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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的第七十七天 火光熊熊,照得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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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的第七十七天 火光熊熊,照得眼前……

火光熊熊, 照得眼前一片明亮耀眼。

尚景明提著刀出門就猜到會是這副場景了,因此一點沒有驚慌。她只抽空望了眼夜空,就見天際一抹魚肚白若隱若現, 果然是快天亮了。

季舟跟在她身後,也不動聲色抽出了刀, 倒沒有像一開始說得那樣冷酷。

她說事不可為, 自己會帶著顏姝直接脫身逃走, 可現在不還沒到這地步嗎?包圍的差役雖多,但這些人多半只會些粗淺的拳腳功夫, 打起來不會比山賊難殺。更妙的是那縣令,居然親自跑來抓人——他以為他是誰?擒賊先擒王的道理都不知道嗎?

尚景明側頭與季舟一個對視,兩人便都明了對方的心意。於是等那群差役不要命似的沖過來時, 兩人誰都沒有留手, 刀鋒一劃就是一蓬殷紅。

顏姝是三人中唯一沒有戰力的,但季舟將她護得很好,無論從哪裏來的攻擊都會被她擋下。

相反小侯爺那邊季舟管都沒管, 活像是把人放生了。而尚景明本來就是真正的目標, 現場的官差倒是有一多半是沖著她去的, 小侯爺一時間左支右絀,好不狼狽。

餘縣令躲在一眾差役後方, 官袍下的手緊握成拳,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尚景明——這就是靖安侯,他平時多看一眼都怕得罪的人物。可她得罪了成王,王爺甚至不用下令, 就有無數人爭先恐後想要拿著她的項上人頭送去成王面前邀功。

他也是一樣的。這玉溪縣令他已經做了六年了,今年要是沒有意外的話,恐怕依舊不得升遷。可要是這時候能讓成王記住他的名字, 他的官途難道還能有差?

知府、巡按,封疆大吏,中樞要員……位極人臣的美好未來似乎在等待著他。

身旁火把的火光跳躍一瞬,映得餘縣令眼中一片鮮紅。像是映著屬下的鮮血,也像是映出了他無盡的野心,仿佛渾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

可也只是片刻,脖頸上突如其來貼上的刀鋒,一瞬間就將那熱血變涼了,涼得徹骨。

餘縣令僵著脖子懵了一瞬,終於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居然被人近了身。他一動也不敢動,只能瞥著眼珠子去看身旁的人,高挑的身影頓時映入眼簾——是了,方才從郭常屋裏出來的可不止小侯爺一個人,她身邊向來跟著兩個幫手。可剛才這兩人沒幫著小侯爺禦敵,於是他便將人忽視了。

該死的,他一心升官能把人忘了,手下那些人怎麽能忘?還有他留在身邊保護的那些人呢?都死了嗎?怎麽一聲不吱就讓人把刀架在老爺脖頸上了?!

餘縣令出離的憤怒了,一雙小眼睛左瞟右瞟,努力尋找自己人的蹤跡。

季舟自然看到了,她語調冷冷的開口:“不必看了,能把刀架你脖子上,他們自然是早就被解決了。”

餘縣令一聽,目光下移,果然瞧見幾個差役倒在地上。火光映照在他們身上,那皂色的差衣上一片濕淋淋的暗色痕跡,不用猜都是血,也不知道人是不是還活著。

剛還志得意滿的人,腿一下子就軟了,餘縣令甚至感覺到一股熱流順著腿流了下去。

可他沒時間管這些,腿一彎就要跪下去,卻在膝蓋落地前又被人一把提溜了起來。是真的提溜起來,一二百斤的肥胖身軀在對方手中,跟拎只小雞仔沒什麽差別。

季舟已經看到地上的濕痕了,嫌棄的把人挪遠了些,手中的刀鋒卻貼得更近:“別拖延時間了,趕緊讓人住手。”

天可憐見,餘縣令真不是拖延時間,他是實實在在被嚇尿了。此刻感受著刀鋒的鋒利,聞著長刀上鮮血的血腥氣,他猛地打了個哆嗦,抖著聲音大喊一聲:“都住手!”

正乒鈴乓啷打得熱鬧的一群官差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下意識一頓。

尚景明可沒這顧慮,刀鋒一轉又抹了一人脖子,這才退開幾步脫離了包圍。

原本已經停手的官差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又有幾人揮著刀就沖了上去。結果還沒等他們舉起的刀落下,就聽縣令大人殺雞似的慘叫一聲:“住手住手,我叫你們住手沒聽見嗎?!”

