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不能用人的思維去理解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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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不能用人的思維去理解狗……
諾茸一覺醒來, 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家裏臥室的床上，坐起來時又註意到渾身只剩貼身衣物，就連襪子都不在, 腦子宕機一瞬，自動開始想象葉桑竹帶她回來之後幹的種種瑣事。
但不等她羞赧臉燙, 肚子不滿的咕咕叫聲先一步拉回了她的註意力。
……總之先去做晚飯吧。
可能是昨晚消耗了太多治愈能量, 就算有葉桑竹的內丹在持續補充精力和體力, 諾茸今天也很容易餓。
換上方便行動的衣服，諾茸想了想, 先去倉庫找三年前收起來的鋼琴八音盒。
諾婆婆念舊，諾茸也深受其影響，因此這些舊物都被妥善封進防塵防潮的袋子裏, 找出來後, 她莫名感覺多年前停滯的時間開始緩緩流動，忍不住擰了一下發條。
叮叮咚咚的音樂流淌出來，鋼琴自動演奏起諾婆婆最喜歡的《斯卡布羅集市》。
諾茸捧著小鋼琴靜靜聽了一陣, 直到一曲終了, 才將音樂停住。
除了八音盒, 還有別的擺件類舊物，以及一把諾婆婆生前慣用的長劍, 劍身劍柄皆素白，唯鞘漆黑，上刻已經褪色的赤紅暗紋。
將它們都小心翼翼抱在懷裏，諾茸離開倉庫, 走向書房。
葉桑竹沒在看書，而是把小提琴零件擺了滿桌，正對照著過程圖一點一點拼起來。
諾茸四下一掃, 蛇蛇今天剛買回來的玩偶和擺件已經放置在書房各處，基本都是坐下就能看見的顯眼地方。
“這麽快就開始研究拼裝了嗎？”諾茸邊擺自己懷裏的東西，邊訝然問。
“我做事喜歡按興趣來，興趣走了，便要擱置。”葉桑竹認真回答時，目光還停留在小提琴部件上。
分明沒人問她，她自己不知為何特別想跟諾茸講：“我不打算用法術，而是效仿尋常人族，慢慢地拼。”
“那很好誒！”諾茸到她面前坐下，看了一會兒，想到什麽說什麽，“我以前上學壓力大的時候，也會抽空做點類似的活動，除了拼這種，還會織毛線、疊川崎玫瑰、編手繩……你別說還蠻解壓的。”
她的思緒跟著話語飄遠了，回到了那個時期，想了想，起身去書房某處的抽屜找了找，還真翻出當時的成品，捧來盒子一一放到葉桑竹面前，“喏，大部分都在這，還有些拿去福利院捐贈送掉了。”
葉桑竹正好想稍微休息一下，捏起一個手繩仔仔細細看。
“你隨便看看吧，要是喜歡就直接拿走好了。”諾茸覺得自己再不弄點吃的要餓扁了，“我找吃的去，你要吃不？蛋糕面包應該還有一點。”
“要，什麽都可以。”
諾茸拿來兩袋乳酪椰蓉小面包，一回來就發現葉桑竹腕上多了一串淺橙色的手繩。
即便隨意拿取是自己說的，她心中依然微微一跳，忙拆開包裝，給葉桑竹捏一個小面包遞過去，這樣她就不用動手，可以繼續拼裝。
葉桑竹有些為難地看向她的手，小心翼翼把面包叼來吃了。
人族的身體嘗味確實更豐富，濃郁奶味和椰蓉香在舌尖漫開，細膩的甜品安撫了她的緊張與無措，當諾茸遞來第二只小面包時，她倒是能坦然接下。
“你真的不用跟我客氣，今天你餵我的時候，我不也沒覺得有什麽嘛？”將她的反應和舉動細節一一看在眼中，諾茸還是覺得應該跟她講講清楚，“首先我樂意投餵你，其次這樣也能方便你做事。所以我下次再這麽做的時候，如果你想吃，只要張開嘴巴就好啦。”
葉桑竹一怔，下意識應了聲好，但心裏想的卻並不是吃東西，有什麽畫面在腦中飛快地閃了一下，就連她自己也沒能看清。
“啊~”諾茸繼續投餵。
或許是剛才的話起了作用，這回接面包時，葉桑竹竟沒再升起異樣的感覺。
稍微墊完肚子，諾茸就去準備晚飯了。
今天她已經在火鍋店吃了很多食物，有葷有素，尤其五花肉和小酥肉，簡直大飽口福，晚餐不打算弄得太覆雜，切點肉絲搭菜就差不多了。
她首先想到魚香肉絲，準備的時候，順便再思考一下素菜炒點什麽。
春筍已經上市了，她大采購買來還沒吃過，剝出來洗凈泥，焯一下水，油燜紅燒算一道菜。
蛇蛇偏愛番茄，家裏剩下的三個番茄先放冰箱冰會兒，切塊跟白砂糖一起拌，味道也不錯。
