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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小青梅 他的手指放在了她的唇瓣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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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小青梅 他的手指放在了她的唇瓣上,狠……

她剛才聽見的話是什麽?

她甚至都快要以為自己耳邊出現了幻覺。

可是唇瓣上的觸感還那麽清晰, 讓她無法忽視。

在黑暗中,席今魚就像是一尊雕塑一樣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沒能有半點動彈。

直到她實在受不了肩頭人的重量, 擰著眉,吭哧吭哧地將人扶進了臥室裏。

最開始席今魚還有點弄不動他, 畢竟接近一米九的人,哪怕瘦成竹竿,那一把骨頭也有好幾十斤。何況, 禹庭鶴身上還有不少肌肉, 也不輕。

席今魚直接朝著靠在自己肩頭的人身上邦邦捶了兩拳, 頗為有些咬牙切齒,“禹庭鶴, 你別跟我裝死!醒來自己回自己房間去!”

奈何醉酒的人能聽懂她在說什麽才怪了。

但席今魚這兩拳也不是全然沒有壞處, 至少把禹庭鶴給捶醒了。

“今今?”

禹庭鶴像是認出來了她。

“我今你個頭啊!別耍酒瘋!趕緊回你房間去!”席今魚一邊說,一邊將人挪到臥室去。

所幸這時候的禹庭鶴還知道順著席今魚的話朝房間裏跌跌撞撞走去,如果他能不在靠近床邊的時候,直接一並將席今魚攬在自己懷中躺下去的話, 估計會讓席今魚覺得他腦袋還更好一點。

席今魚在被壓進床鋪的瞬間,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不然就是在做夢!

席今魚伸手掙紮著想推開跟前抱著自己的人, 卻發現禹庭鶴的手臂箍得死緊, 像條巨型章魚一樣纏住她不放。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窩,帶著濃烈的酒氣, 燙得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禹庭鶴!”她的聲音又急又惱,“你松開!”

回應她的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和愈發收緊的懷抱。

席今魚氣得想咬人,偏偏側臉被壓在他胸口, 動彈不得。黑暗中,她能聽見他的心跳聲,沈穩有力。

她忽然冷靜下來。

在黑暗中,如今也只有她一個人是清醒的,也沒有任何人可以看見她此刻有些羞惱的表情。

席今魚先是伸手將橫在自己腰間的大掌一點一點掰開,然後像是一尾靈活的小魚一樣,從跟前人的懷中退出來。

在感覺到禹庭鶴下意識地收緊手臂的動作時,席今魚眼疾手快地將床上另一只枕頭塞進了床上人的懷中。

果然,下一刻,禹庭鶴就抱緊了懷裏的枕頭。

已經站在床沿邊上的人松了一口氣,隨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神色又變得很覆雜。

席今魚沒有在禹庭鶴的房間裏停留太久,轉身回到自己的臥房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禹庭鶴鬧了這麽一出,她原本還覺得饑餓的腹中現在居然沒了任何感覺,覆雜的情緒像是一團棉花,暫時將她的五臟六腑都塞滿了,哪裏還留有空隙能供食物填充?

盤腿坐在床上,剛才的情形實在是有些太混亂,席今魚都沒來得及多想。

所以這就是這段時日她哥哥……不對,是禹庭鶴不願意回家住的原因?

席今魚心煩意亂地咬住了下唇,這什麽跟什麽啊!

她拿他當兄長,他居然覬覦自己?!

雖然這麽想,好像有點不要臉,但這貌似……應該……大概……就是事實?

席今魚“啊”了聲,頭疼地倒在了床上。

這可怎麽辦?

她從未考慮過自己會跟禹庭鶴發生點什麽,可這一切,她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還來得及嗎?

怎麽會這樣啊?!

席今魚煩躁地裹住了被子,像是一根翻滾的烤腸,在床上翻個不停。

禹庭鶴怎麽會喜歡自己呢?

他不是誰都不喜歡嗎?

這又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事?怎麽她一點覺察都沒有?

