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0加更番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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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加更番外·下

番外·520(下)

蘇清硯是被吻醒的。

不是溫柔的吻,是帶著一點侵略性的吻。嘴唇被含住,舌尖撬開齒關,探進去,卷住他的舌頭,掠奪他的呼吸。

蘇清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的就是裴硯舟放大的臉。那人撐著上半身壓在他身上,嘴唇貼著他的,眼睛半睜著,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

"……唔。"蘇清硯想說話,但被裴硯舟堵著嘴,只能發出含糊的聲音。

裴硯舟的吻更深了。

蘇清硯的呼吸亂了,手指攥緊了裴硯舟的睡衣領口。他的腦子還是懵的——現在幾點?太陽出來了嗎?為什麽要親他?

裴硯舟終於放開了他的嘴唇。

"起床了。"他說。

蘇清硯眨了眨眼,看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鐘——八點十五分。

"……不起。"他把臉埋進枕頭裏,聲音悶悶的,"才八點。"

"九點了。"裴硯舟說。

"才八點十五!"

"四舍五入就是九點。"

蘇清硯從枕頭裏擡起頭,瞪他:"你數學跟誰學的?"

"跟你學的。"裴硯舟說,"你說'才十一點四十七',四舍五入就是零點。"

蘇清硯:"……"

那是之前出去吃夜宵的事。裴硯舟居然記到現在。

"那不一樣。"蘇清硯把臉又埋回枕頭裏,"那次是為了吃。這次是為了睡覺。"

"起床也是為了吃。"裴硯舟說,"我做了早餐。"

"什麽早餐?"

"小籠包。"

蘇清硯的耳朵動了動。

"巷口老張家的?"他問。

"我做的。"裴硯舟說,"跟老周學的。"

蘇清硯的腦袋從枕頭裏擡了起來。

裴硯舟做小籠包?

親自做小籠包?

這畫面怎麽想怎麽違和。但蘇清硯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好吃嗎?"他問。

"不知道。"裴硯舟說,"還沒出鍋。我來看看你醒了沒有。"

"我沒醒。"蘇清硯說,"我還在睡。"

"你睜著眼說話。"

"睜著眼也能睡覺。"

裴硯舟看著他,然後低頭,在他的脖子上輕輕咬了一口。

蘇清硯渾身一激靈:"你幹嘛!"

"叫你起床。"裴硯舟說。

"哪有人這樣叫人起床的!"

"我這樣。"裴硯舟的嘴唇從脖子移到鎖骨,留下一串細密的吻。

蘇清硯的呼吸亂了,手指插進裴硯舟的頭發裏。

"裴硯舟……"他的聲音發軟,"你……你別……"

"別什麽?"裴硯舟的嘴唇停在他的鎖骨上,舌尖輕輕掃過。

蘇清硯的背脊繃緊了。

"……別鬧了。"他小聲說,"起床就起床。"

裴硯舟擡起頭,看著他:"真起了?"

"起了。"蘇清硯推他,"你讓開。"

裴硯舟沒讓開,反而把他壓得更緊了一些。

"等一下。"他說。

"等什麽?"

裴硯舟低頭,在蘇清硯的嘴唇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不是之前那種侵略性的吻,這次的吻,溫柔,纏綿,帶著愛意。

"早安。"他說。

蘇清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安。"他小聲說。

裴硯舟終於放開他,從床上起來,伸手拉他:"起來。"

蘇清硯把手遞給他,被他拉了起來。

兩個人坐在床邊,裴硯舟幫他理了理睡亂的頭發。蘇清硯的頭發很軟,睡了一晚上翹了起來,像只炸毛的小動物。

"你頭發亂了。"裴硯舟說。

"你弄的。"蘇清硯嘟囔。

"我幫你。"裴硯舟用手指幫他梳順頭發,動作很輕。

蘇清硯乖乖地坐著,讓裴硯舟幫他打理。裴硯舟的手指穿過他的發絲,一下一下,像是在撫摸什麽珍貴的東西。

"好了。"裴硯舟說。

蘇清硯摸了摸頭發,確實順了。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往浴室走去。

"你先下去。"他說,"我洗漱完就下來。"

裴硯舟點頭,轉身出了臥室。

蘇清硯站在浴室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

臉有點紅。嘴唇有點腫。脖子上有一個淺淺的牙印。

"裴硯舟……"他小聲罵了一句,但嘴角在上翹。

520。

他差點忘了。今天可是正日子。

蘇清硯深吸一口氣,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禮物藏好了嗎?裴硯舟有沒有發現?

應該沒有。昨晚裴硯舟一直和他在一起,沒有機會去書房翻東西。

那裴硯舟的禮物呢?他到底準備了什麽?

