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楊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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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楊梅酒
諾茸萬萬沒想到, 她和葉桑竹才剛開始談戀愛，連結婚都暫時不作打算，結果這蛇就已經在考慮孩子的事了？！
她震驚地跟葉桑竹對視, 就連藍莓西米露都忘了吃。
葉桑竹不知她為何要露出這種表情，舀起一勺小料豐富的西米露, 困惑地遞過去：“不吃嗎？”
諾茸現在腦子是糊的, 葉桑竹餵什麽她都直接吃, 咽下才回過神：“你認真的？”
“當然。”葉桑竹點頭，“你修為提升至金丹期時, 我已為你斬赤龍，便是那次問過你要不要孩子。”
“但那時我們尚不是情侶，依照這個世界的情況, 你答的應是不打算跟男人要孩子。那麽和我呢？”她垂眸關註著諾茸的神情, 語氣平靜而坦然。
諾茸真的傻眼了，她活了快二十五歲，還是頭一回被問這種問題。
“你、你要現在就聽見答案嗎？”她反問。
“也未必, 隨你喜歡。”
“那我現在確實也沒有要孩子的打算。”諾茸松了口氣, 但還是忍不住將目光移到葉桑竹的腹部, “你……為什麽可以懷蛋？”
“蛇族秘法。”
“放在哪裏呢？一枚蛇蛋有多大？”諾茸索性挪著椅子湊近，伸手就往她小腹上撫。
腹部仍是最為敏銳之處, 葉桑竹顫了顫身體，忽然現出半截蛇身。
“會放在這裏。”她把著諾茸的手，放到蛇身肚皮某處，“一枚蛇蛋通常與人族嬰孩大小無異, 若是多枚，每個尺寸便都要縮小。”
“……難道真能生一窩嗎？”諾茸問出口都覺得離譜，但轉念想到普通的蛇確實能一生一窩, 蛇妖也這樣還真沒什麽問題。
“我的 祖上便是與心上人這般繁衍後代。”葉桑竹說，“不過，若不是非常喜愛孩子，一枚蛋的確已經足夠。”
諾茸敏銳地發現她目光黯了黯。
雖然親族已經逝去數百年，但完全不在意是絕不可能的，更不用說葉桑竹在那之後如此忠誠為妖尊賣命，又不遺餘力向人族覆仇，根源便是曾經疼愛她的親族盡皆慘死，只剩她獨活。
諾茸索性抱住葉桑竹，一只手仍搭在蛇肚子上，撫得垂在地上的蛇尾尖不受控地左右輕扭。
“你呢？你想要孩子嗎？”她認真問葉桑竹，看得蛇赤著一張俏臉偏開目光，“哪天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慢慢準備起來。”
“……暫時不想。”葉桑竹的聲音也低下去，“我……自己還沒有活明白。”
諾茸心疼地揉揉蛇，直揉得葉桑竹受不了，端起西米露餵她，“先吃！”
-
五天後的早上，已經恢覆的折風盛情邀請諾茸為自己接上第五尾。
“我的恢覆能力特別厲害！要不然怎麽能在沒有治療的情況下活下來，還有餘力找你家蛇蛇打架呢？”折風在語音那頭洋洋得意，“而且你現在應該能騰出空餘時間了吧？”
諾茸正在給葉桑竹剝茶葉蛋吃，耐心聽完，委婉拒絕：“今天不行，明天再說。”
楊梅已經成熟上市了，諾茸每年都會浸楊梅酒，往年因為太忙，都是直接去酒鋪那邊買新鮮楊梅，今年她正好閑來無事，就想著帶葉桑竹去一趟附近果園，親手采摘。
葉桑竹以前生活的深山裏也種植著果樹，她還挺享受摘果的過程，覺得十分解壓。有時候出任務回來，發現果子熟了，便會摘上一點吃。
“噢，那好吧，明天我再問問。”狐貍倒是很好說話，不惱也不粘人，說完就主動掛斷語音。
“她還挺好說話，看不出大妖魔架子。”諾茸感嘆。
葉桑竹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茶葉蛋，“畢竟有求於人，再趾高氣昂，尾巴就別想接回去了。”
“你是不是時刻準備著跟她打呀？”諾茸問，“我感覺你每次一提她的狐尾，臉色就很差。”
“嗯，正因為跟她交過手，對這方面才會格外謹慎。”葉桑竹叼走蛋黃囫圇吞了，波瀾不驚地給出評價，“六尾的折風很難殺。”
諾茸：……
真不愧是常年出任務的死士會講的話。
“你不信司醫生的保證？”她好奇。
“無論信不信，做足後手總沒問題。”葉桑竹端起湯碗，“折風沒有邪念最好，有也不擔心。”
