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我宣布現在我們是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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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我宣布現在我們是道侶
倘若是別人別妖對司珦有意思, 葉桑竹才懶得多想。
然而折風不僅是她同鄉，更是與她交過手，她也事先調查過的魔族大將, 說句難聽的，折風與她一樣同屬“毒瘤”。
此妖魔所做一切皆為方便自己享樂, 感情方面亦然, 喜歡誰便捉來睡, 厭了就丟，關於她的“無情”與“負心”甚至壓根不需要特意打聽, 早就被一傳十十傳百。
正因為她並非玩弄真心，而是一門心思為自己取樂，所以才顯得更不可控, 也不可信。
司珦如今是諾茸的老師, 亦是屢次幫自己的醫師，加之此前已經被前任傷過感情，葉桑竹便覺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她素來有話就直接問, 見諾茸沒有要說的, 便給司珦發消息。
司珦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哦你放心吧, 我對她沒意思，要是以後她真想跟我做點什麽, 我也不是很介意。】
葉桑竹：？
她下意識發了個“為何”。
【不相思：長得好看，也許會玩花樣，總之我不吃虧。】
【不相思：這種事情在我們這兒還有個說法，“各取所需”, 把安全衛生措施做好就行了，用不著有心理負擔。】
司醫生甚至還補充，說血液和底下的東西在她眼裏都屬於身體內的液體, 她早就習慣一視同仁，葉桑竹卻沒繼續看消息了。
……諾茸是怎麽想的呢？
她本想去問個究竟，又覺得諾茸恐怕早就給過自己明確的答案，只是那時她被過往認知束縛，滿心都是“唯有道侶才可做這種事”，然而諾茸直到與她確定臨時關系，也不曾提及道侶相關。
自始至終，只是她一葉障目。
-
諾茸發現葉桑竹今晚有點情緒低落。
雖然平時蛇蛇也不怎麽講話，但嘗到喜歡的菜眼睛會亮起來，夾菜速度也隨之變快，還要問她怎麽燒的，對比著改進自己的烹飪手法。
她邊吃飯邊認真回想，蛇蛇是從駕校練摩托車回來以後開始不高興的……不，準確來說，提折風和司珦的事情之前，她就沒有像這樣低氣壓過。
總不能是嚴肅告誡司醫生，結果被對方回一句“無所謂”，所以在生氣吧？
“葉桑竹。”於是等飯快吃完時，她說，“司醫生在感情方面有她自己的一套認知，要是真沒勸動，你也不用自責，她有分寸的。”
葉桑竹正走神，聞言目光不自覺地看向她，張了張口，還是問了：“那你呢？”
諾茸不知道話題怎麽突然轉自己身上了，楞楞地“誒”了聲。
葉桑竹卻沒法繼續問出口了。
已經知道答案，還有必要求證麽？
在諾茸的認知裏，幫她無異於給她渡治愈能量，為她療傷，只是她需要，所以諾茸伸出援手，僅此而已。
諾茸沒有想過與她做道侶。
明明沒什麽可問的了，她卻莫名感覺不舒服，好像有什麽從心上剜走一樣。
“我……不是很明白你具體想問哪方面。”
諾茸的聲音再度傳入耳中，“我對情感的認知？對折風這種大妖魔的接受程度？還是對這件事的看法？”
別再問了。
“我想知道你對情感的認知。”
別再問了。
“你若與某人某妖做點什麽，也是‘各取所需’麽？”
但心裏話還是如同洩洪一般破封而出。
既然覆水難收，葉桑竹索性放棄克制，赤紅眼眸定定地註視諾茸。
諾茸思考了一會兒，才嚴肅答：“首先，不是誰來我都願意跟她做點什麽；其次，要看你說的‘需’是什麽。我對成年人的事情沒有什麽癮，成年到現在沒有向任何人任何妖索求過這方面的需求……”
“但如果有人有妖向你索求，你又當如何？”葉桑竹截住話。
諾茸不自覺地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我……我會拒絕。”她小聲。
“那為何你從不拒絕我？”葉桑竹一句話將她逼上絕路。
諾茸咬緊了唇，腦子亂成一片漿糊。
“家人”、“朋友”這些理由已經用過了，蛇蛇還會這麽問，說明她根本不信。
頭腦風暴好一陣，她硬著頭皮反駁：“你也沒向我索求過啊！是我主動要幫你！”
“你也沒有心理負擔嗎？”葉桑竹緊追其後。
諾茸感覺這蛇今晚有點淡淡地瘋了，好像一定要纏著她問個準確答案出來。
