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青梅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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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小青梅 初吻
這並不是個好現象, 禹庭鶴心裏很清楚，他分明應該退步回到哥哥的位置上，但因為席今魚身邊多出了追求者的時候, 他似乎無法說服自己退回去。
等到看完了楓葉，一行人準備返程時, 禹庭鶴主動走到王文洋身邊，將人拉走，坐在了最後一排。
王文洋震驚地看著身邊的人, “老禹, 你這就不厚道了, 你自己是單身狗，你還不允許我追求愛情？！”
禹庭鶴瞥了他一眼, “你的愛情？你是說蘇梨湘？她不是把你當哥們兒嗎？”
王文洋：“！！！”
這人好惡毒！
禹庭鶴這話直接氣得他轉過頭, 不想跟這人說話了。
可是剛轉過頭，王文洋看見跟蘇梨湘重新坐在一起的席今魚，又猛地一下轉回頭，看著身邊像是在閉目養神的禹庭鶴, 不解問：“就算是你想要破壞我跟梨子的感情，你也舍得就這麽把你妹妹扔在一旁？”
見識過禹庭鶴令人發指的妹控程度, 王文洋很難相信這人能做出這麽“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來。
禹庭鶴沒有睜開眼睛, 也沒有說話。
他當然不想要跟席今魚分開, 但是在意識到自己那見不得人的心思後，他不知道自己除了主動遠離, 還有什麽辦法能遏制心頭像是荒草一樣瘋漲的占有欲。
他怕自己內心暴露在席今魚跟前，換得對方的遠離。
這種結果，一想都讓人覺得窒息難受。
與其這樣，不如他主動退回到從前的位置。
至少這輩子他永遠都是席今魚的哥哥, 是她的親人，能照顧她一輩子的角色。
可是王文洋真的很煩。
他分明都已經不想聽，架不住這人像是個喇叭似的，一直在他耳邊叭叭個不停。
“嘖，這姓顧的就是想要撬走咱們妹妹啊！那麽多位置，他偏偏就要選擇坐在妹妹前面。”
“這人心機太深了，居然轉過來就跟妹妹說話，就仗著妹妹有禮貌，不會不理他吧？”
“瞧他那樣子，真是笑得跟花孔雀似的，誰不知道他想要開屏啊？！”
“沒眼看，一個大男人笑那麽甜做什麽？顯得他牙白啊！”
禹庭鶴終於忍不住，在耳邊這喋喋不休的喇叭聲中，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毫不留情地朝著王文洋的方向瞪了眼，後者心虛地嘿嘿笑出聲。
然後，禹庭鶴這才擡眸，看向前方。
像是剛才王文洋匯報的那樣，顧渂傑的確在跟席今魚她們有說有笑，幾個人看起來都很歡樂。
禹庭鶴默默垂下眼眸，不想再看。
他知道自己其實挺無趣的，即便是跟席今魚在一起，似乎也沒多少有趣的話題可以將她逗得開懷大笑。
但有的人就可以。
王文洋：“哎，你跟妹妹不會是吵架了吧？”
在紅楓山的時候，他幾乎一直跟蘇梨湘在一塊兒，不清楚禹庭鶴和席今魚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在王文洋看來，肯定是出大事了，不然按照這人妹控的程度，怎麽可能讓顧渂傑那廝這麽接近席今魚？
那可是他寶貝得不行的妹妹！
禹庭鶴：“沒有。”
王文洋儼然一副不相信的樣子，這人就是嘴硬！
席今魚在車上的時候還沒意識到禹庭鶴的疏遠，畢竟兄妹兩人也有各自的朋友，總不能大家一塊兒出來玩，就她跟禹庭鶴兩人一起玩，不跟別人玩吧？但很快，在國慶節收假後，席今魚就感覺到了禹庭鶴的刻意疏遠。
國慶節一家三口在首都玩得很快樂，甚至還拍了不少照片。
但等到國慶節一結束，席父也飛回了榕城後，席今魚就聽禹庭鶴說，軍訓的時候，中午他就不回來吃飯休息了。
席今魚也理解，畢竟她自己在軍訓的時候，中午已經很累，去宿舍的話會方便很多，懶得來回折騰。
可才開始軍訓兩日，禹庭鶴幹脆晚上也懶得回家。
席今魚在國慶節之後，就徹底開始了大學生活。
A大很卷，哪怕離開高中，大家也依舊很卷。
大一的課程有些多，就算是沒課的時候，大多數的學生也會選擇去圖書館或者自習室，有的人很早就已經做好了大學四年的規劃，準備出國做交換生，又或者早早決定是要保研考研，或者別的什麽安排。
席今魚也被迫在這種氛圍中，發憤圖強。
她語感很好，再加上有上輩子的經驗，專業課學習起來，還算是游刃有餘。
其中她們西班牙語文學課的老師，對席今魚很有好感，覺得她在這方面很有天賦，所以開課後沒多久，席今魚就被叫去了辦公室。
文學課的老師叫劉佳，是一名三十幾歲的女老師。
她的課都很有趣，教案時常跟一些名著或者電影搭配著一起學習，像是席今魚她們這樣的學生都很喜歡。
“今天把你叫過來，其實就是想要問問你對翻譯有沒有興趣。”劉佳示意席今魚走到自己跟前來一點，“這些都是最近需要翻譯的一些詩歌散文，篇幅不多，但需要翻譯精準。你有興趣嗎？”
席今魚驚訝，她不過才是個剛學習西語的新人，就讓她做這種事情嗎？
下意識的，席今魚開口否定自己，“我應該不行的吧？老師？”
“誰都是從不行到行的，每個人第一次做某件事情的時候，都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就是因為踩著自己從前的失敗前行，才能成功，不是嗎？”劉佳笑瞇瞇地看著自己很喜歡的學生，開口說。
席今魚每一次交上來的作業，看起來都很有靈性。
像是她們這樣的專業，語感和靈性都缺一不可。
很多學生的基本功的確紮實，但缺乏靈性，翻譯出來的東西就顯得很幹巴，不能將原作者想要表達出來的情緒翻譯得層次清晰。
若是翻譯一般的學術類的書籍也就算了，但文學類的作品，缺失情感，就是缺失靈魂。
“你也不用有什麽負擔，反正你翻譯後，送到我這裏來，我還要校對一遍。如果不行的話，也不會錄用。你完全可以將這當做是一份格外的課外作業，要不要試試看？”劉佳接著說。
席今魚抱著劉佳給的一本散文詩，興沖沖地回家準備跟禹庭鶴分享這一好消息，這才發現，禹庭鶴似乎已經有一周時間沒有回到甘泉苑了。