蘇清硯一邊刷牙一邊想。裴硯舟昨晚說他也有"秘密",但死活不說是什麽。

算了,晚上就知道了。

蘇清硯漱完口,洗了臉,塗上護膚品,然後下樓。

*

樓下餐廳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蒸汽味。

裴硯舟站在竈臺前,正用鏟子往盤子裏裝小籠包。蒸鍋裏還冒著熱氣,白色的蒸汽把廚房弄得霧蒙蒙的。

蘇清硯走過去,探頭看了一眼。

盤子裏的十個白白胖胖的小籠包,皮薄得幾乎透明,能隱約看到裏面粉紅色的肉餡。每個小籠包的頂部都捏出了十八道褶,整整齊齊,像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你做的?"蘇清硯瞪大眼睛。

"老周教了好久。"裴硯舟說,"嘗嘗。"

蘇清硯夾起一個,吹了吹,送進嘴裏。

牙齒咬破薄皮的瞬間,湯汁在舌尖炸開——鮮、甜、香,帶著豬肉和蟹粉的混合味道。湯汁的溫度剛好,不會太燙,溫溫熱熱地滑進喉嚨。

肉餡鮮嫩多汁,半肥瘦的配比恰到好處,不膩也不柴。薄皮滑溜溜的,嚼起來有韌性,和巷口老張家的不相上下。

"……好吃。"蘇清硯說,又夾了一個。

裴硯舟的嘴角彎了彎。

蘇清硯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個小籠包,吃得飛快。裴硯舟坐在他對面,喝粥,偶爾擡頭看他一眼。

"慢點吃。"裴硯舟說,"沒人跟你搶。"

"我怕你搶。"蘇清硯嘴裏含著一個小籠包,含糊不清地說。

"我不搶。"裴硯舟說,"都是你的。"

蘇清硯的筷子頓了一下。

"都是你的。"裴硯舟又說了一遍,語氣認真。

蘇清硯不看他,低下頭繼續吃。

早餐在一片安靜中結束。

裴硯舟收拾了碗筷,蘇清硯坐在沙發上刷終端。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地毯上,暖洋洋的。

"今天有什麽安排?"裴硯舟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沒安排。"蘇清硯說,"今天不上班。"

"為什麽?"

"我請假了。"蘇清硯說,"今天有事。"

裴硯舟看了他一眼:"什麽事?"

"秘密。"蘇清硯把終端放到一邊,"你呢?你今天有什麽安排?"

"有。"裴硯舟說,"但也不能說。"

蘇清硯挑眉:"你也請假了?"

"嗯。"裴硯舟說,"歸墟號的事推到了明天。"

蘇清硯的心跳加快了。

裴硯舟把歸墟號的事推了?

裴硯舟從來不會因為私事耽誤歸墟號的工作。那是他的命,他的根基,他的全部。

但他推了。

為了今天。

"裴硯舟。"蘇清硯叫他。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裴硯舟看著他,眼神溫柔:"知道。"

"什麽日子?"

"我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520。"裴硯舟說。

蘇清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

"你怎麽知道的?"蘇清硯問,"你從來不關註這些。"

"我關註的。"裴硯舟說,"關於你的,我都關註。"

蘇清硯的喉嚨有點緊。

他把臉扭到一邊,不想讓裴硯舟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睛。

"……肉麻死了。"他小聲說。

"嗯。"裴硯舟說,"對你肉麻。"

蘇清硯笑了,轉頭看他:"那你的'秘密',什麽時候揭曉?"

"晚上。"裴硯舟說,"你的呢?"

"也是晚上。"蘇清硯說,"一起吃晚飯?"

"我做。"

"你做?"蘇清硯瞪大眼睛,"你做晚飯?"

"嗯。"裴硯舟說,"你不用管。等著就行。"

蘇清硯的心跳加速了。

裴硯舟做晚飯?520的晚飯?

"那我呢?"蘇清硯問,"我幹什麽?"

"你休息。"裴硯舟說,"或者,做你的'秘密'。"

蘇清硯的耳尖紅了。

裴硯舟站起來,走到玄關,開始換鞋。

"你去哪?"蘇清硯問。

"買菜。"裴硯舟說,"晚上要做的食材不全。"

"買什麽?"

"秘密。"裴硯舟說,"晚上的菜單。"

蘇清硯笑了:"你也來這套。"

"跟你學的。"裴硯舟說,"等我回來。"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蘇清硯坐在沙發上,聽著門被關上的聲音,嘴角不自覺地上翹。

裴硯舟真的變了。從最初的面無表情、沈默寡言,到現在會主動說"等我回來",會說"對你肉麻",會為了今天推掉歸墟號的工作。

這個人,真的被他改變了。

或者說,裴硯舟把最好的一面,全都給了他。

蘇清硯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他也要準備了。

*

中午,裴硯舟回來了。

他手裏拎著好幾個大袋子,裝滿了各種食材——新鮮的龍蝦、牛排、進口蔬菜、還有一瓶紅酒。

"你買了這麽多?"蘇清硯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一樣一樣往外拿。

"晚上做得豐盛一點。"裴硯舟說。

"就我們兩個人,做多少才算豐盛?"

