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寵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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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寵鼠
南星索已經放好教具, 看著大蛇帶諾茸進了書房，就示意她找個位置坐好，然後開始發講義。
葉桑竹盤在自己平日裏的位置上, 伸出靈力手接下。
不多時，折風慢吞吞踱進來, 掃了一圈, 在另一張空桌旁坐下。
諾茸註意到她的坐姿相當端正, 是古代劇裏常見的那種跪坐，外加折風的人形本就妖艷美麗, 顯得整只狐往那一坐就很端莊貴氣，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手腕忽然爬上涼意，諾茸下意識低頭。
青色的蛇尾尖一晃, 如瀑黑發披散下來, 落於她手背，遮得嚴嚴實實，好像要將她的手纏住似的。
她跟著擡起目光, 發現葉桑竹也變成了人形, 身上還嚴嚴實實裹著一件竹葉紋的翠綠長袍, 一部分墨發被一根細竹模樣的玉簪盤起，舉手投足間透出一種清冷美人的感覺。
諾茸見過穿衣服的人形蛇蛇, 但平時都是隨意一披，懶洋洋、松垮垮，像現在這樣正兒八經甚至兼顧發型的穿法，她還是頭一回見。
看來蛇蛇已經決定要好好聽課了, 那她就放心啦。
放下三杯果汁，諾茸端著空盤出門了，不打擾她們學習。
“媚眼拋給瞎子看。”
腳步聲才遠去, 葉桑竹就聽見了折風挑釁的傳音。
她懶得搭理這聒噪狐貍，低頭開始翻閱講義。
只是直到南星索結束授課，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突然那麽做。
第一堂課的氣氛很僵，南星索倒是不意外，平靜地按照流程講完，從頭到尾獨角戲。
這兩只原本就針鋒相對的大妖，要是一見面就好聲好氣說話、和諧相處，她反而才要懷疑她們是不是串通好了想搞事兒。
“這是作業，下一堂課之前，讓你們的監護人拍照交給我，別太晚交，我早睡。”她把PPT翻到最後一張，說完就抱著教具自顧自下課。
“你都聽懂了？”南星索走後，折風忽問，目光看向葉桑竹面前寫得密密麻麻的記錄。
“輕而易舉。”
“那功課借我抄一下唄。”折風趴在她桌前，不等她拒絕，就笑吟吟地說，“我就告訴你要怎麽讓那鼠妖對你傾心。”
“我現在不殺生。”葉桑竹冷聲警告。
“真不考慮一下嗎？”折風輕笑，一雙尖尖的狐貍耳朵從赤紅發絲間伸出，抖了又抖，“到時候可不要後悔求我……”
葉桑竹仍在整理筆跡，頭也不擡。
下一秒，一道極細的靈力倏地打在狐耳上，瞬間穿出一個小洞，快得連血也沒有流出來。
折風笑容一僵，原本還樂呵呵趴著，瞬間直起身體弓起背，僅剩的三尾法相轟然呈現出來。
“你敢羞辱我？！”
她的監護人是個醫生，這幾日給她科普了許多，她自然知道剪耳在這個世界意味著已被絕育！
然而葉桑竹對此並不知情，還新奇地反問：“好生奇怪，先前斷你三尾，也不見你覺得羞辱，竟對耳朵這般在乎麽？”
折風一口尖牙緊咬，金色眼瞳惡狠狠地盯著她看了幾息，最終什麽也沒解釋，怒而揮袖離去。
她出門時，正好撞上過來打掃衛生的諾茸。
諾茸剛才盯著她瞧過，但那時候沒有狐耳，這會兒看見毛茸茸的東西豎在頭頂，忍不住掃了眼，忽然發現一個缺口，不由得“誒”了一聲。
原來犬 科大妖怪穿越到這裏，也要被絕育嘛？
她沒想太多，見折風氣鼓鼓地急著離開，就給讓出路來，走進書房時，發現葉桑竹已經恢覆蛇身，仍在專註翻看課堂筆記。
直到中午吃飯，諾茸收到司珦的消息，才知道蛇蛇和狐貍之間發生了什麽。
【不相思：我給你發點常識類的科普，你抽空跟葉桑竹講一下。】
【不相思：實話告訴你，折風今天被蛇打了一個耳洞，那位置吧……總之她跟我嗷嗷了一個小時，說自己大姑娘家家怎麽能被絕育了。】
諾茸：？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原來不是您給她絕育了？】
【不相思：？？？】
【不相思：你可能對我的工作有一點誤解，我從不受理獸人的絕育手術。】
諾茸懵懵地把消息記錄遞給葉桑竹看，一邊給她轉發司醫生給的文件，一邊小聲問：“不是說好了不出手的嘛？發生什麽事啦？”
“她說腌臜話在先。”葉桑竹義正言辭，“企圖教我以狐族魅術蠱惑你。”
諾茸：……
原來不是什麽正經狐貍，難怪會被教訓。
