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0加更番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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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加更番外·上

番外·520(上)

蘇清硯發現明天是五月二十號的時候,正在吃早餐。

裴硯舟做的早餐。一碗小米粥,一碟涼拌黃瓜,兩個荷包蛋,還有一籠小籠包——巷口老張家的,裴硯舟早上六點就去排隊買回來的。

蘇清硯咬著一個小籠包,湯汁在舌尖炸開,鮮得他瞇起了眼睛。他一邊吃一邊刷終端,手指在屏幕上滑來滑去,看的是曜都星的本地生活頻道。

頁面上忽然彈出一個廣告——"520我愛你,全城熱戀,限量情侶套餐預定中!"

蘇清硯的手指頓住了。

520。

五月二十號。

明天。

蘇清硯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一拍。他偷偷擡眼看了對面的裴硯舟一眼。

裴硯舟正在喝粥,動作不緊不慢,一口粥配一口黃瓜,吃相斯文得不像個海盜船長。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袖T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線條。

"裴硯舟。"蘇清硯叫了一聲。

"嗯。"裴硯舟擡頭看他。

"明天……"蘇清硯頓了頓,"明天你有什麽安排?"

"歸墟號有一批貨要驗收,大概半天。"裴硯舟說,"怎麽了?"

"沒什麽。"蘇清硯低下頭,咬了一口小籠包,含糊不清地說,"就問問。"

裴硯舟看了他兩秒,沒再追問,繼續喝粥。

但蘇清硯的心裏已經開始打鼓了。

明天是520。諧音"我愛你"。這是古地球傳過來的網絡節日,在星際時代反而更流行了——畢竟人類征服了星辰大海,對浪漫的需求只增不減。

這是他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520。

蘇清硯咬著小籠包,腦子裏已經開始轉了。要不要準備禮物?裴硯舟會準備嗎?如果他準備了而自己沒有,會不會顯得很不重視?如果準備了,送什麽好?

裴硯舟好像從來沒在意過這種節日。情人節、七夕、聖誕節,他都是一副"哪天不是過節"的態度。

但蘇清硯在意。

他不說,但他很在意。

"想什麽呢?"裴硯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沒什麽。"蘇清硯把最後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裏,鼓著腮幫子說,"在想今天穿什麽。"

裴硯舟沒說話,只是伸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湯汁,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蘇清硯雖然習慣了這樣的親密,但還是不免害羞,趕緊低下頭喝粥。

*

吃完早餐,蘇清硯上樓換衣服。

他在衣櫃前站了很久,把衣服一件件翻出來,又一件件扔回去,腦子裏想的卻全是明天的事。

送什麽禮物?裴硯舟什麽都不缺。錢、地位、物資——歸墟號的船長,要什麽有什麽。

那就送點特別的。手工的?用心的?獨一無二的?

蘇清硯忽然想起婚禮那天,他送給裴硯舟的那塊手帕——自己繡的兩只歪歪扭扭的鴛鴦。裴硯舟到現在還隨身帶著,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制服的內袋裏。

那就再做一個手工的。

蘇清硯的眼睛亮了。他打開終端,開始搜索。

"手工禮物送伴侶"——

搜索結果密密麻麻,什麽手工皮夾、手工相冊、手工編織圍巾、手工陶藝……蘇清硯一個個看過去,都覺得不太對勁。

皮夾?裴硯舟不用皮夾,他的卡直接塞在制服口袋裏。

相冊?裴硯舟不看相冊,他說"你本人在我旁邊,我看相冊幹嘛"。

圍巾?現在是夏天。

陶藝?蘇清硯覺得自己會把整個工作室搞砸。

蘇清硯翻了很久,終於在搜索結果的最後一頁看到了一個帖子——"給伴侶做一個手工星圖,把你們相遇那天的星空畫下來。"

蘇清硯的心跳加速了。

他們相遇那天。

星歷四百一十六年,霜月十七日。那是蘇清硯到歸墟號的第一天,也是裴硯舟站在舷梯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走下來的那一天。

那天的星空是什麽樣的?

蘇清硯立刻搜索:"星歷416年霜月十七日曜都星星空圖"

沒有結果。

他又換了一個關鍵詞:"星際海盜常用星域星空記錄"

還是沒有。

蘇清硯皺起眉頭。那種偏遠星域的星空記錄,普通的數據庫裏可能根本沒有。

他坐在床邊,咬著手指想了一會兒,然後打開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名字。

葉杉。

歸墟號的技術員,數據高手,什麽都能查到。

蘇清硯撥了過去。

"蘇少爺?"葉杉的聲音透過終端傳出來,帶著一絲驚訝,"有什麽事嗎?"