她站在有些空蕩蕩的客廳裏，進門前臉上的欣喜，一點一點消失不見，變得有些落寞。
席今魚早就已經習慣了身邊有任何事情都分享給禹庭鶴。
在眼下這樣的網絡沒有，通訊也不發達的年代，最好最便捷的分享方式就是面對面聊天。
可是她都已經有一周時間沒有見到禹庭鶴，也積攢了一周想要分享的消息。
之前她只當做是禹庭鶴太忙，畢竟她在軍訓的時候，就見到禹庭鶴在搗鼓著電腦，不然就是在看書。
可是再忙碌的人，難道就沒有休息時間嗎？今天可是禮拜天，哪怕是軍訓，每周也會休息一天，可以洗洗衣服什麽的。
她以為禹庭鶴肯定會在家，卻沒想到這人居然連周末也不回家了。
席今魚氣呼呼地回到自己房間，但還沒等兩分鐘，她又氣呼呼地從臥室裏出來。
她才不要自己一個人生悶氣！
她要去找禹庭鶴算賬！
當面問問這人究竟是怎麽回事兒！憑什麽一聲不吭就要跟自己冷戰！
在席今魚看來，一周不回家，也不留個信兒，就是禹庭鶴想要跟自己冷戰。
雖然她都不知道兩人之間有什麽矛盾。
在此之前，席今魚沒去過華大找禹庭鶴，但她也知道禹庭鶴的宿舍在什麽方向。
今天是周末，大一的新生也沒軍訓，宿舍樓下很熱鬧。
席今魚剛到男生宿舍樓下，隨即抓住了一個路過的男生，“同學，能不能幫個忙？幫我找一下208的禹庭鶴，可以嗎？”
被她抓住的男生臉色漲紅，低聲“嗯”了句後，就飛快地躲進了宿舍樓中。
席今魚不由楞了兩秒鐘，她回憶著自己剛才的舉動，好像也沒有非禮對方吧？
那人看著自己怎麽跟洪水猛獸似的？
這時間正是午後，大家差不多都吃了午飯回寢室睡覺。
208的宿舍門被人從外面敲響時，距離門口最近的王文洋開了門，發現在門口站著的是一名陌生的男生。
“同學，你找誰？”王文洋問。
剛才被席今魚抓壯丁的男生結結巴巴道：“樓下，樓下有女生找你們宿舍的禹庭鶴，讓他下去一趟。”
王文洋轉頭，“老禹，又是找你的。”
從開學到現在，他們都已經習慣了。
只要是女生來宿舍樓下，幾乎都是找禹庭鶴。
不過除了第一次禹庭鶴沒準備，之後在知道了這些不認識的女生找自己是做什麽後，他就一律懶得下樓了。
禹庭鶴的床位在中間，他人還坐在書桌跟前，聽見這話時，頭也沒擡，顯然也沒有要下去的打算。
同寢室的人早就知道他會是這個德行，笑了聲，“你這太冷酷了啊，傷了女同學的心！”
禹庭鶴充耳不聞。
王文洋見狀，也習以為常，這兄弟從一開始就封心鎖愛，也不對，先前禹庭鶴還有那麽一點愛全都傾註在了他妹身上，這一周也不知道怎麽的，兄妹倆似乎吵架了，禹庭鶴一周時間都住在宿舍裏，就連今日放假都沒回家。
他最開始沒什麽眼力價，還打趣了兩句。但隨著在寢室裏的禹庭鶴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王文洋也不是嘴上沒把門，知道輕重，沒再在禹庭鶴面前提過一句席今魚。
開什麽玩笑，人家兄妹倆吵架，就算是捅破天去，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也是一家人，回頭指不定就和好了。他一個外人，多那嘴做什麽？
王文洋正準備關門，沒想到先前來傳話的結巴的男生還站在門口沒離開。
“同學，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對方：“他，他還沒有下去。”
王文洋忍不住笑道：“這個人就這麽個德行，你別管他了，你話帶到就行。”
“不行，人家找我帶話，他不下去，那，那要是被人誤會我，我沒有把話帶到怎麽辦？”
王文洋：“……”
完了，這是遇見一根筋了。
他轉頭，看向禹庭鶴。
反正這是禹庭鶴的事兒，跟他可沒關系。
禹庭鶴很煩。
他心情很亂。
自從從紅楓山回來後，他意識到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對勁的心思，不得不從家裏搬到宿舍。
可雖然他主動拉開了跟席今魚之間的物理距離，卻沒讓自己覺得有多舒坦。
人是沒見到，可夢中卻時常相會。
禹庭鶴都覺得自己齷齪。
聽見門口的交流聲，禹庭鶴擰起眉頭。他並不算個脾氣很好的人，也不耐煩應付無關緊要的人。
只是這一次還沒等他說什麽，劉宇然就從外面回來了。
劉宇然才跟女朋友在外面吃了午飯後回的寢室，進門後，沒意識到寢室裏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兒，他看著禹庭鶴直接道：“老禹，我看見妹妹就在樓下，她是不是在等你？你怎麽還在寢室？”
劉宇然這話剛說完，還沒等到禹庭鶴的回答，就看見眼前竄過一道身影。
前一刻還坐在位置上的人，這一秒就消失不見。
那速度快得跟火箭似的，只在旁人眼中留下一道殘影。
王文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的發生，不由“嘖”了兩聲。
這是吵架的話，他今日就給所有人表演個倒立洗頭！
劉宇然還一臉茫然，“他這是怎麽了？”
王文洋聳聳肩，“還用說嗎？肯定是之前被妹妹嫌棄，現在妹妹來找他，他還能坐得住？嗐，要我說，你就不應該這時候回來，要是沒告訴他樓下的人是妹妹，哼哼，看回頭到時候老禹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劉宇然深以為然點點頭，“有道理，早知道我就先忍一嘴！”
兩人很沒道德地笑出聲。
至於被討論算計的禹庭鶴，已經走出宿舍。
在看見在樹蔭下站著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時，禹庭鶴腳下卻一頓。
席今魚在禹庭鶴出現在宿舍門口的時候，就已經看見了對方。
她沒跟禹庭鶴招手，直接擡腳就朝著人走去。
“你怎麽回事！”席今魚走到禹庭鶴跟前，一點也沒有在意身邊路過的那些人的目光，她都快要走到男生寢室樓裏了。
還是禹庭鶴看不下去，一把抓住了席今魚的手，朝著宿舍外面的林蔭大道走去。
“什麽怎麽回事？還有，你怎麽來了？也不打一聲招呼，是出什麽事了嗎？”禹庭鶴將席今魚拉 到距離宿舍不遠處的涼亭裏，這時候沒什麽人，涼亭外面還開著美人蕉，還有一簇簇的金桂，散發著沁人的香味。