再來一盤手撕包菜，蒜薹折成小段跟過年買的臘腸炒，最近超市的蒜薹都是細細嫩嫩的，她就喜歡這種口感，特別下飯。
葉桑竹拼一半下樓找諾茸時，廚房裏已經傳出紅燒醬汁的甜味。
“你來啦？正好幫我把臘腸切一下。”諾茸邊往鍋裏加水開燜，邊對她說，“筍出鍋以後還有兩碗菜，馬上就能開飯！”
說完她就去洗包菜葉，撕成自己喜歡的小片，用廚房紙去了水，擺到晾菜籃上。
葉桑竹把臘腸切成薄片，見蒜薹還是整根，問她要不要一起切了。
“那個我更喜歡直接用手折斷，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我覺得吃起來好像更香一點。”諾茸解釋。
“好。”葉桑竹點頭，把蒜薹拿到一旁，捋起衣袖慢慢折成小段放入盤中。
手指上不可避免地留下了蒜薹的辛辣味道，諾茸還提醒她記得用洗手液，她卻覺得這樣也不錯，好過血腥氣。
今晚的下飯菜還挺多，就連米飯似乎也變香了。
諾茸剛扒完半碗飯，聽見放在一旁的手機發出特殊提示音——這是她專門被司醫生設置的，畢竟最近蛇蛇的情況比較棘手，每次給司醫生發完消息，她都想第一時間得到答案。
【不相思：實在不好意思，有事走不開，晚兩天回。】
【不相思：你的蛇蛇要是還不舒服，有兩種藥你去異管局配一下，一起吃，我給你開方。】
稍作猶豫，諾茸還是跟她講了現在的情況。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我對蛇蛇用過治愈能量了，目前看起來還挺有效。不過好像只能我幫她，她自己解決會把我的能量塗層弄掉。】
司醫生那邊不知道是突然在忙，還是看著消息沈默了，就連“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也沒出現。
又過五分鐘，提示音才響起。
【不相思：也行，總歸是個有效辦法。】
【不相思：你記得留意一下她的反應，雖然我覺得她應該不至於想歪，但古代妖對這種事的接受程度也不好說，因妖而異吧。】
看完這條 ，諾茸的指尖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手機殼。
雖然今天同事們都在起哄，說她倆在談，但就算真對蛇蛇有意思，她也覺得應該讓蛇蛇自己來做選擇。
修為高的蛇蛇姑且算長生種，朋友、室友死去，跟戀人死去，對她而言性質恐怕是不一樣的。
除此之外，她認為葉桑竹現在還處於迷茫期，還有很多東西她都沒有體驗過，如果自己真把她扯進戀愛關系裏，就會為她築起一道無形枷鎖，讓她與外界隔絕而不自知。
至於將引起什麽後果，她也不清楚，只是直覺這不算好事。
她最後只給司醫生應了個好，配上乖巧可愛的倉鼠表情包，跟葉桑竹說：“司醫生還要過兩天再回來。”
“有說是被什麽事絆住了麽？”葉桑竹問。
“沒有，我一般不太習慣打聽別人的情況。”諾茸搖搖頭，“不過我感覺司醫生還挺坦率啊，有什麽事都會直接說，要是沒講，可能是私事私活之類的。”
葉桑竹也只是隨口一問，知道暫時沒有下文，自然沒有把司醫生的事再放心上。
反正現在已經找到了緩解之法，直到現在她也沒覺得“餓”，不必像之前那樣急著求醫了。
-
第二天諾茸還在上班，就看到之前買的小東西到貨了。
午飯依然是葉桑竹負責，諾茸午休下班以後直奔小區快遞站，緊張地從櫃子裏取出普普通通一個包裝盒。
至少從外包裝來看樸實無華，完全沒有提到裏面貨物的內容，店家相當稱職地保護了顧客隱私。
諾茸帶著盒子回家，本想自己拆，又覺得讓葉桑竹瞧瞧包裝也可以安心點，於是去廚房喊葉桑竹。
葉桑竹還在守著最後一道菜，諾茸就過去接了她的任務，鄭重邀請她嘗試。
把包裝當成諾茸送自己的一份禮物後，葉桑竹倒也不排斥拆，只是取出後盯著東西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反而覺得它像極了諾茸的藍牙耳機，非常詫異究竟能不能用，又該如何用。
不過考慮到司醫生最近不在這兒，萬一真出了什麽事，比如塗層蹭掉，又或欲被催化，諾茸未必處理得了，葉桑竹看完便只把它們拿去洗凈，放在產品自帶的偽裝性極強盒子裏收好，擺到浴缸邊上。
沒有細究。
但下午看書的時候，她不免開始思考這個能否幫到自己的忙，若能夠，她可以協助諾茸把治愈能量塗抹到上面，取代諾茸的手。
半小時後，剛結束工作的南星索就看著電腦副屏監控畫面裏出現了奇怪的搜索記錄。