見諾茸不明白，她解釋：“你不是渡了許多治愈能量給她麽？這可沒有那麽容易徹底消化吸收，若真出事，你只管用當時約束我的方式扯住她就行。更何況，如今你對治愈能量的掌控能力也更上一層樓了。”
“也是哦，那時候我什麽都不會，還能扯住你呢。”諾茸突然不擔心了。
吃完早飯，她們準備了一點作為零食的甜品，裝在保溫盒裏，旁邊放著葉桑竹用靈力凝成的冰塊。
諾茸還準備了兩罐桂花奶烏，自從她最喜歡的那家面包店下架這種現調飲品後，她就時不時網購店員姐姐特意允許拍攝包裝的那種桂花烏龍茶，自己在家跟純牛奶一起調制。
容器也是一次性罐子，上方有個紙片封的小孔可以插吸管，蓋嚴實以後跟小零食裝一起。
她背上保溫盒、拎起大號帆布包出門，葉桑竹正好也從車庫騎著銀白的摩托車出來。
諾茸在某些事情上膽子特別小，今天還是頭一回正式坐葉桑竹騎的摩托車，緊張又激動地戴上安全頭盔，放好東西就跨上後座。
“我手放哪裏呀？”
“抱我吧。”
諾茸就環上去了，指尖順勢摩挲蛇肚子。
最近要入夏了，天氣又熱又悶，葉桑竹出門已經開始穿短袖了，但她喜歡亞麻質地的內搭與外袍，總共兩件，都是薄薄一層。
諾茸一碰，她就有明顯感覺，無奈覆上壞鼠的手背，警告似的輕輕搭了兩下。
她們要去的果園距離別墅小區略有點遠，不過摩托車一路按照限速飈過去還是挺快的，大概只要十五分鐘。
諾茸感覺要是沒有戴著頭盔，自己的頭發肯定飛得亂七八糟糊臉。
今天風本來就囂張，葉桑竹藝高人膽大，開得也快，她只聽見風呼啦呼啦從耳畔嚎過去，不由得抱得更緊了，甚至還把臉貼在葉桑竹後背。
葉桑竹不禁直了直身體，握車把的手捏得更緊了。
她很喜歡被諾茸蹭蹭拱拱，毛茸茸的倉鼠不管是人形還是獸態都可愛，暖乎乎的。
到了摘楊梅的地方，諾茸給守果園的阿姨看了門票，把帆布包和保溫盒暫時留在門口，拿著小紅筐跟葉桑竹直奔果樹。
“楊梅要挑烏的摘。”諾茸邊提醒，邊掐了一顆遞給葉桑竹，“不能拽，要拽傷的！”
葉桑竹嘗完一顆，也給她遞一顆。
飯後來點汁水充足又酸甜的鮮果很快樂，一鼠一蛇摘了幾分鐘，兩個筐子都是空的。
諾茸特意買了允許隨便吃的那檔門票，她們可以吃個痛快，再帶兩筐楊梅出來稱重帶走。
壞消息是最近楊梅賣得火熱，品相特別好的楊梅早就被摘走，想找心儀的楊梅還得多跑跑。
諾茸最近體能被訓得不錯，在小山坡上上下下來回跑，半天過去，也只是雙腿稍微有點酸，倒是肚子餓壞了，摘了半筐就回看守阿姨的棚子裏喝東西吃點心。
“你這個飲料好香，哪裏買的？”阿姨被桂花奶烏的氣味吸引，好奇問。
“自己買茶包泡來調的。”諾茸打開購物軟件給她看。
“哎喲！好貴！”阿姨驚嘆，“秋天我們這桂花好多，你要不摘點，曬幹摻進烏龍茶葉裏面？”
“好呀好呀！”諾茸還挺喜歡這裏，秋天再帶葉桑竹來一次好了，夏天要是有空，也可以過來采點黃桃做成罐頭。
葉桑竹慢條斯理吃著可可曲奇，聽諾茸跟阿姨天南地北閑聊，好像什麽話題她都能接上。
直到阿姨聊高興了，開始問諾茸今年多大，諾茸故意看了眼時間，笑著表示再摘一會兒就要去接孩子放學了，拉著葉桑竹又往果園去。
“我們還沒有孩子。”走出一段路，葉桑竹覺得有必要糾正。
“只是找個借口防打聽嘛。”諾茸解釋，“你要是不喜歡這個借口，以後我換別的。”
葉桑竹其實沒明白，為何她突然要找這種借口結束話題，剛才分明跟那女人聊得仿佛忘年交。
“無妨，我無所謂，你喜歡就好。”她搖搖頭，將目光投向這一片的果樹，“你拎著筐吧，我來摘，一直擡手胳膊會酸。”
“我可不怕胳膊酸！”諾茸擦了一下兩根手指，打出一點淺金色的治愈能量給她看。
“可我不希望回家看到你在治療胳膊。”葉桑竹用她的措辭反駁。
諾茸一楞，不由得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笑：“好噢，那我跟著你。”
她接過小紅筐，小心捧著，蹦蹦跳跳跟在葉桑竹身後。
摘完以後，她們直接找阿姨稱重付錢，放到已經空了的保溫盒裏。
“來的時候路過一片荷塘，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轉轉。”出果園的路上，葉桑竹問。
“誒？居然有荷塘，我都沒怎麽看路！”諾茸想了想這個季節荷葉的狀態，確實有點心動，“去一下吧，我看看有沒有讓摘的荷葉，荷葉泡茶挺香的，還能去火。”
“還有不讓摘的荷葉？”葉桑竹頭一回聽說，“這種不是隨處可見麽？”