雖然禹庭鶴已經竭盡全力不想讓席今魚占據自己太多的思緒，可是在看見眼前的人時，那些關心和擔憂的話，已經不自覺地從他的嘴邊冒了出來。
席今魚沒吭聲，她就這麽定定地看著禹庭鶴。
禹庭鶴都快要被她看得不太自在，但更讓他擔心的是席今魚現在不說話的狀態。
這樣子看起來可不太好。
“今今？”見席今魚不說話，禹庭鶴不由有點著急。
“到底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嗎？”禹庭鶴主動彎腰，低著頭看著席今魚問。
“我要是被欺負，跟你有關嗎？”席今魚氣鼓鼓問。
禹庭鶴眉頭一壓，“誰欺負你？”
“跟你沒關系！”席今魚憤憤道。
她越是這樣，越是讓禹庭鶴心頭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禹庭鶴開始後悔自己這一周時間太過分，一點都沒有跟席今魚打招呼，就單方面疏遠對方。
一想到席今魚可能被人欺負了，禹庭鶴的臉色都變得陰沈了幾分。
他伸手放在席今魚的肩頭，“別鬧脾氣，你要是有什麽事情就告訴我，麻煩我來處理。”
他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席今魚被人欺負？
“今今。”禹庭鶴的語氣更嚴肅了兩分。
席今魚有些演不下去，但又不想就這麽放過禹庭鶴，幹脆直接伸手握成拳，朝著毫無防備的禹庭鶴的胸口捶了下去。
“你還問我？”席今魚沒好氣說，“就是你欺負我！”
禹庭鶴擰了擰眉頭，眉宇間有些無措，更有些不解。
席今魚見到他這副模樣有些生氣，“我到底哪裏得罪你啦？”她在來找禹庭鶴的路上，忍不住思索禹庭鶴為什麽不願意回家。
家裏就只剩她一個人，禹庭鶴不想回來，那是不是代表著他不想見到自己？
可是席今魚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自己究竟是在什麽時候惹得禹庭鶴不高興，居然一生氣能生那麽長時間，整整一周的時間都不見人影。
禹庭鶴對席今魚壓根就沒一點防備，被她這不輕不重的拳頭捶在胸口的時候，也沒有半點躲閃。
聽見席今魚的控訴時，腦子裏空白了一瞬。
“你這周都不回家，而且周末也在宿舍，你就說我到底哪裏惹你不高興？！”席今魚對著禹庭鶴質問。
禹庭鶴啞口無言，他抿了抿唇，他當然知道這件事情席今魚沒有一點錯，都是自己的問題，她沒有得罪自己，是他心懷不軌，不敢面對她。
“你說話啊！”席今魚見跟前的人沒半點反應，忍不住伸手朝著禹庭鶴的胸口戳了戳。
卻不料她的手指頭剛放上去，就被禹庭鶴給握住了。
席今魚：“？”
“沒有。”片刻後，禹庭鶴終於開口。
“那你為什麽不回家？”席今魚搶在禹庭鶴之前開口攔住他的所有借口，“就算是你覺得在宿舍方便，但是放假的時候回家才更方便。洗澡做飯什麽的，學校哪裏有家裏好？”
禹庭鶴：“……”
他想找的借口已經被席今魚說完了，對上席今魚那雙幹凈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禹庭鶴有些狼狽地主動錯開跟她相交的視線。
他總覺得自己內心的那些陰暗的想法，會被席今魚的那雙眼睛看穿，不敢長久對視。
所以現在禹庭鶴卡殼了。
席今魚見狀，只覺得心頭的火氣沒有消散，反而因為被禹庭鶴的反應勾起來了更大的火氣。
分明有事，但卻不說，她都已經擔心地過來追問，禹庭鶴卻還想要隱瞞，這哪裏是家人？
想到這裏，席今魚語氣也冷了下來，“你不想說？”
禹庭鶴嘆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口說自己跟她一塊兒回去的話，卻見跟前的席今魚已經直接轉身，越過他，離開了涼亭。
席今魚也是有脾氣的。
她都已經主動過來“求和”，雖然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犯了錯，但因為是一家人，家人之間不就應該互相包容，互相體諒，甘願為彼此妥協嗎？
可現在呢？
席今魚腳下的步子邁得很快，耳邊不是沒聽見身後禹庭鶴叫自己的聲音，但她沒回頭。
王文洋在感覺到寢室的門從外面被打開時，轉頭正準備打招呼，但一看見從門外進來的禹庭鶴的臉色時，倏然一下噤聲，麻溜地閉上了嘴。
還在寢室裏的其餘幾人，哪能看不出來這人回來時周身的氣壓比出去時還低？一個個的幹脆都低頭假裝忙碌做自己的事，不敢開腔，私下裏眼神亂飛。
“什麽情況啊？怎麽去見了一趟妹妹還不高興了？”
“不知道啊，估計是老禹又惹妹妹不高興了，然後自己回來也不得勁兒。”
“是不是因為妹妹在學校處對象了？老禹這個妹控，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舍得跟金魚妹妹吵架？”
“不曉得嘞，這小子怪悶騷的，有啥事兒也不說。”
沒一會兒，禹庭鶴又從位置上站起來，一陣風似的離開了寢室。
“他沒事兒吧？”劉宇然見禹庭鶴離開後，這才開口問。
“看起來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要不，我們跟上去看看？”
結果王文洋這頭一拉開門，走廊上哪裏還有禹庭鶴的身影？
席今魚從華大出來，她被禹庭鶴的態度氣得不輕。
但是在走回到甘泉苑的時候，她想明白了，忽然又不得不承認就算是禹庭鶴想要疏遠自己，那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畢竟她們原本就不是真正的兄妹。
沒有血緣的牽絆，一方想要斷掉聯系，可能也不需要什麽理由。
道理是這樣，但在感情上還是很難接受。
這直接導致席今魚回了家，也沒力氣再翻譯什麽散文詩歌，一頭栽倒在床上。
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被子裏的那雙眼睛，都已經變得紅彤彤。
什麽混蛋！
席今魚心裏惱怒地罵人，害得她怪傷心難受的。
這一覺睡得有些天昏地暗，就連家政阿姨回來，都不知道席今魚在房間裏休息。
阿姨做好了飯留在鍋裏後，又默默離開。
在樓梯口時，撞見了一個禮拜都沒回家的禹庭鶴。