但動手還是不行，不能養成這種習慣。
她想了想，對蛇蛇說：“你也可以跟南女士或者司醫生舉報她言辭行為有不妥之處需要整改，就像她跟司醫生打小報告說你欺負她一樣。無論如何都不能隨便動手，這是原則問題，有的底線是不能跨過去的，有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葉桑竹應下，飯也顧不上吃，拿起手機就給兩個人發語音。
“……你說這一天天的都叫什麽事！”南星索聽了語音就開始皺眉。
洛汐在旁邊聽完前因後果，當場笑得直抽抽，被惱怒的南女士掰著肩膀俯下臉，物理禁言。
-
飯後諾茸回了一下工作群的消息，本想督促蛇蛇寫作業，又惦記那本手記，幹脆問葉桑竹自己更想做什麽。
“給你讀一下也無妨。”葉桑竹一聽到作業，就想起那狐貍囂張的模樣，相比之下，自己覺得枯燥無味的手記顯得可愛不少。
她已然忘記是什麽時候開始做記錄，更不清楚最初這麽做的緣由。
但她的文字定格了那一刻的情緒，翻開瀏覽時，一些她自己都想不起、被時間埋入靈魂深處的久遠記憶，如火山一般噴發而出。
【親族皆慘死，屍橫遍野。幸而得妖尊搭救，知是人族所為，殺無赦。】
一筆一劃皆是顫抖著手寫就，那一頁幾乎被鮮血塗滿，如今已幹，再分不清是她的血，還是她每一次殺掉人族以後抹上的血跡。
她頓了幾秒，沒有念出來，繼續往後翻。
【執行任務，今日殺三人。】
【執行任務，今日吞食一人。】
……
【恨意猶如無底洞窟，殺多少人族都難填。】
【親族早歸天地，為何獨留我？】
“……算了，不念了。”她沒有再看下去，合上手記收好，“我去做作業。”
反正兩個世界的文字並不相通，諾茸看不懂。
“咦？怎麽就不念了？”諾茸緊緊跟上，但只是隨口一問，沒有一定要求她告訴自己答案。
直覺告訴她，那本手記裏有葉桑竹不希望自己知道的內容，並且全部都是這類，不然葉桑竹完全可以現編一些事件，而不是直接放棄。
她一開始沒有多想，過了大概一個小時，無意看到書房裏的監控，才驀地想起這茬事。
無論葉桑竹願不願意說，異管局的監控都在，其背後的工作人員都會在發現關鍵信息的時候，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諾茸咬了咬唇，給南星索發消息。
南星索已經算她的熟人了，為人處事也爽快，熟人面前，有話理應直說。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請再給我一點時間！暫時不要讓語言學家解析葉桑竹的手記！】
南星索很快回覆：【那很有可能就是它仇視人族的關鍵所在，頁面上沾染的東西非常像血跡。】
看到消息記錄裏的“它”，諾茸無端感覺心裏被刺了一下。
【她是願意友善交流的穿越者，相比耗費人力精力財力去研究全然陌生的語言，不如引導她本人主動告知，這也是互相交付信任的必要環節吧？】她手指飛快點按，【作為葉桑竹的監護人，我希望能為她爭取到這個機會。】
南星索發了個“稍等”，過了幾分鐘才回消息：【限時七天，可以麽？】
諾茸知道她給出承諾十分謹慎，這應當是跟異管局爭取到的最大寬限時間了。
應下之後，諾茸開始思考要怎樣完成這項任務。
直接問葉桑竹？上一個這麽做的人是洛汐女士，已經被當面懟過一句“與你無關”，甚至還被傷了眼睛。
而且她沒有第一時間起好奇心，回頭再問，恐怕要被葉桑竹懷疑究竟是誰背後指使，也不知道會不會打草驚蛇，讓葉桑竹聯想到監控。
既然問不了本人，那……跟她的同鄉打聽一下呢？
折風看起來應該知道一點內情，外加身份特殊，跟葉桑竹過去是敵對，她給的情報不僅主觀，還未必屬實，就算誇張可怖，異管局知道了，也不會全盤相信，肯定還要再三求證。
打定主意後，諾茸聯系司醫生，問什麽時候可以登門拜訪一下，自己有點事想跟折風當面交流。
司醫生也沒說同不同意，而是拋出一個奇怪的問題：【你自己來？不帶你的蛇蛇？】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嗯嗯，不帶。】
【不相思：我看你是想死。】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
【不相思：這是送命題！你不能在不帶她的情況下單獨見折風！】
諾茸翻來覆去琢磨，也沒明白為什麽司醫生要這樣說，明明現在不管是蛇蛇還是狐狐，都被嚴令禁止動手了。
但司醫生見多識廣，措辭這麽嚴肅肯定也有她的道理。
只是她調查這事兒本來就是打算避著葉桑竹，要是不帶蛇蛇就見不了狐貍，這條路也只能放棄了。