"做你愛吃的。"裴硯舟說,"全做你愛吃的。"

蘇清硯的心跳又加速了。

裴硯舟從袋子裏拿出一只巨大的龍蝦:"澳龍,你喜歡的。"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

"你上次在宴會上吃了三只。"裴硯舟說,"我記著。"

蘇清硯:"……"

裴硯舟又拿出一塊雪花紋路極漂亮的牛肉:"和牛,做牛排。"

"這又是怎麽知道的?"

"你在餐廳點過。"裴硯舟說,"說'這個牛肉好吃'。"

蘇清硯已經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了。但裴硯舟記得。

他怎麽什麽都記得。

"還有這個。"裴硯舟拿出一束白色的百合,花束不大,但幹幹凈凈,清新雅致。

蘇清硯楞住了。

"花?"他問。

"嗯。"裴硯舟說,"送你。"

"你……你買花?"蘇清硯瞪大眼睛,"你裴硯舟買花?"

"嗯。"裴硯舟面不改色,"老板說是今天賣得最好的。"

蘇清硯接過花束,低頭聞了一下。淡淡的清香,不濃烈,不甜膩,就是幹幹凈凈的花草味道。

"謝謝。"他說,聲音很輕。

裴硯舟看著他:"喜歡嗎?"

"喜歡。"蘇清硯說。

"看來我沒白努力。”裴硯舟說,

蘇清硯的眼眶有點酸。

"我去找個花瓶。"蘇清硯抱著花,轉身去找花瓶。

裴硯舟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

中午簡單吃了點面條。

裴硯舟做的蔥油拌面,簡單但好吃。蘇清硯吃了一碗半,裴硯舟吃了兩碗。

吃完午飯,裴硯舟讓蘇清硯去樓上休息。

"晚上有你忙的。"裴硯舟說,"現在睡一會兒。"

"我不困。"蘇清硯說。

"那也休息。"

"我想看著你做飯。"

"不行。"裴硯舟說,"晚上是驚喜,不能讓你提前看。"

蘇清硯撇撇嘴:"小氣。"

"去睡。"裴硯舟推他上樓。

蘇清硯不情不願地上了樓,進了臥室。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樓下傳來切菜的聲音,偶爾還有油鍋的滋滋聲。裴硯舟在做飯。

蘇清硯把臉埋進枕頭裏,嘴角在上翹。

520。

裴硯舟在樓下給他做晚飯。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蘇清硯閉上眼睛,慢慢地睡著了。

*

蘇清硯醒來的時候,房間裏很暗。

窗簾被拉上了。床頭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把房間照得溫馨而安靜。

他看了一眼電子鐘——下午六點。

睡了三個小時。

蘇清硯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是曜都星的黃昏。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紅色,遠處的天際線上,晚霞像一幅巨大的油畫,層層疊疊,絢爛至極。

他推開窗,晚風吹進來,帶著一絲夏天的暖意。

"醒了?"門口傳來裴硯舟的聲音。

蘇清硯回頭。

裴硯舟站在門口,身上系著一條深藍色的圍裙。他平時穿制服的樣子蘇清硯見過無數遍,但系著圍裙的樣子——

蘇清硯的心跳加速了。

裴硯舟系著圍裙的樣子,居然比穿制服還好看。黑色的T恤外面系著深藍色的圍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臂線條。圍裙的帶子把腰線收得很明顯,寬肩窄腰,整個人看起來像從美食雜志裏走出來的模特。

"你……"蘇清硯的聲音有點啞,"你穿圍裙幹嘛?"

"做飯。"裴硯舟說,"好了。下來吧。"

"做好了?"

"嗯。"裴硯舟說,"等你下來。"

蘇清硯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跟著裴硯舟下了樓。

然後他就楞住了。

餐廳變了。

原本普通的餐廳,此刻被布置成了另一個世界。

餐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上面擺著兩支紅色的蠟燭,燭火搖曳,把整個房間照得暖融融的。蠟燭旁邊是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

桌上擺著四道菜——

中間是一只巨大的澳龍,殼被切開了,露出裏面紅白相間的蝦肉,旁邊配著蒜蓉和黃油醬。

左邊是兩份牛排,煎得恰到好處,表面是焦糖色的焦香紋路,旁邊配著烤蔬菜和迷疊香。

右邊是一道清蒸鱸魚,魚身上鋪著姜絲和蔥段,淋著熱油激發的豉油香味。

最前面是一碗甜品——桂花酒釀圓子,白白胖胖的小圓子漂在金黃色的桂花酒釀裏,散發著甜香。

"裴硯舟……"蘇清硯的聲音在發抖,"你……你這是……"