“有些荷葉是觀賞荷，只能看不能吃。”諾茸解釋，“有的是別人承包的，只能承包者自己雇人摘，不允許別人摘，不然賣的錢就少了。”
她戴好頭盔，仍在後座抱著葉桑竹的身子，緊緊貼著她。
葉桑竹很快找到路上瞥見的荷塘，到地方一問，果然是別人承包的，但付錢可以采摘一定量的荷葉帶走，跟果園的規矩有點像。
她想喝荷葉茶，便付了錢。
誰知跟諾茸走了沒多遠，就看見馮依梧正端著一個漆黑大炮筒，俯身對著荷葉上的蜻蜓。
見她傾身體的角度十分危險，葉桑竹眉頭微蹙，考慮到公共場合不能用靈力，幹脆直接從兵器庫裏找出一根軟鞭，卷上馮依梧的身體，再一扯，把她拉到安全處。
這是諾茸的好友，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栽進水裏。
馮依梧攝影的時候聚精會神，被嚇了一大跳，愕然轉頭看見熟人，眨巴兩下眼睛回過神，立即露出笑容：“好巧啊！你們也來玩啊？”
諾茸才反應過來，忙接話：“是的，剛好路過，就來看看有沒有荷葉摘。”
又看向被葉桑竹順手纏在腰間的軟鞭，“你剛才差點掉下去了！怎麽老不長記性啊！”
“主要是蜻蜓太好看啦！”馮依梧揚揚照相機，理直氣壯地保證，“放心吧，不會真掉下去的！我大學真練過！”
“站遠點拉近鏡頭不行嗎？”諾茸無奈。
“那樣效果會差很多……”
葉桑竹已經開始摘荷葉了。
做荷葉茶最好是偏嫩的荷葉，炒和揉撚的時候不容易碎，口感也好。
她摘了六片捧在手上，正要問諾茸夠不夠，忽然聽見遠處傳來女聲驚呼，猛然扭頭，只見水花飛濺一層樓那麽高，似乎有什麽東西從荷塘裏鉆了出來。
“我天吶這是什麽！？”馮依梧一邊震驚，一邊端起攝像頭，下意識按下錄制，“水怪？！”
“承包的荷塘裏怎麽可能有水怪啊！！”諾茸也拿起手機，立即拍了一段短視頻發給南星索，還順手發了個及時坐標。
大概是跟葉桑竹相處久了，她也被感染了一點遇事就鎮定。
葉桑竹已經把荷葉往內室洞府一放，直接瞬移過去了。
她原本還能看見有個女人站在岸上，但這會兒女人已經不見了，剛才的尖叫聲也是戛然而止。
幾乎沒有多想，葉桑竹推出飽含靈力的一掌，拍在水面上。
才恢覆平靜的水面驟然泛起漩渦，一條漆黑的泥鰍破水而出，從上而下張口噬向葉桑竹。
“不知死活。”
壓根懶得管它那血盆大口，葉桑竹擡手按在它腹部，一推一拽，傳送術式瞬間將剛被它吞進去的兩個人丟到身邊木橋上。
沒了“人質”，葉桑竹出手更無需忌諱。
她解下腰間軟鞭，如同抽陀螺一樣連出七鞭，頓時將泥鰍抽得慘叫不止，鮮血四濺，眼見著要逃回水中。
“縛！”葉桑竹拋出軟鞭，單手掐訣，原本是死物的軟鞭猶如活過來的長蛇，一圈一圈纏住泥鰍，把它拉到葉桑竹面前。
“這裏的獸人一般只搞破壞，很少吃人，你是那邊來的。”在周圍張開隔絕屏障，葉桑竹凝視泥鰍，“誰派你來的？幾時來的？”
泥鰍奮力扭了扭，沒能掙開，反倒被軟鞭勒得差點背過氣，只得變成人形，是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女孩，身上衣服卻破破爛爛。
“沒有誰派我來，我是聽說妖尊的大將在找‘桃花源’，就、就跟著一起跳進深淵了。”泥鰍妖可憐巴巴地說，“可能是一兩個月前吧，我不記得了……深淵裏面好疼，我一直在水底療傷，醒來就好餓，這裏的人族好香，你也好香……”
“你既聽聞是妖尊的大將，認得我麽？”葉桑竹凝視她。
“不、不、不認得……”
“難怪連我都敢吃。”葉桑竹擡手往她口鼻拂了一下，女孩翻起白眼，昏過去了。
南星索是用傳送魔法趕過來的，夏瓣和房樰跟她一起來到現場，為受害者緊急進行檢查和安撫。
諾茸還沒考出初級執行者資格證，只得看著她們忙碌。
馮依梧才從震驚裏回過神，端著還在錄的相機小跑過來問諾茸：“那個，我大概錄下了後面的全過程？異管局需要拷貝犯罪證據嗎？”
“有的話更好，你等我問問夏瓣姐姐，我印象裏還有獎金的，雖然不多。”諾茸就拉著她去找夏瓣了。
“又是一例……這回連深淵附近的住民都出現了？”跟葉桑竹了解情況後，南星索皺眉，“但世界壁壘自從上一次修覆過後，就沒再出過問題，虞歌雖然腦回路莫名其妙，工作方面從不含糊。”
“回局裏細說吧。”葉桑竹說完，帶著已經被收入黑球法器的泥鰍走向諾茸。
諾茸乖乖跟她走了，現場暫時還輪不到她們收拾。
-
404辦公室。
