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我命令你啃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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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我命令你啃啃
諾茸依然帶著小蛇去上班。
明明來了月事, 她自從吃了蛇蛇給的藥丸以後，精神一直特別好，也不覺得累, 拿著衛生巾去換的時候，知道她痛經情況的波子還震驚了一下。
“你是不是調理過了？”她一回來, 就被波子攔著問, “感覺你今天狀態很好, 有醫生推薦嗎？”
諾茸沒法如實回答，她吃的藥應該是蛇蛇在古代煉制的, 不管藥材還是方子搞不好都沒法覆刻。
但她想到見多識廣的司醫生或許會有辦法，於是跟司醫生講了一下波子的情況。
【不相思：是獸人我就能接，你給她推一下我的名片吧。】
【不相思：我也好奇葉桑竹給你吃了什麽藥, 效果居然立竿見影到同事都看出來了。】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蛇蛇沒說, 我問問她？】
【不相思：算了算了，你就當我沒問過。】
諾茸卻把這事認真記下，工作摸魚的時候給葉桑竹發了消息問。
【再忙也要好好睡覺啊：忘了。】
這應該指的是不記得名字和配方, 畢竟藥效還是在的。
諾茸職業病, 順手截圖反饋給司醫生, 過了一會兒忙完工作再看消息。
【不相思：這樣，我抽空去你家一趟, 也給你檢查一下，看看藥效是不是真的針對你的痛經，以及有沒有副作用。】
【不相思：那種藥還有庫存嗎？如果沒有的話，可能得傍晚就給你做血檢。】
諾茸切了聊天窗口, 正要點開葉桑竹正在用的小號，葉桑竹的聲音忽然在她耳畔響起，平靜而鄭重：“沒有庫存, 獨一無二。”
葉桑竹一點也不介意司醫生趁此機會檢查清楚，最好再給異管局做個詳細報告。
但她懶得親口解釋，反正就算解釋清楚，這些妖該起疑還是會起疑，不如給她們找點事情做。
諾茸對她的心思並不知情，跟司醫生約好了傍晚下班後做檢查，之後繼續幹活，爭取把難辦的工單盡早處理掉，早點下班。
精神充沛一整天，連午睡都不需要，她甚至有點懷疑藥丸裏面是不是還放了強效提神醒腦的成分。
這種成分的副作用可不能忽視，確實還是讓專業人士做個檢查更踏實。
葉桑竹並沒有一直老老實實待在蛋殼袋子裏，諾茸工作的時候，她偶爾會隱身瞬移到她肩上，或是幹脆盤在桌子上，看看電腦屏幕，看看敲字的手，最後將目光停留在諾茸臉上。
她也是頭一回把內丹給出去，今後更不會再有第二次，閑來無事，不免對諾茸的反應和感受起了好奇心。
可諾茸的神情變化與她設想的截然不同。
喜悅與安心當然有，但更多的卻是焦慮，她也不是第一天陪諾茸工作，能看出來這種焦慮並非客戶和工單導致。
“在擔心什麽？”等諾茸下班回家，她忍不住當面問，“我的‘藥’？”
諾茸一忙起來自己是察覺不到情緒變化的，沒想到葉桑竹已經看出來了，怔了怔，十分歉意地嗯了聲，補充道：“從來沒吃過效果這麽好的藥，以前我來月事，都是蔫到它快走了的，就……有一點擔心會不會有副作用，如果有，又會是什麽。”
葉桑竹本想說“沒有”，又覺得自己被問什麽都隨口一句“忘了”、“不記得了”，只怕答了也不會讓鼠妖姑娘安心，便只說：“反正一會兒要檢查，相思子妖總能給你解釋清楚。”
她這話也是隨口一講，沒曾想被諾茸放在了心上。
“其實要是真有什麽特殊情況，只要你願意說，我就願意聽的。”諾茸戳了戳她的蛇鱗，小聲解釋，“雖然我膽子小，但自認為接受能力還算可以，不然也不會不管不顧潛在危險收留你……你覺得呢？”
她覺得蛇蛇好像已經有一點生氣了，很淡很淡，可她能察覺得到。
“反正我說沒用，你不如聽別人的”，是這樣的生氣。
嚴重一點甚至可以引發信任危機了，而且是雙方都對彼此不信任：蛇蛇要是覺得她可以接受、承受，就會願意坦白，她要是相信蛇蛇，也不會不敢問。
如果後果都在雙方可控範圍內，還有什麽好隱瞞的呢？
司珦的房車還在路上堵著，一時半會兒到不了。
葉桑竹想了想，道：“我把生命本源給你了。”
諾茸：……？
“修者氣聚丹田，久而成丹，再修煉便成嬰，從此就算本體損毀，只要元嬰還得以逃脫，便能再塑身軀。我們蛇族更習慣保留內丹，故而我至今也只有內丹。”