"葉杉,幫我查個東西。"蘇清硯壓低聲音,"星歷四百一十六年霜月十七日,歸墟號停泊的那個星域——你還記得是哪裏嗎?"

"記得,第七星域邊緣,編號X-779的荒星軌道。"葉杉說,"怎麽了?"

"那天的星空記錄,你能調出來嗎?"

葉杉沈默了兩秒:"能。歸墟號的航行日志裏有當天的星圖記錄。蘇少爺要這個做什麽?"

"你別管。"蘇清硯說,"調出來發給我,不要告訴裴硯舟。"

葉杉楞了一下:"……不讓船長知道?"

"對。"蘇清硯說,"這是秘密。你要是敢說出去,我讓老周以後不給你做排骨吃。"

葉杉:"……我馬上發。"

三分鐘不到,一份星圖文件發到了蘇清硯的終端上。

蘇清硯打開文件,整個人怔住了。

那是一幅極其精密的星空圖——無數顆星星散布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上,有大有小,有明有暗。每一顆星星都標註了坐標和亮度,像一幅用最細膩的筆觸繪制的宇宙畫卷。

在那幅星圖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X-779星域,星歷416年霜月十七日,歸墟號停泊記錄。"

這是他們相遇那天的星空。

裴硯舟站在舷梯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他拖著一個小皮箱,下巴擡得能戳破天花板,心裏滿是不情願。

而那天頭頂的星空,就是這樣。

蘇清硯深吸一口氣,把星圖保存下來。

接下來,他需要把這張星圖變成一件可以觸摸、可以保存、可以送給裴硯舟的東西。

刺繡?不行,星圖太覆雜了,他繡不了那麽精細。

畫畫?他沒那個技術。

拼圖?可以考慮。

最後蘇清硯想到了一個主意——做一個立體的星空模型。用細小的LED燈珠代表星星,按照星圖上的位置一顆顆插在一個深色的底板上,接通電源後,整個模型會亮起,還原出他們相遇那天的星空。

這個他可以做。

雖然有點覆雜,但他可以做。

蘇清硯打開購物軟件,開始下單。

LED燈珠,直徑一毫米,暖白色,一千顆。

黑色底板,六十厘米乘四十厘米。

細銅絲,用來連接燈珠。

微型電池盒和開關。

透明亞克力外框。

全部下單完畢。

配送時間顯示:預計今日下午送達。

蘇清硯滿意地合上終端,換了衣服,準備下樓。

他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樓下傳來裴硯舟的聲音。

"我下午去一趟歸墟號。"裴硯舟對著終端說,"大概晚上回來。"

蘇清硯站在樓梯拐角,心跳加速了。

下午出去?

那正好!他可以趁裴硯舟不在的時候組裝模型!

但他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蘇清硯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走下樓。

"下午要出去?"他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嗯。"裴硯舟收起終端,"有一批貨要驗收,得親自去一趟。"

"去吧去吧。"蘇清硯揮揮手,"我下午正好在家休息。"

裴硯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蘇清硯心裏一虛。

"你不應該不想讓我出去嗎?”裴硯舟問。

"沒有啊。"蘇清硯強裝鎮定,"你去你的,我在家挺好的。"

裴硯舟走近兩步,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那我早點回來。"

"隨你。"蘇清硯拍開他的手,"幾點回來都行。"

"你不想我早點回來?"

"……你煩不煩。"蘇清硯瞪他,"快去快回。"

裴硯舟笑了,很輕的笑,藏在眼底。他低頭在蘇清硯額頭上親了一下:"等我回來。"

蘇清硯的耳尖紅了:"知道了,快走。"

裴硯舟轉身出了門。

蘇清硯站在門口,看著他的懸浮車消失在路的盡頭,立刻轉身沖上樓。

他要把模型做出來。

在他回來之前。

*

下午兩點,快遞到了。

蘇清硯讓傭人把包裹搬進了書房,關上門,反鎖。

他把所有材料攤在書桌上——LED燈珠、黑色底板、細銅絲、電池盒、亞克力外框,還有從終端上打印出來的星圖。

蘇清硯深吸一口氣,卷起袖子,開始幹活。

第一步,把星圖固定在底板下面,這樣可以從底板的孔洞裏看到每一顆星星的位置。

他用細鉆頭在底板上打了密密麻麻的小孔——一千個小孔。手酸了,脖子僵了,但他沒有停下。

第二步,把LED燈珠一顆顆插進小孔裏。

這是最費時間的部分。每一顆燈珠都要對準位置,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緊。蘇清硯的手指被燈珠的針腳紮了好幾下,指尖冒出了幾個小紅點。