席今魚可恥地逃了。

周一早上,她沒有早課,其實她早就已經醒來,但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沒起身。

禹庭鶴要去軍訓,在席今魚醒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起床。

她有聽見自己臥房的門口傳來的徘徊的腳步聲,有的問題想了一晚上,也仍舊沒能有答案,席今魚心虛地躲在被子裏,沒吭聲。

直到聽見外面大門被打開又被關上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後,席今魚這才從床上坐起來。

收拾一番,席今魚拎著行李很快去了學校。

一回到寢室,席今魚就看見原本屬於王婷的那張床上,已經只剩下一塊薄薄的床板。

“別看了,昨天就已經搬走了。”蘇梨湘見到席今魚,開口說。

軍訓結束後去派出所,還是讓王婷心生芥蒂。

錢慧燕是被拘留起來,要不要判刑,還要看最後的結果。而王婷,則是在回來後,就跟輔導員打了申請。

按理說,換寢室這種事情,都已經開學這麽長時間了,學校那邊一般都不會批準。

可是席今魚她們寢室這事兒鬧得實在是有些太大,警方都被驚動了兩次,矛盾也不可調和,若是再讓這幾個人住在一起,說不定未來的風險更大。

所以,王婷還是被批準換了宿舍。

席今魚“哦”了聲,她對跟自己不是一個班的室友沒什麽特別的感覺,王婷離開,對她而言,就是寢室變得更寬松了一點。

從標準的八人間變成了四人間,的確挺不錯的。

“你帶這麽多東西,是準備住宿舍?”寢室裏就只剩下溫靜和蘇梨湘,俞晶有早課,七點過就離開了宿舍。

席今魚將換洗的衣服掛進櫃子裏,點點頭,“最近暫時在宿舍住一段時間。”

“嗯?”溫靜挑眉,“你不住在家裏?”

如果不是因為她家離學校太遠的話,她肯定也是每天要回家的。住在宿舍哪裏有在家裏方便?

席今魚搖頭,“最近不回去了。”

“出什麽事了嗎?”蘇梨湘湊過來,拿著一根抹布幫她擦了擦桌子,整理櫃子。

席今魚:“沒什麽事,就是不想回去。”

她這話一出,不論是溫靜還是神經大條的蘇梨湘都不太相信。

兩人頓時湊了過來。

“你不對勁兒。”溫靜說。

“就是就是。”

“難道跟你哥吵架了?”溫靜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畢竟在校外,席今魚每天在家接觸到的人就只有禹庭鶴。

蘇梨湘:“可我聽王文洋說,你哥是個十足的妹控,之前我們軍訓的時候,只有他有空,就會來我們學校,給你送水什麽的。”

這一點,她作為沾了光的受益人,自然也很清楚,禹庭鶴對席今魚的確好得沒話說。

就連她都忍不住羨慕。

席今魚抿唇,原來大家都能看出來禹庭鶴對自己很好,但應該沒人看出來禹庭鶴對自己“好過了頭”。

她順手關上整理好的衣櫃,坐在位置上,“也沒有吵架。”

就是,就是她最近不想回去,因為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禹庭鶴。

席今魚打算躲著禹庭鶴,個中原因,還不方便跟室友吐露。

禹庭鶴今日早上醒來後,昨天晚上的那些事就像是放電影一樣,在他腦子裏回放了一遍又一遍。

以至於軍訓時,他都有些走神,看得身邊幾個人擔心不已。

“你昨天不是回家休息了嗎?怎麽還沒休息好?”等到中場休息時,王文洋皺著眉看著用冷水撲臉的禹庭鶴,不解問。

禹庭鶴伸手掐了掐眉心,不想說話。

喝酒果然誤事。

早上回想起來昨天晚上自己在家裏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後,他的心情就很難平靜下來,只想著快點能結束軍訓。早上他沒等到席今魚起床,至少中午也要見到人解釋兩句。

解釋什麽?