“你們果然出去玩了！”折風捧來裝著尾巴的容器，“現在呢？能給我接尾巴嗎？”
“現在是真不行了，我要觀摩司醫生給泥鰍小妖檢查。”諾茸再度婉拒。
“別給她外表迷惑了！能化人的家夥起碼也有三五十的壽數！”折風蹦蹦跳跳，“比兩個你都大！”
諾茸也學會了葉桑竹的不搭理，默默挪到司醫生身旁，看向被捆在臺子上的少女。
“今天還是算了吧，我不太有心情教人，真的很不好意思。”司珦卻歉意道。
“她剛跟前任吵過架。”折風補充。
“別吵。”司珦冷著臉甩給她一句。
折風就不吱聲了，不甘地抱著尾巴送諾茸和葉桑竹到門口，眼巴巴地懇求：“那明天一定要來給我接尾巴啊？”
諾茸還是覺得露出“狗狗眼”的斷尾狐貍有一點可憐，心軟答應了。
反正本來確實也打算約明天。
回家以後，諾茸看見馮依梧發來消息。
【梧桐桐飛行中：我現在還有點後怕qwq就是我本來確實打算到那裏拍的，但是那邊正好有一對情侶嘛（被吃的），我一個人就沒好意思去，誰知道躲過一劫了！】
【梧桐桐飛行中：感覺你是我的救星，蘑菇。你家蛇蛇是我的安心[小鳥比心.gif]】
【梧桐桐飛行中：下次給你帶我家荷塘的藕和藕桿！你要是喜歡泡荷葉茶，我讓老人家留點給你！】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好呀好呀！正好我也要給你帶今年的楊梅酒。】
“楊梅今天還浸酒麽？”葉桑竹停好摩托車，拎著兩筐新鮮楊梅回來。
“要！我去拿酒來！”諾茸滅了屏，立馬跑向地下室。
她前兩天在熟悉的酒鋪那邊買了農民的自釀酒，楊梅浸下去不會發白褪色，而是越泡越烏，最後酒跟楊梅一個好喝一個好吃。
“你用靈力直接抽酒，也是一種鍛煉。”葉桑竹不放過每個練習機會。
諾茸就照做了。
一時間，廚房裏酒氣醉人，呼吸都是醇香。
“我可以嘗一點這個酒麽？”葉桑竹問。
她現在不是很擔心自己醉酒失控了，諾茸留了足夠多的治愈能量在她體內，及時束縛住她不成問題。
若無動於衷……那就是諾茸自己也喜歡。
諾茸就給她倒了一小杯，還問她要不要配幾顆楊梅一起喝，這樣不會太容易上頭。
葉桑竹含了一顆楊梅再喝。
這次的酒液，用諾茸的話來說有點“兇”，但總體口感還算綿，有楊梅果汁緩解，喉嚨也沒有預想的那麽不舒服。
“總覺得喝酒跟吃辣一樣，等慢慢習慣了，或許我會喜歡上。”
飲盡一整杯，葉桑竹承認。
“那好呀，以後我有酒搭子啦！”諾茸很高興，最開始她就想過，等跟蛇蛇關系好一點了，再問問她要不要嘗嘗酒。
她允許葉桑竹這回不化解酒精，填完一瓶楊梅酒，轉頭發現葉桑竹已經趴桌上了，頰上泛著粉紅，看起來像是有一點上頭。
諾茸把楊梅酒搬回地下室，躡手躡腳走到葉桑竹身旁，先伸手試探。
最開始相處的時候，她只要稍微弄出一點動靜，葉桑竹立馬會警惕醒過來，好像從來沒放松過，也不敢松懈，生怕隨意一次就招致死亡。
現在她卻能放心睡得很沈，就連諾茸俯下臉悄悄跟她碰唇，她也只是掀起眼皮瞧了瞧鼠，懶洋洋地張開嘴巴。
諾茸幹脆坐下來，去嘗她齒間殘留的酒味和酸甜。
沒一會兒，她感到涼意纏在身上，蛇尾松垮垮地卷過來，特別特別慵懶，把她當架子一樣掛著。
也不知道為什麽，諾茸很喜歡看蛇蛇懶起來的模樣——半闔著眼睛，似睡非睡看著她，要想做點什麽只管隨意，懶蛇在這種時候只會配合。
要不是手上多少沾了點酒液，就算清洗也沒能那麽快去除味道和刺激性，諾茸還真有點想就在餐廳這裏和她做點什麽。
迷迷糊糊間，葉桑竹做了個夢。
夢中她似乎泡在楊梅酒池中，身旁依偎著諾茸，浸著浸著，她感覺自己的蛇身有些不太對勁，伸手一撫，多了個包。
諾茸問她怎麽了，她說好像有蛋了。
諾茸就問能不能rua一rua，她自然應了，從酒池裏出來，垂眸看著諾茸一寸寸撫過去，一個接一個數包。
“哇！有七個蛋誒！”諾茸大為震驚，“我們要有七條小蛇或者小倉鼠了嗎！”
葉桑竹正要應，夢忽地散了。
睜眼時，黃昏的暖橙色陽光透過窗簾照在臉上。
她怔楞了一會兒，伸手去碰蛇身。
……小蛇和小倉鼠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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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茸萬萬沒想到, 她和葉桑竹才剛開始談戀愛，連結婚都暫時不作打算，結果這蛇就已經在考慮孩子的事了？！