阿姨知道禹庭鶴跟席今魚是倆兄妹，見到禹庭鶴的時候，還笑著說道：“小今這幾天都是念叨你呢，說你軍訓後就不回家了，她一個人在家還怪無聊的。今天可能因為無聊，都還沒回家。”
禹庭鶴一楞。
他沒想到會是這樣。
跟阿姨道別後，禹庭鶴拿出鑰匙開了門。
阿姨下樓的時候，忽然動了動鼻子。
她剛出門的時候就聞到走廊上有一股酒味，在跟禹庭鶴擦肩而過時，才意識到自己聞到的那股酒味似乎是從禹庭鶴身上散發出來的。
她有點疑惑。
畢竟被席父招聘過來給這家兩個孩子做飯，她跟席今魚和禹庭鶴兩兄妹也相處了一個多月。雇主家的兩個孩子，學習自然不用說，那是一等一的好，兩個孩子的性格也很好，都是講理知趣的好孩子，沒什麽壞習慣。
所以一開始阿姨壓根就沒想過禹庭鶴會喝酒。
禹庭鶴回到家裏時，沒有開燈。
國慶節一過，首都就迎來了深秋。
晝短夜長變得越來越明顯，每天差不多下午五點鐘左右，外面的天色就已經完全暗下來。
他坐在沙發上，沈默著沒有說話，手裏還拿著一瓶已經打開的啤酒瓶。
吹了一下午的冷風，但似乎沒將他心裏的妄念吹滅。
禹庭鶴也不知道手中這是第幾瓶啤酒，在今天之前，他沒怎麽碰過酒。
席父從前有不少酒局，每次喝得醉醺醺回來，都是他跟席今魚兩人照顧。
席今魚每次都會捏著鼻子說好臭。
禹庭鶴一直都記得她的話，也總是將她隨便說過的一句話都放在心上。
他不想被席今魚嫌棄。
但今天沒忍住。
借著客廳外面的光線，禹庭鶴看見掛在墻壁上的時鐘已經快要指向八點，而席今魚還沒有要回家的打算。
這是不準備回來了嗎？
禹庭鶴不由擰了擰眉頭，如果是因為自己讓席今魚傷心，不想回家，那他可真是成了罪人。
禹庭鶴揉了揉腦袋，決定再等半小時，若是席今魚還沒回來，他再去A大靜園找到人。
至少，他要說句對不起。
他不是故意想要惹席今魚傷心難過。
就在禹庭鶴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忍著頭疼時，主臥的門“哢噠”一聲被打開了。
這聲音很小，再加上禹庭鶴喝了不少酒，腦袋昏昏沈沈，沙發上的人完全沒有聽見這點動靜。
席今魚是被餓醒的。
下午氣著氣著就把自己給氣睡著了，一覺醒來，睜開眼睛，她都還有點分不清楚這是什麽時候了。
外面的天已經變得黑沈沈，她開了一盞不太明亮的床頭燈，眼睛還沒適應太亮的光線，就迷迷糊糊地朝著客廳走去。
一下午沒喝水，還流了不少眼淚，缺水得很。
抹黑還沒走到飯廳，席今魚先聽見沙發處傳來的動靜。
她嚇了一跳，轉頭看過去，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楚在沙發上有個人影。
“誰？！”
席今魚被嚇出聲，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
也是在這時候，禹庭鶴才註意到家裏除了自己之外，還有旁人。
只不過在這短短半小時裏，他已經將今日買的所有的酒水全都喝光，如今人看著好像還能睜開眼，但幾乎跟沒有神智沒什麽區別。
禹庭鶴聽出來是席今魚的聲音，從沙發上站起來，“是今今嗎？”他聲音跟平常不太一樣，說話間，已經跌跌撞撞地朝著席今魚走來。
席今魚還沒來得及回答，一股濃烈的酒氣就撲面而來。她皺了皺鼻子，剛要開口質問，一個滾燙的身軀就壓了過來。
禹庭鶴幾乎整個人都靠在席今魚身上，腦袋埋在席今魚頸窩裏，呼吸灼熱得嚇人。
“今今……”他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脆弱，“你別走，對不起。”
席今魚僵在原地，她才反應過來剛才聽見禹庭鶴聲音的時候為什麽會覺得對方聲音不太對勁，原來是喝醉了。
她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這人難道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嗎？
席今魚想到中午的事，就想推開禹庭鶴，卻被禹庭鶴蠻橫地摟緊了腰。
她雖說自詡跟禹庭鶴的關系跟親兄妹也沒什麽兩樣，但親兄妹長大後，也不會這麽親密無間地擁抱，幾乎嚴絲合縫，沒有任何空隙。
何況她跟禹庭鶴還沒任何血緣關系，這麽抱在一起，讓席今魚清楚地感受到了橫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臂，是有多強壯有力。成年青年的力量，跟自己的對比是有多大的差距。
這種感覺，實在是很陌生，幾乎讓她一瞬間就有些紅了耳朵。
“禹庭鶴！”席今魚有些惱怒地叫了跟前人的名字，“你還不放開我？你臭死了，重死了！”
席今魚低喝道。
但這話對於醉酒的人來說，根本沒什麽作用。
甚至因為她此刻的掙紮，讓抱著她的人忍不住更加用力地圈住了她的腰。
“我是個混蛋。”禹庭鶴喃喃自語，嘴唇蹭過她的耳廓，“我不配做你哥哥。”
席今魚腦子裏一片空白，還沒來得及反應，下巴就被一只滾燙的手捏住，被迫擡起了頭。
下一秒，帶著啤酒味的唇瓣覆了上來。
那只是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的觸碰，輕得像一片落葉擦過水面。可席今魚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禹庭鶴微微退開，額頭抵著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卻又迷蒙得像是看不清眼前的人。
“我喜歡你。”他說，聲音低得像是嘆息，“不是哥哥對妹妹那種喜歡。是……”
話還沒說完，禹庭鶴像是終於耗盡了所有力氣，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了席今魚肩上，徹底醉了過去。
客廳裏安靜得只剩墻上的鐘在走。