禹庭鶴自己也問過自己這問題。

他並不喜歡逃避,逃避可恥。他已經逃過一次,最後的結果如今他自己也看見。更何況,上一次他逃走,是因為還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只要他一個人願意粉飾太平,就沒有人知道他內心那些見不得光的想法。

可現在不一樣。

有的事情來了,總要去解決。

發生的事情假裝沒發生,他還不至於這麽沒種。

可是中午回到甘泉苑,禹庭鶴撲了個空。

家政阿姨見他一個人回來,解釋了兩句:“小今下午是滿課的時候,中午一般不回來吃飯。”

但是她是席父聘請過來專門做飯的阿姨,每天還是會過來,若是有人回家,她就做飯,若是沒人,等到一點鐘的時候,她就離開。

禹庭鶴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到了晚上,禹庭鶴也沒有在學校食堂吃飯,而是匆忙趕回甘泉苑。

但這一次,禹庭鶴還是沒能等到人。

看著墻壁上的時鐘,都已經指向了十點鐘的位置,席今魚大概是不會回來了。

禹庭鶴從沙發上站起來,去了浴室。

昨夜在醉酒中的那個親吻,按理說不應該在他心裏留下太深刻的痕跡,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卻記得很清楚。

淋浴室裏熱氣蒸騰,禹庭鶴仰著頭,任由頭頂傾瀉而下的熱水將自己打濕。

他閉著眼睛,發出有些粗重的喘息聲。

好像是被頭頂澆灌下來的密不透風的水流沖得缺氧,好像又不全然如此。

“今今——”

禹庭鶴有些可恥地叫出了心中的名字。

沒一會兒,原本是熱氣繚繞的浴室裏,煙霧漸漸散去,但水流聲沒有消失,禹庭鶴還站在淋浴間。

他單手撐在墻壁上,從頭頂的花灑落下來的已經變成了涼水,無情地沖擊在他的後背上,但他像是沒覺察到丁點涼意似的,在這深秋中,渾身都還泛著一層淺淡的緋紅,體內像是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就算是沐浴在涼水中,也很難澆滅。

禹庭鶴不知道自己在浴室裏耽誤了多長時間,他從前很少做這種事。可越是壓抑,有時候越是反彈得厲害。

至少,在今夜是這樣。

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身體,又有了死灰覆燃的跡象。

等從浴室裏出來後,禹庭鶴站在席今魚的臥房門口,沒有進去,只是就著黑夜的掩護,站了許久,這才轉身。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禹庭鶴都沒能在家裏堵住席今魚。

就算是他再怎麽遲鈍,也感受到了席今魚是在躲自己。

這種感覺並不會令人覺得好受。

同時,也讓禹庭鶴感受到了一次上周席今魚的心情。

不過不同的是,席今魚上周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得罪”了他,而他心裏很清楚席今魚為什麽要躲避自己。

這怎麽就不算是一種回應的態度?

禹庭鶴的臉色很難看。

他沒有席今魚那麽好的耐心,還能等到周末的時候才去宿舍樓下找她。

在周四的晚上,禹庭鶴就出現在了A大靜園宿舍樓下。

禹庭鶴還沒來得及抓壯丁,就已經有人先認出來了他。

“席今魚的哥哥?你是不是來找金魚的?”有女生上前主動問。

禹庭鶴在軍訓的時候,經常給小語種的連隊送水,而小語種專業的人很少,一個連隊差不多都能裝完。

再加上他那令人過目難忘的長相,讓剛才準備回寢室的同專業的女生很快就將他認了出來。

禹庭鶴點點頭,“嗯,麻煩同學幫忙叫一叫她。”

“沒問題沒問題,一點都不麻煩哈哈哈,我馬上就去!”

席今魚正在收拾沐浴用品,她不想回家,所以跟俞晶和蘇梨湘約好了去學校的大澡堂子一塊兒洗澡。

介於她上一次對大澡堂留下的陰影,俞晶表示這很好解決。

“你就去找角落裏洗澡就不好了?一般大家都沒人喜歡用靠著墻角的水龍頭的位置。”俞晶就是北方人,從前就已經習慣了澡堂,“兩頭的水溫可能最不好控制,不是太燙就是太涼,有經驗的人都不愛去。”

席今魚倒不知道還有這麽個說法,太冷和太熱,她覺得自己都能忍受,但是□□站在旁人的視線中,她忍不了一點。

也是在這時候,有人跑來寢室門口告知她樓下有人找。

“誰啊?”席今魚下意識地問了句。

“你哥哥。”那女生回答完這話後,就轉頭進了自己的寢室。

席今魚:“……”

禹庭鶴怎麽就找來了?

今天不是周末啊?

這才禮拜四,這人來學校找自己做什麽?