她震驚地跟葉桑竹對視, 就連藍莓西米露都忘了吃。
葉桑竹不知她為何要露出這種表情，舀起一勺小料豐富的西米露, 困惑地遞過去：“不吃嗎？”
諾茸現在腦子是糊的, 葉桑竹餵什麽她都直接吃, 咽下才回過神：“你認真的？”
“當然。”葉桑竹點頭，“你修為提升至金丹期時, 我已為你斬赤龍，便是那次問過你要不要孩子。”
“但那時我們尚不是情侶，依照這個世界的情況, 你答的應是不打算跟男人要孩子。那麽和我呢？”她垂眸關註著諾茸的神情, 語氣平靜而坦然。
諾茸真的傻眼了，她活了快二十五歲，還是頭一回被問這種問題。
“你、你要現在就聽見答案嗎？”她反問。
“也未必, 隨你喜歡。”
“那我現在確實也沒有要孩子的打算。”諾茸松了口氣, 但還是忍不住將目光移到葉桑竹的腹部, “你……為什麽可以懷蛋？”
“蛇族秘法。”
“放在哪裏呢？一枚蛇蛋有多大？”諾茸索性挪著椅子湊近，伸手就往她小腹上撫。
腹部仍是最為敏銳之處, 葉桑竹顫了顫身體，忽然現出半截蛇身。
“會放在這裏。”她把著諾茸的手，放到蛇身肚皮某處，“一枚蛇蛋通常與人族嬰孩大小無異, 若是多枚，每個尺寸便都要縮小。”
“……難道真能生一窩嗎？”諾茸問出口都覺得離譜，但轉念想到普通的蛇確實能一生一窩, 蛇妖也這樣還真沒什麽問題。
“我的 祖上便是與心上人這般繁衍後代。”葉桑竹說，“不過，若不是非常喜愛孩子，一枚蛋的確已經足夠。”
諾茸敏銳地發現她目光黯了黯。
雖然親族已經逝去數百年，但完全不在意是絕不可能的，更不用說葉桑竹在那之後如此忠誠為妖尊賣命，又不遺餘力向人族覆仇，根源便是曾經疼愛她的親族盡皆慘死，只剩她獨活。
諾茸索性抱住葉桑竹，一只手仍搭在蛇肚子上，撫得垂在地上的蛇尾尖不受控地左右輕扭。
“你呢？你想要孩子嗎？”她認真問葉桑竹，看得蛇赤著一張俏臉偏開目光，“哪天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慢慢準備起來。”
“……暫時不想。”葉桑竹的聲音也低下去，“我……自己還沒有活明白。”
諾茸心疼地揉揉蛇，直揉得葉桑竹受不了，端起西米露餵她，“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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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的早上，已經恢覆的折風盛情邀請諾茸為自己接上第五尾。
“我的恢覆能力特別厲害！要不然怎麽能在沒有治療的情況下活下來，還有餘力找你家蛇蛇打架呢？”折風在語音那頭洋洋得意，“而且你現在應該能騰出空餘時間了吧？”
諾茸正在給葉桑竹剝茶葉蛋吃，耐心聽完，委婉拒絕：“今天不行，明天再說。”
楊梅已經成熟上市了，諾茸每年都會浸楊梅酒，往年因為太忙，都是直接去酒鋪那邊買新鮮楊梅，今年她正好閑來無事，就想著帶葉桑竹去一趟附近果園，親手采摘。
葉桑竹以前生活的深山裏也種植著果樹，她還挺享受摘果的過程，覺得十分解壓。有時候出任務回來，發現果子熟了，便會摘上一點吃。
“噢，那好吧，明天我再問問。”狐貍倒是很好說話，不惱也不粘人，說完就主動掛斷語音。
“她還挺好說話，看不出大妖魔架子。”諾茸感嘆。
葉桑竹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茶葉蛋，“畢竟有求於人，再趾高氣昂，尾巴就別想接回去了。”
“你是不是時刻準備著跟她打呀？”諾茸問，“我感覺你每次一提她的狐尾，臉色就很差。”
“嗯，正因為跟她交過手，對這方面才會格外謹慎。”葉桑竹叼走蛋黃囫圇吞了，波瀾不驚地給出評價，“六尾的折風很難殺。”
諾茸：……
真不愧是常年出任務的死士會講的話。
“你不信司醫生的保證？”她好奇。
“無論信不信，做足後手總沒問題。”葉桑竹端起湯碗，“折風沒有邪念最好，有也不擔心。”
見諾茸不明白，她解釋：“你不是渡了許多治愈能量給她麽？這可沒有那麽容易徹底消化吸收，若真出事，你只管用當時約束我的方式扯住她就行。更何況，如今你對治愈能量的掌控能力也更上一層樓了。”