席今魚站在那裏，雙手還維持著推拒的姿勢，心臟卻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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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才發現晉江最近有個活動，就在我的-春日赴歡夏這裏，每天可以簽到領取營養液和晉江幣~~飽飽們可以看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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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看完了楓葉，一行人準備返程時, 禹庭鶴主動走到王文洋身邊，將人拉走，坐在了最後一排。
王文洋震驚地看著身邊的人, “老禹, 你這就不厚道了, 你自己是單身狗，你還不允許我追求愛情？！”
禹庭鶴瞥了他一眼, “你的愛情？你是說蘇梨湘？她不是把你當哥們兒嗎？”
王文洋：“！！！”
這人好惡毒！
禹庭鶴這話直接氣得他轉過頭, 不想跟這人說話了。
可是剛轉過頭，王文洋看見跟蘇梨湘重新坐在一起的席今魚，又猛地一下轉回頭，看著身邊像是在閉目養神的禹庭鶴, 不解問：“就算是你想要破壞我跟梨子的感情，你也舍得就這麽把你妹妹扔在一旁？”
見識過禹庭鶴令人發指的妹控程度, 王文洋很難相信這人能做出這麽“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來。
禹庭鶴沒有睜開眼睛, 也沒有說話。
他當然不想要跟席今魚分開, 但是在意識到自己那見不得人的心思後，他不知道自己除了主動遠離, 還有什麽辦法能遏制心頭像是荒草一樣瘋漲的占有欲。
他怕自己內心暴露在席今魚跟前，換得對方的遠離。
這種結果，一想都讓人覺得窒息難受。
與其這樣，不如他主動退回到從前的位置。
至少這輩子他永遠都是席今魚的哥哥, 是她的親人，能照顧她一輩子的角色。
可是王文洋真的很煩。
他分明都已經不想聽，架不住這人像是個喇叭似的，一直在他耳邊叭叭個不停。
“嘖，這姓顧的就是想要撬走咱們妹妹啊！那麽多位置，他偏偏就要選擇坐在妹妹前面。”
“這人心機太深了，居然轉過來就跟妹妹說話，就仗著妹妹有禮貌，不會不理他吧？”
“瞧他那樣子，真是笑得跟花孔雀似的，誰不知道他想要開屏啊？！”
“沒眼看，一個大男人笑那麽甜做什麽？顯得他牙白啊！”
禹庭鶴終於忍不住，在耳邊這喋喋不休的喇叭聲中，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毫不留情地朝著王文洋的方向瞪了眼，後者心虛地嘿嘿笑出聲。
然後，禹庭鶴這才擡眸，看向前方。
像是剛才王文洋匯報的那樣，顧渂傑的確在跟席今魚她們有說有笑，幾個人看起來都很歡樂。
禹庭鶴默默垂下眼眸，不想再看。
他知道自己其實挺無趣的，即便是跟席今魚在一起，似乎也沒多少有趣的話題可以將她逗得開懷大笑。
但有的人就可以。
王文洋：“哎，你跟妹妹不會是吵架了吧？”
在紅楓山的時候，他幾乎一直跟蘇梨湘在一塊兒，不清楚禹庭鶴和席今魚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在王文洋看來，肯定是出大事了，不然按照這人妹控的程度，怎麽可能讓顧渂傑那廝這麽接近席今魚？
那可是他寶貝得不行的妹妹！
禹庭鶴：“沒有。”
王文洋儼然一副不相信的樣子，這人就是嘴硬！
席今魚在車上的時候還沒意識到禹庭鶴的疏遠，畢竟兄妹兩人也有各自的朋友，總不能大家一塊兒出來玩，就她跟禹庭鶴兩人一起玩，不跟別人玩吧？但很快，在國慶節收假後，席今魚就感覺到了禹庭鶴的刻意疏遠。
國慶節一家三口在首都玩得很快樂，甚至還拍了不少照片。
但等到國慶節一結束，席父也飛回了榕城後，席今魚就聽禹庭鶴說，軍訓的時候，中午他就不回來吃飯休息了。
席今魚也理解，畢竟她自己在軍訓的時候，中午已經很累，去宿舍的話會方便很多，懶得來回折騰。
可才開始軍訓兩日，禹庭鶴幹脆晚上也懶得回家。
席今魚在國慶節之後，就徹底開始了大學生活。
A大很卷，哪怕離開高中，大家也依舊很卷。
大一的課程有些多，就算是沒課的時候，大多數的學生也會選擇去圖書館或者自習室，有的人很早就已經做好了大學四年的規劃，準備出國做交換生，又或者早早決定是要保研考研，或者別的什麽安排。
席今魚也被迫在這種氛圍中，發憤圖強。
她語感很好，再加上有上輩子的經驗，專業課學習起來，還算是游刃有餘。
其中她們西班牙語文學課的老師，對席今魚很有好感，覺得她在這方面很有天賦，所以開課後沒多久，席今魚就被叫去了辦公室。
文學課的老師叫劉佳，是一名三十幾歲的女老師。
她的課都很有趣，教案時常跟一些名著或者電影搭配著一起學習，像是席今魚她們這樣的學生都很喜歡。
“今天把你叫過來，其實就是想要問問你對翻譯有沒有興趣。”劉佳示意席今魚走到自己跟前來一點，“這些都是最近需要翻譯的一些詩歌散文，篇幅不多，但需要翻譯精準。你有興趣嗎？”
席今魚驚訝，她不過才是個剛學習西語的新人，就讓她做這種事情嗎？
下意識的，席今魚開口否定自己，“我應該不行的吧？老師？”
“誰都是從不行到行的，每個人第一次做某件事情的時候，都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就是因為踩著自己從前的失敗前行，才能成功，不是嗎？”劉佳笑瞇瞇地看著自己很喜歡的學生，開口說。
席今魚每一次交上來的作業，看起來都很有靈性。
像是她們這樣的專業，語感和靈性都缺一不可。
很多學生的基本功的確紮實，但缺乏靈性，翻譯出來的東西就顯得很幹巴，不能將原作者想要表達出來的情緒翻譯得層次清晰。
若是翻譯一般的學術類的書籍也就算了，但文學類的作品，缺失情感，就是缺失靈魂。
“你也不用有什麽負擔，反正你翻譯後，送到我這裏來，我還要校對一遍。如果不行的話，也不會錄用。你完全可以將這當做是一份格外的課外作業，要不要試試看？”劉佳接著說。
席今魚抱著劉佳給的一本散文詩，興沖沖地回家準備跟禹庭鶴分享這一好消息，這才發現，禹庭鶴似乎已經有一周時間沒有回到甘泉苑了。