"燭光晚餐。"裴硯舟說,"網上學的。"

蘇清硯的眼眶有些濕潤。

他轉過身,不想讓裴硯舟看見。

"你……你怎麽會做這些。"他說,聲音悶悶的。

"學的。"裴硯舟說,"為了今天。"

蘇清硯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

"……坐下吧。"他說,"我餓了。"

裴硯舟幫他拉開椅子。

蘇清硯坐下,裴硯舟坐在他對面。

兩個人隔著燭光對視。

"先喝酒。"裴硯舟拿起酒瓶,倒了兩杯紅酒。

他把其中一杯遞給蘇清硯。

"520快樂。"裴硯舟說。

蘇清硯接過酒杯,手指在發抖。

"……520快樂。"他說。

兩只酒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清硯喝了一口,紅酒的醇厚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果香。

"好喝嗎?"裴硯舟問。

"好喝。"蘇清硯說,"很甜。"

"不甜。"裴硯舟說,"是你甜。"

蘇清硯的耳尖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你能不能好好吃飯。"他小聲說。

"能。"裴硯舟說,"先吃飯。"

兩個人開始吃。

蘇清硯先切了一塊牛排。刀切下去,肉質嫩得幾乎不需要用力,切面呈現出完美的粉紅色。

他送進嘴裏,咀嚼了一下。

肉汁在口腔中爆開,濃郁的肉香混著黃油的奶香,火候恰到好處——外面焦香,裏面鮮嫩,每一分熟度都掌握得剛剛好。

"……好吃。"蘇清硯說,"裴硯舟,你去當廚師吧。別當船長了。"

"不當船長怎麽養你。"裴硯舟說。

蘇清硯笑了:"我養你。"

"好。"裴硯舟說,"你養我。"

蘇清硯又嘗了一口龍蝦。裴硯舟用蒜蓉蒸的,蝦肉鮮甜彈牙,蒜蓉的香味恰到好處地襯托了蝦肉的鮮美。

鱸魚也很嫩,清蒸的做法保留了魚的原汁原味,豉油的鹹鮮和魚肉的清甜完美融合。

"你什麽時候學了這麽多菜。"蘇清硯問。

"每天。"裴硯舟說,"你不註意的時候。"

蘇清硯想起來,最近裴硯舟確實經常在廚房忙碌。他當時以為裴硯舟只是隨便做做飯,沒想到是在練手藝。

為了今天。

"你練了多久?"蘇清硯問。

"一個月。"裴硯舟說。

"一個月?"

"從你知道明天是520那天開始。"裴硯舟說。

蘇清硯楞了一下。

他意識到明天是520的那天……就是昨天早上吃早餐的時候。

裴硯舟從昨天早上就開始準備了?

不對,他說"練了一個月"。那就說明——

"你早就知道?"蘇清硯瞪大眼睛,"你早就知道520要到了?"

"嗯。"裴硯舟說,"日歷上圈了。"

"你什麽時候圈的?"

"四月底。"裴硯舟說,"怕忘。"

蘇清硯的眼眶又紅了。

裴硯舟在四月底就在日歷上圈了520。他為了今天練了一個月的廚藝。他專門去買了花。他推掉了歸墟號的工作。

而他什麽都沒說。

直到剛才,才一句一句地告訴他。

"裴硯舟……"蘇清硯的聲音發啞。

"吃飯。"裴硯舟說,"菜涼了。"

蘇清硯低下頭,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吃了一口桂花酒釀圓子。圓子軟糯彈牙,桂花酒釀甜而不膩,一碗下肚,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

燭光搖曳,紅酒醇香,窗外是曜都星的夜景,燈火璀璨。

蘇清硯覺得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不是因為菜好吃。

是因為做這頓飯的人。

*

吃完晚飯,裴硯舟收拾了碗筷。

蘇清硯想幫忙,被裴硯舟攔住了。

"你坐著。"裴硯舟說,"今天不用你動手。"

"我想幫忙。"

"不用。"裴硯舟把他按回椅子上,"聽話。"

蘇清硯乖乖坐著,看著裴硯舟在廚房裏忙碌。

裴硯舟洗碗的背影挺拔而專註,水流聲嘩啦嘩啦,在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蘇清硯看著他的背影,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禮物。

"裴硯舟。"他叫。

"嗯。"

"禮物……"蘇清硯頓了頓,"什麽時候交換?"