“我當然有啊！”她不免有些生氣，“每次你都很痛苦，但不那麽做，你又會失控。我既然有能力幫你，難道還要眼睜睜看著你失控嗎？！”
她甚至偷偷惡補過要怎麽才能讓葉桑竹舒服點，但最後發現不是手法問題，而是葉桑竹的心病——她在抗拒，甚至搞不好還很厭惡在整個過程中無措、將身體交給旁人的自己。
“倘若拋開失控呢？”葉桑竹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
諾茸卡殼了。
她早就被司醫生問過，很清楚無論多離譜的情況，她都不排斥跟葉桑竹一起面對。
但眼下的話題很危險，她不知道如實說明會引發什麽後果，然而沈默是更糟糕的選擇。
誰知沒等她作答，葉桑竹就變為半人半蛇，游到她面前。
要確認這件事，實踐比話語更能信服。
她捉住諾茸的手，往自己蛇身上放。
諾茸下意識要縮回，發力的時候克制住了，任由她把自己的掌心貼在開口上方不遠處。
“我沒有失控，你還幫我麽？”葉桑竹仍在看她，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一旦諾茸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適或反感，她立即結束驗證。
她只是……突然很想弄個明白。
“你、你真想的話，我得把飯吃完，把手洗了……可以嗎？”諾茸只得試探著征求意見。
“好。”葉桑竹應得毫不猶豫，“我去老地方等你。”
目送她游向衛生間，諾茸抓緊時間做了幾個深呼吸，抓起手機，本想找司醫生興師問罪，又覺得這是她們之間的事，早晚都要面對，最後還是滅了屏，迅速扒完碗中最後兩口飯。
她去衛生間洗手時，葉桑竹已經在浴缸中待命，渾身什麽也沒有，靜靜地看著她朝自己走來。
其實諾茸覺得，只要說開承認就好了，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但就像她說司醫生有自己一套認知，蛇蛇肯定也有某種認知，為此就必須依靠這種方式來驗證，不然蛇蛇很難相信。
諾茸在浴缸邊站定，卻沒有伸手，而是冷靜地問：“葉桑竹，你現在沒有失控，為什麽還要向我索求？”
不等葉桑竹答，她撐住浴缸沿，接著問：“為什麽你選了我？別人別妖就不行嗎？司醫生、折風、泉映休……你為什麽不考慮她們？”
見葉桑竹瞳孔微變，諾茸故意俯下臉，湊到她耳旁：“你其實，很想被我……吧？”
那個字她說得很輕，如羽毛輕擦耳際、飛鳥掠過湖面。
葉桑竹卻覺心臟猛地被揪了一下，仿佛劇毒侵體，利刃貫穿身體而過。
“我沒有！”她脫口而出。
“那你現在又是在幹嘛呢？”諾茸垂眸打量她，“沒有失控，也不是‘咒’發作被逼無奈，那不就只剩下‘你想這樣’嗎？”
見葉桑竹逃也似的偏開目光，她頓了頓，“不對不對，準確來說，應該是你想跟我這樣。”
“我沒有……”葉桑竹喃喃，“沒有想……”
諾茸沒接話，右手入水，撩起一捧，輕輕潑在葉桑竹的蛇身上。
“還要嗎？”她問。
話音剛落，葉桑竹瞬間從她面前消失。
諾茸其實也緊張得要命，見葉桑竹倉皇逃走，她扶著浴缸沿松了口氣。
她努力把諾婆婆發火時候的氣勢模仿出來了，希望能嚇到這條鉆牛角尖的蛇。
那晚之後，葉桑竹連著三天都在躲諾茸。
她沒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恐懼還是愧疚，或許兩者皆有。
原來諾茸早已有所察覺，但從來都沒有說，她需要時，諾茸就幫她，可她卻詰問諾茸為何如此。
唯獨她不配這麽問。
葉桑竹甚至想過夜裏睡回客房，要麽就在書房一直待著。
但她記得諾茸已經習慣了睡覺時身邊有自己，最後還是一如既往到點就躺在諾茸旁邊，擁著她，伴著她逐漸均勻的呼吸聲，徹夜未眠。
第四天清晨，她照例趕在諾茸醒來之前離床，正思考一會兒給她熬什麽粥，一只手冷不防環在她肚子上。
“葉桑竹，你在生氣還是在怕呀？”諾茸問，聲音帶著點睡意。
“……在怕。”葉桑竹不敢轉過去看她。
“有什麽好怕的？我又不會吃了你。”
葉桑竹不吭聲。
“你討厭我嗎？”沈默一會兒，諾茸忽問。
“沒有！”
“那就不要躲著我。”諾茸像毛毛蟲一樣扭過去，兩只手環住她。
其實蛇蛇就算躲著她，還是會給她做早飯，帶她去山上鍛煉，跟她步行到菜場和超市采購，她看書有疑問，一個眼神看過去，還沒開口，蛇蛇立即放下手中書來教，夜裏也跟平時一樣抱著她。
但她能感覺到蛇蛇的躲藏與逃避，她們之間的相處也沒有以前那麽自然。