她擰眉仔細盯了一會兒，大致明白葉桑竹到底要幹什麽，稍微松了口氣，特意把窗口最小化，暫時沒管她了。
葉桑竹現在已經會用最基本的辦公軟件了，她把自己找來的小東西用法一一填進表格，進行了功能對比，再點開每一家的展示視頻，了解各部分結構。
只當教材來看，她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別扭，可一旦脫離學習狀態，一想到這東西未來會放到自己體內，甚至另一端被諾茸拎著，她只覺雙頰一下子燒起來。
趁著諾茸還在上班，葉桑竹匆匆來到浴室，把明晃晃擱在外面的盒子放進了抽屜。
直到司珦發消息表示已經抵達別墅門口那天，這盒東西才得以重見天日。
司醫生不曉得剛經歷了什麽事，瞧著不怎麽精神，眼皮底下還有很重的黑眼圈。
“簡而言之，她跟前任說開了。”
司珦給葉桑竹檢查身體時，百般無聊的折風主動跟諾茸說，“她前任突然發瘋了一樣幹了一堆破事，在她原則底線上瘋狂踩雷，她不喜歡什麽，她前任就故意幹什麽，相當挑釁。”
諾茸聽楞了，半晌才問：“這是在幹什麽？”
“不知道呢，好像是讓她徹底把她當不共戴天的仇人對待。”折風說，“這樣一來，以後她要是想到她，也不會覺得這個人有什麽可珍惜的。”
“因為那家夥偷偷接了修補世界壁壘的任務，不出意外是要死的。”司珦突然接話，“她知道我肯定會反對，畢竟我一直希望她活下來，所以就對我幹了這麽一出。我當時質問好幾遍，她都演得確有其事，那還有什麽好說的，爛人一個，我就當自己瞎了眼睛，直接把人全平臺拉黑了。”
折風繼續：“但碰巧她前任這次任務的同伴不知道這事兒，察覺到危險，就把她喊過去了，她過去一瞧，謔，前任怎麽是你……”
“是啊，怎麽偏偏是她呢！”司珦嘖了聲，“死到臨頭知道害怕了，以後再也見不到我，嘴也不硬了，叭叭給我一通倒真相，氣得我拼上命也給她救回來！管你這那的，這事別想這麽容易過去！她必須活著給我好好道歉贖罪！”
諾茸沒想到她居然還做了這種事，難怪整個人看著就像被抽幹能量一樣。
“……倘若她連臨死前的自白也是演的呢？”葉桑竹忽問。
“算她演技高超，算我眼瞎連栽兩次！”司珦幾乎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說完還閉起眼睛冷靜幾秒，才開口，“不過有個好消息，她確實是精神和識海方面的專家，局裏認證過的，等那混蛋狀態好一點，我就把她捎來給你瞧瞧識海。”
“一口一個混蛋，但是把人接家裏照顧。”折風看熱鬧不嫌事大。
司珦已經累到懶得抽她了，但還是揪著狐貍尾巴將她抓過來，“這是咒，你看看。”
“你肯給我看麽？”折風朝葉桑竹一擡下巴，傲然問。
“算了，我還是等你前任吧。”葉桑竹看著司珦說。
她其實還不太清楚“前任”究竟是什麽意思，只曉得“前任主人”這種詞匯組合。
“咒和封印有相似的地方，但沒有封印那麽性質純粹，它更偏向於詛咒，所以要根除是很麻煩的。”司珦解釋，“至於你中的這種咒，以我目前的認知來看，應該屬於放大某些情緒或執念。”
“比如你本來什麽葷腥都不沾，突然讓你嘗了葷腥味兒，但你從來都不知道，就會被它支配。”折風插嘴。
“這種情況一般有兩類解決方案，就跟治理水患一樣，要麽疏，要麽堵。”司珦說，“我個人覺得堵反而容易讓水漫出更大的災禍，所以你們現在的解決方案，在我看來是更安全的。”
“意思是，你們多做點沒壞處。”折風繃著笑。
司珦還是沒忍住，給聒噪狐貍拖去餵毒了。
“那、那我的治愈能量是算疏還是堵啊？”諾茸急忙追問。
“難說，以前沒有這種案例，你們的經歷也不多，我沒法準確判斷。”司珦的聲音從房車深處傳來，“要是你們不介意，每次結束都可以跟我分享一下。放心吧，我只會當故事聽，不多想也不亂講。”
她是醫生，別人眼裏所有的羞恥部分，在她看來都只是肉而已，跟砧板上切的肉沒什麽本質區別，談及這種事情時，心裏半點波瀾都不會起。
如此平靜冷淡、司空見慣的語氣，導致諾茸聽完過了幾秒，才意識到她講了個什麽事，脫口而出一句“到時候再說”，拉著已經懵了的葉桑竹匆匆撤離房車。
“不要講！”一到家，葉桑竹急切懇求。
“不講不講！”諾茸忙拍拍她的胳膊，又用力抱了她一下，“只有你願意，我才講。”
蛇蛇才剛開始接觸這些事，還是個單純寶寶呢！