“你不下去?”俞晶見席今魚楞在原地,走到陽臺邊上,朝下面看了眼,“真是你哥啊。”

禹庭鶴的身影還是很好認出來,俞晶一眼就看見。

席今魚還沒動彈,她逃避了好幾天,但還是沒給出自己回答。

原本想的拖延大法,誰知道禹庭鶴根本就沒給她這樣的機會。

人都已經親自找過來。

席今魚可不相信對方只是叫自己回家吃飯。

“禹庭鶴看見我了。”俞晶站在窗戶跟前說。

席今魚:“……”

既然躲不過去,她只能先伸出自己的脖子。

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到樓下時,席今魚發現自己還是鎮定不了一點。

看見禹庭鶴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對方看起來好像比之前瘦了很多。

哪怕現在深秋,大家穿了更厚的衣服,但禹庭鶴看起來仍舊顯得單薄。

席今魚腳步微微一頓。

但這時候禹庭鶴像是若有所感,已經轉頭看見了她,並且大步朝她走來。

人來人往的女生宿舍樓下,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

“回家說。”禹庭鶴伸手拉住了席今魚的手腕,開口道。

見席今魚沒有反對,他直接將人從宿舍樓下帶走。

從靜園到甘泉苑差不多也有二十幾分鐘的路程,但是今天禹庭鶴是騎著自行車過來的。

坐在後座,席今魚看著前面的人,忽然想起來高三最後幾個月,她差不多都是這樣坐在禹庭鶴的後座,從家裏去學校。

到甘泉苑時,席今魚走到禹庭鶴身後,回了家。

阿姨可能是事先被禹庭鶴打過招呼,沒有在家裏做飯。

冷鍋冷竈,剛進門時,席今魚還覺得家裏有些冷清。

關上門後,禹庭鶴轉過身,幾乎就將席今魚困在了門板和自己的胸前之間。

“是打算一輩子都不想見我了嗎?”禹庭鶴沒怎麽給席今魚緩沖的機會,直接開口,看著席今魚的眼睛問。

他隱隱約約能感受到席今魚的態度,但是不等眼前的人親口告訴他,拒絕他,他是不會善罷甘休。

席今魚在被困於這方小小的天地之間時,才感覺到禹庭鶴帶來的壓迫感。

她從前只將禹庭鶴當做兄長,親人,從未覺得後者給人的威壓有這麽強烈。

她像是林間的一只獵物,被獵手盯上。

席今魚抿唇,“就不能進去再說嗎?”

“不能。”禹庭鶴的回答很幹脆,也很出乎席今魚的預料,“我怕你跑,你已經逃了四天,今今。”

他也煎熬了四天。

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問自己,他是不是永遠被關在那扇門之後了。

他一點都不想再等。

席今魚被這話一噎,隨後反應過來,又變得理直氣壯,“那你先前不也逃了一周嗎?”

禹庭鶴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看著席今魚的那雙眼睛。

他是擔心嚇到席今魚。

“是,我是害怕,才逃避。”禹庭鶴將上周周末在涼亭裏沒有說完的話,現在看著席今魚的眼睛,一字一頓講了出來,“我沒有回來,是因為我喜歡你。在看見顧渂傑靠近你的時候,我嫉妒,我想要阻攔。但又覺得這樣不對,我控制不了自己,只好躲回宿舍裏。原本以為這樣看不見,就能……”

禹庭鶴剩餘的話沒有再說出來,他看見在自己視線中的席今魚的臉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席今魚的確沒想到自己上周耿耿於懷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聽著禹庭鶴一本正經地解釋,她渾身的血液像是變得沸騰起來。

要是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她肯定不會多嘴。

這算是什麽?

自己親手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嗎?

但她從未考慮過捅破後的結果,以至於現在感到手足無措。

“對不起。”禹庭鶴話鋒忽然一轉,開口道歉。

席今魚反應慢了半拍,“對,對不起什麽?”

禹庭鶴沒立即回答,只是視線落在了席今魚的那張紅唇上。

剛才可能是因為緊張,席今魚忍不住反覆咬了好幾次她的下唇。

那殷紅的唇瓣,本就很吸引他的視線,如今被席今魚自己咬得紅紅的,好像飽滿得有些發腫,禹庭鶴不由滾了滾喉結。

他的視線太直白,沒一點掩飾,讓席今魚不想發現都難。

席今魚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她下意識偏過頭,避開 那道灼熱的視線。

“你、你看什麽看!”她的聲音不自覺地發虛,連帶著想要推拒禹庭鶴胸膛的手都失了力道,軟綿綿地搭在那裏,倒像是欲拒還迎。

禹庭鶴沒有退開,反而將撐在門板上的手又收攏了些。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得過分,近到席今魚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面頰上。

“今今。”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我這樣的人,還能被人原諒嗎?”