上回的問題沒解決，她不能就這麽放著不管。
“那天是我不對，情緒上頭了，我不該嚇你的。”諾茸做了一年多客服有職業病，遇事先道歉，再圖窮匕見，“但我沒想到，你會……這麽抵觸啊。”
“並非抵觸。”葉桑竹雖然還未想明白，否定得倒是快，“只是覺得……唯獨我不應當。”
她轉過去，擡手覆上諾茸雙眼，運起法術。
內丹在諾茸體內，她們既然能共感，自然也可以共享視線。
“你看清了麽？”幾秒後，葉桑竹問，“纏繞於我魂魄的血霧。”
諾茸視線中只有一片血紅。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隱隱也明白了葉桑竹為什麽要給她看這個。
無非是覺得自己魂魄染血，骯臟不堪、罪孽深重，不適合也不配。
然而“喜歡”就是很不講理 的。
所以等葉桑竹松開手，諾茸就抱了上去，把整個人掛在她身上。
“你這是做什麽……”葉桑竹無措地看著她。
“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曾經不是好東西！”諾茸提醒，“不用反覆強調的！”
兩只手騰不出來，她就挺直上身去夠葉桑竹，費勁吧啦往她唇上啄了一下，問：“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施法媒介碰觸……”
“錯了！只有互相喜歡的人才會這麽幹！”諾茸幹脆豁出去了，大聲嚷嚷，“你從最開始就這麽親過我！”
她說委婉了，當時蛇蛇做的比這還過分得多呢！給她整只鼠都親傻了！
葉桑竹腦子裏嗡一下炸了。
一般來說，人不會去特意了解固定認知以外的可能性，妖也不例外。
她雖想過人族對施法媒介是不是有不同的理解，但因著諾茸沒有太大抵觸，也就不曾去搜過。
“葉桑竹？”諾茸擡一只手在她眼前揮揮，“別傻楞著了！你還要辯解什麽嗎？”
“……我無話可說。”葉桑竹閉起眼睛，幾秒後又睜開，神情嚴肅，“你若不喜我喚你‘主人’，我便只能與你做道侶。”
諾茸就知道肯定逃不開這個話題，幸好她有備而來，鄭重問：“你為什麽執著於確定道侶關系？是不確定就心裏過不去？還是想要找個確定關系之後，就能跟你生活一輩子的人？”
葉桑竹沒有立即作答，思索良久，“兩者皆有。”
“那我宣布現在我們是道侶。”諾茸心一橫，豁出去了，“沒意外的話，監護人和穿越者一般也是生活在一起的，直到某一方死去。”
見葉桑竹沒什麽反應，不知道是太驚愕，還是壓根沒回過神，諾茸戳著她的臉問：“有什麽特殊感覺嗎？”
“不曾……”
“那現在的我們跟家人、朋友有什麽區別呢？”諾茸認真問。
葉桑竹答不上來，只覺心中好像有什麽枷鎖悄無聲息碎掉了，反倒比先前更放松些。
“你要的就是這樣一個名分嗎，葉桑竹？”諾茸再問，“還是說，除此之外別的什麽？”
回答她的依然是沈默。
諾茸了然，這才松開她，躺回被窩裏，目光依然停留在她臉上，觀察她的神情。
好像攤開說清楚，也沒有發生什麽事嘛！
蛇蛇在這方面的認知估計也不多，甚至可能止步於一些古代環境的刻板印象。
盡管她修行、生活、戰鬥的地方也有折風狐貍這種放肆的家夥，但他們絕大多數時候都被視作異類，可能是從親族那裏繼承來的某些原則，令葉桑竹無論如何都不會與異類們為伍。
諾茸放心地閉上眼睛繼續睡了。
誰知還沒沈回夢裏，她就感覺熟悉的微涼氣息拂在臉上，癢得她哆嗦了一下。
“你……那麽早便已經喜歡我麽？”葉桑竹問。
諾茸：……
“那時候是沒招了。”她不想睜眼，一臉無奈，“本來想跟你解釋，但想著你估計也不懂，懂了也不介意，就算了。”
“後來又如何？”葉桑竹還在回想。
“後來發現可以靠這個鉆漏洞，既能解‘咒’，你也願意接受。”諾茸把薄毯蓋在頭上，“別問啦別問啦，我要睡回籠覺。”
其實現在也是沒招了才告白，她真的很不喜歡正常的生活裏突然梗著根刺，沒什麽必要的矛盾，該化解就盡快化解，不要堵著影響彼此心情了。
葉桑竹就沒再問了，但心情不知為何很好，瞧著諾茸露在外面的毛絨耳朵，一個沒忍住，俯下臉叼住。
“你幹什麽呀！”諾茸一縮脖子，掀開薄毯瞪她。
“抱歉，我……”葉桑竹直起身，張了張口，又朝她趴下，“我好像有點失控，但並非因為‘咒’，我不知道這算什麽。”
“怎麽個失控啊？”諾茸一頭霧水，“你想幹什麽？要不要直接說出來看看？”
葉桑竹抿緊唇，試探著向她湊了湊。
諾茸沒動。
她大概猜到葉桑竹要做什麽，但她希望葉桑竹是發自內心想對自己做點什麽，而不是因為自己的要求或者命令才遵從著做。