應該不是她的錯覺，她發現葉桑竹特別在意這種事，聽了她的承諾，蛇蛇就像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繼而俯身回抱她，幾乎要把她鑲嵌進自己的慷慨裏。
諾茸其實有點受不住，但又覺得蛇蛇只是想抱她而已，沒必要特意指出來讓壓根沒往這方面想的蛇蛇尷尬，只能閉著眼睛接納這份慷慨。
過了兩天，治愈能量塗層不知不覺被葉桑竹的身體自然吸收了。
她一早醒來只覺餓得難受，本想趕去浴室，試著用之前買的小東西解決，還在睡夢中的諾茸卻轉過來環住了她，枕在她心口，不許她走。
葉桑竹竭力壓制住餓感，她素來習慣總結與覆盤，如今也算有點經驗，立即從內室洞府中抽了一把小刀，給自己手上來了一下。
趁著痛楚刺激神經，她迅速瞬移至浴室，幾乎把自己砸進浴缸裏。
隔絕屏障撐開，靈力手拉開抽屜，翻找出被她藏起的小東西，葉桑竹邊回憶之前收集過的用法，邊拿出一段，調完程度，咬著牙往蛇身開口裏放。
今天諾茸休息，早起鬧鐘昨晚睡前關了，她一覺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摸過手機看時間，這才發現南星索一小時前就給自己發了消息。
【索：屏障開了。】
【索：開了半小時沒關。】
【索：……她快一小時沒出來了。】
諾茸嚇得瞬間清醒過來，匆匆披了衣服，趕去浴室。
地上滿是飛濺出來的水花，甚至顏色還是紅的！
諾茸心裏一咯噔，湊近就發現葉桑竹身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傷痕，她自己用刀劃的，從胳膊到肚子，再到蛇身，簡直遍體鱗傷！
“你別傷害自己了！”諾茸嚇得當場給嗓子叫破音了，急忙過去奪走小刀，催動治愈能量，剛籠罩在傷口上，葉桑竹就擡手捧住她的臉。
她本就赤紅的雙眼泛出水光，似乎想做什麽，但又有理智死死壓著，最後什麽也沒做，只是手指仍用力地按在諾茸頰上。
諾茸心疼壞了，抿了抿唇，心一橫，主動湊過去。
葉桑竹齒間漏出一個阻止的音，然而為時已晚。
她徹底失去控制。
諾茸感覺整張嘴都不屬於自己了，大概真是一回生兩回熟吧，她居然還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冷靜，一邊穩住葉桑竹，一邊感應治愈能量，讓它們一點一點縫合葉桑竹身上的斑駁傷痕。
蛇尾伸出浴缸，攀上她後背，卷住她，好像要把她拖入浴缸，諾茸還得騰出一只手按住蛇尾，抽空換了口氣，被治愈能量厚厚包裹一層的手輕車熟路放到位。
等到葉桑竹徹底安靜下來，諾茸也沒力氣了，趴著浴缸沿跪坐在地，與目光逐漸恢覆清明的葉桑竹對視。
是她的錯覺嗎？蛇蛇為什麽在掉眼淚啊？
“你別哭呀！”諾茸努力去夠她的眼睛，伸出的手卻被葉桑竹輕輕握住。
下一瞬，諾茸不可思議地瞪圓了眼睛。
葉桑竹低下頭，一寸一寸舐過去，仿佛要將自己留下的臟東西吃幹凈。
“你、你、我、這……”諾茸感覺自己的語言模塊癱瘓了，本想狠狠心照著葉桑竹臉上來一下，又怕真給她打疼，最後只是用力揪了一下她的臉，放棄掙紮。
算了，蛇蛇可能覺得這麽做才心安理得吧。
不能用人的思維去理解狗狗。
諾茸正疲倦地開導自己，腹中忽然傳來涼意。
內丹在工作了，這回湧出的涼意甚至令她感覺到了冷，應該是葉桑竹一口氣調動了大量靈力為她補充損耗。
“你把地板也清理一下好不好？”諾茸嘗試問，“我還是好累，不想拖地板。”
葉桑竹默然照做。
半小時後，諾茸發現葉桑竹的語言模塊好像也出了問題。
“對不起。”
大概每隔三分鐘，葉桑竹就會自動輸出這三個字。
諾茸還在吃早飯，一開始不僅要回“沒關系”，還附幾句安撫的話，聽到後面不免有點擔心葉桑竹的精神狀況了，忍不住噌地站起，走到蛇邊上。
“是我主動的，我還沒說對不起，你到底在自責個什麽啊？！”她一手扒桌，一手摁在葉桑竹的座椅靠背上，試圖讓自己變得超兇，居高臨下凝視這蛇，“你該不會還覺得這事兒對不起我吧？”
見葉桑竹怔怔地投來目光，諾茸抓起放在盤裏半天沒動的豆沙包，掰開半個塞進她嘴裏，“我命令你先吃早飯。”
葉桑竹機械地咽了半個豆沙包。
“嚼一嚼。”
葉桑竹一聲不吭照做。
