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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擁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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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擁眠

雨漸漸停了,天色徹底暗沈下來,濃重的暮色吞噬了山林。

沿著溪流的方向一直走,終於在深林的山坳裏,看到了一盞昏黃搖曳的燈火。

出了山洞,手機信號恢覆。江舟給魏延打電話報了平安。

兩人朝那燈火走近,發現這是一間依山而建的平房。一個穿著舊軍綠色外套、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站在屋檐下,瞇著眼警惕地看著他們兩個不速之客。

“你們是什麽人”男人聲音洪亮,帶著當地的獨特口音。

沈之嶼上前一步,簡單說明了他們是進山拍攝的劇組人員,因為突降暴雨,和隊伍走散,請求借宿一晚。

男人打量了他們幾眼,最終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進來吧。這鬼天氣。”

兩人進得屋裏。男人介紹自己叫王林,是這片山區的護林員。

平房面積不大,陳設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一個燒著柴火的土竈占了屋子的一角,旁邊堆著些沒燒的柴火。一張堆了幾桶泡面和零食的舊桌子,四把椅子。靠墻的角落放了一張床,上面鋪著舊得發白的棉被。

空間裏彌漫著柴火煙氣和潮濕木頭混合的味道。

王林在床底下翻出兩套幹凈的舊衣服遞給他們,“先換上吧,濕衣服穿著要生病。”

王林還挺貼心,給了衣服後就出去,帶上了門。

沈之嶼倒是坦蕩,當著江舟的面就開始脫衣服。

江舟瞥到一截線條分明的腰線,慌忙移開目光,跑到另一邊的角落,背對著沈之嶼換衣服。

沈之嶼看著他逃走的背影,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又莫名有些可愛。

兩人很快換好了衣服,沈之嶼打開門。

土竈裏裏的柴火燒得劈啪作響,鍋裏的水沸騰了,咕嚕冒泡。王林去拿泡面,問了句,“你們沒吃晚飯吧?這裏沒啥好東西,湊合吃點泡面?”

“好啊,多謝。”兩人低聲道謝,語氣真誠。

王林拆開泡面包裝,把面餅和調料倒進去,還加了幾顆鹵蛋和火腿腸。

泡面很快就軟和了。王林將三碗熱氣騰騰的泡面端到桌上。

“可以了。”

三人一遍吃面一邊聊天。

聊天中,兩人得知王林大哥是本地的村民,他白天進山巡查,結果突遇暴雨,一時間回不去,就在這深林裏的哨點歇腳。

說著話,才晴了沒多久的天空又是轟隆一聲,暴雨隨聲而至。

王林走去門邊看了眼,“這雨一時半會斷不了,今晚是出不去了。”

他又指了指那張唯一的床鋪,“這樣,晚上你倆擠一擠,我去隔壁的工具棚湊合一宿。那兒還有張行軍床。”

門窗被突來的狂風驟雨撞得啪啪作響,吊燈搖搖晃晃,光影隨之搖曳。

“非常感謝,給您添麻煩了。”

王林把土竈的火滅了,利落地披上一件更厚的軍大衣,拿上手電筒,“山區海拔高,夜裏涼。你們睡覺關好門窗,天亮了我喊你們。”

話音沒落,人已經推開門,去了隔壁的工具房。

江舟聯系魏延通知救援隊先回去,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打電話的間隙,沈之嶼已經坐在了床沿。

“早點休息。”沈之嶼掀開那床舊棉被,動作自然地躺到了靠墻的裏側,背對著江舟。

江舟沒有動,他小口喝著王林臨走前給他們倒的熱水,眼睛盯著水面的漣漪,餘光卻不受控制地瞟向床邊。

兩人雖然已經做過幾次,但從未清醒地共享過一片枕席。

這樣的舉動太過親密,是屬於戀人間獨有的共享。

而他與沈之嶼,不是。

比起和沈之嶼清醒地躺在一張床上,江舟寧願在這幹坐一整晚。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沈之嶼的呼吸漸漸平穩。

就在江舟以為他睡著了時,床鋪的方向傳來細微的窸窣聲。

沈之嶼翻身面向外,睡意濃重地低語:“燈太亮了。”

“對不起,我立馬關燈。”江舟起身尋找燈的開關。

找了一圈,發現開關就在床頭的墻壁上,沈之嶼只要稍稍一伸手就能直接關燈。

他還是走了過去,側身按下了開關。

屋子瞬間黑了下來。

與此同時,一只手倏地從床上伸出,扣住江舟的腰將他猛地拉倒。

江舟驚呼一聲,跌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沈之嶼掌心觸及他冰涼的皮膚,眉頭一蹙,將人塞進被子。