"嘶——"他吸了一口氣,把手指放進嘴裏含了一下,繼續插。

一千顆燈珠。

蘇清硯插了三百顆的時候,手腕已經酸得擡不起來了。他靠在椅背上,甩了甩手,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

裴硯舟說他大概晚上回來,應該還有兩三個小時。

蘇清硯咬咬牙,繼續插。

四百顆。五百顆。六百顆。

手指被紮了不知道多少次,有幾顆甚至滲出了血珠。蘇清硯用紙巾擦了擦,繼續幹。

七百顆。八百顆。九百顆。

最後一顆燈珠插進去的時候,蘇清硯長出了一口氣。

接下來是接線。

他把細銅絲一根根連接到燈珠的針腳上,再用小鉗子把多餘的部分剪掉。這一步比插燈珠還要精細,每一根銅絲都要連接正確,否則燈不會亮。

蘇清硯的眼睛都花了,額頭上的汗水滴到了底板上。他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繼續接線。

兩個小時後,所有的線都接好了。

他把電池盒接上,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開關。

——沒亮。

蘇清硯的心沈了一下。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線路,發現有一個接頭松了。他把接頭重新擰緊,再次按下開關。

亮了。

一千顆LED燈珠同時亮起,在深色的底板上形成了一片微型的星空。每一顆星星都按照那天的位置排列,有明有暗,有大有小,像把整片宇宙都裝進了一塊板子裏。

蘇清硯看著那片星空,眼睛有點酸。

這就是裴硯舟第一次看到他的那天。

在這同一片星空下,裴硯舟站在舷梯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蘇清硯吸了吸鼻子,把亞克力外框扣在底板上,用螺絲固定好。

成品非常漂亮——黑色的外框像夜空,裏面是一整片閃爍的星空,暖白色的燈光柔和而溫暖,像一顆顆小小的希望。

蘇清硯把模型立在書桌上,左看右看,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裴硯舟應該會喜歡吧?

算了,不喜歡也得喜歡。他做了一下午呢,手指都紮破了。

蘇清硯把模型用一塊黑布蓋上,藏進了書桌的櫃子裏。

明天再拿出來。

他看了看時間——晚上六點半。

裴硯舟應該快回來了。

蘇清硯趕緊收拾了一下桌面,把剩下的材料和工具塞進一個紙箱裏,推到墻角。然後他沖進浴室,把手上的傷口和汙漬洗幹凈。

他剛換好衣服下樓,就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

裴硯舟推門進來,手裏拎著一個紙袋。

"回來了?"蘇清硯靠在樓梯扶手上,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

"嗯。"裴硯舟把門關上,"給你帶了點吃的。"

"什麽?"

"桂花糕。"裴硯舟把紙袋遞給他,"老城區的百年老店,你上次說想吃。"

蘇清硯接過紙袋,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整整齊齊碼著六塊桂花糕,每一塊都用糯米紙包著,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

"你專門去買的?"蘇清硯問。

"嗯。"裴硯舟說,"歸墟號那邊忙完了,路過就買了。"

"歸墟號在第七星域,桂花糕店在老城區。"蘇清硯挑眉,"這叫路過?"

裴硯舟面不改色:"順路。"

"不順。"蘇清硯說,"差著半個星球。"

裴硯舟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蘇清硯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把紙袋合上,耳尖有點熱:"……算你有心。"

"去洗手,準備吃飯。"裴硯舟說,"我給你做。"

"做什麽?"

"紅燒獅子頭,你不是想吃嗎。"

蘇清硯楞了一下:"我什麽時候說想吃了?"

"一周前。”裴硯舟說,"我記著。"

蘇清硯的喉嚨有點緊。

他只是隨口說了一句,裴硯舟就記著了。

"快去洗手。"裴硯舟推了推他的後背。

"知道了知道了。"蘇清硯往洗手間走,走到一半又回頭,"裴硯舟。"

"嗯?"

