁聲說,“你好好說話。”

“我這不是在好好說話嗎?”賀秋檐笑道,“嫌我粘膩啊?可我不粘人一點,舟舟忘記回來了怎麽辦?”

沈溪舟低頭吃了一口面,他又是這樣的沈默做派。賀秋檐嘆了一口氣,沒再說話。

待到沈溪舟吃完飯,站起身,他俯視著賀秋檐,眉眼冷漠,聲音平淡,“人生這麽長,我不回家,能去哪兒?”

賀秋檐楞了一瞬,往前伸手牽住沈溪舟的手腕晃了兩下,他笑了笑。

“我心跳好快。”賀秋檐說。

“再不走就要誤車了。”沈溪舟提醒他,“我送你到高鐵站。”

“別送了。”賀秋檐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我預定的車快到了。”

沈溪舟皺眉看他。賀秋檐又去牽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掌心,仔細看了一會兒他的掌紋,忽然說,“小時候看過相,算命師傅說我什麽都挺順的,就是感情上有些小挫折。”

他說完,擡頭看了看還在站著的沈溪舟。

霧蒙蒙的光線打在他們身邊,籠罩著他們的身影,賀秋檐有些看不清沈溪舟的神色。

半晌,沈溪舟才低聲說,“你也說了,是小挫折。”

手機鈴聲響起,是順風車司機打來的電話。賀秋檐來時就沒帶什麽東西,走時自然也一身輕松。

“你還沒問我要去哪兒?”出屋門前,賀秋檐突然開口說。

沈溪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緊皺著眉。賀秋檐伸手撫平,說他,“還說我。你小小年紀,怎麽總愛皺眉頭。”

“你要去哪兒?”沈溪舟打掉他的手,語氣不悅,也有不安。

“北京。”賀秋檐解釋道,“我爸媽前段時間打來電話,老兩口想我了。”

沈溪舟一時無話。

“你看,舟舟。”賀秋檐話裏有話,“不知道我要去哪兒時,你也會難受吧。”

司機再次打來電話催促,賀秋檐低頭咬住沈溪舟的唇瓣,他咬得並不憐惜,直到有血絲滲出才松了口。

賀秋檐有些晃了神,恍然覺得這裏,這幾天,才是真正的烏托邦。

他當然是故意的,故意要沈溪舟疼,也要自己疼。

他要的,是沈溪舟心疼,心軟。

“不過我很快就會回香格裏拉。”賀秋檐又恢覆君子模樣,淺笑道,“我得在那裏守著。”

守什麽,不言而喻。

沈溪舟看著他,這張臉早已在心裏刻畫成百上千遍,卻仍舊不知道是在哪一刻動了不該起的念頭。

沈溪舟知曉自己這個名字的寓意,從降生到現在,他也踐行著,似乎一語成讖。

可是現在,卻痛得想摒棄這個緊箍咒。他快要喘不過氣,有什麽東西來回撕扯著他的身體和靈魂。

良久,他看著賀秋檐,平靜下萬千心緒,淡聲說,“檐哥,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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