微涼的指尖抵在她頰上，捧住她半張臉。
順從心底的渴念，葉桑竹貼了上去。
她很喜歡跟諾茸待在一起，諾茸也不討厭她。
如今她們是道侶，諸事不再是“各取所需”，而是一種她暫時還不太明白的“理所當然”。
她先是很輕地碰了碰，繼而又抿又貼，如同品嘗新的甜點，很慢地碾過每一寸。
猝不及防，她們碰了一下尖端——諾茸配合著微微張口，好奇她會有什麽反應。
“不一樣。”葉桑竹忽然說。
“哪裏不一樣？”諾茸適時引導。
“我現在很高興。”葉桑竹捏捏她頰上軟肉，“以前如此，從不曾有過。”
“那你……還想做點什麽嗎？”諾茸實在有點困，“或者咱們換個時間好嗎？我可能要睡過去了。”
“無妨，我可以自己試試。”葉桑竹卻說，“你且睡，無需回應我。”
諾茸：？
她剛想說哪怕不回應也會睡不著，葉桑竹的臉已然在眼前放大。
水漬聲如同網上流行的奧術魔刃，然而發出聲音的是諾茸自己，就算近在咫尺，她也沒法入睡，反而越來越清醒。
她還是頭一回知道，原來葉桑竹放開之後，想法居然有那麽多。
起先是毛絨睡衣礙事，後來薄毯也未能幸免於難，被葉桑竹棄置一旁。
諾茸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一大早被蛇洗了個澡。
她其實想逃的，但葉桑竹的尾巴將她卷住了，托出一個很舒適的角度，蛇信沿著骨體一路往下，又至柔軟的肚子。
蛇蛇溫柔，於是她也沒那麽想逃了，只是會因為自己不經意間發出的動靜而尷尬，但蛇蛇不在乎，她頰上的熱度也沒持續太久。
這個回籠覺終究是沒法睡了，蛇蛇一口氣試了太多，諾茸也沒想過會是這種展開，因此沒有鋪任何東西，臟了以後只好轉移陣地。
但蛇蛇的開發實際上並沒有到內部，是她自己的問題。
“你現下又如何？”葉桑竹邊調水溫，邊問。
“唔……沒什麽很特別的感覺吧。”諾茸泡著暖水又開始犯困，明明剛才還蠻亢奮的，“好像也沒有很開心。”
“為何？是我做得不夠好麽？”葉桑竹忙追問。
“沒有沒有！”諾茸忙擺手，“那個……讓我怎麽說才好呢……”
可能是因為事先設想過很多次，所以真發生後，反而有一段時間處於比較懵的狀態，不太能感覺得到本該有的快樂。
“總、總之不是你的問題！絕對不是！”她只能硬著頭皮跟葉桑竹解釋。
葉桑竹也不太懂，或許妖與獸人不一樣，拋開失控，她自己是很容易被快樂感染侵蝕。
這事她也不情願向司珦討教，既然諾茸說不是她的問題，便也沒有往心裏去。
-
折風今天來練摩托車的時候，總覺得一鼠一蛇之間有著一種微妙的氣氛。
她倒是對這種氛圍並不陌生，趁休息時，好奇地在她們身上打量，直看得一鼠一蛇都心虛偏開目光，這才咧開嘴放肆笑起來。
“你又發什麽瘋？”司珦買了點水回來就發現這狐貍笑得前仰後合，忍不住把其中一瓶紅色尖叫砸進她懷裏。
“當然是手快撿了！”折風絲毫不知有詐，擰開尖叫瓶蓋往嘴裏倒，差點當場吐出來，“這什麽？！我檸檬水呢？！”
“公共場所大聲喧嘩，你就得喝這個。”司珦本來是給自己買的紅色尖叫，現在只能含淚喝原本給折風買的檸檬水。
但看折風的反應，她很快猜到諾茸和葉桑竹應當是有顯著進展了，於是特意挑了個葉桑竹和折風都不在的時候，朝諾茸招招手。
諾茸就像早戀被抓的學生，抱著水瓶小心翼翼在司珦身旁坐下。
也幸好是司珦，什麽都能聊，司醫生見多識廣，不害臊也不稀奇，要是南星索，她還真有點怕。
“表白了？誰開的口？”司珦主動問。
“應該是我吧。”盡管葉桑竹離得遠，諾茸依然壓低聲音。
“然後呢？她有說什麽做什麽嗎？”
“蛇蛇暫時還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我問她有什麽不同，她也說不上來。”諾茸頓了頓，委婉道，“但是……會吃，馬上就吃上了。”
“那她還挺能幹啊。”司珦隨口一語雙關，“看你的狀態，精神還不錯，應該不需要我教你怎麽治療？”
“嗯對……還沒、沒到那個程度呢……”一提到這，諾茸就吞吞吐吐，感覺有點對不起葉桑竹，“那時候我好像太困了，也沒怎麽回應。”
司珦一楞：“居然沒有趁機吃自助餐，這蛇妖品不錯啊。”
跟死狐貍完全不一樣，她那時就該聽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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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別人別妖對司珦有意思, 葉桑竹才懶得多想。