"謝謝你。"蘇清硯說,聲音很輕。

裴硯舟看著他,眼神柔軟:"謝什麽。"

"桂花糕。"蘇清硯說完,趕緊鉆進洗手間,關上門。

他靠在門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耳朵紅了。

裴硯舟這個人,真的太過分了。用桂花糕收買人心,讓他連"謝謝你"都說出口了。

蘇清硯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想把熱度降下去。

明天還有禮物要送呢,現在就被收買了,明天怎麽辦。

*

晚飯是紅燒獅子頭、清炒時蔬、番茄蛋湯,還有一碗米飯。

裴硯舟的廚藝已經練得很不錯了——從最初的"能入口"到現在的"好吃",老周功不可沒。據說裴硯舟在歸墟號的時候,抓著老周教了整整一個月。

"好吃嗎?"裴硯舟問。

"還行。"蘇清硯夾了一塊、酸甜的醬汁在舌尖化開,"比老周做的差一點。"

"那我明天去跟老周再學。"

"不用。"蘇清硯說,"這樣就挺好。"

裴硯舟笑了:"你不喜歡太完美。"

"太完美沒意思。"蘇清硯低頭扒飯,"有點瑕疵才是真的。"

"你說得對。"裴硯舟說,"我也是。"

蘇清硯擡頭看他。

"我也是,有點瑕疵才是真的。"裴硯舟看著他,"所以我才配你。"

蘇清硯的筷子頓住了。

裴硯舟這個人,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會說話了?面無表情地說出這種話,殺傷力翻倍。

"……吃飯就吃飯,別說話。"蘇清硯低下頭,耳朵又紅了。

裴硯舟沒再說話,只是往他碗裏夾了一塊。

兩個人安靜地吃完了晚飯。

*

晚上十點,蘇清硯洗完澡躺在床上,刷著終端。

他在查"520怎麽過才有儀式感"。

搜索結果各種花樣——燭光晚餐、情侶SPA、看日出、放煙花……蘇清硯一個個看過去,都覺得不太適合他們。

裴硯舟不是那種會搞浪漫的人。燭光晚餐?裴硯舟可能會把蠟燭當成照明工具。情侶SPA?蘇清硯想象了一下裴硯舟躺在按摩床上被人按的場景,覺得違和感爆棚。

煙花倒是可以考慮。但曜都星城區禁放煙花,得去郊區。

蘇清硯翻了半天,最終決定——就交換禮物,吃一頓好的,然後……然後順其自然。

反正裴硯舟會安排的。

不對,裴硯舟可能根本不知道明天是520。

蘇清硯皺起眉頭。裴硯舟那種人,怎麽會關註這種網絡節日?他連自己的生日都記不住,還是蘇清硯提醒他的。

那如果裴硯舟不知道,明天就只有自己一個人準備?

那不就成了獨角戲?

蘇清硯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裴硯舟從來沒有提過這種節日,情人節也是蘇清硯主動說"今天情人節",裴硯舟才"哦"了一聲,然後帶他出去吃了一頓。

就一頓。沒有花,沒有禮物,但裴硯舟全程都在給他夾菜,把最好吃的部分都挑到他碗裏。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蘇清硯合上終端,關燈,鉆進被子裏。

他剛躺好,浴室的門開了。

裴硯舟走出來,身上帶著水汽,頭發濕漉漉地搭在額頭上。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棉質睡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

蘇清硯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裴硯舟這個人,穿什麽都好看。正式的船長制服好看,休閑的夾克好看,簡單的睡衣也好看。深藍色的布料襯得他膚色更深,濕漉漉的頭發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看什麽?"裴硯舟走過來。

"沒看。"蘇清硯把臉埋進枕頭裏。

裴硯舟掀開被子躺下。蘇清硯立刻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去,腿搭在他腿上,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熱。"裴硯舟說。

"開空調。"蘇清硯悶悶地說,

裴硯舟沒再說話,只是伸手把他摟緊了一些。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床頭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柔軟。

蘇清硯閉著眼,但還沒睡著。他在想明天的禮物,想怎麽把星空模型送給裴硯舟,想裴硯舟看到之後會是什麽反應。

裴硯舟會喜歡嗎?會感動嗎?會說"謝謝你"嗎?

還是會面無表情地說一句"嗯",然後把它放在一邊?

蘇清硯越想越緊張,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裴硯舟睡衣上的扣子。

"睡不著?"裴硯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嗯。"蘇清硯承認,"在想事情。"

"想什麽?"

"不告訴你。"蘇清硯說,"秘密。"

裴硯舟沈默了兩秒:"關於明天的?"

蘇清硯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擡起頭,看著裴硯舟的臉:"你怎麽知道?"