司醫生還在追問：【什麽事兒非得當面問不可？發消息都不行？】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可以是可以，但當面問能看到對方的反應，更能確認說的話幾真幾假。】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或者語音也行，能聽到語氣變化。我把問題發給您？】
要打聽什麽，諾茸已經想好了，就只問折風作為敵手時，對於葉桑竹的印象和看法。
她得先看看折風對於問題的回答態度，不然準備再詳細的話術也是浪費時間。
大概過了十分鐘，司醫生發來一段語音。
諾茸忙戴起耳機聽。
“葉桑竹啊，是個舉世無雙的對手。只要跟她打過一次，就知道她對待戰鬥有多認真，對於殺死任務目標這件事有多執著，想必你那次也看到了。要是還有機會，真想再跟她往死裏打一架，呵呵呵呵……”
狐妖笑聲愉悅，仿佛幾天前的生死之戰是一場酣暢淋漓的享受盛宴。
“這妖特別固執，而且死認命令，現在沒有妖尊給她施法號令，她其實渾身難受著呢！你要是覺得自己跟她還算熟，或者自己對她的恩情足夠大，就對她下命令吧，千萬別客氣！她就喜歡被命令，跟我這種自由慣了的家夥不一樣！”
就算沒見到狐貍本狐，諾茸也能想象出她歪靠著椅子邪笑著說話的模樣。
折風甚至給了詳細的提議，但諾茸沒法理解，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種結論。
自己真能用恩情去命令葉桑竹嗎？
而且這麽做不是很禮貌，也不知道葉桑竹會不會覺得被冒犯。
可異管局只給了她七天時間，要是期限內得不到情報，葉桑竹的手記就會暴露在明面上，就算想掩蓋什麽也來不及了。
回憶葉桑竹被提要求時候的反應，諾茸決定從一些瑣事上入手。
今晚睡前，她先給葉桑竹打了聲招呼：“我總覺得你的狀態還是很迷茫，所以我打算試一個想法，看看對你的情況有沒有緩解。”
葉桑竹已經擁好她準備睡覺了，聞言“嗯”了聲。
“如果我給你下命令，你會願意執行我的任務嘛？”諾茸問。
“可以。”葉桑竹應得不假思索，“要我做什麽？”
“嗯……明早的粥可以交給你負責嗎？”諾茸說，“只要煲粥就好，燉粥的時候容易滿出來，需要時不時看一下。我想喝紫米紅豆粥，需要燉得濃稠一點。”
她之前就發現葉桑竹在研究做飯了，舊手機上自帶的人工智能被葉桑竹當成了隨便呼來喝去的仆從，想吃什麽都能用語音講，人工智能負責調出相關視頻。
在諾茸看來，既然有輸入，自己也非常感興趣，就會想要有所實踐，哪怕沒有手記這件事，她也會安排機會讓葉桑竹嘗試下廚。
反正大不了就是把廚房炸了，維修期間只能點外賣而已嘛。
幹脆就從最簡單的早飯開始好了。
葉桑竹就知道，這鼠就算施法號令，需要自己執行的也不過是些簡單平常的瑣事。
正好她也需要新的命令，反倒希望鼠妖姑娘態度強硬地安排自己做些事，遂爽快地應下，追問：“還有麽？”
“呃……把我換下的衣服丟洗衣機裏，洗完晾起來？”
“不用烘幹機麽？”
“不著急也不是陰雨天的話，我還是更習慣直接曬出去。”諾茸解釋。
葉桑竹就沒問需不需要自己用法術弄幹了。
鼠妖姑娘總有這樣那樣瑣碎麻煩的日常非做不可。
沒等到諾茸的下文，葉桑竹便只接下這兩項簡單任務，貼著她合上眼。
後半夜，一股極淡的血腥味驚醒了葉桑竹。
是從諾茸身上傳來的。
她很快尋到源頭，掌心覆蓋過去托住鼠，還沒來得及調動靈識查看情況，諾茸就被她的舉動弄醒了。
“你、你做什麽？！”諾茸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裏。
“有血。”葉桑竹索性打開燈，掀走被子，手指搭在褲沿，竟要為她檢查。
諾茸慌忙攔住她：“不是傷不是傷！就、就是月事來了！我們普通人沒有‘斬赤龍’，每個月都會來的！”
她的月事換季會延後或者提前幾天，這段時間要照顧蛇蛇，忙裏忙外倒是忘了日期，沒想到大晚上來了。
拿著換洗的小件衣物和衛生巾沖進浴室，諾茸只覺心臟砰砰直跳。
蛇蛇怎麽就那麽自然地……她不覺得哪裏不對嗎？
可她偏偏總能給蛇蛇找到借口：大晚上見血，蛇蛇自己是修煉者，忘了這茬事，第一反應是查看傷勢，為她療傷，屬實是蛇之常情。
她長嘆一聲，開始更換衣物，又把沾血的泡在肥皂冷水裏揉搓。
這回不僅夜裏悄悄來，量還不少，難怪驚動了葉桑竹。
正想著，她聽見浴室門被打開，半人半蛇的葉桑竹推門進來，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生姜湯。