為了方便她理解，葉桑竹特意變成人形，把著她的手放到自己丹田處，“你先前既然內視過，現下不妨再瞧瞧區別。”
諾茸沒調動治愈能量，而是在緊急理解葉桑竹的話。
……這些字詞，怎麽能拼成一句話呢？！
“你、你把內丹給我吃了？！”沈默足足半分鐘，諾茸才震驚問，“就因為我來了月事？！”
“早就想給你。”葉桑竹輕笑，“救命之恩事關生死，現下我無任務，自然該給則給。”
“那要是再有……”諾茸話沒說完，就自己打住。
蛇蛇都穿越到和平世界了，她不能盼點好嗎？
只是這份回禮實在太昂貴，這不是相當於把命都給她了嗎？！
小說裏的段子不要成真啊！
她還不能輕易把內丹還回去，蛇蛇固執的同時又在某些事上十分任性，就像隨手送她金子一樣，給了說明認同她，自己也樂意給，而且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負擔。
欲言又止半天，諾茸偏開臉，雙手有意無意捂住肚子：“你怎麽……敢把命給我呢？”
她不會戰鬥，特別弱小，每次感冒痛經都會難受很久，治愈系異能也不太能熟練運用。
萬一哪天真有壞家夥盯上她，要搶走蛇蛇存放在這的內丹，她連保護好都做不到。
“不知道。”
葉桑竹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想給便給了。”
“就不怕我弄壞弄丟了？”
“那你未免太小瞧我數百年的修行。”葉桑竹不悅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來註視自己，“給你便在你這裏紮根了，哪有那麽容易壞掉？”
諾茸覺得這話好像也有道理，只是心裏仍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
但她面對蛇蛇也說不清具體緣由，只得“唔”地應了聲，拿出手機給司醫生發消息。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不好意思司醫生，我已經搞明白丹藥是什麽了，蛇蛇把她的內丹給了我，沒有副作用的。】
司珦正盯著紅綠燈倒計時開車，聽見新消息，她直接讓社交軟件語音播報。
沒事幹的折風也跟著她一起出來，正在後座百般無聊網上沖浪，一聽完語音內容，頓時整只狐貍都坐正了。
“……你們那邊流行送人內丹吃嗎？”沈默幾秒，司珦忍不住問。
“流行才有鬼啊！”折風伸手要去夠手機看消息，被司珦揚手打了一巴掌，邊嘶嘶倒抽冷氣，邊止不住揚起嘴角，“我就說這蛇墜入愛河了吧！我們那裏實力差距特別大的真愛道侶都不太能這麽做，這不就等同於把自己的命放到一個一觸即碎的容器裏了嗎！”
“我要說多少次，身體不是容器。”司珦頭也不回地糾正。
“在我看來沒什麽區別。”折風輕哼，“我打不過葉桑竹，最多跟她戰成平手，但那只倉鼠，我隨隨便便就能捏——”
話還沒說完，她就捂著嘴巴在座位上開始抽搐，指縫間溢出白沫。
“記過一次。”司珦平靜警告，眸中綠光漸漸隱去。
就算諾茸找到真相，該檢查還得檢查。
不管怎樣，那也是幾百歲大妖的內丹，哪怕說“虛不受補”，都是影響最小的情況了。
-
被司醫生裏裏外外折騰完已經是晚上八點，諾茸都要餓扁了。
但因為葉桑竹的內丹在持續發揮作用，她只是感覺到饑餓，沒有低血糖腿腳發軟之類的不適。
具體的樣本，司珦還得拿回去化驗分析，目前能給她的初步報告言簡意賅。
“目前確實沒有發現副作用，你就當自己多了個精力持續續航的增益效果吧。”司珦說，“並且這個buff還是可以手動控制的，當你想睡覺的時候，跟你的蛇蛇講一聲，她就給你關了，也不影響正常生活。”
“大妖就是這樣的。”臨走前，折風忽然轉頭看向諾茸，金色眼瞳裏含著意味不明的光，“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全憑自己喜好。”
司珦摁著她的耳朵，把狐貍拎回房車上去了。
諾茸一如既往送她們到小區門口，站在原地目送房車遠去，吹了會兒冷風，差不多明白自己為什麽一直很怕葉桑竹了。
其實就是她自己之前已經說出口的道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有些弱者就是會天然懼怕強者。
強者隨隨便便就能掌控別人的命運，很輕易地把人辛辛苦苦經營大半輩子的努力毀得一幹二凈。
更何況，葉桑竹和折風的這種強大，跟異管局的執行者們不一樣。