"你一直在看日歷。"裴硯舟說,"今天早上看了三次。"

"……"

"而且你下午在書房待了四個小時,不讓任何人進去。"裴硯舟繼續說,"出來的時候手指上有傷口。"

蘇清硯下意識地把手指藏到被子裏。

"你在準備什麽。"裴硯舟說,"我猜是明天的。"

蘇清硯瞪著他:"……你是偵探嗎?"

"我是你伴侶。"裴硯舟說,"你的事我都知道。"

蘇清硯把臉埋回他胸口,悶悶地不說話了。

被發現了。

那裴硯舟是不是也準備了?他下午出去了那麽久,是不是也去準備禮物了?

蘇清硯想問,但又不好意思問。問了顯得自己太在意,不問又憋得慌。

"裴硯舟。"他叫。

"嗯。"

"你下午出去……"蘇清硯頓了頓,"除了驗收貨物和買桂花糕,還做了什麽?"

裴硯舟沈默了兩秒。

"秘密。"他說。

蘇清硯擡起頭,瞪大眼睛:"你也準備了?"

"你準備了?"裴硯舟反問。

"你先回答。"

"你先回答。"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然後同時笑了。

"看來我們都準備了。"裴硯舟說。

"誰說我準備了。"蘇清硯嘴硬。

"你的手指。"裴硯舟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從被子裏拿出來,"受傷了。你從來不做手工,除非是為了我。"

蘇清硯的臉紅了。

"……你別自作多情。"他說,"我只是閑著無聊。"

"嗯。"裴硯舟說,"我也閑著無聊。"

蘇清硯看著他,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那明天一起揭曉。"他說。

"好。"裴硯舟說,"一起揭曉。"

蘇清硯重新把臉埋回裴硯舟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裴硯舟。"

"嗯。"

"我愛你。"

裴硯舟的手臂收緊了一瞬。

"我知道。"他說。

"……你就不能說一句'我也愛你'?"

"我也愛你。"裴硯舟說,"比你知道的多。"

蘇清硯笑了,手指在他胸口畫了個圈:"這還差不多。"

"睡吧。"裴硯舟說,"明天還要早起。"

"我不想早起。"

"那就不起。"裴硯舟說,"睡到自然醒。"

"你叫我。"

"好。"

"你親我一下。"

裴硯舟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夠了嗎?"

"不夠。"蘇清硯說,"再親一下。"

裴硯舟又親了一下,這次是他的嘴唇。

"夠了?"

"……勉強夠了。"蘇清硯閉上眼,嘴角還翹著。

裴硯舟關掉床頭燈,房間裏陷入了黑暗。

蘇清硯很快睡著了,呼吸綿長而均勻。

裴硯舟在黑暗中睜著眼,等他睡熟了,才輕輕動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蘇清硯動了一下,但沒醒。

裴硯舟赤腳踩在地板上,無聲地走到書房門前,推開門,閃身進去。

他打開書桌上的臺燈,從抽屜裏取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對手鏈,子母兩條。

不是普通的手鏈,材料用的是雙生星髓,僅誕生於雙子對沖星坍縮爆炸的核心殘骸,宇宙中唯一成對誕生的天然晶石,一分為二,永遠成對存在,不可覆刻、不可量產。

母鏈是深幽靛藍,內部流淌銀紫色星紋;子鏈是淺碎銀藍,紋路和母鏈完全鏡像,在黑暗中會隨脈搏發出微光。

子母鏈永遠同頻共振,佩戴者脈搏、心跳會自動趨近同步。

可感知對方狀態:對方情緒劇烈波動、受傷、瀕死時,晶石會發燙/刺痛/微光熄滅;平靜時晶石溫涼,微光柔和

手鏈的設計很簡單,但內側刻了一行小字。裴硯舟用特制的微型雕刻工具,一筆一劃刻上去的。

那行字是:"X-779,霜月十七日。"

他們相遇的那一天。

裴硯舟把戒指握在手心裏,感受它的溫度。

明天,520。

他想把最好的給蘇清硯。

裴硯舟把戒指放回抽屜,關上燈,悄悄地走回臥室。

蘇清硯還在睡,蜷縮成一小團,臉埋在枕頭裏。

裴硯舟重新躺下,伸手把他摟進懷裏。

蘇清硯在睡夢中動了動,無意識地往他懷裏鉆了鉆。

裴硯舟低下頭,在他嘴唇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明天見。"他低聲說。

窗外,曜都星的夜空繁星點點。明天一定會是個好天氣。

他們的第一個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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