她站在有些空蕩蕩的客廳裏，進門前臉上的欣喜，一點一點消失不見，變得有些落寞。
席今魚早就已經習慣了身邊有任何事情都分享給禹庭鶴。
在眼下這樣的網絡沒有，通訊也不發達的年代，最好最便捷的分享方式就是面對面聊天。
可是她都已經有一周時間沒有見到禹庭鶴，也積攢了一周想要分享的消息。
之前她只當做是禹庭鶴太忙，畢竟她在軍訓的時候，就見到禹庭鶴在搗鼓著電腦，不然就是在看書。
可是再忙碌的人，難道就沒有休息時間嗎？今天可是禮拜天，哪怕是軍訓，每周也會休息一天，可以洗洗衣服什麽的。
她以為禹庭鶴肯定會在家，卻沒想到這人居然連周末也不回家了。
席今魚氣呼呼地回到自己房間，但還沒等兩分鐘，她又氣呼呼地從臥室裏出來。
她才不要自己一個人生悶氣！
她要去找禹庭鶴算賬！
當面問問這人究竟是怎麽回事兒！憑什麽一聲不吭就要跟自己冷戰！
在席今魚看來，一周不回家，也不留個信兒，就是禹庭鶴想要跟自己冷戰。
雖然她都不知道兩人之間有什麽矛盾。
在此之前，席今魚沒去過華大找禹庭鶴，但她也知道禹庭鶴的宿舍在什麽方向。
今天是周末，大一的新生也沒軍訓，宿舍樓下很熱鬧。
席今魚剛到男生宿舍樓下，隨即抓住了一個路過的男生，“同學，能不能幫個忙？幫我找一下208的禹庭鶴，可以嗎？”
被她抓住的男生臉色漲紅，低聲“嗯”了句後，就飛快地躲進了宿舍樓中。
席今魚不由楞了兩秒鐘，她回憶著自己剛才的舉動，好像也沒有非禮對方吧？
那人看著自己怎麽跟洪水猛獸似的？
這時間正是午後，大家差不多都吃了午飯回寢室睡覺。
208的宿舍門被人從外面敲響時，距離門口最近的王文洋開了門，發現在門口站著的是一名陌生的男生。
“同學，你找誰？”王文洋問。
剛才被席今魚抓壯丁的男生結結巴巴道：“樓下，樓下有女生找你們宿舍的禹庭鶴，讓他下去一趟。”
王文洋轉頭，“老禹，又是找你的。”
從開學到現在，他們都已經習慣了。
只要是女生來宿舍樓下，幾乎都是找禹庭鶴。
不過除了第一次禹庭鶴沒準備，之後在知道了這些不認識的女生找自己是做什麽後，他就一律懶得下樓了。
禹庭鶴的床位在中間，他人還坐在書桌跟前，聽見這話時，頭也沒擡，顯然也沒有要下去的打算。
同寢室的人早就知道他會是這個德行，笑了聲，“你這太冷酷了啊，傷了女同學的心！”
禹庭鶴充耳不聞。
王文洋見狀，也習以為常，這兄弟從一開始就封心鎖愛，也不對，先前禹庭鶴還有那麽一點愛全都傾註在了他妹身上，這一周也不知道怎麽的，兄妹倆似乎吵架了，禹庭鶴一周時間都住在宿舍裏，就連今日放假都沒回家。
他最開始沒什麽眼力價，還打趣了兩句。但隨著在寢室裏的禹庭鶴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王文洋也不是嘴上沒把門，知道輕重，沒再在禹庭鶴面前提過一句席今魚。
開什麽玩笑，人家兄妹倆吵架，就算是捅破天去，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也是一家人，回頭指不定就和好了。他一個外人，多那嘴做什麽？
王文洋正準備關門，沒想到先前來傳話的結巴的男生還站在門口沒離開。
“同學，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對方：“他，他還沒有下去。”
王文洋忍不住笑道：“這個人就這麽個德行，你別管他了，你話帶到就行。”
“不行，人家找我帶話，他不下去，那，那要是被人誤會我，我沒有把話帶到怎麽辦？”
王文洋：“……”
完了，這是遇見一根筋了。
他轉頭，看向禹庭鶴。
反正這是禹庭鶴的事兒，跟他可沒關系。
禹庭鶴很煩。
他心情很亂。
自從從紅楓山回來後，他意識到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對勁的心思，不得不從家裏搬到宿舍。
可雖然他主動拉開了跟席今魚之間的物理距離，卻沒讓自己覺得有多舒坦。
人是沒見到，可夢中卻時常相會。
禹庭鶴都覺得自己齷齪。
聽見門口的交流聲，禹庭鶴擰起眉頭。他並不算個脾氣很好的人，也不耐煩應付無關緊要的人。
只是這一次還沒等他說什麽，劉宇然就從外面回來了。
劉宇然才跟女朋友在外面吃了午飯後回的寢室，進門後，沒意識到寢室裏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兒，他看著禹庭鶴直接道：“老禹，我看見妹妹就在樓下，她是不是在等你？你怎麽還在寢室？”
劉宇然這話剛說完，還沒等到禹庭鶴的回答，就看見眼前竄過一道身影。
前一刻還坐在位置上的人，這一秒就消失不見。
那速度快得跟火箭似的，只在旁人眼中留下一道殘影。
王文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的發生，不由“嘖”了兩聲。
這是吵架的話，他今日就給所有人表演個倒立洗頭！
劉宇然還一臉茫然，“他這是怎麽了？”
王文洋聳聳肩，“還用說嗎？肯定是之前被妹妹嫌棄，現在妹妹來找他，他還能坐得住？嗐，要我說，你就不應該這時候回來，要是沒告訴他樓下的人是妹妹，哼哼，看回頭到時候老禹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劉宇然深以為然點點頭，“有道理，早知道我就先忍一嘴！”
兩人很沒道德地笑出聲。
至於被討論算計的禹庭鶴，已經走出宿舍。
在看見在樹蔭下站著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時，禹庭鶴腳下卻一頓。
席今魚在禹庭鶴出現在宿舍門口的時候，就已經看見了對方。
她沒跟禹庭鶴招手，直接擡腳就朝著人走去。
“你怎麽回事！”席今魚走到禹庭鶴跟前，一點也沒有在意身邊路過的那些人的目光，她都快要走到男生寢室樓裏了。
還是禹庭鶴看不下去，一把抓住了席今魚的手，朝著宿舍外面的林蔭大道走去。
“什麽怎麽回事？還有，你怎麽來了？也不打一聲招呼，是出什麽事了嗎？”禹庭鶴將席今魚拉 到距離宿舍不遠處的涼亭裏，這時候沒什麽人，涼亭外面還開著美人蕉，還有一簇簇的金桂，散發著沁人的香味。