官差是沒有品級的,地方差役的工錢基本上都是縣令出,換句話說縣令也是他們的衣食父母。再加上餘縣令在玉溪縣做了六年縣令,早就地位穩固,這些官差當然不能不聽他的話。所以大半夜他們聽話的前來捉賊,現在也同樣聽話的放下了手裏的刀。

尚景明冷冷瞧這些人一眼,但也知道他們不過是聽命行事的嘍啰,於是不再糾纏,捂著受傷的手臂慢慢向著季舟的方向退去。

不一會兒,三人重新匯合,顏姝掏出條帕子替尚景明包紮了傷口。

季舟回頭多看了一眼,尚景明都不用猜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麽。當即翻了個白眼,說道:“你行了啊,這帕子不是隨手在布莊買的嗎,看什麽看?”說完又掃了嚇得半癱的餘縣令一眼:“把人帶上,趕緊走,你也不怕夜長夢多。”

餘縣令聽到小侯爺的話,猛地打了個激靈:“侯,侯爺饒命。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您就高擡貴手放小的一命吧,小的絕不敢阻攔諸位離開。”

尚景明剛挨了一刀,現在胳膊疼得厲害,一點沒有心情和他廢話:“你奉命行事,奉誰的命?”

餘縣令啞然,這話他還真不好說,因為從始至終沒有人直接沖他下令。充其量就是暗示,是他自己貪心鬧出如今局面。而他也不敢隨意攀咬,畢竟他還有一家老小想要活命呢。

尚景明就知道他不會說,也懶得和他廢話,又沖季舟使了個眼神,季舟就拎著人一路後退出了郭宅。好在玉溪縣的差役攏共也就那幾十個,地方官兵並沒有摻和其中,所有人手剛才都進了宅子,這會兒外面倒是安安靜靜,左鄰右舍連個看熱鬧的人都沒有。

這倒方便了三人跑路,季舟把架在餘縣令脖子上的刀一收,然後提著人後衣領就往西城門跑:“快走,天亮了,城門快開了。”

顏姝二話不說跟著就跑,尚景明倒還抽空看了眼天色,就見天邊那抹魚肚白早就擴散到了整片天地,眼下半邊天空都已經亮了起來。而本朝的城門歷來是日出時分開啟,算算時間等她們跑回客棧取了馬接了貓,出城倒是正好。

餘縣令脖子前沒了威脅,但他也沒有絲毫掙紮的餘地。他所有的力氣都用來扯著衣領讓自己免於窒息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郭宅和郭宅裏的手下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此時天色微明,街上已經有少數行人走動。

巷子裏冷不丁沖出幾個渾身是血的人,頓時驚了路人一跳。當即就有人想要去找官差報案,結果定睛一看卻發現穿著青綠官袍的縣令大人還被人拎著手裏,於是悻悻打消念頭躲了起來。

季舟幾人也顧不上這些路人,她們一路奪命狂奔回到了客棧。

小二正打著哈欠下門板,冷不丁瞧見季舟三人先是一楞——他記性好得很,當然還記得昨晚剛入住,且扣門到三個人擠一間房的客人。只是客人今早什麽時候出的門,他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心裏疑惑剛起,臉上笑容習慣性綻放,結果下一秒小二就瞧見了她們身上的血跡。再定睛一看,乖乖,他們縣令大人怎麽還被人挾持了?!

小二一個激靈,腿都軟了,下意識後退縮到了墻角。

好在三人誰都沒有理他。接了貓取了馬,季舟把人質往馬背上一扔,三人便翻身上馬徑自往西城門趕去。趕到的時間也恰恰好,城門剛開了一會兒,正好將急著出城的人全都放了出去。

此時天也 才蒙蒙亮,守城的官兵猶自打著哈欠。他們似乎沒得到縣衙通知管控城門,也沒料到一大早就有人敢劫持縣令出城。於是就這樣毫無防備的瞧見幾陣風刮過,帶著隱隱的血腥氣。過了會兒才有個小兵揉了揉眼睛,不確定的說道:“剛才那馬背上的,是不是咱們縣令啊?”

旁邊的老兵剛才打哈欠去了,根本沒聽到,聞言頓時一巴掌拍在後輩腦袋上:“瞎說什麽呢,這麽早出城,咱們縣令是那麽勤快的人嗎?”

小兵訥訥,捂著腦袋過了會兒才小聲說道:“可,可咱們縣令好像不是自願出城的,他是被人橫放在馬背上挾持出城的。”

出城的時候餘縣令還沖他們揮手,似乎是想要求救,可惜那幾匹馬跑得太快了,沒人反應過來,也沒人敢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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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加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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