她一乖，諾茸就徹底兇不起來了，嘆著氣把豆沙包撕成小塊再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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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茸一覺醒來, 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家裏臥室的床上，坐起來時又註意到渾身只剩貼身衣物，就連襪子都不在, 腦子宕機一瞬，自動開始想象葉桑竹帶她回來之後幹的種種瑣事。
但不等她羞赧臉燙, 肚子不滿的咕咕叫聲先一步拉回了她的註意力。
……總之先去做晚飯吧。
可能是昨晚消耗了太多治愈能量, 就算有葉桑竹的內丹在持續補充精力和體力, 諾茸今天也很容易餓。
換上方便行動的衣服，諾茸想了想, 先去倉庫找三年前收起來的鋼琴八音盒。
諾婆婆念舊，諾茸也深受其影響，因此這些舊物都被妥善封進防塵防潮的袋子裏, 找出來後, 她莫名感覺多年前停滯的時間開始緩緩流動，忍不住擰了一下發條。
叮叮咚咚的音樂流淌出來，鋼琴自動演奏起諾婆婆最喜歡的《斯卡布羅集市》。
諾茸捧著小鋼琴靜靜聽了一陣, 直到一曲終了, 才將音樂停住。
除了八音盒, 還有別的擺件類舊物，以及一把諾婆婆生前慣用的長劍, 劍身劍柄皆素白，唯鞘漆黑，上刻已經褪色的赤紅暗紋。
將它們都小心翼翼抱在懷裏，諾茸離開倉庫, 走向書房。
葉桑竹沒在看書，而是把小提琴零件擺了滿桌，正對照著過程圖一點一點拼起來。
諾茸四下一掃, 蛇蛇今天剛買回來的玩偶和擺件已經放置在書房各處，基本都是坐下就能看見的顯眼地方。
“這麽快就開始研究拼裝了嗎？”諾茸邊擺自己懷裏的東西，邊訝然問。
“我做事喜歡按興趣來，興趣走了，便要擱置。”葉桑竹認真回答時，目光還停留在小提琴部件上。
分明沒人問她，她自己不知為何特別想跟諾茸講：“我不打算用法術，而是效仿尋常人族，慢慢地拼。”
“那很好誒！”諾茸到她面前坐下，看了一會兒，想到什麽說什麽，“我以前上學壓力大的時候，也會抽空做點類似的活動，除了拼這種，還會織毛線、疊川崎玫瑰、編手繩……你別說還蠻解壓的。”
她的思緒跟著話語飄遠了，回到了那個時期，想了想，起身去書房某處的抽屜找了找，還真翻出當時的成品，捧來盒子一一放到葉桑竹面前，“喏，大部分都在這，還有些拿去福利院捐贈送掉了。”
葉桑竹正好想稍微休息一下，捏起一個手繩仔仔細細看。
“你隨便看看吧，要是喜歡就直接拿走好了。”諾茸覺得自己再不弄點吃的要餓扁了，“我找吃的去，你要吃不？蛋糕面包應該還有一點。”
“要，什麽都可以。”
諾茸拿來兩袋乳酪椰蓉小面包，一回來就發現葉桑竹腕上多了一串淺橙色的手繩。
即便隨意拿取是自己說的，她心中依然微微一跳，忙拆開包裝，給葉桑竹捏一個小面包遞過去，這樣她就不用動手，可以繼續拼裝。
葉桑竹有些為難地看向她的手，小心翼翼把面包叼來吃了。
人族的身體嘗味確實更豐富，濃郁奶味和椰蓉香在舌尖漫開，細膩的甜品安撫了她的緊張與無措，當諾茸遞來第二只小面包時，她倒是能坦然接下。
“你真的不用跟我客氣，今天你餵我的時候，我不也沒覺得有什麽嘛？”將她的反應和舉動細節一一看在眼中，諾茸還是覺得應該跟她講講清楚，“首先我樂意投餵你，其次這樣也能方便你做事。所以我下次再這麽做的時候，如果你想吃，只要張開嘴巴就好啦。”
葉桑竹一怔，下意識應了聲好，但心裏想的卻並不是吃東西，有什麽畫面在腦中飛快地閃了一下，就連她自己也沒能看清。
“啊~”諾茸繼續投餵。
或許是剛才的話起了作用，這回接面包時，葉桑竹竟沒再升起異樣的感覺。
稍微墊完肚子，諾茸就去準備晚飯了。
今天她已經在火鍋店吃了很多食物，有葷有素，尤其五花肉和小酥肉，簡直大飽口福，晚餐不打算弄得太覆雜，切點肉絲搭菜就差不多了。
她首先想到魚香肉絲，準備的時候，順便再思考一下素菜炒點什麽。
春筍已經上市了，她大采購買來還沒吃過，剝出來洗凈泥，焯一下水，油燜紅燒算一道菜。
蛇蛇偏愛番茄，家裏剩下的三個番茄先放冰箱冰會兒，切塊跟白砂糖一起拌，味道也不錯。
再來一盤手撕包菜，蒜薹折成小段跟過年買的臘腸炒，最近超市的蒜薹都是細細嫩嫩的，她就喜歡這種口感，特別下飯。
葉桑竹拼一半下樓找諾茸時，廚房裏已經傳出紅燒醬汁的甜味。
“你來啦？正好幫我把臘腸切一下。”諾茸邊往鍋裏加水開燜，邊對她說，“筍出鍋以後還有兩碗菜，馬上就能開飯！”
說完她就去洗包菜葉，撕成自己喜歡的小片，用廚房紙去了水，擺到晾菜籃上。