然而折風不僅是她同鄉，更是與她交過手，她也事先調查過的魔族大將, 說句難聽的，折風與她一樣同屬“毒瘤”。
此妖魔所做一切皆為方便自己享樂, 感情方面亦然, 喜歡誰便捉來睡, 厭了就丟，關於她的“無情”與“負心”甚至壓根不需要特意打聽, 早就被一傳十十傳百。
正因為她並非玩弄真心，而是一門心思為自己取樂，所以才顯得更不可控, 也不可信。
司珦如今是諾茸的老師, 亦是屢次幫自己的醫師，加之此前已經被前任傷過感情，葉桑竹便覺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她素來有話就直接問, 見諾茸沒有要說的, 便給司珦發消息。
司珦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哦你放心吧, 我對她沒意思，要是以後她真想跟我做點什麽, 我也不是很介意。】
葉桑竹：？
她下意識發了個“為何”。
【不相思：長得好看，也許會玩花樣，總之我不吃虧。】
【不相思：這種事情在我們這兒還有個說法，“各取所需”, 把安全衛生措施做好就行了，用不著有心理負擔。】
司醫生甚至還補充，說血液和底下的東西在她眼裏都屬於身體內的液體, 她早就習慣一視同仁，葉桑竹卻沒繼續看消息了。
……諾茸是怎麽想的呢？
她本想去問個究竟，又覺得諾茸恐怕早就給過自己明確的答案，只是那時她被過往認知束縛，滿心都是“唯有道侶才可做這種事”，然而諾茸直到與她確定臨時關系，也不曾提及道侶相關。
自始至終，只是她一葉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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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茸發現葉桑竹今晚有點情緒低落。
雖然平時蛇蛇也不怎麽講話，但嘗到喜歡的菜眼睛會亮起來，夾菜速度也隨之變快，還要問她怎麽燒的，對比著改進自己的烹飪手法。
她邊吃飯邊認真回想，蛇蛇是從駕校練摩托車回來以後開始不高興的……不，準確來說，提折風和司珦的事情之前，她就沒有像這樣低氣壓過。
總不能是嚴肅告誡司醫生，結果被對方回一句“無所謂”，所以在生氣吧？
“葉桑竹。”於是等飯快吃完時，她說，“司醫生在感情方面有她自己的一套認知，要是真沒勸動，你也不用自責，她有分寸的。”
葉桑竹正走神，聞言目光不自覺地看向她，張了張口，還是問了：“那你呢？”
諾茸不知道話題怎麽突然轉自己身上了，楞楞地“誒”了聲。
葉桑竹卻沒法繼續問出口了。
已經知道答案，還有必要求證麽？
在諾茸的認知裏，幫她無異於給她渡治愈能量，為她療傷，只是她需要，所以諾茸伸出援手，僅此而已。
諾茸沒有想過與她做道侶。
明明沒什麽可問的了，她卻莫名感覺不舒服，好像有什麽從心上剜走一樣。
“我……不是很明白你具體想問哪方面。”
諾茸的聲音再度傳入耳中，“我對情感的認知？對折風這種大妖魔的接受程度？還是對這件事的看法？”
別再問了。
“我想知道你對情感的認知。”
別再問了。
“你若與某人某妖做點什麽，也是‘各取所需’麽？”
但心裏話還是如同洩洪一般破封而出。
既然覆水難收，葉桑竹索性放棄克制，赤紅眼眸定定地註視諾茸。
諾茸思考了一會兒，才嚴肅答：“首先，不是誰來我都願意跟她做點什麽；其次，要看你說的‘需’是什麽。我對成年人的事情沒有什麽癮，成年到現在沒有向任何人任何妖索求過這方面的需求……”
“但如果有人有妖向你索求，你又當如何？”葉桑竹截住話。
諾茸不自覺地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我……我會拒絕。”她小聲。
“那為何你從不拒絕我？”葉桑竹一句話將她逼上絕路。
諾茸咬緊了唇，腦子亂成一片漿糊。
“家人”、“朋友”這些理由已經用過了，蛇蛇還會這麽問，說明她根本不信。
頭腦風暴好一陣，她硬著頭皮反駁：“你也沒向我索求過啊！是我主動要幫你！”
“你也沒有心理負擔嗎？”葉桑竹緊追其後。
諾茸感覺這蛇今晚有點淡淡地瘋了，好像一定要纏著她問個準確答案出來。
“我當然有啊！”她不免有些生氣，“每次你都很痛苦，但不那麽做，你又會失控。我既然有能力幫你，難道還要眼睜睜看著你失控嗎？！”