雖然禹庭鶴已經竭盡全力不想讓席今魚占據自己太多的思緒，可是在看見眼前的人時，那些關心和擔憂的話，已經不自覺地從他的嘴邊冒了出來。
席今魚沒吭聲，她就這麽定定地看著禹庭鶴。
禹庭鶴都快要被她看得不太自在，但更讓他擔心的是席今魚現在不說話的狀態。
這樣子看起來可不太好。
“今今？”見席今魚不說話，禹庭鶴不由有點著急。
“到底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嗎？”禹庭鶴主動彎腰，低著頭看著席今魚問。
“我要是被欺負，跟你有關嗎？”席今魚氣鼓鼓問。
禹庭鶴眉頭一壓，“誰欺負你？”
“跟你沒關系！”席今魚憤憤道。
她越是這樣，越是讓禹庭鶴心頭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禹庭鶴開始後悔自己這一周時間太過分，一點都沒有跟席今魚打招呼，就單方面疏遠對方。
一想到席今魚可能被人欺負了，禹庭鶴的臉色都變得陰沈了幾分。
他伸手放在席今魚的肩頭，“別鬧脾氣，你要是有什麽事情就告訴我，麻煩我來處理。”
他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席今魚被人欺負？
“今今。”禹庭鶴的語氣更嚴肅了兩分。
席今魚有些演不下去，但又不想就這麽放過禹庭鶴，幹脆直接伸手握成拳，朝著毫無防備的禹庭鶴的胸口捶了下去。
“你還問我？”席今魚沒好氣說，“就是你欺負我！”
禹庭鶴擰了擰眉頭，眉宇間有些無措，更有些不解。
席今魚見到他這副模樣有些生氣，“我到底哪裏得罪你啦？”她在來找禹庭鶴的路上，忍不住思索禹庭鶴為什麽不願意回家。
家裏就只剩她一個人，禹庭鶴不想回來，那是不是代表著他不想見到自己？
可是席今魚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自己究竟是在什麽時候惹得禹庭鶴不高興，居然一生氣能生那麽長時間，整整一周的時間都不見人影。
禹庭鶴對席今魚壓根就沒一點防備，被她這不輕不重的拳頭捶在胸口的時候，也沒有半點躲閃。
聽見席今魚的控訴時，腦子裏空白了一瞬。
“你這周都不回家，而且周末也在宿舍，你就說我到底哪裏惹你不高興？！”席今魚對著禹庭鶴質問。
禹庭鶴啞口無言，他抿了抿唇，他當然知道這件事情席今魚沒有一點錯，都是自己的問題，她沒有得罪自己，是他心懷不軌，不敢面對她。
“你說話啊！”席今魚見跟前的人沒半點反應，忍不住伸手朝著禹庭鶴的胸口戳了戳。
卻不料她的手指頭剛放上去，就被禹庭鶴給握住了。
席今魚：“？”
“沒有。”片刻後，禹庭鶴終於開口。
“那你為什麽不回家？”席今魚搶在禹庭鶴之前開口攔住他的所有借口，“就算是你覺得在宿舍方便，但是放假的時候回家才更方便。洗澡做飯什麽的，學校哪裏有家裏好？”
禹庭鶴：“……”
他想找的借口已經被席今魚說完了，對上席今魚那雙幹凈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禹庭鶴有些狼狽地主動錯開跟她相交的視線。
他總覺得自己內心的那些陰暗的想法，會被席今魚的那雙眼睛看穿，不敢長久對視。
所以現在禹庭鶴卡殼了。
席今魚見狀，只覺得心頭的火氣沒有消散，反而因為被禹庭鶴的反應勾起來了更大的火氣。
分明有事，但卻不說，她都已經擔心地過來追問，禹庭鶴卻還想要隱瞞，這哪裏是家人？
想到這裏，席今魚語氣也冷了下來，“你不想說？”
禹庭鶴嘆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口說自己跟她一塊兒回去的話，卻見跟前的席今魚已經直接轉身，越過他，離開了涼亭。
席今魚也是有脾氣的。
她都已經主動過來“求和”，雖然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犯了錯，但因為是一家人，家人之間不就應該互相包容，互相體諒，甘願為彼此妥協嗎？
可現在呢？
席今魚腳下的步子邁得很快，耳邊不是沒聽見身後禹庭鶴叫自己的聲音，但她沒回頭。
王文洋在感覺到寢室的門從外面被打開時，轉頭正準備打招呼，但一看見從門外進來的禹庭鶴的臉色時，倏然一下噤聲，麻溜地閉上了嘴。
還在寢室裏的其餘幾人，哪能看不出來這人回來時周身的氣壓比出去時還低？一個個的幹脆都低頭假裝忙碌做自己的事，不敢開腔，私下裏眼神亂飛。
“什麽情況啊？怎麽去見了一趟妹妹還不高興了？”
“不知道啊，估計是老禹又惹妹妹不高興了，然後自己回來也不得勁兒。”
“是不是因為妹妹在學校處對象了？老禹這個妹控，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舍得跟金魚妹妹吵架？”
“不曉得嘞，這小子怪悶騷的，有啥事兒也不說。”
沒一會兒，禹庭鶴又從位置上站起來，一陣風似的離開了寢室。
“他沒事兒吧？”劉宇然見禹庭鶴離開後，這才開口問。
“看起來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要不，我們跟上去看看？”
結果王文洋這頭一拉開門，走廊上哪裏還有禹庭鶴的身影？
席今魚從華大出來，她被禹庭鶴的態度氣得不輕。
但是在走回到甘泉苑的時候，她想明白了，忽然又不得不承認就算是禹庭鶴想要疏遠自己，那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畢竟她們原本就不是真正的兄妹。
沒有血緣的牽絆，一方想要斷掉聯系，可能也不需要什麽理由。
道理是這樣，但在感情上還是很難接受。
這直接導致席今魚回了家，也沒力氣再翻譯什麽散文詩歌，一頭栽倒在床上。
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被子裏的那雙眼睛，都已經變得紅彤彤。
什麽混蛋！
席今魚心裏惱怒地罵人，害得她怪傷心難受的。
這一覺睡得有些天昏地暗，就連家政阿姨回來，都不知道席今魚在房間裏休息。
阿姨做好了飯留在鍋裏後，又默默離開。
在樓梯口時，撞見了一個禮拜都沒回家的禹庭鶴。