她從小被強大的執行者養大，受其保護，也知道對方的底線與原則，永遠不會作惡，所以自始至終都會安心把這種執行者當成依靠、交付信任。
回家途中，諾茸一直在想一件事。
如果犯下滔天罪孽的惡人失憶或者完全脫離原本的環境，又自願與過去徹底切割，後來與她們接觸的人，究竟該如何看待她們呢？
要是諾婆婆還在世，又會給她怎樣的答案？
但一進家門，看到葉桑竹維持著人形朝自己游來，手中還端著剛煮好的紅糖生姜湯，諾茸就不再多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再怎麽說，現在蛇蛇的半條命都在自己這兒。
喝完姜湯暖了胃，她開始做晚飯。
就算今天已經晚了，她也要給自己和蛇蛇做點吃的。
太覆雜的葷菜來不及弄了，她拜托蛇蛇把肥肉瘦肉按比例切出來剁碎，下油鍋跟醬炒香，稍微勾芡。
這期間，另一只大碗裏蒸的蛋也差不多好了，滑嫩鹹香。
諾茸直接把炒好的肉醬鋪在上面，撒上蔥花和少量香菜碎，再炒幾個爽口素菜，剩餘的肉醬跟茄子段炒在一起，等米飯出鍋，一頓晚飯就對付完了。
吃飯的時候，諾茸忍不住多瞧了葉桑竹幾眼。
這好像是她頭一回看蛇蛇維持人形、好好穿衣服吃飯。
她倒是很好奇蛇蛇為什麽突然願意變人，又怕吃飯的時候提這個太掃興，就等收拾餐具的時候再問。
“先前我和你提過，人族的身體更容易運轉周天循環。”葉桑竹解釋，“內丹贈予你之後，我的靈力便沒有原本那麽充沛，需要補充。”
“但你是蛇的時候也可以補充吧？就是慢一點。”諾茸困惑。
“是，可我心裏不踏實。”葉桑竹聲音淡淡，觸須般的靈力配合手一起把碗盤筷子分門別類。
“……這種不踏實，甚至蓋過了你對人族的厭惡嗎？”諾茸小心翼翼追問。
葉桑竹不知該如何作答，便沈默。
諾茸想了想，“你可能已經習慣讓自己盡可能一直處於強大的狀態，所以虛弱和吃癟的狀態持續久一點，心裏就會恐慌。你……其實並沒有多少安全感吧？”
“那是什麽？”葉桑竹看她。
“要是你有安全感，就不會感到恐慌，也不會想要抓緊時間恢覆靈力，這個時候應該還保持著蛇身，懶洋洋地做你自己喜歡的事情。”諾茸說，“雖然我確實更希望看到你用人形，但如果是因為這種情況，我希望……不，我、我命令你變回去！”
並不是很嫻熟地，她下達了瑣事以外的命令。
葉桑竹一怔，萬萬沒想到會在這時得到新的任務。
比起質疑，她更習慣執行，下意識應了聲“好”，回過神的時候，竟已經變回大青蛇了。
諾茸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廚房，看了眼時間，覺得差不多了，就去拿藥餵蛇。
看著蛇蛇用靈力卷了藥服下，她攤開兩只手，“要啃啃嗎？”
“不必……”
“那我命令你啃啃。”諾茸還在嘗試折風的建議。
葉桑竹詫異地看向她，正當諾茸以為她要問些什麽，她又低下腦袋，張口銜住兩只手。
這回諾茸主動碰她的上顎，還去摸摸尖牙。
蛇信時不時卷過她的手背，劃過掌心，甚至往深處稍微吞了吞，諾茸的手腕就這樣擱在蛇口。
“好奇怪，真的沒有那麽怕你了。”又一會兒，諾茸輕咦。
“這算不算你說的‘安全感’？”葉桑竹主動松開她，趁機問。
“算吧？我現在確信你不會傷害我，所以哪怕你表現出吃我的舉動，我也不擔心真會發生什麽事。”諾茸抽紙擦去手上蛇涎，聲音小下去，“畢竟你連命都願意給我。”
哄完蛇，諾茸督促她做南星索布置的隨堂作業去。
她發現葉桑竹學東西真的好快，南星索第一堂課講的內容，換成她光是理解都要花上幾天，但葉桑竹簡直是閉著眼睛做作業。
“蛇蛇可能很會對付考試。”諾茸心想。
不像她，學東西大多數時候靠直覺，比起死記硬背理論，更擅長直接實踐。
為期三天的作業，葉桑竹不 到一小時就全填滿了，讓諾茸拿去拍照，交給南星索。
南星索在授課之後還特意給諾茸發了消息，希望她不要去糾正或完善葉桑竹的作業內容，寫什麽就是什麽，這樣更有利於異管局了解教學對象。
因為這番叮囑，諾茸甚至沒檢查，直接放進掃描儀傳到電腦上，確認完清晰度就發給南星索。
南星索掃了兩眼，差點氣笑。
這蛇寫得這麽工整優雅一手字，怎麽內容跟那游戲人間的狐貍沒什麽區別！
“好消息，沒偽裝，心裏怎麽想就怎麽寫。”她對洛汐吐槽，“壞消息，裝都不願裝！”
這兩份作業可不能讓異管局的人看到，否則一蛇一狐肯定要被更多精英執行者嚴加看管。
“問題不大，反正只是一項長期的書面考驗嘛。”洛汐卻不擔心，“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不要看一個人說了什麽，要看她做了什麽。”