“不怕凍死你。”沈之嶼的聲音響起,依舊裹著睡意,但語調微揚,帶著一絲不悅。

沈之嶼身上很暖,像一團火。

江舟被這突如其來的暖意燙得一顫,下意識就想後退,拉開一點安全距離。

可他剛一動,攬在腰上的手臂立刻收得更緊,將他牢牢按回原處,甚至更深地嵌進對方懷抱。

沈之嶼的下巴幾乎抵著他的發頂,威脅般的低語帶著溫熱氣息拂過他耳廓,“乖一點,再動,後果自負。”

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江舟不僅能聽到彼此交錯的心跳,更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某種強烈的反應正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仿佛為了印證這句話,沈之嶼甚至惡意地蹭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竄遍江舟全身,他猛地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被觸碰的地方。

沈之嶼翻了個身,變成了平躺,搭在江舟腰側的手臂就著這個姿勢,又收緊了一點點。

“睡覺。”沈之嶼的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江舟不敢再動,僵硬地維持著這個姿勢。

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山風呼嘯著吹過平房的窗戶,發出呼啦的聲響。

江舟閉上眼,任由意識被身邊人的溫暖和氣息淹沒,不知不覺沈沈睡去。

——

天光透過窗,一點一點驅散屋裏的黑暗。

沈之嶼已經起來了。他靠在舊桌子旁邊,透過照射進屋裏的陽光看江舟。

江舟安靜地睡著,在日光的沐浴下,畫面美好而溫馨。

沈之嶼憶起昨天在山洞裏見到江舟時的心情,還有江舟找到他撲進懷裏時的崩潰大哭。

心底深處空缺的一塊忽然就被填滿了。在這一刻,沈之嶼清醒地認知到,他對江舟似乎不再局限於身體的占有,他想要的更多。

床上的人兒翻了個身,白皙的手臂探出棉被,發出一聲輕聲的哼鳴聲。

像一只可愛的慵懶小貓。

沈之嶼眉梢眼角不自覺染上淺淡笑意。

“醒了?”

江舟含糊地應了一聲,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在山區。都怪昨晚睡得太好了。

敲門聲響起,王林提著水壺進來,“都醒了?我燒點水。昨晚睡得都還好嗎?”

江舟從床上起來,快速整理了一下床鋪,“挺好的,多謝王大哥。”

水很快就燒熱了三人就著熱水簡單吃了點餅幹。

吃完,王林收拾著柴火說,“今天出太陽了。你們要是急著走,就先走。”

“王大哥你不下山嗎?”

“我今早巡查,發現上山的路有一段被雷劈的樹攔住了,我得去清理一下。”

沈之嶼聞言,看了一眼江舟,開口道,“我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手快些。”

江舟也立刻點頭,“對,我們能幫忙。”

王林打量了他們一下。他看這兩城裏人矜貴,沒考慮讓他們幫忙,沒想到他們竟然主動幫忙,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煙熏得微黃的牙齒。

“成!你們要幫忙我就不客氣了!不過你們量力而為,別硬撐!”

——

早上的山林空氣格外清新,帶著雨水洗刷後的草木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兩人跟著王林走了一段山路,看到一棵杉樹被雷攔腰劈斷,巨大的樹幹和茂密的枝丫橫亙在狹窄的山路上。

王林從巡山車裏拿出斧頭、鋸子等工具。

沈之嶼分到一把鋸子,江舟分到一把柴刀,負責把一些中等粗細的枝幹鋸斷。

樹枝扭曲斷裂,枝丫盤繞,活兒並不輕松。

江舟以前幹多了農活,動作並不生疏,清理枝椏的速度很快,利落敏捷。他偶爾會停下來,目光掃過正在費力鋸木頭的沈之嶼。

沈之嶼幹得賣力,但到底是嬌生慣養長大,沒多久就遇到了難題。他在鋸一根樹枝時,角度沒找好,鋸子被卡主了。

他用力扒了幾下,都沒拔出來。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握住鋸柄前段,幫他調整了一個角度。稍一用力,鋸子便被順暢地抽了出來。

“這樣試試。”江舟說完就松開了手,轉身繼續去清理自己的那片枝椏。

沈之嶼清理完自己身邊這片枝椏,走到江舟那邊幫忙。

沒一會兒,鋸子再次被卡主。

“江總——”不等江舟過來,沈之嶼先喊,聲音很低,幾乎貼在江舟的耳邊響起。

江舟因為他的突然靠近,心跳兀地漏跳了好幾拍。他輕吸了口氣,去接沈之嶼手裏的鋸子。

角度一轉,手用力一提,鋸子應聲而出。

江舟把鋸子遞還給沈之嶼。

沈之嶼卻沒有接鋸柄,而是直接將自己的手覆蓋在江舟的手上。

他的掌心滾燙,溫度立即從手背傳來。

“江總真厲害!”沈之嶼低聲誇道。

他靠得很近,手臂幾乎貼著江舟的,清冽的氣息混合著汗水和木屑的味道,瞬間將江舟籠罩。

掌心的溫熱,從江舟的手背穿過,緩緩蔓延至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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