裴硯舟關掉水龍頭,轉過身。

"現在?"他問。

"好。"蘇清硯站起來,"你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上樓,從書房裏取出那個星空模型。

黑色的布揭開,露出裏面的亞克力外框。一千顆LED燈珠在暗處微微發亮,像一片沈睡的星空。

蘇清硯深吸一口氣,抱著模型下樓。

裴硯舟站在客廳中央,已經洗完了碗,擦幹了手。

蘇清硯把模型放在茶幾上。

"這是……"裴硯舟走過來。

"我們相遇那天的星空。"蘇清硯說,聲音有些緊張,"星歷416年,霜月十七日,X-779星域。我讓葉杉調的航行日志。"

他按下開關。

一千顆LED燈珠同時亮起。

暖白色的燈光在深色的底板上閃爍,每一顆星星都按照那天的位置排列。整個客廳被星光映亮了,像一片微型的宇宙在茶幾上緩緩旋轉。

裴硯舟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被星光映亮了,裏面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你……"他的聲音發啞,"你自己做的?"

"嗯。"蘇清硯說,"插了一千顆燈珠,手都紮破了。"

裴硯舟的視線移到蘇清硯的手上。

蘇清硯的手指上還有幾個小小的紅點,是昨天被燈珠針腳紮的。

裴硯舟走過去,拿起他的手,輕輕握在手心裏。

"疼嗎?"他問。

"不疼。"蘇清硯說,"小傷。"

裴硯舟低頭,在他的指尖上印下一個吻。

"謝謝。"他說。

"……喜歡嗎?"蘇清硯問。

裴硯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片星空,看了很久。

"喜歡。"他說,聲音低啞,"非常喜歡。"

蘇清硯的心跳加速了。

"那就好。"他說,"我還怕你覺得幼稚。"

"不幼稚。"裴硯舟說,"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蘇清硯的耳尖紅了。

"你的呢?"他問,"你的禮物呢?"

裴硯舟松開他的手,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小盒子。

那是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不大,但精致。

裴硯舟打開盒子。

裏面是兩條手鏈。

蘇清硯認出了手鏈的材料,一時失語,手鏈的造型很簡單,沒有任何裝飾,但內側刻了一行小字。

蘇清硯湊近看。

那行字是:"X-779,霜月十七日。"

他們相遇的那一天。

蘇清硯的眼眶徹底紅了。

"這是……"他的聲音在發抖。

"雙生星髓。”裴硯舟說,“偶然得來、一直不知道做什麽,便閑置著,知道遇到你。”

"你……你一直留著?"

"嗯。"裴硯舟說,"留了五年多。"

蘇清硯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趕緊用手背去擦,但越擦越多。

"……你怎麽……"他吸了吸鼻子,"你怎麽什麽都不說……"

裴硯舟伸手幫他擦眼淚,動作輕柔。

"現在說了。"他說。

"現在才說……"蘇清硯的聲音帶著哭腔,"你這個人……"

"我這個人怎麽了?"裴硯舟問。

"討厭死了。"蘇清硯說。

裴硯舟笑了,很輕的笑。

他拿起戒指,拉起蘇清硯的左手。

"帶這兒?”他問。

"嗯。”蘇清硯說,"在婚戒旁邊。"

裴硯舟把手鏈給蘇清硯帶好。

手鏈大小剛剛好,是為蘇清硯量身定做的。質感冰涼,但很快就被體溫焐熱了。

蘇清硯的左手上,現在有兩樣首飾——

一枚是婚禮上裴硯舟送的隕鐵戒指,內側刻著"歸處"。

一個是今天裴硯舟送的星髓手鏈,內側刻著"X-779,霜月十七日"。

兩樣東西緊挨著,像兩段時空的重疊。

"剛剛好。"裴硯舟說。

蘇清硯看著自己的手,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也有東西要給你。"他說。

"你給了。"裴硯舟指著茶幾上的星空模型。

"不是那個。"蘇清硯說,"還有。"

他轉身跑上樓,從臥室的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

那是他昨晚寫的。

一封手寫的信。

蘇清硯跑下樓,把信封遞給裴硯舟。

"這是什麽?"裴硯舟問。

"信。"蘇清硯說,"我寫的。"

裴硯舟拆開信封,取出裏面的信紙。

白色的信紙,上面是蘇清硯的字跡——清秀、整齊、一筆一劃都寫得很認真。

裴硯舟低頭讀了起來。

"裴硯舟:

這是我第一次給你寫信。

我不太會說好聽的話,也不會做什麽浪漫的事。但今天是520,我想讓你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覺得這個人好兇。面無表情,不說話,像個冰塊。我想,完了,不管我當時表現的怎麽無所畏懼,但是我還是想,要怎麽熬。

但後來我發現了,你不是冰塊。你只是把所有的溫度都藏著,只給值得的人。

我很慶幸,我是那個值得的人。

你記得我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記得我怕黑,睡覺要留燈。記得我隨口說過的每一句話。

你帶我去吃餛飩,背我回家,給我做小籠包,學做燭光晚餐。

你讓我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被愛的人。

我今天在想一件事——

如果我沒有踏上歸墟號,我們現在會在哪裏?