葉桑竹把臘腸切成薄片，見蒜薹還是整根，問她要不要一起切了。
“那個我更喜歡直接用手折斷，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我覺得吃起來好像更香一點。”諾茸解釋。
“好。”葉桑竹點頭，把蒜薹拿到一旁，捋起衣袖慢慢折成小段放入盤中。
手指上不可避免地留下了蒜薹的辛辣味道，諾茸還提醒她記得用洗手液，她卻覺得這樣也不錯，好過血腥氣。
今晚的下飯菜還挺多，就連米飯似乎也變香了。
諾茸剛扒完半碗飯，聽見放在一旁的手機發出特殊提示音——這是她專門被司醫生設置的，畢竟最近蛇蛇的情況比較棘手，每次給司醫生發完消息，她都想第一時間得到答案。
【不相思：實在不好意思，有事走不開，晚兩天回。】
【不相思：你的蛇蛇要是還不舒服，有兩種藥你去異管局配一下，一起吃，我給你開方。】
稍作猶豫，諾茸還是跟她講了現在的情況。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我對蛇蛇用過治愈能量了，目前看起來還挺有效。不過好像只能我幫她，她自己解決會把我的能量塗層弄掉。】
司醫生那邊不知道是突然在忙，還是看著消息沈默了，就連“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也沒出現。
又過五分鐘，提示音才響起。
【不相思：也行，總歸是個有效辦法。】
【不相思：你記得留意一下她的反應，雖然我覺得她應該不至於想歪，但古代妖對這種事的接受程度也不好說，因妖而異吧。】
看完這條 ，諾茸的指尖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手機殼。
雖然今天同事們都在起哄，說她倆在談，但就算真對蛇蛇有意思，她也覺得應該讓蛇蛇自己來做選擇。
修為高的蛇蛇姑且算長生種，朋友、室友死去，跟戀人死去，對她而言性質恐怕是不一樣的。
除此之外，她認為葉桑竹現在還處於迷茫期，還有很多東西她都沒有體驗過，如果自己真把她扯進戀愛關系裏，就會為她築起一道無形枷鎖，讓她與外界隔絕而不自知。
至於將引起什麽後果，她也不清楚，只是直覺這不算好事。
她最後只給司醫生應了個好，配上乖巧可愛的倉鼠表情包，跟葉桑竹說：“司醫生還要過兩天再回來。”
“有說是被什麽事絆住了麽？”葉桑竹問。
“沒有，我一般不太習慣打聽別人的情況。”諾茸搖搖頭，“不過我感覺司醫生還挺坦率啊，有什麽事都會直接說，要是沒講，可能是私事私活之類的。”
葉桑竹也只是隨口一問，知道暫時沒有下文，自然沒有把司醫生的事再放心上。
反正現在已經找到了緩解之法，直到現在她也沒覺得“餓”，不必像之前那樣急著求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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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諾茸還在上班，就看到之前買的小東西到貨了。
午飯依然是葉桑竹負責，諾茸午休下班以後直奔小區快遞站，緊張地從櫃子裏取出普普通通一個包裝盒。
至少從外包裝來看樸實無華，完全沒有提到裏面貨物的內容，店家相當稱職地保護了顧客隱私。
諾茸帶著盒子回家，本想自己拆，又覺得讓葉桑竹瞧瞧包裝也可以安心點，於是去廚房喊葉桑竹。
葉桑竹還在守著最後一道菜，諾茸就過去接了她的任務，鄭重邀請她嘗試。
把包裝當成諾茸送自己的一份禮物後，葉桑竹倒也不排斥拆，只是取出後盯著東西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反而覺得它像極了諾茸的藍牙耳機，非常詫異究竟能不能用，又該如何用。
不過考慮到司醫生最近不在這兒，萬一真出了什麽事，比如塗層蹭掉，又或欲被催化，諾茸未必處理得了，葉桑竹看完便只把它們拿去洗凈，放在產品自帶的偽裝性極強盒子裏收好，擺到浴缸邊上。
沒有細究。
但下午看書的時候，她不免開始思考這個能否幫到自己的忙，若能夠，她可以協助諾茸把治愈能量塗抹到上面，取代諾茸的手。
半小時後，剛結束工作的南星索就看著電腦副屏監控畫面裏出現了奇怪的搜索記錄。