席今魚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種問話是什麽意思?

她要怎麽回答?好像說什麽都不對。

原諒的話,那她是接受禹庭鶴那天的親吻嗎?這算是什麽?

若是不原諒,她好像也沒有那麽特別反感。

不然,當初在禹庭鶴醉酒的時候,她定然也會反手一巴掌打在男人的臉上。

這是對方冒犯自己的後果。

可她沒有動手,甚至在事後,也沒有後悔沒動手。

“你讓開。”席今魚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卻發現這人紋絲不動,只有胸腔裏傳來的心跳聲越來越快,隔著衣料都震得她掌心發麻,“禹庭鶴,我再說一遍,讓——”

話沒說完,他忽然低頭,額頭抵上了她的。

溫熱的觸感貼上來,席今魚整個人都僵住了。

禹庭鶴並沒有他現在在席今魚面前表現出來那麽游刃有餘,他心裏很忐忑,他害怕被拒絕,也害怕聽見模棱兩可的回答。他很清楚,他就是很獨裁,只想要聽見席今魚說她沒有生氣,她並不排斥自己這樣的話。

所以,他作弊了。

“這樣,會讓你感到厭惡嗎?”禹庭鶴靠近席今魚,低著頭開口問。

他的額頭還抵靠在席今魚的額頭上,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很近,早就已經超過了一般兄妹之間的距離。

席今魚的反應已經很誠實,她沒有在第一時間推開跟前的人。

“還不松開?”席今魚控制不住臉上蔓延起一陣比一陣高的熱浪,太近了,她跟禹庭鶴之間的關系實在是太近了,這不對。

這一次,禹庭鶴聽了她的話,放開了那只撐在她身後的門板上的手,眉宇間也變得松緩了很多。

在禹庭鶴看來,只要席今魚沒有反感自己,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他轉身,拉著席今魚的手朝著沙發處走去。

席今魚腦袋裏有些空白,被牽手時,也沒反應過來,就呆呆地跟著禹庭鶴走了。

直到坐在沙發上。

禹庭鶴松開她,轉身去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席今魚手邊。

“這幾天沒有回來,是為了躲我?”禹庭鶴問,他在說這話的時候也沒想要讓席今魚一定要回答自己,緊接著他繼續道:“你不用勉強自己,這段時間我會住在宿舍,不會回家,你別擔心,今晚就先在家裏睡。”

他知道席今魚其實很嬌氣,學校宿舍沒有單獨的衛浴,這周住在學校裏,也是難為她了。

席今魚:“……我,我也沒有要躲你。”

“嗯,你就是想住在學校。”禹庭鶴順著她的話說。

席今魚:“……”

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更加羞恥了。

“我又沒說讓你不能回家裏住。”席今魚說。

禹庭鶴輕笑一聲,坐在她身邊,語氣裏似乎帶著幾分笑意,“那我今晚也住家裏?”

席今魚僵住了。

禹庭鶴被她的反應逗笑,“放心吧。”他擡手摸了摸席今魚的頭發,“我今天回宿舍。”

“只要你答應不會再出現上一次的情況,你住在家裏也沒關系。爸爸當初買房子,就是想我們在這裏住得舒服,又不是要趕你回學校。”席今魚嘟囔道。

她並不想跟禹庭鶴疏遠。

但一時間也沒辦法接受對方的身份從兄長變成對象。

禹庭鶴:“那我還是住在學校吧。”

說這話的時候,禹庭鶴看著席今魚,他沒想要這麽直接嚇到席今魚,可誰知道那天晚上他就是喝醉了,又偏偏這麽撞上了席今魚,以為還在夢中,情不自禁地親了跟前的人,這才造成眼下這樣的局面。