“也是哦，那時候我什麽都不會，還能扯住你呢。”諾茸突然不擔心了。
吃完早飯，她們準備了一點作為零食的甜品，裝在保溫盒裏，旁邊放著葉桑竹用靈力凝成的冰塊。
諾茸還準備了兩罐桂花奶烏，自從她最喜歡的那家面包店下架這種現調飲品後，她就時不時網購店員姐姐特意允許拍攝包裝的那種桂花烏龍茶，自己在家跟純牛奶一起調制。
容器也是一次性罐子，上方有個紙片封的小孔可以插吸管，蓋嚴實以後跟小零食裝一起。
她背上保溫盒、拎起大號帆布包出門，葉桑竹正好也從車庫騎著銀白的摩托車出來。
諾茸在某些事情上膽子特別小，今天還是頭一回正式坐葉桑竹騎的摩托車，緊張又激動地戴上安全頭盔，放好東西就跨上後座。
“我手放哪裏呀？”
“抱我吧。”
諾茸就環上去了，指尖順勢摩挲蛇肚子。
最近要入夏了，天氣又熱又悶，葉桑竹出門已經開始穿短袖了，但她喜歡亞麻質地的內搭與外袍，總共兩件，都是薄薄一層。
諾茸一碰，她就有明顯感覺，無奈覆上壞鼠的手背，警告似的輕輕搭了兩下。
她們要去的果園距離別墅小區略有點遠，不過摩托車一路按照限速飈過去還是挺快的，大概只要十五分鐘。
諾茸感覺要是沒有戴著頭盔，自己的頭發肯定飛得亂七八糟糊臉。
今天風本來就囂張，葉桑竹藝高人膽大，開得也快，她只聽見風呼啦呼啦從耳畔嚎過去，不由得抱得更緊了，甚至還把臉貼在葉桑竹後背。
葉桑竹不禁直了直身體，握車把的手捏得更緊了。
她很喜歡被諾茸蹭蹭拱拱，毛茸茸的倉鼠不管是人形還是獸態都可愛，暖乎乎的。
到了摘楊梅的地方，諾茸給守果園的阿姨看了門票，把帆布包和保溫盒暫時留在門口，拿著小紅筐跟葉桑竹直奔果樹。
“楊梅要挑烏的摘。”諾茸邊提醒，邊掐了一顆遞給葉桑竹，“不能拽，要拽傷的！”
葉桑竹嘗完一顆，也給她遞一顆。
飯後來點汁水充足又酸甜的鮮果很快樂，一鼠一蛇摘了幾分鐘，兩個筐子都是空的。
諾茸特意買了允許隨便吃的那檔門票，她們可以吃個痛快，再帶兩筐楊梅出來稱重帶走。
壞消息是最近楊梅賣得火熱，品相特別好的楊梅早就被摘走，想找心儀的楊梅還得多跑跑。
諾茸最近體能被訓得不錯，在小山坡上上下下來回跑，半天過去，也只是雙腿稍微有點酸，倒是肚子餓壞了，摘了半筐就回看守阿姨的棚子裏喝東西吃點心。
“你這個飲料好香，哪裏買的？”阿姨被桂花奶烏的氣味吸引，好奇問。
“自己買茶包泡來調的。”諾茸打開購物軟件給她看。
“哎喲！好貴！”阿姨驚嘆，“秋天我們這桂花好多，你要不摘點，曬幹摻進烏龍茶葉裏面？”
“好呀好呀！”諾茸還挺喜歡這裏，秋天再帶葉桑竹來一次好了，夏天要是有空，也可以過來采點黃桃做成罐頭。
葉桑竹慢條斯理吃著可可曲奇，聽諾茸跟阿姨天南地北閑聊，好像什麽話題她都能接上。
直到阿姨聊高興了，開始問諾茸今年多大，諾茸故意看了眼時間，笑著表示再摘一會兒就要去接孩子放學了，拉著葉桑竹又往果園去。
“我們還沒有孩子。”走出一段路，葉桑竹覺得有必要糾正。
“只是找個借口防打聽嘛。”諾茸解釋，“你要是不喜歡這個借口，以後我換別的。”
葉桑竹其實沒明白，為何她突然要找這種借口結束話題，剛才分明跟那女人聊得仿佛忘年交。
“無妨，我無所謂，你喜歡就好。”她搖搖頭，將目光投向這一片的果樹，“你拎著筐吧，我來摘，一直擡手胳膊會酸。”
“我可不怕胳膊酸！”諾茸擦了一下兩根手指，打出一點淺金色的治愈能量給她看。
“可我不希望回家看到你在治療胳膊。”葉桑竹用她的措辭反駁。
諾茸一楞，不由得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笑：“好噢，那我跟著你。”
她接過小紅筐，小心捧著，蹦蹦跳跳跟在葉桑竹身後。
摘完以後，她們直接找阿姨稱重付錢，放到已經空了的保溫盒裏。
“來的時候路過一片荷塘，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轉轉。”出果園的路上，葉桑竹問。
“誒？居然有荷塘，我都沒怎麽看路！”諾茸想了想這個季節荷葉的狀態，確實有點心動，“去一下吧，我看看有沒有讓摘的荷葉，荷葉泡茶挺香的，還能去火。”
“還有不讓摘的荷葉？”葉桑竹頭一回聽說，“這種不是隨處可見麽？”
“有些荷葉是觀賞荷，只能看不能吃。”諾茸解釋，“有的是別人承包的，只能承包者自己雇人摘，不允許別人摘，不然賣的錢就少了。”
她戴好頭盔，仍在後座抱著葉桑竹的身子，緊緊貼著她。