她甚至偷偷惡補過要怎麽才能讓葉桑竹舒服點，但最後發現不是手法問題，而是葉桑竹的心病——她在抗拒，甚至搞不好還很厭惡在整個過程中無措、將身體交給旁人的自己。
“倘若拋開失控呢？”葉桑竹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
諾茸卡殼了。
她早就被司醫生問過，很清楚無論多離譜的情況，她都不排斥跟葉桑竹一起面對。
但眼下的話題很危險，她不知道如實說明會引發什麽後果，然而沈默是更糟糕的選擇。
誰知沒等她作答，葉桑竹就變為半人半蛇，游到她面前。
要確認這件事，實踐比話語更能信服。
她捉住諾茸的手，往自己蛇身上放。
諾茸下意識要縮回，發力的時候克制住了，任由她把自己的掌心貼在開口上方不遠處。
“我沒有失控，你還幫我麽？”葉桑竹仍在看她，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一旦諾茸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適或反感，她立即結束驗證。
她只是……突然很想弄個明白。
“你、你真想的話，我得把飯吃完，把手洗了……可以嗎？”諾茸只得試探著征求意見。
“好。”葉桑竹應得毫不猶豫，“我去老地方等你。”
目送她游向衛生間，諾茸抓緊時間做了幾個深呼吸，抓起手機，本想找司醫生興師問罪，又覺得這是她們之間的事，早晚都要面對，最後還是滅了屏，迅速扒完碗中最後兩口飯。
她去衛生間洗手時，葉桑竹已經在浴缸中待命，渾身什麽也沒有，靜靜地看著她朝自己走來。
其實諾茸覺得，只要說開承認就好了，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但就像她說司醫生有自己一套認知，蛇蛇肯定也有某種認知，為此就必須依靠這種方式來驗證，不然蛇蛇很難相信。
諾茸在浴缸邊站定，卻沒有伸手，而是冷靜地問：“葉桑竹，你現在沒有失控，為什麽還要向我索求？”
不等葉桑竹答，她撐住浴缸沿，接著問：“為什麽你選了我？別人別妖就不行嗎？司醫生、折風、泉映休……你為什麽不考慮她們？”
見葉桑竹瞳孔微變，諾茸故意俯下臉，湊到她耳旁：“你其實，很想被我……吧？”
那個字她說得很輕，如羽毛輕擦耳際、飛鳥掠過湖面。
葉桑竹卻覺心臟猛地被揪了一下，仿佛劇毒侵體，利刃貫穿身體而過。
“我沒有！”她脫口而出。
“那你現在又是在幹嘛呢？”諾茸垂眸打量她，“沒有失控，也不是‘咒’發作被逼無奈，那不就只剩下‘你想這樣’嗎？”
見葉桑竹逃也似的偏開目光，她頓了頓，“不對不對，準確來說，應該是你想跟我這樣。”
“我沒有……”葉桑竹喃喃，“沒有想……”
諾茸沒接話，右手入水，撩起一捧，輕輕潑在葉桑竹的蛇身上。
“還要嗎？”她問。
話音剛落，葉桑竹瞬間從她面前消失。
諾茸其實也緊張得要命，見葉桑竹倉皇逃走，她扶著浴缸沿松了口氣。
她努力把諾婆婆發火時候的氣勢模仿出來了，希望能嚇到這條鉆牛角尖的蛇。
那晚之後，葉桑竹連著三天都在躲諾茸。
她沒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恐懼還是愧疚，或許兩者皆有。
原來諾茸早已有所察覺，但從來都沒有說，她需要時，諾茸就幫她，可她卻詰問諾茸為何如此。
唯獨她不配這麽問。
葉桑竹甚至想過夜裏睡回客房，要麽就在書房一直待著。
但她記得諾茸已經習慣了睡覺時身邊有自己，最後還是一如既往到點就躺在諾茸旁邊，擁著她，伴著她逐漸均勻的呼吸聲，徹夜未眠。
第四天清晨，她照例趕在諾茸醒來之前離床，正思考一會兒給她熬什麽粥，一只手冷不防環在她肚子上。
“葉桑竹，你在生氣還是在怕呀？”諾茸問，聲音帶著點睡意。
“……在怕。”葉桑竹不敢轉過去看她。
“有什麽好怕的？我又不會吃了你。”
葉桑竹不吭聲。
“你討厭我嗎？”沈默一會兒，諾茸忽問。
“沒有！”
“那就不要躲著我。”諾茸像毛毛蟲一樣扭過去，兩只手環住她。
其實蛇蛇就算躲著她，還是會給她做早飯，帶她去山上鍛煉，跟她步行到菜場和超市采購，她看書有疑問，一個眼神看過去，還沒開口，蛇蛇立即放下手中書來教，夜裏也跟平時一樣抱著她。
但她能感覺到蛇蛇的躲藏與逃避，她們之間的相處也沒有以前那麽自然。
上回的問題沒解決，她不能就這麽放著不管。
“那天是我不對，情緒上頭了，我不該嚇你的。”諾茸做了一年多客服有職業病，遇事先道歉，再圖窮匕見，“但我沒想到，你會……這麽抵觸啊。”