“也是，今天之前，我絕對想不到葉桑竹會主動把內丹給諾茸。”南星索揉了揉眉心，“只憑這一份報告，就足夠打消許多疑心了。”
-
諾茸今晚睡前特意墊了經期專用的小毯子，還認真建議蛇蛇這幾天先睡客房，客房的床很幹凈，被子前天剛曬過太陽。
葉桑竹猶豫幾秒，伸出尾巴卷住鼠的腳踝，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確實厭惡在任務以外沾血，但不想離開諾茸睡覺。
“你可能已經養成習慣了，抱著我睡覺很舒服，所以很難離開吧。”諾茸分析，“你要是不嫌棄，也不覺得第二天洗血跡麻煩，那就繼續跟我睡嘛。”
於是葉桑竹仍跟她睡一張床。
後半夜，似有若無的血腥味悄然入鼻，葉桑竹果然又驚醒，下意識環顧四周。
什麽都沒有。
火焰、血泊、親族的屍體，都沒有。
她重新躺回去，一合上眼，沖天火光自記憶深處燃起，一夜之間，將風平浪靜的生活盡皆吞噬殆盡。
諾茸也沒睡踏實。
她做了個噩夢，夢裏到處都是火海，煙嗆得她不住咳嗽，想要找人找水，一路上卻被不斷絆倒，低頭一瞧，差點被滿地大大小小的蛇屍體嚇得魂飛魄散。
不能再看了，得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
眉心突然一涼，諾茸結結實實打了個激靈，再看時，火海已經不見了。
一盞小小的橙色蘑菇燈亮在床頭，是她最喜歡的小夜燈。
溫暖而微弱的光芒終於將諾茸的思緒徹底拉回現實，但剛才那個夢的景象著實觸目驚心，她只要稍作回想，就能記起滿地蛇屍的可怖畫面。
一想到蛇，諾茸下意識看向身旁。
葉桑竹居然也醒著，並且坐在靠窗那一側的床沿，盯著緊閉的窗簾，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見諾茸呼喚，她才轉回來挪近。
“你似乎被噩夢魘住了，我便喚你醒來。”葉桑竹邊說，邊抓過枕邊手機，把人工智能搜出來的信息給她看，“這上面說，月事來的時候容易亢奮、做噩夢，不過都是正常現象。”
“這倒是沒錯，我以前來這個真的會做噩夢，還是那種連續劇的，每晚都好累哦。”諾茸點點頭，正要躺回去，想了想，還是多嘴一問，“我是不是做噩夢的時候吵到你了？不然你應該還在睡吧？”
“你沒有吵我。”葉桑竹摁著她的肩膀，把她壓回枕上，“睡吧。”
諾茸其實沒有那麽需要睡覺，內丹在持續不斷地為她提供靈力，而這些靈力又會被她的身體轉化成體力，她現在反而更在意蛇蛇為什麽也醒著。
“是我的血味讓她睡不著了？”她邊想，邊翻身下床，檢查完墊的毯子，還特意去換了張衛生巾。
躺回去以後，諾茸也沒睡，只是閉目養神，想看看葉桑竹的反應。
然而葉桑竹似乎提前預判了她的小心思，就像司醫生所說那樣，她隨手關掉了內丹的buff。
靈力停止供給，沒多久，諾茸再次被睡意吞沒。
她又回到了那個夢裏，然而這次身體卻不由她控制，她只能看著自己往蛇屍上拱，拱完這個拱那個，嘴裏還模糊不清地說著什麽話。
視線好模糊，仿佛隔著水簾瀑布，什麽都看不真切。
也許因為這一次身不由己，諾茸反而得以用旁觀者的視角一探究竟。
她隱隱有一種猜測，自己恐怕進了葉桑竹的記憶。
被葉桑竹視作生命本源的內丹，如今在她身體裏，而內丹又承載著修者數百年的積累，相當於修者的另一條命，換言之，內丹和修者本身應該是可以共鳴的。
會不會是生理期的血腥味勾起了葉桑竹的回憶，然後反饋到了內丹這裏呢？
諾茸努力讓自己只把眼前慘狀當影視劇看，開始拼拼湊湊夢裏情況。
這兒看起來像個蛇類的大家族，但是能看見的所有蛇不知為何都死了，唯獨主視角這條蛇活了下來，正在尋找幸存者。
既然如此，這模糊如隔著水霧的視線……難不成是過去的蛇蛇在哭嗎？
念頭起，諾茸忽然感覺心中一疼。
卻並不止是疼惜從前的葉桑竹，真有什麽東西貫穿了她的身體，但好像偏開了心臟，只是讓她覺得好疼好疼。
主視角倒了下去，諾茸的視線也跟著倒地。
她又一次醒來，這回第一反應就是看葉桑竹。
葉桑竹居然正背對著她睡而不是抱著，人身蜷縮起來，發抖似的戰栗著。
諾茸立即挪過去伸出手，用力將她圈進自己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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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茸依然帶著小蛇去上班。