葉桑竹很快找到路上瞥見的荷塘，到地方一問，果然是別人承包的，但付錢可以采摘一定量的荷葉帶走，跟果園的規矩有點像。
她想喝荷葉茶，便付了錢。
誰知跟諾茸走了沒多遠，就看見馮依梧正端著一個漆黑大炮筒，俯身對著荷葉上的蜻蜓。
見她傾身體的角度十分危險，葉桑竹眉頭微蹙，考慮到公共場合不能用靈力，幹脆直接從兵器庫裏找出一根軟鞭，卷上馮依梧的身體，再一扯，把她拉到安全處。
這是諾茸的好友，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栽進水裏。
馮依梧攝影的時候聚精會神，被嚇了一大跳，愕然轉頭看見熟人，眨巴兩下眼睛回過神，立即露出笑容：“好巧啊！你們也來玩啊？”
諾茸才反應過來，忙接話：“是的，剛好路過，就來看看有沒有荷葉摘。”
又看向被葉桑竹順手纏在腰間的軟鞭，“你剛才差點掉下去了！怎麽老不長記性啊！”
“主要是蜻蜓太好看啦！”馮依梧揚揚照相機，理直氣壯地保證，“放心吧，不會真掉下去的！我大學真練過！”
“站遠點拉近鏡頭不行嗎？”諾茸無奈。
“那樣效果會差很多……”
葉桑竹已經開始摘荷葉了。
做荷葉茶最好是偏嫩的荷葉，炒和揉撚的時候不容易碎，口感也好。
她摘了六片捧在手上，正要問諾茸夠不夠，忽然聽見遠處傳來女聲驚呼，猛然扭頭，只見水花飛濺一層樓那麽高，似乎有什麽東西從荷塘裏鉆了出來。
“我天吶這是什麽！？”馮依梧一邊震驚，一邊端起攝像頭，下意識按下錄制，“水怪？！”
“承包的荷塘裏怎麽可能有水怪啊！！”諾茸也拿起手機，立即拍了一段短視頻發給南星索，還順手發了個及時坐標。
大概是跟葉桑竹相處久了，她也被感染了一點遇事就鎮定。
葉桑竹已經把荷葉往內室洞府一放，直接瞬移過去了。
她原本還能看見有個女人站在岸上，但這會兒女人已經不見了，剛才的尖叫聲也是戛然而止。
幾乎沒有多想，葉桑竹推出飽含靈力的一掌，拍在水面上。
才恢覆平靜的水面驟然泛起漩渦，一條漆黑的泥鰍破水而出，從上而下張口噬向葉桑竹。
“不知死活。”
壓根懶得管它那血盆大口，葉桑竹擡手按在它腹部，一推一拽，傳送術式瞬間將剛被它吞進去的兩個人丟到身邊木橋上。
沒了“人質”，葉桑竹出手更無需忌諱。
她解下腰間軟鞭，如同抽陀螺一樣連出七鞭，頓時將泥鰍抽得慘叫不止，鮮血四濺，眼見著要逃回水中。
“縛！”葉桑竹拋出軟鞭，單手掐訣，原本是死物的軟鞭猶如活過來的長蛇，一圈一圈纏住泥鰍，把它拉到葉桑竹面前。
“這裏的獸人一般只搞破壞，很少吃人，你是那邊來的。”在周圍張開隔絕屏障，葉桑竹凝視泥鰍，“誰派你來的？幾時來的？”
泥鰍奮力扭了扭，沒能掙開，反倒被軟鞭勒得差點背過氣，只得變成人形，是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女孩，身上衣服卻破破爛爛。
“沒有誰派我來，我是聽說妖尊的大將在找‘桃花源’，就、就跟著一起跳進深淵了。”泥鰍妖可憐巴巴地說，“可能是一兩個月前吧，我不記得了……深淵裏面好疼，我一直在水底療傷，醒來就好餓，這裏的人族好香，你也好香……”
“你既聽聞是妖尊的大將，認得我麽？”葉桑竹凝視她。
“不、不、不認得……”
“難怪連我都敢吃。”葉桑竹擡手往她口鼻拂了一下，女孩翻起白眼，昏過去了。
南星索是用傳送魔法趕過來的，夏瓣和房樰跟她一起來到現場，為受害者緊急進行檢查和安撫。
諾茸還沒考出初級執行者資格證，只得看著她們忙碌。
馮依梧才從震驚裏回過神，端著還在錄的相機小跑過來問諾茸：“那個，我大概錄下了後面的全過程？異管局需要拷貝犯罪證據嗎？”
“有的話更好，你等我問問夏瓣姐姐，我印象裏還有獎金的，雖然不多。”諾茸就拉著她去找夏瓣了。
“又是一例……這回連深淵附近的住民都出現了？”跟葉桑竹了解情況後，南星索皺眉，“但世界壁壘自從上一次修覆過後，就沒再出過問題，虞歌雖然腦回路莫名其妙，工作方面從不含糊。”
“回局裏細說吧。”葉桑竹說完，帶著已經被收入黑球法器的泥鰍走向諾茸。
諾茸乖乖跟她走了，現場暫時還輪不到她們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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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辦公室。