我想,不管在哪裏,我們都會相遇。

因為你是裴硯舟,我是蘇清硯。我們註定會在一起。

謝謝你找到我。

謝謝你愛我。

我會用一輩子來還。

蘇清硯

520"

裴硯舟讀完信,沈默了。

他的手在發抖。

"裴硯舟?"蘇清硯叫他,"你怎麽了?"

裴硯舟擡起頭。

他的眼眶是紅的。

蘇清硯楞住了。

裴硯舟從來不哭。不管是在戰場上失去戰友,還是得知母星被毀的消息,他都是面無表情地承受一切。

但現在,他的眼眶紅了。

"裴硯舟……"蘇清硯慌了,"你、你怎麽了?是不是我寫得太肉麻了?你不哭啊,你別哭……"

裴硯舟伸手,把他拉進懷裏。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像要把蘇清硯融進自己的身體裏。

"我沒有哭。"裴硯舟說,聲音低啞。

"你眼眶紅了。"

"沒有。"

"明明有。"

裴硯舟把臉埋進蘇清硯的肩窩裏,悶悶地不說話了。

蘇清硯楞住了。

裴硯舟……在撒嬌?

這個一米八幾的海盜船長,平時兇悍冷酷、面無表情的裴硯舟,現在正抱著他,把臉埋在他肩窩裏。

蘇清硯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環住裴硯舟的背,輕輕拍著。

"好了好了。"他說,"不哭。"

"沒哭。"裴硯舟悶聲說。

"好,沒哭。"蘇清硯笑了,"裴船長從來不哭。"

兩個人抱了很久。

燭光還在搖曳,星空模型還在發光,窗外是曜都星的璀璨夜景。

裴硯舟終於放開他,但手還握著他的手。

"蘇清硯。"他叫。

"嗯。"

"我愛你。"

蘇清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裴硯舟說"我愛你"。

不是"我知道",不是"我也是",是正正經經的"我愛你"。

"……我知道。"蘇清硯說。

"你不知道。"裴硯舟說,"比你知道的多。比你想象的多。比你能承受的多。"

蘇清硯的眼眶又紅了。

"……肉麻死了。"他小聲說。

"嗯。"裴硯舟說。

兩個人再次抱在一起。

這一次,裴硯舟低下頭,吻住了他。

不是溫柔的吻,是深的、重的、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的吻。蘇清硯的嘴唇被他含住,舌尖探進去,卷住他的舌頭,掠奪他的呼吸。

蘇清硯的呼吸亂了,手指攥緊了裴硯舟的T恤下擺。

裴硯舟的手從他的腰側滑進去,貼在他溫熱的後背上。手掌滾燙,所過之處像是燃起了一小簇一小簇的火。

"裴硯舟……"蘇清硯的聲音發顫,"這裏……客廳……"

"去臥室。"裴硯舟說。

他彎下腰,把蘇清硯打橫抱了起來。

蘇清硯驚呼一聲:"你幹嘛!"

"抱你上去。"裴硯舟說。

"我能走!"

"我知道。"裴硯舟說,"但我想抱。"

蘇清硯的耳尖紅得能滴血。

他把臉埋進裴硯舟的胸口,不再說話了。

裴硯舟抱著他走上樓梯,穿過走廊,進了臥室。

門被踢上,鎖落下。

*

臥室裏只開著床頭燈,暖黃色的光把房間照得溫馨而暧昧。

裴硯舟把蘇清硯放到床上,自己也壓了上去。

蘇清硯陷進柔軟的被褥裏,裴硯舟的吻落下來,從嘴唇到下巴,再到脖子。

"等一下。"蘇清硯忽然說。

裴硯舟停下來,看著他。

蘇清硯從床上坐起來,伸手解開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從上面往下解。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裴硯舟的呼吸變重了。

蘇清硯解開了最後一顆扣子,把襯衫脫下來,扔到了一邊。

他的皮膚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鎖骨精致,腰線流暢。手鏈在燈光下閃爍。

"今天。"蘇清硯說,"我要戴著戒指…手鏈也要。”

裴硯舟的眼神暗了下來。

"好。"他說。

他覆上去,嘴唇貼上蘇清硯的鎖骨,一路往下。

蘇清硯的背脊繃緊了,手指插進裴硯舟的頭發裏。

"硯舟哥哥……"他小聲叫。

“嗯。"裴硯舟低頭,唇瓣輕輕貼在他頸側。

“記得輕點。"

“乖。"

裴硯舟動作放輕,鼻尖輕輕挨著他的頸側,氣息溫柔。

蘇清硯微微擡眼,任由他貼近,眼底漾開淺淺的軟意。

他呼吸微緩,下意識攥緊了被褥。

“清硯,別鬧。”裴硯舟聲音發啞。

"裴硯舟……"蘇清硯的聲音發顫,"你……"

"乖,別著急。"裴硯舟說。

"我……!”