阿姨知道禹庭鶴跟席今魚是倆兄妹，見到禹庭鶴的時候，還笑著說道：“小今這幾天都是念叨你呢，說你軍訓後就不回家了，她一個人在家還怪無聊的。今天可能因為無聊，都還沒回家。”
禹庭鶴一楞。
他沒想到會是這樣。
跟阿姨道別後，禹庭鶴拿出鑰匙開了門。
阿姨下樓的時候，忽然動了動鼻子。
她剛出門的時候就聞到走廊上有一股酒味，在跟禹庭鶴擦肩而過時，才意識到自己聞到的那股酒味似乎是從禹庭鶴身上散發出來的。
她有點疑惑。
畢竟被席父招聘過來給這家兩個孩子做飯，她跟席今魚和禹庭鶴兩兄妹也相處了一個多月。雇主家的兩個孩子，學習自然不用說，那是一等一的好，兩個孩子的性格也很好，都是講理知趣的好孩子，沒什麽壞習慣。
所以一開始阿姨壓根就沒想過禹庭鶴會喝酒。
禹庭鶴回到家裏時，沒有開燈。
國慶節一過，首都就迎來了深秋。
晝短夜長變得越來越明顯，每天差不多下午五點鐘左右，外面的天色就已經完全暗下來。
他坐在沙發上，沈默著沒有說話，手裏還拿著一瓶已經打開的啤酒瓶。
吹了一下午的冷風，但似乎沒將他心裏的妄念吹滅。
禹庭鶴也不知道手中這是第幾瓶啤酒，在今天之前，他沒怎麽碰過酒。
席父從前有不少酒局，每次喝得醉醺醺回來，都是他跟席今魚兩人照顧。
席今魚每次都會捏著鼻子說好臭。
禹庭鶴一直都記得她的話，也總是將她隨便說過的一句話都放在心上。
他不想被席今魚嫌棄。
但今天沒忍住。
借著客廳外面的光線，禹庭鶴看見掛在墻壁上的時鐘已經快要指向八點，而席今魚還沒有要回家的打算。
這是不準備回來了嗎？
禹庭鶴不由擰了擰眉頭，如果是因為自己讓席今魚傷心，不想回家，那他可真是成了罪人。
禹庭鶴揉了揉腦袋，決定再等半小時，若是席今魚還沒回來，他再去A大靜園找到人。
至少，他要說句對不起。
他不是故意想要惹席今魚傷心難過。
就在禹庭鶴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忍著頭疼時，主臥的門“哢噠”一聲被打開了。
這聲音很小，再加上禹庭鶴喝了不少酒，腦袋昏昏沈沈，沙發上的人完全沒有聽見這點動靜。
席今魚是被餓醒的。
下午氣著氣著就把自己給氣睡著了，一覺醒來，睜開眼睛，她都還有點分不清楚這是什麽時候了。
外面的天已經變得黑沈沈，她開了一盞不太明亮的床頭燈，眼睛還沒適應太亮的光線，就迷迷糊糊地朝著客廳走去。
一下午沒喝水，還流了不少眼淚，缺水得很。
抹黑還沒走到飯廳，席今魚先聽見沙發處傳來的動靜。
她嚇了一跳，轉頭看過去，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楚在沙發上有個人影。
“誰？！”
席今魚被嚇出聲，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
也是在這時候，禹庭鶴才註意到家裏除了自己之外，還有旁人。
只不過在這短短半小時裏，他已經將今日買的所有的酒水全都喝光，如今人看著好像還能睜開眼，但幾乎跟沒有神智沒什麽區別。
禹庭鶴聽出來是席今魚的聲音，從沙發上站起來，“是今今嗎？”他聲音跟平常不太一樣，說話間，已經跌跌撞撞地朝著席今魚走來。
席今魚還沒來得及回答，一股濃烈的酒氣就撲面而來。她皺了皺鼻子，剛要開口質問，一個滾燙的身軀就壓了過來。
禹庭鶴幾乎整個人都靠在席今魚身上，腦袋埋在席今魚頸窩裏，呼吸灼熱得嚇人。
“今今……”他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脆弱，“你別走，對不起。”
席今魚僵在原地，她才反應過來剛才聽見禹庭鶴聲音的時候為什麽會覺得對方聲音不太對勁，原來是喝醉了。
她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這人難道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嗎？
席今魚想到中午的事，就想推開禹庭鶴，卻被禹庭鶴蠻橫地摟緊了腰。
她雖說自詡跟禹庭鶴的關系跟親兄妹也沒什麽兩樣，但親兄妹長大後，也不會這麽親密無間地擁抱，幾乎嚴絲合縫，沒有任何空隙。
何況她跟禹庭鶴還沒任何血緣關系，這麽抱在一起，讓席今魚清楚地感受到了橫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臂，是有多強壯有力。成年青年的力量，跟自己的對比是有多大的差距。
這種感覺，實在是很陌生，幾乎讓她一瞬間就有些紅了耳朵。
“禹庭鶴！”席今魚有些惱怒地叫了跟前人的名字，“你還不放開我？你臭死了，重死了！”
席今魚低喝道。
但這話對於醉酒的人來說，根本沒什麽作用。
甚至因為她此刻的掙紮，讓抱著她的人忍不住更加用力地圈住了她的腰。
“我是個混蛋。”禹庭鶴喃喃自語，嘴唇蹭過她的耳廓，“我不配做你哥哥。”
席今魚腦子裏一片空白，還沒來得及反應，下巴就被一只滾燙的手捏住，被迫擡起了頭。
下一秒，帶著啤酒味的唇瓣覆了上來。
那只是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的觸碰，輕得像一片落葉擦過水面。可席今魚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禹庭鶴微微退開，額頭抵著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卻又迷蒙得像是看不清眼前的人。
“我喜歡你。”他說，聲音低得像是嘆息，“不是哥哥對妹妹那種喜歡。是……”
話還沒說完，禹庭鶴像是終於耗盡了所有力氣，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了席今魚肩上，徹底醉了過去。
客廳裏安靜得只剩墻上的鐘在走。
席今魚站在那裏，雙手還維持著推拒的姿勢，心臟卻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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