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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情難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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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情難抑

早七點,天空仍有月亮餘影,星星眨巴著眼睛來作陪襯,賀秋檐敲響了沈溪舟的門。

那扇門很快被打開,門後的人臉頰與發絲上都帶著晶瑩的水珠。

窗外昏暗,屋內亮堂,而人趨光。賀秋檐給自己找到這樣一個理由,他側身擠進了屋子,絲毫不見外地把吹風機從抽屜裏拿出來,笑得很自在也挺熟撚:“我來幫你吹頭發。”

沈溪舟抿著唇,好半晌沒動,賀秋檐便主動走得更近,拉住他的手腕,不容置疑地把人按在沙發上。他自顧自地插上電,吹風機轟轟作響,只是一剎那,手指與熱風共同穿梭在沈溪舟的發間。

沈溪舟閉上了眼睛,熱風好似賀秋檐的呼吸,無法忽視,將他纏繞著,只能屏息才能與之抵抗。

手指帶著力度,沈溪舟覺得自己好像被壓在五指山下逃脫不得,只有定在原地才是最優選擇。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間放大,再放大,攻勢極其猛烈,要推翻他所有的克制,占據他的理智。猝然,沈溪舟抓住了賀秋檐的手。

吹風機被按停,聲音驟然消失,迷惑他的熱風只剩下很淡的餘溫,已經沒什麽能蠱惑他的了。

沈溪舟睜開眼睛,仰頭去看站在自己腿間的賀秋檐。賀秋檐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總是這樣游刃有餘:“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沒有。”沈溪舟啞著嗓子開口,他拉下賀秋檐的胳膊,低頭仔細地端詳那只漂亮的手。

他看的時間實在是太久,賀秋檐喉間滑動,他小幅度地往外抽了一下,沈溪舟立即追過去,握得更加緊。

“別動。”他冷聲命令道。

賀秋檐把另一只手上拿著的吹風機扔在地毯上,往前傾身,一條腿屈膝跪在沙發上。

他說話時的氣息幾乎悉數噴灑在沈溪舟的耳側,沈溪舟眨了眨眼睛,脈搏跳動中好像有一群螞蟻入侵。

賀秋檐示弱般伸出另一只手,低聲蠱惑,字字誘人:“不能厚此薄彼呀,舟舟。”

沈溪舟無比地配合他。賀秋檐的腕表發出細微的“嘀嗒”聲,他們蒙著耳朵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七點十五分,天際線還是暗的。

“舟舟。”賀秋檐低頭去看那個過分安靜的人,語調上揚,“我的手這麽好看啊?”

他握的太久,兩人的手掌連溫度都同頻。

賀秋檐的聲音似乎喚醒了沈溪舟,他擡頭看了眼幾乎要把自己鑲嵌在懷裏的這個男人。

隱匿在黑暗裏的人們應該可以被允許做一些過界的,瘋狂的,循心的事情。

沒有任何預謀的,他把賀秋檐的手舉至嘴邊,很輕,很慢地,吻了上去。

賀秋檐怔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的身體好像被冰天雪地給凍僵了,一下也動不了,但又由心地覺得燥熱。

良久,他問:“沈溪舟,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沈溪舟沒有回答他,卻說了一句十分不相幹的話。他看著賀秋檐,認真地說:“在此之前,我好像從來都沒有隨心所欲過。”

賀秋檐眼神暗了暗,他太明白沈溪舟這句話的含義了,這是邀請,可是太赤裸裸的邀請反而容易讓人產生退怯。

賀秋檐不想在多巴胺控制的激素沖動下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他不想這樣對待沈溪舟。

但不容他多想,沈溪舟雙臂圈上他的脖頸,用了力量把人的重心往下帶。他那般平靜地親了親賀秋檐的眼睛,鼻尖,唇角。

賀秋檐只覺得自己心中已然翻湧起萬斤重的駭浪。

“不要推開我。”沈溪舟廝磨著他的唇角,輕聲警告。

賀秋檐只能認輸——當沈溪舟站在他面前,那就意味著他沒有任何退後的餘地。他只能朝著對方往前走。

沈溪舟生澀地撬開賀秋檐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往裏邊探。沒有想象中的厭惡,他被溫熱的空間裹挾,堅硬的心在片刻便繳械投降。

胸腔裏的心臟像是住了一頭生龍活虎的小鹿,大概是這頭小鹿太調皮,上躥下跳實在是讓他經受不住,沈溪舟痛苦地流下一滴眼淚。

這些日子裏他流了太多次眼淚,但每次都這樣克制。好比一串珍珠明明已經斷了線,但卻沒有一瞬間劈裏啪啦地全部落地,而是一顆一顆,慢慢地消失。

他沒有接過吻,實踐起來竟然如此的青澀與稚嫩。沈溪舟遲來地羞紅了耳朵,他閉上猩紅的眼睛,賀秋檐偏頭吻掉那滴苦澀的眼淚。

賀秋檐終於收回主動權,攻城掠池的將軍易了位,情難自已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沈溪舟睜開眼睛,坦然面對自己的欲望,也真摯地瞧著賀秋檐的失控。

沒有人像他們這樣接吻,明明都不坦蕩,卻睜著眼看著彼此,一刻也不錯過描摹。

賀秋檐細細地吻著他,率先敗下陣來,他的手掌捂住沈溪舟那雙清亮的眼眸,無奈地低笑一聲:“怎麽一直看著我。”

又長又濃密的睫毛在他的掌心如輕柔的羽毛拂過他刻在骨骼上的掌紋,賀秋檐聽到沈溪舟坦誠地講:“我想一直看著你。”

賀秋檐聞言,停下掠奪的動作,然後撤開手掌。他趴在沈溪舟的肩頭,悶笑了半天,而後引誘:“那就一直看著我。”

“那你又是為什麽?”沈溪舟不答反問。他擡起手,輕輕淺淺地按壓賀秋檐的眉骨,又順著去撫摸他的眼睛,逗弄他的睫毛,不夠,便繼續捏他高挺的鼻梁,摩挲他胭紅的唇瓣,那上面還交纏著自己的氣息與味道。

“我也是。”賀秋檐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想一直看著你。”

“做嗎?”沈溪舟說。

賀秋檐挑了下眉,居高臨下地看了沈溪舟好一會兒,他又情不自禁地吻上沈溪舟的唇角,擠進他的唇縫,攪動他的舌尖。

七點四十分,窗外似乎亮起來。

賀秋檐重重地按了下沈溪舟的喉結,沈溪舟皺著眉看他。

“太陽快要升起來了。”賀秋檐偏頭看著窗外,他起身走到窗邊,沈溪舟仍陷在沙發裏調整呼吸。

賀秋檐回頭望他,背後是廣闊的天空與閃耀的星月,他理智地說:“舟舟,格冬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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