明明來了月事, 她自從吃了蛇蛇給的藥丸以後，精神一直特別好，也不覺得累, 拿著衛生巾去換的時候，知道她痛經情況的波子還震驚了一下。
“你是不是調理過了？”她一回來, 就被波子攔著問, “感覺你今天狀態很好, 有醫生推薦嗎？”
諾茸沒法如實回答，她吃的藥應該是蛇蛇在古代煉制的, 不管藥材還是方子搞不好都沒法覆刻。
但她想到見多識廣的司醫生或許會有辦法，於是跟司醫生講了一下波子的情況。
【不相思：是獸人我就能接，你給她推一下我的名片吧。】
【不相思：我也好奇葉桑竹給你吃了什麽藥, 效果居然立竿見影到同事都看出來了。】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蛇蛇沒說, 我問問她？】
【不相思：算了算了，你就當我沒問過。】
諾茸卻把這事認真記下，工作摸魚的時候給葉桑竹發了消息問。
【再忙也要好好睡覺啊：忘了。】
這應該指的是不記得名字和配方, 畢竟藥效還是在的。
諾茸職業病, 順手截圖反饋給司醫生, 過了一會兒忙完工作再看消息。
【不相思：這樣，我抽空去你家一趟, 也給你檢查一下，看看藥效是不是真的針對你的痛經，以及有沒有副作用。】
【不相思：那種藥還有庫存嗎？如果沒有的話，可能得傍晚就給你做血檢。】
諾茸切了聊天窗口, 正要點開葉桑竹正在用的小號，葉桑竹的聲音忽然在她耳畔響起，平靜而鄭重：“沒有庫存, 獨一無二。”
葉桑竹一點也不介意司醫生趁此機會檢查清楚，最好再給異管局做個詳細報告。
但她懶得親口解釋，反正就算解釋清楚，這些妖該起疑還是會起疑，不如給她們找點事情做。
諾茸對她的心思並不知情，跟司醫生約好了傍晚下班後做檢查，之後繼續幹活，爭取把難辦的工單盡早處理掉，早點下班。
精神充沛一整天，連午睡都不需要，她甚至有點懷疑藥丸裏面是不是還放了強效提神醒腦的成分。
這種成分的副作用可不能忽視，確實還是讓專業人士做個檢查更踏實。
葉桑竹並沒有一直老老實實待在蛋殼袋子裏，諾茸工作的時候，她偶爾會隱身瞬移到她肩上，或是幹脆盤在桌子上，看看電腦屏幕，看看敲字的手，最後將目光停留在諾茸臉上。
她也是頭一回把內丹給出去，今後更不會再有第二次，閑來無事，不免對諾茸的反應和感受起了好奇心。
可諾茸的神情變化與她設想的截然不同。
喜悅與安心當然有，但更多的卻是焦慮，她也不是第一天陪諾茸工作，能看出來這種焦慮並非客戶和工單導致。
“在擔心什麽？”等諾茸下班回家，她忍不住當面問，“我的‘藥’？”
諾茸一忙起來自己是察覺不到情緒變化的，沒想到葉桑竹已經看出來了，怔了怔，十分歉意地嗯了聲，補充道：“從來沒吃過效果這麽好的藥，以前我來月事，都是蔫到它快走了的，就……有一點擔心會不會有副作用，如果有，又會是什麽。”
葉桑竹本想說“沒有”，又覺得自己被問什麽都隨口一句“忘了”、“不記得了”，只怕答了也不會讓鼠妖姑娘安心，便只說：“反正一會兒要檢查，相思子妖總能給你解釋清楚。”
她這話也是隨口一講，沒曾想被諾茸放在了心上。
“其實要是真有什麽特殊情況，只要你願意說，我就願意聽的。”諾茸戳了戳她的蛇鱗，小聲解釋，“雖然我膽子小，但自認為接受能力還算可以，不然也不會不管不顧潛在危險收留你……你覺得呢？”
她覺得蛇蛇好像已經有一點生氣了，很淡很淡，可她能察覺得到。
“反正我說沒用，你不如聽別人的”，是這樣的生氣。
嚴重一點甚至可以引發信任危機了，而且是雙方都對彼此不信任：蛇蛇要是覺得她可以接受、承受，就會願意坦白，她要是相信蛇蛇，也不會不敢問。
如果後果都在雙方可控範圍內，還有什麽好隱瞞的呢？
司珦的房車還在路上堵著，一時半會兒到不了。
葉桑竹想了想，道：“我把生命本源給你了。”
諾茸：……？
“修者氣聚丹田，久而成丹，再修煉便成嬰，從此就算本體損毀，只要元嬰還得以逃脫，便能再塑身軀。我們蛇族更習慣保留內丹，故而我至今也只有內丹。”
為了方便她理解，葉桑竹特意變成人形，把著她的手放到自己丹田處，“你先前既然內視過，現下不妨再瞧瞧區別。”
諾茸沒調動治愈能量，而是在緊急理解葉桑竹的話。
……這些字詞，怎麽能拼成一句話呢？！
“你、你把內丹給我吃了？！”沈默足足半分鐘，諾茸才震驚問，“就因為我來了月事？！”
“早就想給你。”葉桑竹輕笑，“救命之恩事關生死，現下我無任務，自然該給則給。”
“那要是再有……”諾茸話沒說完，就自己打住。
蛇蛇都穿越到和平世界了，她不能盼點好嗎？
只是這份回禮實在太昂貴，這不是相當於把命都給她了嗎？！