裴硯舟低低地笑了一下,明顯是目的達成,蘇清硯這幅樣子,他稀罕的緊。

蘇清硯的背脊繃得更緊了,嘴唇微張。

裴硯舟的後背上多了幾道紅痕,

裴硯舟低笑一聲,順勢起身,隨手扯掉身上褶皺的上衣。

他的上身暴露在燈光下——原本他的上半身,只有戰場上留下的疤痕,但自從兩人在一起之後,後背和手臂上,留下了不少指甲的抓痕,很淺,本該好的很快,怎奈舊的未去新的又來,所以落在肌膚上,層層疊疊,格外性感,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勾人至極,尤其是意識到,這痕跡,是自己留下的時候。

蘇清硯的視線在他上身停留了一秒,然後趕緊移開。

"……你看什麽。"他把臉扭到一邊。

"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看你?”裴硯舟說。

"我…我才沒有!”

"好,你沒有。"裴硯舟說,“那我想看你,還想讓你只能看我。”

裴硯舟俯身靠近,將人攏在懷裏,相貼的肌膚漫開灼熱的溫度,燙得人心尖發顫。

唇齒交纏間,他低聲在蘇清硯耳畔吐氣:“放松點。”

“……我怎麽放松。”蘇清硯聲音繃緊,帶著細碎的羞惱。

裴硯舟低笑,唇瓣輕蹭過他泛紅的耳根,惹得人渾身一顫。

許久,他才直起身,垂眸看向懷中人。

蘇清硯躺在床上,冷白的臉上此時卻帶著薄紅,呼吸急促,他的手指攥著床單,指節泛白。

"可以嗎?"裴硯舟問。

蘇清硯的心跳加速了,理性告訴他不可以,之前的教訓夠多了,但現在?他選擇忽視掉心裏的小人兒。

他伸手環住裴硯舟的脖子,把他拉下來。

"……弄疼我你就死定了。”他說。

裴硯舟裝聾。

蘇清硯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手指在裴硯舟後背上抓出了幾道更深的紅痕。

"會不會不舒服?"裴硯舟放柔了動作。

"……有一點。"蘇清硯聲音輕輕發顫,斷斷續續。

裴硯舟低頭吻住他的唇,綿長溫柔地安撫著他不安的情緒。

蘇清硯下意識攥緊了對方的衣料,緊繃的脊背在相擁間慢慢舒展放松。

兩人呼吸交纏,蘇清硯睫毛輕輕顫動,喉間溢出細碎輕響,指尖無意識抵在裴硯舟頸側。

"硯舟……"他小聲喚他。

"我在。”

"你……你今天……"

"嗯?"

"沒什麽……"蘇清硯的聲音發顫,"我今天…真的好開心…”

裴硯舟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也一樣,清硯,因為今天。"他說。

"今天怎麽了?"

"520。"裴硯舟說,"我愛你。"

蘇清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手環住裴硯舟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嘴唇貼著他的耳朵。

"我也愛你。"他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裴硯舟的手臂收緊了,把他整個人摟進懷裏。

"再說一遍。"他說。

"我愛你。"

"再說一遍。"

"我愛你。"蘇清硯說,"裴硯舟,我愛你。"

兩個人糾纏在一起,像兩團終於融在一起的火焰。

床頭燈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墻上,疊成一個。

蘇清硯覺得自己在一點一點融化。因為裴硯舟。

他的意識變得模糊,只剩下裴硯舟的體溫、呼吸、心跳。

"裴硯舟……"他小聲叫。

"嗯。"

"我……"

裴硯舟的手臂收緊了。

"好。”他說。

*

事後,蘇清硯癱在床上,渾身是汗,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他感覺自己快要散架了,他罵那人畜生,結果對方更興奮了……操。

裴硯舟放好了水,返回來抱蘇清硯去浴室。

"我自己來。"蘇清硯有氣無力地說。

"別動。"裴硯舟說。

"放開…我自己來……”

"不放,乖一點。”

蘇清硯抗議無效。

溫熱的水包裹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蘇清硯舒服的餵嘆一聲,然後……

“裴硯舟!你不許和我一起…出去!”

水花四濺。

蘇清硯的被有力的軀體抱住,動彈不得。

“乖,我種的因,結的果自然要我親自來,剛剛累了那麽久,你確定你還能動?”

蘇清硯噎住。

“……哦。”

裴硯舟指尖落在溫熱的水裏,動作輕柔,與方才截然不同。水波輕輕漾開,蘇清硯下意識攥緊了指尖,耳尖泛起熱意。裴硯舟見狀低低笑了一聲。

“小蘇老師,這算主動嗎?”