他若是再後退,那這輩子都很難有機會。

他是知道席今魚多像是一條靈活的小魚,滑不留手,回頭再想要將他按在哥哥的位置上,他受不了。

那條紅線已經被跨過,他不可能再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地做什麽哥哥。

他原本也不是席今魚的兄長。

從來都不是。

“今今。”禹庭鶴頓了頓,“你擡頭看看我。”他說,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認真。

席今魚沒動。

禹庭鶴等了三秒,忽然伸出手,指腹極輕地托住她的下巴,微微擡起。

他的指腹有一層薄繭,當初他在席父的家具廠裏幫忙時,做木工時留下的,粗糙的觸感貼上席今魚細膩的皮膚,像砂紙擦過絲綢。

席今魚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被迫擡起臉,對上禹庭鶴的眼睛。

她從前不知道禹庭鶴竟然也有一雙看人格外深情的眼睛,分明從前她還覺得禹庭鶴的這雙眼睛顯得太冷清,看著就不好接近,如今變得如此不同。

偏偏在這雙濃墨重彩的眼睛裏,她又能看見自己在其中的倒影。

她看見自己忍不住想要咬唇的動作。

這動作到底是沒能落到實處。

禹庭鶴的拇指不自覺地向上移了半寸,輕輕按在席今魚下唇的邊緣,將她不自知的啃咬止住了。

“別咬了。”他說,語氣像是在哄,又像是在克制著什麽,“再要就要腫了。”

席今魚的腦子徹底炸開。

那個觸碰太短了,短到像是錯覺。可指尖殘留的溫度卻燙得她唇瓣發麻,連帶著半邊臉頰都燒了起來。

禹庭鶴已經收回了手,動作自然得像什麽都沒發生。

在無人覺察的地方,他輕輕地撚了撚那兩根手指頭。

“討厭我這樣嗎?”他問。

席今魚:“……”

禹庭鶴輕笑一聲,“看來沒有。”他吐出一口氣,像是放心。

席今魚卻被這話激得差點跳起來,“別問了!”好似惱羞成怒,席今魚直接上手捂住了禹庭鶴的唇,“你怎麽什麽都好意思說出口?”

就算是放在後世,也沒有幾個人像禹庭鶴這般直球。

簡直打了個她一個措手不及。

席今魚有理由懷疑,若是再被禹庭鶴這樣問下去,她今晚說不定都要變成也喜歡他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分明就是偷換概念!

太不公平了。

只是當席今魚感覺到手心裏傳來有些潮濕的觸感時,倏然驚覺,想要縮回手。

“你,你……”

剛才的感覺,要是她沒有猜錯的話,是禹庭鶴在親她的手心。

席今魚的手沒能收回來,禹庭鶴比她的動作更快,捏住了她的手腕,讓她的手心仍舊停留在對方的臉上。

席今魚:“……”

“我只是想要你知道,這就是我的想法。”禹庭鶴在席今魚惱怒之前,就松開了那只握住她的手腕,他認真說。

說完這話後,禹庭鶴看著滿臉通紅的席今魚,只覺得她現在這般模樣實在是可愛,忍住了想要傾身過去親吻她的沖動,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向玄關,從鞋櫃上拿起自己的鑰匙。

“我去學校了。”他轉過身,看著沙發上還在發楞的人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聲音裏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意,“冰箱裏有阿姨包的餃子,晚上要是餓了就下幾個。別吃泡面。”

席今魚坐在沙發上沒動,也沒應聲。

禹庭鶴換好鞋,手搭在門把手上,忽然又回過頭來。客廳的燈將他半張臉籠在暖黃色的光裏,另外半張隱沒在陰影中,襯得他的輪廓越發深邃。

“既然不討厭,那就試著接受,可以嗎,今今?”

挑破關系後,他沒想要後退一步,變得強勢。

兄長當然可以溫吞,但男朋友不行。

終於,關門的聲音從玄關處傳來。

房間裏再次變得安靜,剛才像是凝滯的空氣終於重新開始流動,席今魚憋了一口氣,猛然吐出來,心臟重新恢覆了跳動。

但臉上和耳朵上,甚至脖頸上殘留的緋色,似乎在提醒她剛才的那一切都不是夢境。

“啊!”席今魚尖叫一聲,然後將自己丟進了沙發裏。

這算什麽?

席今魚覺得自己心跳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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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讀者哢哢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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