“並非抵觸。”葉桑竹雖然還未想明白，否定得倒是快，“只是覺得……唯獨我不應當。”
她轉過去，擡手覆上諾茸雙眼，運起法術。
內丹在諾茸體內，她們既然能共感，自然也可以共享視線。
“你看清了麽？”幾秒後，葉桑竹問，“纏繞於我魂魄的血霧。”
諾茸視線中只有一片血紅。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隱隱也明白了葉桑竹為什麽要給她看這個。
無非是覺得自己魂魄染血，骯臟不堪、罪孽深重，不適合也不配。
然而“喜歡”就是很不講理 的。
所以等葉桑竹松開手，諾茸就抱了上去，把整個人掛在她身上。
“你這是做什麽……”葉桑竹無措地看著她。
“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曾經不是好東西！”諾茸提醒，“不用反覆強調的！”
兩只手騰不出來，她就挺直上身去夠葉桑竹，費勁吧啦往她唇上啄了一下，問：“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施法媒介碰觸……”
“錯了！只有互相喜歡的人才會這麽幹！”諾茸幹脆豁出去了，大聲嚷嚷，“你從最開始就這麽親過我！”
她說委婉了，當時蛇蛇做的比這還過分得多呢！給她整只鼠都親傻了！
葉桑竹腦子裏嗡一下炸了。
一般來說，人不會去特意了解固定認知以外的可能性，妖也不例外。
她雖想過人族對施法媒介是不是有不同的理解，但因著諾茸沒有太大抵觸，也就不曾去搜過。
“葉桑竹？”諾茸擡一只手在她眼前揮揮，“別傻楞著了！你還要辯解什麽嗎？”
“……我無話可說。”葉桑竹閉起眼睛，幾秒後又睜開，神情嚴肅，“你若不喜我喚你‘主人’，我便只能與你做道侶。”
諾茸就知道肯定逃不開這個話題，幸好她有備而來，鄭重問：“你為什麽執著於確定道侶關系？是不確定就心裏過不去？還是想要找個確定關系之後，就能跟你生活一輩子的人？”
葉桑竹沒有立即作答，思索良久，“兩者皆有。”
“那我宣布現在我們是道侶。”諾茸心一橫，豁出去了，“沒意外的話，監護人和穿越者一般也是生活在一起的，直到某一方死去。”
見葉桑竹沒什麽反應，不知道是太驚愕，還是壓根沒回過神，諾茸戳著她的臉問：“有什麽特殊感覺嗎？”
“不曾……”
“那現在的我們跟家人、朋友有什麽區別呢？”諾茸認真問。
葉桑竹答不上來，只覺心中好像有什麽枷鎖悄無聲息碎掉了，反倒比先前更放松些。
“你要的就是這樣一個名分嗎，葉桑竹？”諾茸再問，“還是說，除此之外別的什麽？”
回答她的依然是沈默。
諾茸了然，這才松開她，躺回被窩裏，目光依然停留在她臉上，觀察她的神情。
好像攤開說清楚，也沒有發生什麽事嘛！
蛇蛇在這方面的認知估計也不多，甚至可能止步於一些古代環境的刻板印象。
盡管她修行、生活、戰鬥的地方也有折風狐貍這種放肆的家夥，但他們絕大多數時候都被視作異類，可能是從親族那裏繼承來的某些原則，令葉桑竹無論如何都不會與異類們為伍。
諾茸放心地閉上眼睛繼續睡了。
誰知還沒沈回夢裏，她就感覺熟悉的微涼氣息拂在臉上，癢得她哆嗦了一下。
“你……那麽早便已經喜歡我麽？”葉桑竹問。
諾茸：……
“那時候是沒招了。”她不想睜眼，一臉無奈，“本來想跟你解釋，但想著你估計也不懂，懂了也不介意，就算了。”
“後來又如何？”葉桑竹還在回想。
“後來發現可以靠這個鉆漏洞，既能解‘咒’，你也願意接受。”諾茸把薄毯蓋在頭上，“別問啦別問啦，我要睡回籠覺。”
其實現在也是沒招了才告白，她真的很不喜歡正常的生活裏突然梗著根刺，沒什麽必要的矛盾，該化解就盡快化解，不要堵著影響彼此心情了。
葉桑竹就沒再問了，但心情不知為何很好，瞧著諾茸露在外面的毛絨耳朵，一個沒忍住，俯下臉叼住。
“你幹什麽呀！”諾茸一縮脖子，掀開薄毯瞪她。
“抱歉，我……”葉桑竹直起身，張了張口，又朝她趴下，“我好像有點失控，但並非因為‘咒’，我不知道這算什麽。”
“怎麽個失控啊？”諾茸一頭霧水，“你想幹什麽？要不要直接說出來看看？”
葉桑竹抿緊唇，試探著向她湊了湊。
諾茸沒動。
她大概猜到葉桑竹要做什麽，但她希望葉桑竹是發自內心想對自己做點什麽，而不是因為自己的要求或者命令才遵從著做。
微涼的指尖抵在她頰上，捧住她半張臉。
順從心底的渴念，葉桑竹貼了上去。
她很喜歡跟諾茸待在一起，諾茸也不討厭她。
如今她們是道侶，諸事不再是“各取所需”，而是一種她暫時還不太明白的“理所當然”。