“你們果然出去玩了！”折風捧來裝著尾巴的容器，“現在呢？能給我接尾巴嗎？”
“現在是真不行了，我要觀摩司醫生給泥鰍小妖檢查。”諾茸再度婉拒。
“別給她外表迷惑了！能化人的家夥起碼也有三五十的壽數！”折風蹦蹦跳跳，“比兩個你都大！”
諾茸也學會了葉桑竹的不搭理，默默挪到司醫生身旁，看向被捆在臺子上的少女。
“今天還是算了吧，我不太有心情教人，真的很不好意思。”司珦卻歉意道。
“她剛跟前任吵過架。”折風補充。
“別吵。”司珦冷著臉甩給她一句。
折風就不吱聲了，不甘地抱著尾巴送諾茸和葉桑竹到門口，眼巴巴地懇求：“那明天一定要來給我接尾巴啊？”
諾茸還是覺得露出“狗狗眼”的斷尾狐貍有一點可憐，心軟答應了。
反正本來確實也打算約明天。
回家以後，諾茸看見馮依梧發來消息。
【梧桐桐飛行中：我現在還有點後怕qwq就是我本來確實打算到那裏拍的，但是那邊正好有一對情侶嘛（被吃的），我一個人就沒好意思去，誰知道躲過一劫了！】
【梧桐桐飛行中：感覺你是我的救星，蘑菇。你家蛇蛇是我的安心[小鳥比心.gif]】
【梧桐桐飛行中：下次給你帶我家荷塘的藕和藕桿！你要是喜歡泡荷葉茶，我讓老人家留點給你！】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好呀好呀！正好我也要給你帶今年的楊梅酒。】
“楊梅今天還浸酒麽？”葉桑竹停好摩托車，拎著兩筐新鮮楊梅回來。
“要！我去拿酒來！”諾茸滅了屏，立馬跑向地下室。
她前兩天在熟悉的酒鋪那邊買了農民的自釀酒，楊梅浸下去不會發白褪色，而是越泡越烏，最後酒跟楊梅一個好喝一個好吃。
“你用靈力直接抽酒，也是一種鍛煉。”葉桑竹不放過每個練習機會。
諾茸就照做了。
一時間，廚房裏酒氣醉人，呼吸都是醇香。
“我可以嘗一點這個酒麽？”葉桑竹問。
她現在不是很擔心自己醉酒失控了，諾茸留了足夠多的治愈能量在她體內，及時束縛住她不成問題。
若無動於衷……那就是諾茸自己也喜歡。
諾茸就給她倒了一小杯，還問她要不要配幾顆楊梅一起喝，這樣不會太容易上頭。
葉桑竹含了一顆楊梅再喝。
這次的酒液，用諾茸的話來說有點“兇”，但總體口感還算綿，有楊梅果汁緩解，喉嚨也沒有預想的那麽不舒服。
“總覺得喝酒跟吃辣一樣，等慢慢習慣了，或許我會喜歡上。”
飲盡一整杯，葉桑竹承認。
“那好呀，以後我有酒搭子啦！”諾茸很高興，最開始她就想過，等跟蛇蛇關系好一點了，再問問她要不要嘗嘗酒。
她允許葉桑竹這回不化解酒精，填完一瓶楊梅酒，轉頭發現葉桑竹已經趴桌上了，頰上泛著粉紅，看起來像是有一點上頭。
諾茸把楊梅酒搬回地下室，躡手躡腳走到葉桑竹身旁，先伸手試探。
最開始相處的時候，她只要稍微弄出一點動靜，葉桑竹立馬會警惕醒過來，好像從來沒放松過，也不敢松懈，生怕隨意一次就招致死亡。
現在她卻能放心睡得很沈，就連諾茸俯下臉悄悄跟她碰唇，她也只是掀起眼皮瞧了瞧鼠，懶洋洋地張開嘴巴。
諾茸幹脆坐下來，去嘗她齒間殘留的酒味和酸甜。
沒一會兒，她感到涼意纏在身上，蛇尾松垮垮地卷過來，特別特別慵懶，把她當架子一樣掛著。
也不知道為什麽，諾茸很喜歡看蛇蛇懶起來的模樣——半闔著眼睛，似睡非睡看著她，要想做點什麽只管隨意，懶蛇在這種時候只會配合。
要不是手上多少沾了點酒液，就算清洗也沒能那麽快去除味道和刺激性，諾茸還真有點想就在餐廳這裏和她做點什麽。
迷迷糊糊間，葉桑竹做了個夢。
夢中她似乎泡在楊梅酒池中，身旁依偎著諾茸，浸著浸著，她感覺自己的蛇身有些不太對勁，伸手一撫，多了個包。
諾茸問她怎麽了，她說好像有蛋了。
諾茸就問能不能rua一rua，她自然應了，從酒池裏出來，垂眸看著諾茸一寸寸撫過去，一個接一個數包。
“哇！有七個蛋誒！”諾茸大為震驚，“我們要有七條小蛇或者小倉鼠了嗎！”
葉桑竹正要應，夢忽地散了。
睜眼時，黃昏的暖橙色陽光透過窗簾照在臉上。
她怔楞了一會兒，伸手去碰蛇身。
……小蛇和小倉鼠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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