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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的第七十六天 踏著夕陽最後的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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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的第七十六天 踏著夕陽最後的餘暉……

踏著夕陽最後的餘暉, 一行三人終究還是進了城。

黑馬又被她們拋在了城外,照例是季舟指了個方向,然後在馬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只是這次馬兒有了準備, 並沒有被驚走,反而跳著腳沖她們噅噅叫個不停, 像是在控訴。

它確實是在控訴, 明明一行五匹馬, 為什麽只有它在進城前會被驅逐?難道就因為它長得格外高大,主人怕它進城之後踩到人嗎?那它走路時可以小心些, 保證不會惹來麻煩——城外繞行找人要多走許多的路,還得一路嗅著氣味尋找,可它又不是狗, 這樣找人實在是太費勁了。

可惜, 無論黑馬怎樣控訴,季舟幾人都不可能帶它進城。三人冷眼看它跳腳,然後轉身就走, 等到黑馬自覺跟上來, 又會遭到再一次的驅逐。

馬兒傷心透了, 烏溜溜的大眼睛可憐巴巴,仿佛下一秒就能落下淚來。

季舟也怕它真傷心跑了, 於是又回過頭偷偷往馬嘴裏塞了把豆苗,然後摸著馬臉解釋道:“真沒辦法帶你進城,你得繞路從城外走。等明日你再找過來,我再給你更多的豆苗可好?”

黑馬似乎聽懂了, 也似乎沒聽懂,反正嘴裏咀嚼得歡快。

好在這次餵過豆苗之後,黑馬就沒有再跟來了, 而是自己邁著輕快的步伐踢踢踏踏跑進了山道。三人這才騎馬進了城,而她們進城之後不久,高大厚重的城門就在她們身後關閉了。

“轟隆隆”一陣響,城外的風光一點點縮小,直至徹底消失在門後,一如她們被封閉的後路。

尚景明收回目光,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走吧。”

季舟兩人跟著撥轉馬頭:“去哪兒?”

尚景明擡頭望了望天,最後卻說:“先找個地方吃飯,睡覺。”

季舟聞言挑了挑眉。尚景明一早就和她們說過,來玉溪縣是為了找人傳信的,她還以為那傳信人值得信任,今晚可以在對方的地盤落腳。結果小侯爺倒是警惕,進城之後根本沒急著找人,反而要先消磨時間……也罷,反正現在也沒人盯著,說不定自己找的客棧還更安全些。

一行三人穿過縣城,很快在西城門附近找到家客棧,一副只等天亮城門開啟就出城的架勢。晚飯當然也在客棧裏解決,並沒有下毒之類的情況。

目前來看,一切風平浪靜,三人就只開了一間房,然後小二怪異的目光中住了進去。

昨夜趕路,誰都沒休息好,眼下時間寬裕當然也是要抓緊時間休息的。客房裏唯一的大床當然給了顏姝,尚景明自覺抱著被子打了地鋪,季舟則主動承擔起了守夜的責任。

天色很快黑了下去,客棧裏人聲漸歇。

……

午夜時分,地鋪上的尚景明睡醒了,睜開眼坐起身,就瞧見季舟守在窗邊的身影。她躡手躡腳起身,走過去壓低聲音問道:“怎麽樣,沒事吧?”

季舟早發現她醒了,聞言搖搖頭:“沒事,一切正常。”

尚景明松了口氣,然後指了指床說道:“你先去睡會兒吧,接下來換我守夜。”

季舟不置可否,問她:“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找人?要不要我們陪著一起去?”

尚景明側耳聽了聽,正好聽到更夫打更的梆子聲,就說道:“現在三更天了,等五更我再去找人。”說完頓了頓,又道:“我自是希望一起的。”

她不介意季舟知道玉溪縣的人手,有季舟的武力值作保證,真遇見危險她不至於束手就擒。

季舟傍晚時才說過那樣涼薄的話,但對於尚景明的這次請求倒也不拒絕。她點點頭應了聲“好”,轉身就往床邊走去,且躺下小睡兩個時辰。

睡夢中,兩個時辰轉瞬既過。

尚景明聽到五更天的梆子聲,剛走到床邊準備將床上兩人叫醒,季舟就已經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兩人四目相對,季舟的警醒嚇了尚景明一跳。

她定了定神,這才開口:“五更天了,我們該出發了。”

季舟“嗯”了一聲,聲音很是清醒,轉頭就叫醒了睡在身邊的顏姝。

顏姝是唯一睡了整夜的人,因此時辰雖早,被叫醒後也很快恢覆了精神。她揉了揉眼睛,並不知道季舟兩人昨夜的對話,聲音微啞的問道:“現在出發去找人嗎?”