她先是很輕地碰了碰，繼而又抿又貼，如同品嘗新的甜點，很慢地碾過每一寸。
猝不及防，她們碰了一下尖端——諾茸配合著微微張口，好奇她會有什麽反應。
“不一樣。”葉桑竹忽然說。
“哪裏不一樣？”諾茸適時引導。
“我現在很高興。”葉桑竹捏捏她頰上軟肉，“以前如此，從不曾有過。”
“那你……還想做點什麽嗎？”諾茸實在有點困，“或者咱們換個時間好嗎？我可能要睡過去了。”
“無妨，我可以自己試試。”葉桑竹卻說，“你且睡，無需回應我。”
諾茸：？
她剛想說哪怕不回應也會睡不著，葉桑竹的臉已然在眼前放大。
水漬聲如同網上流行的奧術魔刃，然而發出聲音的是諾茸自己，就算近在咫尺，她也沒法入睡，反而越來越清醒。
她還是頭一回知道，原來葉桑竹放開之後，想法居然有那麽多。
起先是毛絨睡衣礙事，後來薄毯也未能幸免於難，被葉桑竹棄置一旁。
諾茸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一大早被蛇洗了個澡。
她其實想逃的，但葉桑竹的尾巴將她卷住了，托出一個很舒適的角度，蛇信沿著骨體一路往下，又至柔軟的肚子。
蛇蛇溫柔，於是她也沒那麽想逃了，只是會因為自己不經意間發出的動靜而尷尬，但蛇蛇不在乎，她頰上的熱度也沒持續太久。
這個回籠覺終究是沒法睡了，蛇蛇一口氣試了太多，諾茸也沒想過會是這種展開，因此沒有鋪任何東西，臟了以後只好轉移陣地。
但蛇蛇的開發實際上並沒有到內部，是她自己的問題。
“你現下又如何？”葉桑竹邊調水溫，邊問。
“唔……沒什麽很特別的感覺吧。”諾茸泡著暖水又開始犯困，明明剛才還蠻亢奮的，“好像也沒有很開心。”
“為何？是我做得不夠好麽？”葉桑竹忙追問。
“沒有沒有！”諾茸忙擺手，“那個……讓我怎麽說才好呢……”
可能是因為事先設想過很多次，所以真發生後，反而有一段時間處於比較懵的狀態，不太能感覺得到本該有的快樂。
“總、總之不是你的問題！絕對不是！”她只能硬著頭皮跟葉桑竹解釋。
葉桑竹也不太懂，或許妖與獸人不一樣，拋開失控，她自己是很容易被快樂感染侵蝕。
這事她也不情願向司珦討教，既然諾茸說不是她的問題，便也沒有往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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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風今天來練摩托車的時候，總覺得一鼠一蛇之間有著一種微妙的氣氛。
她倒是對這種氛圍並不陌生，趁休息時，好奇地在她們身上打量，直看得一鼠一蛇都心虛偏開目光，這才咧開嘴放肆笑起來。
“你又發什麽瘋？”司珦買了點水回來就發現這狐貍笑得前仰後合，忍不住把其中一瓶紅色尖叫砸進她懷裏。
“當然是手快撿了！”折風絲毫不知有詐，擰開尖叫瓶蓋往嘴裏倒，差點當場吐出來，“這什麽？！我檸檬水呢？！”
“公共場所大聲喧嘩，你就得喝這個。”司珦本來是給自己買的紅色尖叫，現在只能含淚喝原本給折風買的檸檬水。
但看折風的反應，她很快猜到諾茸和葉桑竹應當是有顯著進展了，於是特意挑了個葉桑竹和折風都不在的時候，朝諾茸招招手。
諾茸就像早戀被抓的學生，抱著水瓶小心翼翼在司珦身旁坐下。
也幸好是司珦，什麽都能聊，司醫生見多識廣，不害臊也不稀奇，要是南星索，她還真有點怕。
“表白了？誰開的口？”司珦主動問。
“應該是我吧。”盡管葉桑竹離得遠，諾茸依然壓低聲音。
“然後呢？她有說什麽做什麽嗎？”
“蛇蛇暫時還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我問她有什麽不同，她也說不上來。”諾茸頓了頓，委婉道，“但是……會吃，馬上就吃上了。”
“那她還挺能幹啊。”司珦隨口一語雙關，“看你的狀態，精神還不錯，應該不需要我教你怎麽治療？”
“嗯對……還沒、沒到那個程度呢……”一提到這，諾茸就吞吞吐吐，感覺有點對不起葉桑竹，“那時候我好像太困了，也沒怎麽回應。”
司珦一楞：“居然沒有趁機吃自助餐，這蛇妖品不錯啊。”
跟死狐貍完全不一樣，她那時就該聽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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