小說裏的段子不要成真啊！
她還不能輕易把內丹還回去，蛇蛇固執的同時又在某些事上十分任性，就像隨手送她金子一樣，給了說明認同她，自己也樂意給，而且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負擔。
欲言又止半天，諾茸偏開臉，雙手有意無意捂住肚子：“你怎麽……敢把命給我呢？”
她不會戰鬥，特別弱小，每次感冒痛經都會難受很久，治愈系異能也不太能熟練運用。
萬一哪天真有壞家夥盯上她，要搶走蛇蛇存放在這的內丹，她連保護好都做不到。
“不知道。”
葉桑竹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想給便給了。”
“就不怕我弄壞弄丟了？”
“那你未免太小瞧我數百年的修行。”葉桑竹不悅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來註視自己，“給你便在你這裏紮根了，哪有那麽容易壞掉？”
諾茸覺得這話好像也有道理，只是心裏仍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
但她面對蛇蛇也說不清具體緣由，只得“唔”地應了聲，拿出手機給司醫生發消息。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不好意思司醫生，我已經搞明白丹藥是什麽了，蛇蛇把她的內丹給了我，沒有副作用的。】
司珦正盯著紅綠燈倒計時開車，聽見新消息，她直接讓社交軟件語音播報。
沒事幹的折風也跟著她一起出來，正在後座百般無聊網上沖浪，一聽完語音內容，頓時整只狐貍都坐正了。
“……你們那邊流行送人內丹吃嗎？”沈默幾秒，司珦忍不住問。
“流行才有鬼啊！”折風伸手要去夠手機看消息，被司珦揚手打了一巴掌，邊嘶嘶倒抽冷氣，邊止不住揚起嘴角，“我就說這蛇墜入愛河了吧！我們那裏實力差距特別大的真愛道侶都不太能這麽做，這不就等同於把自己的命放到一個一觸即碎的容器裏了嗎！”
“我要說多少次，身體不是容器。”司珦頭也不回地糾正。
“在我看來沒什麽區別。”折風輕哼，“我打不過葉桑竹，最多跟她戰成平手，但那只倉鼠，我隨隨便便就能捏——”
話還沒說完，她就捂著嘴巴在座位上開始抽搐，指縫間溢出白沫。
“記過一次。”司珦平靜警告，眸中綠光漸漸隱去。
就算諾茸找到真相，該檢查還得檢查。
不管怎樣，那也是幾百歲大妖的內丹，哪怕說“虛不受補”，都是影響最小的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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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司醫生裏裏外外折騰完已經是晚上八點，諾茸都要餓扁了。
但因為葉桑竹的內丹在持續發揮作用，她只是感覺到饑餓，沒有低血糖腿腳發軟之類的不適。
具體的樣本，司珦還得拿回去化驗分析，目前能給她的初步報告言簡意賅。
“目前確實沒有發現副作用，你就當自己多了個精力持續續航的增益效果吧。”司珦說，“並且這個buff還是可以手動控制的，當你想睡覺的時候，跟你的蛇蛇講一聲，她就給你關了，也不影響正常生活。”
“大妖就是這樣的。”臨走前，折風忽然轉頭看向諾茸，金色眼瞳裏含著意味不明的光，“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全憑自己喜好。”
司珦摁著她的耳朵，把狐貍拎回房車上去了。
諾茸一如既往送她們到小區門口，站在原地目送房車遠去，吹了會兒冷風，差不多明白自己為什麽一直很怕葉桑竹了。
其實就是她自己之前已經說出口的道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有些弱者就是會天然懼怕強者。
強者隨隨便便就能掌控別人的命運，很輕易地把人辛辛苦苦經營大半輩子的努力毀得一幹二凈。
更何況，葉桑竹和折風的這種強大，跟異管局的執行者們不一樣。
她從小被強大的執行者養大，受其保護，也知道對方的底線與原則，永遠不會作惡，所以自始至終都會安心把這種執行者當成依靠、交付信任。
回家途中，諾茸一直在想一件事。
如果犯下滔天罪孽的惡人失憶或者完全脫離原本的環境，又自願與過去徹底切割，後來與她們接觸的人，究竟該如何看待她們呢？