蘇清硯說不出話,狼狽地擡起手臂捂住發燙的臉頰,細碎的呼吸輕輕溢出。

裴硯舟垂眸看著他,動作依舊緩慢輕柔。

“乖,要清洗幹凈。”

嘴上是這麽說,但罪魁禍首卻悄悄昂起。

“小蘇老師。”

手指毫無預兆的抽離,蘇清硯本能的追隨。

“你……為什麽不繼續了?”

不知道問的是什麽。

裴硯舟愉悅的勾起唇角。

“小蘇老師,要不要試試……”

話雖未盡,但蘇清硯混沌的大腦勉強處理的了。

“裴硯舟,你個畜生……”

剩下的話被堵在嘴裏,一吻畢。

“我是不是畜生,你剛剛不是見識到了麽?寶寶,你都罵了,那我要是不付出行動,豈不是辜負你?”

“你…!”

“我什麽?”

“清硯寶貝,就一次,好不好?嗯?”

“我才不要!裴硯舟…!”

裴硯舟吻住他的唇,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水聲混著喘息,在安靜的浴室裏面格外清晰。

******

蘇清硯軟在裴硯舟懷裏,裴硯舟一手抱著他,另一只手按下浴池側邊隱藏觸控面板,臟了的水排出的同時,新的溫水湧入,裴硯舟這次老實多了。

蘇清硯覺得自己這次是真的散架了,任由裴硯舟擺弄自己的身體,身上的水分被輕柔的擦幹,蘇清硯放松下來,算了,看在今天是520的份上,不和他一般計較。

裴硯舟抱著蘇清硯躺在床上,這一次,是裴硯舟四肢都纏著蘇清硯。

蘇清硯的手指上,戒指和手鏈在燈光下閃爍。

他擡起手,看著那兩枚戒指。

"裴硯舟。"他叫。

"嗯。"

"以後每年520都要交換禮物。"他說。

"好。"裴硯舟說。

"你都要給我做飯。"

"好。"

"我還要給你寫信。"

"好。"

"你不能嫌我肉麻。"

"不嫌。"裴硯舟說,"我喜歡。"

蘇清硯笑了,把臉埋進裴硯舟的胸口。

裴硯舟沒再說話,只是伸手把他摟緊了一些。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星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床尾。

蘇清硯的手指在裴硯舟的胸口畫了一個圈。

"裴硯舟。"他叫。

"嗯。"

"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裴硯舟的手臂收緊了一瞬。

"不是。"他說。

"嗯?"

"今天不是最開心的一天。"裴硯舟說,"以後的每一天,都會比今天更開心。"

蘇清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擡起頭,在黑暗中看著裴硯舟的臉。

月光只照亮了他的半邊側臉,線條分明,下頜的弧度好看得不像話。

"裴硯舟。"蘇清硯又叫了一聲。

"嗯。"

"你這個人……"蘇清硯說,"真的太討厭了。"

"嗯。"

"但我就是喜歡你。"

裴硯舟笑了。

蘇清硯聽到了他的笑聲,很低,很輕,從胸腔裏發出來的。

"你笑了。"蘇清硯說。

"嗯。"裴硯舟說,"因為你說喜歡我。"

"我說了那麽多遍,你現在才笑。"

"每一遍都笑。"裴硯舟說,"只是你沒看見。"

蘇清硯的喉嚨有點緊。

他把臉重新埋回裴硯舟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裴硯舟。"

"嗯。"

"我愛你。"

"我知道。"

"你也說。"

裴硯舟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額頭。

"我愛你。"他說,"蘇清硯,我愛你。"

蘇清硯笑了,閉上眼睛。

"這還差不多。"他說,"睡覺吧。"

"好。"

"明天還要早起。"

"好。"

"你做飯給我吃。"

"好。"

"做一輩子。"

裴硯舟沈默了兩秒。

"好。"他說,"做一輩子。"

蘇清硯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他的手指在裴硯舟的手心裏松了力氣,睡著了。

裴硯舟等他睡熟了,才輕輕動了動,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蘇清硯手上的戒指和手鏈。

月光落在手鏈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裴硯舟用指腹輕輕摩挲著。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不是等520。

是等蘇清硯。

從X-779星域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

等這個驕縱任性、嘴硬心軟的小少爺,愛上他。

現在,等到了。

裴硯舟低下頭,在蘇清硯的嘴唇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晚安。"他低聲說。

窗外,曜都星的夜空繁星點點。520的夜晚,連星星都格外明亮。

蘇清硯在裴硯舟懷裏翻了個身,無意識地往他懷裏鉆了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裴硯舟的手掌貼在他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節奏安穩。

520快樂。

不止520。

每一天,都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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