“人工智能建議你喝這個。”她把碗擱在諾茸面前，目光投向泡著小件衣物的洗衣盆，“要我幫忙清理麽？”
諾茸張了張口，難為情地嗯了聲：“謝謝你，葉桑竹。”
新鮮血跡最好還是用冷水洗掉，但她既然來了這個，碰冷水只會加重身體不適，只好交給蛇蛇代勞了。
葉桑竹很擅長處理衣物血跡，她分出一縷靈力融入水，附著在血跡上轉了轉，沒一會兒就將新舊血跡一齊除盡，再用清水一遍遍沖掉肥皂泡沫。
諾茸就坐在一旁捧著紅糖生姜湯慢慢喝，看她變戲法似的將臟衣物恢覆如初，指尖往濕衣服上輕點，青色靈力環繞其上，瞬間令其變得幹燥。
“沒有太陽，我也不想去樓上吹冷風。”葉桑竹懶洋洋地解釋完，捧著幹燥衣物走出浴室，估計是回臥室去放了。
諾茸喝完隨手在浴室洗好碗，剛要去廚房，就見葉桑竹抱著床單過來。
“這個也染上了。”葉桑竹翻出來給她示意，“你睡吧，我很快好。”
她厭惡自己住的地方有血，一點點都不行。
諾茸雖然有點困，但還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語氣中的不悅，忙問：“你是不是討厭血？”
怕這話有歧義，她又補充：“就是，你不怕血，但是不喜歡在必須沾血的事情之外見到血？”
“是。”葉桑竹經過她，直接把床單往浴缸裏放，打開水龍頭放冷水。
“抱歉啊，下個月我會提前註意日期的。”諾茸對著她的背影歉意道，“可以提前鋪點月事專用的小毯子墊著，到時候只要洗小毯子就行。”
“你不必道歉，這是我自己的事。”葉桑竹邊說邊回憶這個世界有沒有合適的詞，“我潔癖，我有病。”
諾茸：……
倒也不至於這樣罵自己吧！
她還試圖說點什麽，卻被葉桑竹蛇尾一卷，直接送回臥室床上。
“流血便是受傷，身體很虛弱，快些休息。”葉桑竹催促。
諾茸只得乖乖躺好。
本來她還想著等葉桑竹洗好回來一起睡，結果葉桑竹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俯身捧起她的臉，舌尖舐過她額頭，安神法術一施展，她頓時就睡得不省人事。
次日清晨，起床鬧鈴還沒響，諾茸就被濃郁的紫米紅豆香味熏醒，一睜眼，葉桑竹正坐在床沿，攪動一大碗熱粥。
“醒了？喝點。”見諾茸坐起，葉桑竹將湯勺遞到她面前。
“我自己來！”諾茸忙要接過勺，卻被葉桑竹直接餵了一口粥。
她一頭霧水地咀嚼著。
粥倒是煲得濃稠香甜，蛇蛇學東西一如既往快。
等她把一碗粥喝得幹幹凈凈，葉桑竹才解釋：“你體內陰寒之氣重，來月事易痛經，這幾日盡量多休息。”
“你怎麽知道我……”諾茸問了個開頭就自覺打住，她已經能猜到是怎麽一回事。
“我用靈識看過了。”但葉桑竹還是接過話。
諾茸蜷縮起腳趾，又開始難為情。
不過這樣一來，自己跟蛇蛇姑且也算扯平，畢竟她們都看過彼此的裏面了。
“請假休息吧。”葉桑竹又說，“上班要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
“我真沒有那麽嚴重啦！”諾茸哭笑不得，“放心吧，我覺得不行就不會逞強，客戶是什麽樣子我也清楚。”
“那你把這個吃了。”葉桑竹翻手變出一丸拇指大小的冰藍色丹藥，“護心肝，疏肝解郁。”
這丹藥好大一丸，諾茸本想拆開來吃，但葉桑竹一直搖頭，她就努努力把它咽了。
說來也稀奇，這藥一吃下去就立即見效，剛才還脹痛的感覺沒有了，身體也變得輕盈許多，整個人就好像浸泡在古老冰泉裏，渾身涼涼的，但心平氣和許多。
“這是什麽藥，好神奇啊！”諾茸驚嘆。
見她活蹦亂跳，葉桑竹笑而不語。
等諾茸出門上班後，她才去書房盤好，吐納周圍的天地靈氣，補充內丹離體損失的靈力。
她其實早就想把內丹給諾茸了，能報答救命之恩的，唯有如性命一般重要的內丹，然而任務目標遲遲不現身，她只得保存實力，時刻準備迎戰。
如今折風已被異管局控制，暫時也沒有任務需要她施展大型法術，或是接連戰鬥，將內丹贈予諾茸，反而還能讓異管局對自己放松些警惕，別整日都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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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已經把命交給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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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索已經放好教具, 看著大蛇帶諾茸進了書房，就示意她找個位置坐好，然後開始發講義。