要是諾婆婆還在世，又會給她怎樣的答案？
但一進家門，看到葉桑竹維持著人形朝自己游來，手中還端著剛煮好的紅糖生姜湯，諾茸就不再多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再怎麽說，現在蛇蛇的半條命都在自己這兒。
喝完姜湯暖了胃，她開始做晚飯。
就算今天已經晚了，她也要給自己和蛇蛇做點吃的。
太覆雜的葷菜來不及弄了，她拜托蛇蛇把肥肉瘦肉按比例切出來剁碎，下油鍋跟醬炒香，稍微勾芡。
這期間，另一只大碗裏蒸的蛋也差不多好了，滑嫩鹹香。
諾茸直接把炒好的肉醬鋪在上面，撒上蔥花和少量香菜碎，再炒幾個爽口素菜，剩餘的肉醬跟茄子段炒在一起，等米飯出鍋，一頓晚飯就對付完了。
吃飯的時候，諾茸忍不住多瞧了葉桑竹幾眼。
這好像是她頭一回看蛇蛇維持人形、好好穿衣服吃飯。
她倒是很好奇蛇蛇為什麽突然願意變人，又怕吃飯的時候提這個太掃興，就等收拾餐具的時候再問。
“先前我和你提過，人族的身體更容易運轉周天循環。”葉桑竹解釋，“內丹贈予你之後，我的靈力便沒有原本那麽充沛，需要補充。”
“但你是蛇的時候也可以補充吧？就是慢一點。”諾茸困惑。
“是，可我心裏不踏實。”葉桑竹聲音淡淡，觸須般的靈力配合手一起把碗盤筷子分門別類。
“……這種不踏實，甚至蓋過了你對人族的厭惡嗎？”諾茸小心翼翼追問。
葉桑竹不知該如何作答，便沈默。
諾茸想了想，“你可能已經習慣讓自己盡可能一直處於強大的狀態，所以虛弱和吃癟的狀態持續久一點，心裏就會恐慌。你……其實並沒有多少安全感吧？”
“那是什麽？”葉桑竹看她。
“要是你有安全感，就不會感到恐慌，也不會想要抓緊時間恢覆靈力，這個時候應該還保持著蛇身，懶洋洋地做你自己喜歡的事情。”諾茸說，“雖然我確實更希望看到你用人形，但如果是因為這種情況，我希望……不，我、我命令你變回去！”
並不是很嫻熟地，她下達了瑣事以外的命令。
葉桑竹一怔，萬萬沒想到會在這時得到新的任務。
比起質疑，她更習慣執行，下意識應了聲“好”，回過神的時候，竟已經變回大青蛇了。
諾茸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廚房，看了眼時間，覺得差不多了，就去拿藥餵蛇。
看著蛇蛇用靈力卷了藥服下，她攤開兩只手，“要啃啃嗎？”
“不必……”
“那我命令你啃啃。”諾茸還在嘗試折風的建議。
葉桑竹詫異地看向她，正當諾茸以為她要問些什麽，她又低下腦袋，張口銜住兩只手。
這回諾茸主動碰她的上顎，還去摸摸尖牙。
蛇信時不時卷過她的手背，劃過掌心，甚至往深處稍微吞了吞，諾茸的手腕就這樣擱在蛇口。
“好奇怪，真的沒有那麽怕你了。”又一會兒，諾茸輕咦。
“這算不算你說的‘安全感’？”葉桑竹主動松開她，趁機問。
“算吧？我現在確信你不會傷害我，所以哪怕你表現出吃我的舉動，我也不擔心真會發生什麽事。”諾茸抽紙擦去手上蛇涎，聲音小下去，“畢竟你連命都願意給我。”
哄完蛇，諾茸督促她做南星索布置的隨堂作業去。
她發現葉桑竹學東西真的好快，南星索第一堂課講的內容，換成她光是理解都要花上幾天，但葉桑竹簡直是閉著眼睛做作業。
“蛇蛇可能很會對付考試。”諾茸心想。
不像她，學東西大多數時候靠直覺，比起死記硬背理論，更擅長直接實踐。
為期三天的作業，葉桑竹不 到一小時就全填滿了，讓諾茸拿去拍照，交給南星索。
南星索在授課之後還特意給諾茸發了消息，希望她不要去糾正或完善葉桑竹的作業內容，寫什麽就是什麽，這樣更有利於異管局了解教學對象。
因為這番叮囑，諾茸甚至沒檢查，直接放進掃描儀傳到電腦上，確認完清晰度就發給南星索。
南星索掃了兩眼，差點氣笑。
這蛇寫得這麽工整優雅一手字，怎麽內容跟那游戲人間的狐貍沒什麽區別！
“好消息，沒偽裝，心裏怎麽想就怎麽寫。”她對洛汐吐槽，“壞消息，裝都不願裝！”
這兩份作業可不能讓異管局的人看到，否則一蛇一狐肯定要被更多精英執行者嚴加看管。
“問題不大，反正只是一項長期的書面考驗嘛。”洛汐卻不擔心，“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不要看一個人說了什麽，要看她做了什麽。”