她擰眉仔細盯了一會兒，大致明白葉桑竹到底要幹什麽，稍微松了口氣，特意把窗口最小化，暫時沒管她了。
葉桑竹現在已經會用最基本的辦公軟件了，她把自己找來的小東西用法一一填進表格，進行了功能對比，再點開每一家的展示視頻，了解各部分結構。
只當教材來看，她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別扭，可一旦脫離學習狀態，一想到這東西未來會放到自己體內，甚至另一端被諾茸拎著，她只覺雙頰一下子燒起來。
趁著諾茸還在上班，葉桑竹匆匆來到浴室，把明晃晃擱在外面的盒子放進了抽屜。
直到司珦發消息表示已經抵達別墅門口那天，這盒東西才得以重見天日。
司醫生不曉得剛經歷了什麽事，瞧著不怎麽精神，眼皮底下還有很重的黑眼圈。
“簡而言之，她跟前任說開了。”
司珦給葉桑竹檢查身體時，百般無聊的折風主動跟諾茸說，“她前任突然發瘋了一樣幹了一堆破事，在她原則底線上瘋狂踩雷，她不喜歡什麽，她前任就故意幹什麽，相當挑釁。”
諾茸聽楞了，半晌才問：“這是在幹什麽？”
“不知道呢，好像是讓她徹底把她當不共戴天的仇人對待。”折風說，“這樣一來，以後她要是想到她，也不會覺得這個人有什麽可珍惜的。”
“因為那家夥偷偷接了修補世界壁壘的任務，不出意外是要死的。”司珦突然接話，“她知道我肯定會反對，畢竟我一直希望她活下來，所以就對我幹了這麽一出。我當時質問好幾遍，她都演得確有其事，那還有什麽好說的，爛人一個，我就當自己瞎了眼睛，直接把人全平臺拉黑了。”
折風繼續：“但碰巧她前任這次任務的同伴不知道這事兒，察覺到危險，就把她喊過去了，她過去一瞧，謔，前任怎麽是你……”
“是啊，怎麽偏偏是她呢！”司珦嘖了聲，“死到臨頭知道害怕了，以後再也見不到我，嘴也不硬了，叭叭給我一通倒真相，氣得我拼上命也給她救回來！管你這那的，這事別想這麽容易過去！她必須活著給我好好道歉贖罪！”
諾茸沒想到她居然還做了這種事，難怪整個人看著就像被抽幹能量一樣。
“……倘若她連臨死前的自白也是演的呢？”葉桑竹忽問。
“算她演技高超，算我眼瞎連栽兩次！”司珦幾乎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說完還閉起眼睛冷靜幾秒，才開口，“不過有個好消息，她確實是精神和識海方面的專家，局裏認證過的，等那混蛋狀態好一點，我就把她捎來給你瞧瞧識海。”
“一口一個混蛋，但是把人接家裏照顧。”折風看熱鬧不嫌事大。
司珦已經累到懶得抽她了，但還是揪著狐貍尾巴將她抓過來，“這是咒，你看看。”
“你肯給我看麽？”折風朝葉桑竹一擡下巴，傲然問。
“算了，我還是等你前任吧。”葉桑竹看著司珦說。
她其實還不太清楚“前任”究竟是什麽意思，只曉得“前任主人”這種詞匯組合。
“咒和封印有相似的地方，但沒有封印那麽性質純粹，它更偏向於詛咒，所以要根除是很麻煩的。”司珦解釋，“至於你中的這種咒，以我目前的認知來看，應該屬於放大某些情緒或執念。”
“比如你本來什麽葷腥都不沾，突然讓你嘗了葷腥味兒，但你從來都不知道，就會被它支配。”折風插嘴。
“這種情況一般有兩類解決方案，就跟治理水患一樣，要麽疏，要麽堵。”司珦說，“我個人覺得堵反而容易讓水漫出更大的災禍，所以你們現在的解決方案，在我看來是更安全的。”
“意思是，你們多做點沒壞處。”折風繃著笑。
司珦還是沒忍住，給聒噪狐貍拖去餵毒了。
“那、那我的治愈能量是算疏還是堵啊？”諾茸急忙追問。
“難說，以前沒有這種案例，你們的經歷也不多，我沒法準確判斷。”司珦的聲音從房車深處傳來，“要是你們不介意，每次結束都可以跟我分享一下。放心吧，我只會當故事聽，不多想也不亂講。”
她是醫生，別人眼裏所有的羞恥部分，在她看來都只是肉而已，跟砧板上切的肉沒什麽本質區別，談及這種事情時，心裏半點波瀾都不會起。
如此平靜冷淡、司空見慣的語氣，導致諾茸聽完過了幾秒，才意識到她講了個什麽事，脫口而出一句“到時候再說”，拉著已經懵了的葉桑竹匆匆撤離房車。
“不要講！”一到家，葉桑竹急切懇求。
“不講不講！”諾茸忙拍拍她的胳膊，又用力抱了她一下，“只有你願意，我才講。”
蛇蛇才剛開始接觸這些事，還是個單純寶寶呢！
應該不是她的錯覺，她發現葉桑竹特別在意這種事，聽了她的承諾，蛇蛇就像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繼而俯身回抱她，幾乎要把她鑲嵌進自己的慷慨裏。