葉桑竹盤在自己平日裏的位置上, 伸出靈力手接下。
不多時，折風慢吞吞踱進來, 掃了一圈, 在另一張空桌旁坐下。
諾茸註意到她的坐姿相當端正, 是古代劇裏常見的那種跪坐，外加折風的人形本就妖艷美麗, 顯得整只狐往那一坐就很端莊貴氣，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手腕忽然爬上涼意，諾茸下意識低頭。
青色的蛇尾尖一晃, 如瀑黑發披散下來, 落於她手背，遮得嚴嚴實實，好像要將她的手纏住似的。
她跟著擡起目光, 發現葉桑竹也變成了人形, 身上還嚴嚴實實裹著一件竹葉紋的翠綠長袍, 一部分墨發被一根細竹模樣的玉簪盤起，舉手投足間透出一種清冷美人的感覺。
諾茸見過穿衣服的人形蛇蛇, 但平時都是隨意一披，懶洋洋、松垮垮，像現在這樣正兒八經甚至兼顧發型的穿法，她還是頭一回見。
看來蛇蛇已經決定要好好聽課了, 那她就放心啦。
放下三杯果汁，諾茸端著空盤出門了，不打擾她們學習。
“媚眼拋給瞎子看。”
腳步聲才遠去, 葉桑竹就聽見了折風挑釁的傳音。
她懶得搭理這聒噪狐貍，低頭開始翻閱講義。
只是直到南星索結束授課，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突然那麽做。
第一堂課的氣氛很僵，南星索倒是不意外，平靜地按照流程講完，從頭到尾獨角戲。
這兩只原本就針鋒相對的大妖，要是一見面就好聲好氣說話、和諧相處，她反而才要懷疑她們是不是串通好了想搞事兒。
“這是作業，下一堂課之前，讓你們的監護人拍照交給我，別太晚交，我早睡。”她把PPT翻到最後一張，說完就抱著教具自顧自下課。
“你都聽懂了？”南星索走後，折風忽問，目光看向葉桑竹面前寫得密密麻麻的記錄。
“輕而易舉。”
“那功課借我抄一下唄。”折風趴在她桌前，不等她拒絕，就笑吟吟地說，“我就告訴你要怎麽讓那鼠妖對你傾心。”
“我現在不殺生。”葉桑竹冷聲警告。
“真不考慮一下嗎？”折風輕笑，一雙尖尖的狐貍耳朵從赤紅發絲間伸出，抖了又抖，“到時候可不要後悔求我……”
葉桑竹仍在整理筆跡，頭也不擡。
下一秒，一道極細的靈力倏地打在狐耳上，瞬間穿出一個小洞，快得連血也沒有流出來。
折風笑容一僵，原本還樂呵呵趴著，瞬間直起身體弓起背，僅剩的三尾法相轟然呈現出來。
“你敢羞辱我？！”
她的監護人是個醫生，這幾日給她科普了許多，她自然知道剪耳在這個世界意味著已被絕育！
然而葉桑竹對此並不知情，還新奇地反問：“好生奇怪，先前斷你三尾，也不見你覺得羞辱，竟對耳朵這般在乎麽？”
折風一口尖牙緊咬，金色眼瞳惡狠狠地盯著她看了幾息，最終什麽也沒解釋，怒而揮袖離去。
她出門時，正好撞上過來打掃衛生的諾茸。
諾茸剛才盯著她瞧過，但那時候沒有狐耳，這會兒看見毛茸茸的東西豎在頭頂，忍不住掃了眼，忽然發現一個缺口，不由得“誒”了一聲。
原來犬 科大妖怪穿越到這裏，也要被絕育嘛？
她沒想太多，見折風氣鼓鼓地急著離開，就給讓出路來，走進書房時，發現葉桑竹已經恢覆蛇身，仍在專註翻看課堂筆記。
直到中午吃飯，諾茸收到司珦的消息，才知道蛇蛇和狐貍之間發生了什麽。
【不相思：我給你發點常識類的科普，你抽空跟葉桑竹講一下。】
【不相思：實話告訴你，折風今天被蛇打了一個耳洞，那位置吧……總之她跟我嗷嗷了一個小時，說自己大姑娘家家怎麽能被絕育了。】
諾茸：？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原來不是您給她絕育了？】
【不相思：？？？】
【不相思：你可能對我的工作有一點誤解，我從不受理獸人的絕育手術。】
諾茸懵懵地把消息記錄遞給葉桑竹看，一邊給她轉發司醫生給的文件，一邊小聲問：“不是說好了不出手的嘛？發生什麽事啦？”
“她說腌臜話在先。”葉桑竹義正言辭，“企圖教我以狐族魅術蠱惑你。”
諾茸：……
原來不是什麽正經狐貍，難怪會被教訓。
但動手還是不行，不能養成這種習慣。
她想了想，對蛇蛇說：“你也可以跟南女士或者司醫生舉報她言辭行為有不妥之處需要整改，就像她跟司醫生打小報告說你欺負她一樣。無論如何都不能隨便動手，這是原則問題，有的底線是不能跨過去的，有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葉桑竹應下，飯也顧不上吃，拿起手機就給兩個人發語音。