季舟便應了一聲:“對,現在去,再過不久天就要亮了。”

天亮之後城門就開了,她們想要脫身也會容易些。

顏姝顯然聽明白了,但這一夜風平浪靜,也讓她心中的警惕放松了些——按照她們之前的經歷,若有意外進城時身份就該暴露了,可直到現在也沒人找上門來,說不定就是無事發生。小侯爺危急時刻想著傳信的,多半也是可信之人,她們走這一趟的風險並不大。

因為心情尚算輕松,顏姝很快洗漱收拾妥當,三人便趁著夜色偷溜出了客棧。馬自然是不能騎的,馬蹄聲在夜裏太明顯,三人索性就踏著夜色躲著更夫走過了兩條街。

尚景明對玉溪縣似乎有些熟悉,帶著兩人走過兩條街後,徑自停在了一處宅邸門口。

顏姝擡頭一看,借著月色隱約瞧見了門上“郭宅”兩個字。

尚景明也沒和兩人介紹這宅子的主人,更沒有大半夜敲門擾民,直接指著墻頭說道:“翻墻進去。”

季舟沒什麽異議,非常之時,敲門也是暴露自己。她二話不說一手抱起顏姝,接著腳下在圍墻上一個借力,空著的手再在墻頭上一扒,輕而易舉就翻到了墻頭上。顏姝都沒反應過來,她就又被人抱著跳下了墻,人也已經從門外到了門裏。

小侯爺沒做過翻墻入戶的事,但她身手也不差,就在季舟將顏姝放下時,她也輕輕一躍落在了兩人身側。腳步輕盈似貓,沒有驚動任何人。

三人在門內站定,再一看眼前宅子,其實並不算大。

兩進的宅子,繞過影壁之後可以說是一覽無餘,尚景明幾乎一眼就判斷出了主人居所。她一點也沒有半夜登門的局促,沖兩人做了個手勢之後,便徑自穿過月亮門向主屋走去。

到了屋前,她便輕輕叩響窗扉,三長兩短又或者三短兩長,很有規律。

不多時,主屋內就燃起了燈火,一個容貌清臒的中年人披衣起身,打開了房門。他一眼看到敲窗的人居然居然是尚景明,很是震驚:“靖安侯?!”

尚景明點頭,壓低聲音說道:“進去說話,我有事要你辦。”

中年人趕忙側身讓開門口位置,尚景明見他神色無異,這才回頭沖著季舟兩人招手。

季舟兩人見狀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進門時季舟目光在對方臉上一掃而過,然後微微頷首踏入了房中。

臥房裏並沒有其他人,中年人本是獨居,等人都進屋之後便反手關上了房門。等他回到屋中,就聽尚景明對季舟兩人介紹道:“這位是玉溪縣教諭郭常。”

郭常沖季舟兩人略拱了拱手,卻沒聽到尚景明介紹兩人身份。

他便也不多問,收回目光,轉而沖尚景明問道:“不知靖安侯尋下官何事?”

教諭這個官職很是特殊,只有八品不說,所管還只有縣學一地。也就是說縣衙的事他插不上手,消息自然也不靈通,至今不知道尚景明的遭遇。

尚景明像是也無意多談,只道:“我進京受阻,我要你往京城傳個信,派些人來接應我。”

靖安侯是奉旨賑災的欽差,郭常似乎沒想到欽差回京還會受阻,一時忍不住臉上詫異。可他很快又忍耐下來,答應一聲:“下官天亮就去。”說完頓了頓,又看向面前三人:“不知三位接下來是何打算?我家中尚有幾間空屋,可暫時藏身。”

尚景明沒回答,也沒有立刻離開,像是還在猶豫。

郭常也不催促,見屋中氣氛沈悶,索性便提了茶壺來給三人各倒了一杯茶。

難得深夜,這茶水還是熱的,寥寥茶香很快在屋中彌漫開來。尚景明隨手端起一杯,像是不經意送到唇邊,而就在她即將飲下的前一秒,驀地伸手一擲,連茶水帶茶杯一下子全都砸在了郭常臉上。

郭常驚愕的瞪大了眼:“你……”

話音未落,人就倒下了,當然不是被砸暈的,而是被茶水裏的迷藥迷暈的。

尚景明黑著張臉,上前踹了一腳:“蠢貨,誰家茶水大半夜還溫著,你這是靜等我送上門呢。”

顏姝被這變故驚呆了,她碰都沒碰那杯茶,當然也不知道這明顯的破綻。可她的心還是在這一刻沈了下來,看看倒地的人,再看看尚景明:“這,這人有問題,那傳信怎麽辦?”

尚景明就跟個法外狂徒似的,碰見與她作對的人就直接將人抹了脖子,然後提著血淋淋的刀轉身就走:“這樣就夠了。走吧,咱們現在該想想怎麽脫身了。”

季舟兩人也不蠢笨,一聽這話頓時就明白了,玉溪縣裏肯定還有另一個可以傳信之人。那人甚至不用小侯爺親自去聯系,郭常這裏一出事,他就知道該怎麽辦了。

不過比起傳信,郭常這邊都在守株待兔了,要說玉溪縣裏當真風平浪靜,顯然不太現實。

果然,等三人再次推門出去,就見外面已是火光一片。無數差役舉著火把包圍了郭宅,要是出來的是郭常還好,一見出來的人是尚景明,穿著青綠官袍的縣令頓時黑了臉。

他不給小侯爺表明身份的機會,當即沖著差役們一揮手:“有賊人擅闖官宅,殺害朝廷命官,還不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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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大家熱情一點,晚上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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