諾茸其實有點受不住，但又覺得蛇蛇只是想抱她而已，沒必要特意指出來讓壓根沒往這方面想的蛇蛇尷尬，只能閉著眼睛接納這份慷慨。
過了兩天，治愈能量塗層不知不覺被葉桑竹的身體自然吸收了。
她一早醒來只覺餓得難受，本想趕去浴室，試著用之前買的小東西解決，還在睡夢中的諾茸卻轉過來環住了她，枕在她心口，不許她走。
葉桑竹竭力壓制住餓感，她素來習慣總結與覆盤，如今也算有點經驗，立即從內室洞府中抽了一把小刀，給自己手上來了一下。
趁著痛楚刺激神經，她迅速瞬移至浴室，幾乎把自己砸進浴缸裏。
隔絕屏障撐開，靈力手拉開抽屜，翻找出被她藏起的小東西，葉桑竹邊回憶之前收集過的用法，邊拿出一段，調完程度，咬著牙往蛇身開口裏放。
今天諾茸休息，早起鬧鐘昨晚睡前關了，她一覺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摸過手機看時間，這才發現南星索一小時前就給自己發了消息。
【索：屏障開了。】
【索：開了半小時沒關。】
【索：……她快一小時沒出來了。】
諾茸嚇得瞬間清醒過來，匆匆披了衣服，趕去浴室。
地上滿是飛濺出來的水花，甚至顏色還是紅的！
諾茸心裏一咯噔，湊近就發現葉桑竹身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傷痕，她自己用刀劃的，從胳膊到肚子，再到蛇身，簡直遍體鱗傷！
“你別傷害自己了！”諾茸嚇得當場給嗓子叫破音了，急忙過去奪走小刀，催動治愈能量，剛籠罩在傷口上，葉桑竹就擡手捧住她的臉。
她本就赤紅的雙眼泛出水光，似乎想做什麽，但又有理智死死壓著，最後什麽也沒做，只是手指仍用力地按在諾茸頰上。
諾茸心疼壞了，抿了抿唇，心一橫，主動湊過去。
葉桑竹齒間漏出一個阻止的音，然而為時已晚。
她徹底失去控制。
諾茸感覺整張嘴都不屬於自己了，大概真是一回生兩回熟吧，她居然還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冷靜，一邊穩住葉桑竹，一邊感應治愈能量，讓它們一點一點縫合葉桑竹身上的斑駁傷痕。
蛇尾伸出浴缸，攀上她後背，卷住她，好像要把她拖入浴缸，諾茸還得騰出一只手按住蛇尾，抽空換了口氣，被治愈能量厚厚包裹一層的手輕車熟路放到位。
等到葉桑竹徹底安靜下來，諾茸也沒力氣了，趴著浴缸沿跪坐在地，與目光逐漸恢覆清明的葉桑竹對視。
是她的錯覺嗎？蛇蛇為什麽在掉眼淚啊？
“你別哭呀！”諾茸努力去夠她的眼睛，伸出的手卻被葉桑竹輕輕握住。
下一瞬，諾茸不可思議地瞪圓了眼睛。
葉桑竹低下頭，一寸一寸舐過去，仿佛要將自己留下的臟東西吃幹凈。
“你、你、我、這……”諾茸感覺自己的語言模塊癱瘓了，本想狠狠心照著葉桑竹臉上來一下，又怕真給她打疼，最後只是用力揪了一下她的臉，放棄掙紮。
算了，蛇蛇可能覺得這麽做才心安理得吧。
不能用人的思維去理解狗狗。
諾茸正疲倦地開導自己，腹中忽然傳來涼意。
內丹在工作了，這回湧出的涼意甚至令她感覺到了冷，應該是葉桑竹一口氣調動了大量靈力為她補充損耗。
“你把地板也清理一下好不好？”諾茸嘗試問，“我還是好累，不想拖地板。”
葉桑竹默然照做。
半小時後，諾茸發現葉桑竹的語言模塊好像也出了問題。
“對不起。”
大概每隔三分鐘，葉桑竹就會自動輸出這三個字。
諾茸還在吃早飯，一開始不僅要回“沒關系”，還附幾句安撫的話，聽到後面不免有點擔心葉桑竹的精神狀況了，忍不住噌地站起，走到蛇邊上。
“是我主動的，我還沒說對不起，你到底在自責個什麽啊？！”她一手扒桌，一手摁在葉桑竹的座椅靠背上，試圖讓自己變得超兇，居高臨下凝視這蛇，“你該不會還覺得這事兒對不起我吧？”
見葉桑竹怔怔地投來目光，諾茸抓起放在盤裏半天沒動的豆沙包，掰開半個塞進她嘴裏，“我命令你先吃早飯。”
葉桑竹機械地咽了半個豆沙包。
“嚼一嚼。”
葉桑竹一聲不吭照做。
她一乖，諾茸就徹底兇不起來了，嘆著氣把豆沙包撕成小塊再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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