“……你說這一天天的都叫什麽事！”南星索聽了語音就開始皺眉。
洛汐在旁邊聽完前因後果，當場笑得直抽抽，被惱怒的南女士掰著肩膀俯下臉，物理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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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諾茸回了一下工作群的消息，本想督促蛇蛇寫作業，又惦記那本手記，幹脆問葉桑竹自己更想做什麽。
“給你讀一下也無妨。”葉桑竹一聽到作業，就想起那狐貍囂張的模樣，相比之下，自己覺得枯燥無味的手記顯得可愛不少。
她已然忘記是什麽時候開始做記錄，更不清楚最初這麽做的緣由。
但她的文字定格了那一刻的情緒，翻開瀏覽時，一些她自己都想不起、被時間埋入靈魂深處的久遠記憶，如火山一般噴發而出。
【親族皆慘死，屍橫遍野。幸而得妖尊搭救，知是人族所為，殺無赦。】
一筆一劃皆是顫抖著手寫就，那一頁幾乎被鮮血塗滿，如今已幹，再分不清是她的血，還是她每一次殺掉人族以後抹上的血跡。
她頓了幾秒，沒有念出來，繼續往後翻。
【執行任務，今日殺三人。】
【執行任務，今日吞食一人。】
……
【恨意猶如無底洞窟，殺多少人族都難填。】
【親族早歸天地，為何獨留我？】
“……算了，不念了。”她沒有再看下去，合上手記收好，“我去做作業。”
反正兩個世界的文字並不相通，諾茸看不懂。
“咦？怎麽就不念了？”諾茸緊緊跟上，但只是隨口一問，沒有一定要求她告訴自己答案。
直覺告訴她，那本手記裏有葉桑竹不希望自己知道的內容，並且全部都是這類，不然葉桑竹完全可以現編一些事件，而不是直接放棄。
她一開始沒有多想，過了大概一個小時，無意看到書房裏的監控，才驀地想起這茬事。
無論葉桑竹願不願意說，異管局的監控都在，其背後的工作人員都會在發現關鍵信息的時候，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諾茸咬了咬唇，給南星索發消息。
南星索已經算她的熟人了，為人處事也爽快，熟人面前，有話理應直說。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請再給我一點時間！暫時不要讓語言學家解析葉桑竹的手記！】
南星索很快回覆：【那很有可能就是它仇視人族的關鍵所在，頁面上沾染的東西非常像血跡。】
看到消息記錄裏的“它”，諾茸無端感覺心裏被刺了一下。
【她是願意友善交流的穿越者，相比耗費人力精力財力去研究全然陌生的語言，不如引導她本人主動告知，這也是互相交付信任的必要環節吧？】她手指飛快點按，【作為葉桑竹的監護人，我希望能為她爭取到這個機會。】
南星索發了個“稍等”，過了幾分鐘才回消息：【限時七天，可以麽？】
諾茸知道她給出承諾十分謹慎，這應當是跟異管局爭取到的最大寬限時間了。
應下之後，諾茸開始思考要怎樣完成這項任務。
直接問葉桑竹？上一個這麽做的人是洛汐女士，已經被當面懟過一句“與你無關”，甚至還被傷了眼睛。
而且她沒有第一時間起好奇心，回頭再問，恐怕要被葉桑竹懷疑究竟是誰背後指使，也不知道會不會打草驚蛇，讓葉桑竹聯想到監控。
既然問不了本人，那……跟她的同鄉打聽一下呢？
折風看起來應該知道一點內情，外加身份特殊，跟葉桑竹過去是敵對，她給的情報不僅主觀，還未必屬實，就算誇張可怖，異管局知道了，也不會全盤相信，肯定還要再三求證。
打定主意後，諾茸聯系司醫生，問什麽時候可以登門拜訪一下，自己有點事想跟折風當面交流。
司醫生也沒說同不同意，而是拋出一個奇怪的問題：【你自己來？不帶你的蛇蛇？】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嗯嗯，不帶。】
【不相思：我看你是想死。】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
【不相思：這是送命題！你不能在不帶她的情況下單獨見折風！】
諾茸翻來覆去琢磨，也沒明白為什麽司醫生要這樣說，明明現在不管是蛇蛇還是狐狐，都被嚴令禁止動手了。
但司醫生見多識廣，措辭這麽嚴肅肯定也有她的道理。
只是她調查這事兒本來就是打算避著葉桑竹，要是不帶蛇蛇就見不了狐貍，這條路也只能放棄了。