“也是，今天之前，我絕對想不到葉桑竹會主動把內丹給諾茸。”南星索揉了揉眉心，“只憑這一份報告，就足夠打消許多疑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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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茸今晚睡前特意墊了經期專用的小毯子，還認真建議蛇蛇這幾天先睡客房，客房的床很幹凈，被子前天剛曬過太陽。
葉桑竹猶豫幾秒，伸出尾巴卷住鼠的腳踝，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確實厭惡在任務以外沾血，但不想離開諾茸睡覺。
“你可能已經養成習慣了，抱著我睡覺很舒服，所以很難離開吧。”諾茸分析，“你要是不嫌棄，也不覺得第二天洗血跡麻煩，那就繼續跟我睡嘛。”
於是葉桑竹仍跟她睡一張床。
後半夜，似有若無的血腥味悄然入鼻，葉桑竹果然又驚醒，下意識環顧四周。
什麽都沒有。
火焰、血泊、親族的屍體，都沒有。
她重新躺回去，一合上眼，沖天火光自記憶深處燃起，一夜之間，將風平浪靜的生活盡皆吞噬殆盡。
諾茸也沒睡踏實。
她做了個噩夢，夢裏到處都是火海，煙嗆得她不住咳嗽，想要找人找水，一路上卻被不斷絆倒，低頭一瞧，差點被滿地大大小小的蛇屍體嚇得魂飛魄散。
不能再看了，得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
眉心突然一涼，諾茸結結實實打了個激靈，再看時，火海已經不見了。
一盞小小的橙色蘑菇燈亮在床頭，是她最喜歡的小夜燈。
溫暖而微弱的光芒終於將諾茸的思緒徹底拉回現實，但剛才那個夢的景象著實觸目驚心，她只要稍作回想，就能記起滿地蛇屍的可怖畫面。
一想到蛇，諾茸下意識看向身旁。
葉桑竹居然也醒著，並且坐在靠窗那一側的床沿，盯著緊閉的窗簾，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見諾茸呼喚，她才轉回來挪近。
“你似乎被噩夢魘住了，我便喚你醒來。”葉桑竹邊說，邊抓過枕邊手機，把人工智能搜出來的信息給她看，“這上面說，月事來的時候容易亢奮、做噩夢，不過都是正常現象。”
“這倒是沒錯，我以前來這個真的會做噩夢，還是那種連續劇的，每晚都好累哦。”諾茸點點頭，正要躺回去，想了想，還是多嘴一問，“我是不是做噩夢的時候吵到你了？不然你應該還在睡吧？”
“你沒有吵我。”葉桑竹摁著她的肩膀，把她壓回枕上，“睡吧。”
諾茸其實沒有那麽需要睡覺，內丹在持續不斷地為她提供靈力，而這些靈力又會被她的身體轉化成體力，她現在反而更在意蛇蛇為什麽也醒著。
“是我的血味讓她睡不著了？”她邊想，邊翻身下床，檢查完墊的毯子，還特意去換了張衛生巾。
躺回去以後，諾茸也沒睡，只是閉目養神，想看看葉桑竹的反應。
然而葉桑竹似乎提前預判了她的小心思，就像司醫生所說那樣，她隨手關掉了內丹的buff。
靈力停止供給，沒多久，諾茸再次被睡意吞沒。
她又回到了那個夢裏，然而這次身體卻不由她控制，她只能看著自己往蛇屍上拱，拱完這個拱那個，嘴裏還模糊不清地說著什麽話。
視線好模糊，仿佛隔著水簾瀑布，什麽都看不真切。
也許因為這一次身不由己，諾茸反而得以用旁觀者的視角一探究竟。
她隱隱有一種猜測，自己恐怕進了葉桑竹的記憶。
被葉桑竹視作生命本源的內丹，如今在她身體裏，而內丹又承載著修者數百年的積累，相當於修者的另一條命，換言之，內丹和修者本身應該是可以共鳴的。
會不會是生理期的血腥味勾起了葉桑竹的回憶，然後反饋到了內丹這裏呢？
諾茸努力讓自己只把眼前慘狀當影視劇看，開始拼拼湊湊夢裏情況。
這兒看起來像個蛇類的大家族，但是能看見的所有蛇不知為何都死了，唯獨主視角這條蛇活了下來，正在尋找幸存者。
既然如此，這模糊如隔著水霧的視線……難不成是過去的蛇蛇在哭嗎？
念頭起，諾茸忽然感覺心中一疼。
卻並不止是疼惜從前的葉桑竹，真有什麽東西貫穿了她的身體，但好像偏開了心臟，只是讓她覺得好疼好疼。
主視角倒了下去，諾茸的視線也跟著倒地。
她又一次醒來，這回第一反應就是看葉桑竹。
葉桑竹居然正背對著她睡而不是抱著，人身蜷縮起來，發抖似的戰栗著。
諾茸立即挪過去伸出手，用力將她圈進自己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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