司醫生還在追問：【什麽事兒非得當面問不可？發消息都不行？】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可以是可以，但當面問能看到對方的反應，更能確認說的話幾真幾假。】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呀：或者語音也行，能聽到語氣變化。我把問題發給您？】
要打聽什麽，諾茸已經想好了，就只問折風作為敵手時，對於葉桑竹的印象和看法。
她得先看看折風對於問題的回答態度，不然準備再詳細的話術也是浪費時間。
大概過了十分鐘，司醫生發來一段語音。
諾茸忙戴起耳機聽。
“葉桑竹啊，是個舉世無雙的對手。只要跟她打過一次，就知道她對待戰鬥有多認真，對於殺死任務目標這件事有多執著，想必你那次也看到了。要是還有機會，真想再跟她往死裏打一架，呵呵呵呵……”
狐妖笑聲愉悅，仿佛幾天前的生死之戰是一場酣暢淋漓的享受盛宴。
“這妖特別固執，而且死認命令，現在沒有妖尊給她施法號令，她其實渾身難受著呢！你要是覺得自己跟她還算熟，或者自己對她的恩情足夠大，就對她下命令吧，千萬別客氣！她就喜歡被命令，跟我這種自由慣了的家夥不一樣！”
就算沒見到狐貍本狐，諾茸也能想象出她歪靠著椅子邪笑著說話的模樣。
折風甚至給了詳細的提議，但諾茸沒法理解，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種結論。
自己真能用恩情去命令葉桑竹嗎？
而且這麽做不是很禮貌，也不知道葉桑竹會不會覺得被冒犯。
可異管局只給了她七天時間，要是期限內得不到情報，葉桑竹的手記就會暴露在明面上，就算想掩蓋什麽也來不及了。
回憶葉桑竹被提要求時候的反應，諾茸決定從一些瑣事上入手。
今晚睡前，她先給葉桑竹打了聲招呼：“我總覺得你的狀態還是很迷茫，所以我打算試一個想法，看看對你的情況有沒有緩解。”
葉桑竹已經擁好她準備睡覺了，聞言“嗯”了聲。
“如果我給你下命令，你會願意執行我的任務嘛？”諾茸問。
“可以。”葉桑竹應得不假思索，“要我做什麽？”
“嗯……明早的粥可以交給你負責嗎？”諾茸說，“只要煲粥就好，燉粥的時候容易滿出來，需要時不時看一下。我想喝紫米紅豆粥，需要燉得濃稠一點。”
她之前就發現葉桑竹在研究做飯了，舊手機上自帶的人工智能被葉桑竹當成了隨便呼來喝去的仆從，想吃什麽都能用語音講，人工智能負責調出相關視頻。
在諾茸看來，既然有輸入，自己也非常感興趣，就會想要有所實踐，哪怕沒有手記這件事，她也會安排機會讓葉桑竹嘗試下廚。
反正大不了就是把廚房炸了，維修期間只能點外賣而已嘛。
幹脆就從最簡單的早飯開始好了。
葉桑竹就知道，這鼠就算施法號令，需要自己執行的也不過是些簡單平常的瑣事。
正好她也需要新的命令，反倒希望鼠妖姑娘態度強硬地安排自己做些事，遂爽快地應下，追問：“還有麽？”
“呃……把我換下的衣服丟洗衣機裏，洗完晾起來？”
“不用烘幹機麽？”
“不著急也不是陰雨天的話，我還是更習慣直接曬出去。”諾茸解釋。
葉桑竹就沒問需不需要自己用法術弄幹了。
鼠妖姑娘總有這樣那樣瑣碎麻煩的日常非做不可。
沒等到諾茸的下文，葉桑竹便只接下這兩項簡單任務，貼著她合上眼。
後半夜，一股極淡的血腥味驚醒了葉桑竹。
是從諾茸身上傳來的。
她很快尋到源頭，掌心覆蓋過去托住鼠，還沒來得及調動靈識查看情況，諾茸就被她的舉動弄醒了。
“你、你做什麽？！”諾茸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裏。
“有血。”葉桑竹索性打開燈，掀走被子，手指搭在褲沿，竟要為她檢查。
諾茸慌忙攔住她：“不是傷不是傷！就、就是月事來了！我們普通人沒有‘斬赤龍’，每個月都會來的！”
她的月事換季會延後或者提前幾天，這段時間要照顧蛇蛇，忙裏忙外倒是忘了日期，沒想到大晚上來了。
拿著換洗的小件衣物和衛生巾沖進浴室，諾茸只覺心臟砰砰直跳。
蛇蛇怎麽就那麽自然地……她不覺得哪裏不對嗎？
可她偏偏總能給蛇蛇找到借口：大晚上見血，蛇蛇自己是修煉者，忘了這茬事，第一反應是查看傷勢，為她療傷，屬實是蛇之常情。
她長嘆一聲，開始更換衣物，又把沾血的泡在肥皂冷水裏揉搓。
這回不僅夜裏悄悄來，量還不少，難怪驚動了葉桑竹。
正想著，她聽見浴室門被打開，半人半蛇的葉桑竹推門進來，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生姜湯。
“人工智能建議你喝這個。”她把碗擱在諾茸面前，目光投向泡著小件衣物的洗衣盆，“要我幫忙清理麽？”
諾茸張了張口，難為情地嗯了聲：“謝謝你，葉桑竹。”
新鮮血跡最好還是用冷水洗掉，但她既然來了這個，碰冷水只會加重身體不適，只好交給蛇蛇代勞了。
葉桑竹很擅長處理衣物血跡，她分出一縷靈力融入水，附著在血跡上轉了轉，沒一會兒就將新舊血跡一齊除盡，再用清水一遍遍沖掉肥皂泡沫。
諾茸就坐在一旁捧著紅糖生姜湯慢慢喝，看她變戲法似的將臟衣物恢覆如初，指尖往濕衣服上輕點，青色靈力環繞其上，瞬間令其變得幹燥。
“沒有太陽，我也不想去樓上吹冷風。”葉桑竹懶洋洋地解釋完，捧著幹燥衣物走出浴室，估計是回臥室去放了。
諾茸喝完隨手在浴室洗好碗，剛要去廚房，就見葉桑竹抱著床單過來。
“這個也染上了。”葉桑竹翻出來給她示意，“你睡吧，我很快好。”
她厭惡自己住的地方有血，一點點都不行。
諾茸雖然有點困，但還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語氣中的不悅，忙問：“你是不是討厭血？”
怕這話有歧義，她又補充：“就是，你不怕血，但是不喜歡在必須沾血的事情之外見到血？”
“是。”葉桑竹經過她，直接把床單往浴缸裏放，打開水龍頭放冷水。
“抱歉啊，下個月我會提前註意日期的。”諾茸對著她的背影歉意道，“可以提前鋪點月事專用的小毯子墊著，到時候只要洗小毯子就行。”
“你不必道歉，這是我自己的事。”葉桑竹邊說邊回憶這個世界有沒有合適的詞，“我潔癖，我有病。”
諾茸：……
倒也不至於這樣罵自己吧！
她還試圖說點什麽，卻被葉桑竹蛇尾一卷，直接送回臥室床上。
“流血便是受傷，身體很虛弱，快些休息。”葉桑竹催促。
諾茸只得乖乖躺好。
本來她還想著等葉桑竹洗好回來一起睡，結果葉桑竹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俯身捧起她的臉，舌尖舐過她額頭，安神法術一施展，她頓時就睡得不省人事。
次日清晨，起床鬧鈴還沒響，諾茸就被濃郁的紫米紅豆香味熏醒，一睜眼，葉桑竹正坐在床沿，攪動一大碗熱粥。
“醒了？喝點。”見諾茸坐起，葉桑竹將湯勺遞到她面前。
“我自己來！”諾茸忙要接過勺，卻被葉桑竹直接餵了一口粥。
她一頭霧水地咀嚼著。
粥倒是煲得濃稠香甜，蛇蛇學東西一如既往快。
等她把一碗粥喝得幹幹凈凈，葉桑竹才解釋：“你體內陰寒之氣重，來月事易痛經，這幾日盡量多休息。”
“你怎麽知道我……”諾茸問了個開頭就自覺打住，她已經能猜到是怎麽一回事。
“我用靈識看過了。”但葉桑竹還是接過話。
諾茸蜷縮起腳趾，又開始難為情。
不過這樣一來，自己跟蛇蛇姑且也算扯平，畢竟她們都看過彼此的裏面了。
“請假休息吧。”葉桑竹又說，“上班要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
“我真沒有那麽嚴重啦！”諾茸哭笑不得，“放心吧，我覺得不行就不會逞強，客戶是什麽樣子我也清楚。”
“那你把這個吃了。”葉桑竹翻手變出一丸拇指大小的冰藍色丹藥，“護心肝，疏肝解郁。”
這丹藥好大一丸，諾茸本想拆開來吃，但葉桑竹一直搖頭，她就努努力把它咽了。
說來也稀奇，這藥一吃下去就立即見效，剛才還脹痛的感覺沒有了，身體也變得輕盈許多，整個人就好像浸泡在古老冰泉裏，渾身涼涼的，但心平氣和許多。
“這是什麽藥，好神奇啊！”諾茸驚嘆。
見她活蹦亂跳，葉桑竹笑而不語。
等諾茸出門上班後，她才去書房盤好，吐納周圍的天地靈氣，補充內丹離體損失的靈力。
她其實早就想把內丹給諾茸了，能報答救命之恩的，唯有如性命一般重要的內丹，然而任務目標遲遲不現身，她只得保存實力，時刻準備迎戰。
如今折風已被異管局控制，暫時也沒有任務需要她施展大型法術，或是接連戰鬥，將內丹贈予諾茸，反而還能讓異管局對自己放松些警惕，別整日都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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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已經把命交給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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