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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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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委屈

三人合力,忙活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將攔路的大樹清理到路邊。

王林抹了把汗,看著暢通的路,點了點頭,“可以了!多謝你們了!”

太陽已經升高,林間的霧氣徹底散去。

王林領著他們往另一條山道走,他指著山下一條隱約可見的小路,“順著這條路一直往下走,大概一個多小時就能到山腳。”

“這樹還要運出去。鄉鎮的人過來著,我在這再等會。”

兩人鄭重道謝,順著王林指的山路往下走。

下山的路好走許多,兩人一前一後,沈默地走著。

快到山腳下時,沈之嶼忽然停了下來,擡眼看向江舟,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手伸出來。”

江舟楞了一下,下意識地伸出手。

白皙的掌心布滿了擦傷的痕跡,都是昨晚攀爬巖石時留下的。

沈之嶼的目光落在那些傷痕上,眸光似乎沈了沈。

微燙的指尖輕柔而緩慢地劃過這些痕跡。

那觸碰很輕,像羽毛拂過,帶著一絲微癢的顫栗。

江舟幾乎要縮回手,卻又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陽光透過枝葉的鳳溪,在沈之嶼的眼眸裏落下細碎的光點。他的動作很專註,低垂著眼睫,神情看不分明。

江舟看著他眼角紅褐色的小痣,喉嚨微癢,上下輕輕滾動著。

下一秒,一個微涼的觸感貼在江舟的腕間。

江舟低頭一看,竟是他昨晚還給沈之嶼的手鏈。

鑲鉆的月亮吊墜貼在江舟的腕骨上,帶著沈之嶼指尖殘留的炙熱溫度。

江舟驚詫地看向沈之嶼。

沈之嶼沒有松手,手指依舊虛虛地握著江舟的手腕,拇指的指腹極其輕柔地在那顆微涼的吊墜上摩挲了一下。

然後,他才擡起眼,對上江舟驚詫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深,目光繾綣溫柔,像藏了許多未說的話。

“戴好了。”沈之嶼松開手,聲音淡淡的,“別弄丟了。”

山風吹過,林濤陣陣。

江舟僵在原地。“這不是你要送——”

“你找回來的,自然是你的。”

說完,沈之嶼不再看他,轉身向山下走去。他的背影漸漸融在林間光影裏,挺拔而柔和。

江舟邁開腳步,跟上了他。

腕間垂落的星星碎片和月亮吊墜隨著他的步伐,一下一下,輕輕敲擊在他的腕骨。

——

轉眼到八月底。

從山區回來後,兩人之間的關系突飛猛進。更準確來說,應該是那次電影後,兩人的床上關系突然飛躍。

江舟主動那一次後,只要沈之嶼來家裏找他,就會主動獻身,姿勢花樣繁多。

有時候沈之嶼沒有那意思,只是想來看看他,也被他撩撥出欲/望。這讓沈之嶼有種自己是無情種豬的錯覺,仿佛他找江舟只有這麽一件事。

好幾次,沈之嶼想和江舟好好談談,但往往每次只起了個頭,就會被對方的挑逗打斷。

沈之嶼這下明白過來,江舟不想和他坐下來認真聊兩人之間的關系。

對於江舟有這種認知,按理說沈之嶼應該高興的,畢竟這樣在他對江舟失去興趣時,可以不需要處理任何情感糾紛。

然而沈之嶼沒有想象中高興,反而有種氣急敗壞的無奈。

甚至時常冒出自己是原崇替身的錯覺。

沈之嶼從未有過不自信的時候,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生出了懷疑,也第一次對名分生出了渴望。

他需要找個機會和江舟開誠布公。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瀾光的團建旅行,照例邀請了旗下所有藝人。

出於情面,只要沒有工作沖突,藝人們大多會出席。

這次團建旅行的地點安排在雨市的日月灣。

日月灣名字源於灣畔兩座相望的小島:太陽島和月亮島。傳說兩座島嶼市天上日月落入凡間的化身,遙遙相對,彼此守望。

兩座島嶼都是獨立的小島,由一家大型的私人酒店承包,提供吃喝玩樂一體化服務。

瀾光包下了兩座小島五天。藝人們基本都集中在太陽島,其他員工都在月亮島。

瀾光給沈之嶼安排的房間是島上最好的套房,也是觀看落日得最佳觀景位。

江舟前一天有一個重要的會議,晚了一天才來。剛到酒店,就收到沈之嶼發來的消息。

“來找我。”

時間掐得如此精準,江舟都忍不住懷疑沈之嶼是不是也在他身邊安插了人。

江舟去房間放了行李,隨便洗漱了一下就來找沈之嶼。

他的房門沒有關,虛掩著一條縫,洩出淺淡的光線。

他怎麽不關門?

居然不關門?江舟不讚同地蹙眉,輕輕推門而入。

室內只開了一圈隱藏式的暖黃燈帶,光線朦朧,空氣中彌漫著濃重而甜膩的香水氣息,那是一種帶有情欲意味的香調,宛如夜霧中無聲盛放的罌粟,旖旎中透出危險與禁忌的誘惑。

這不是沈之嶼會用的香水。

江舟心下一沈,視線掠過客廳,落在沙發上的身影。

沈之嶼穿著一身白色家居服,慵懶地陷在沙發裏。他似有幾分醉意,臉頰泛紅,一雙桃花眼在昏光下顯得幽深而迷離,直直望向江舟時,嘴角牽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舟目光一轉,落在他腳邊。

沈之嶼的腳邊跪坐著一個近乎□□的男孩。衣衫淩亂地堆在腰際,光滑的皮膚在暧昧燈光下泛著水澤。

江舟認得他,是公司新簽不久的藝人許彬彬,剛成年不久。

見有人進來,男孩渾身一顫,慌忙抓起衣服遮掩。手指猛地指向坐在沙發上的沈之嶼,聲音發顫,“江總!江總您來了!”

“是沈老師,是他叫我來的!他說只要我肯陪他,他就會給我資源捧我!”

他哭著向江舟腳邊爬去,演技逼真,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我,我不敢不從!江總,您要為我做主啊!”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沈之嶼聞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眼底掠過一絲譏誚與玩味。他未急於辯解,反而向後一靠,好整以暇地望向江舟,像在欣賞一出好戲。

眼看許彬彬的手就要碰到褲腳,江舟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語氣平靜,“起來,穿好衣服。”

男孩仰起一張清秀的臉,淚光盈盈,我見猶憐。他故意放軟聲音,又喚了一聲:“江總——”

江舟並未看他,聲線卻驟然轉冷:“好好說話。”

誘惑未成,許彬彬只得慢吞吞起身,腦中飛快思索對策。

晚上,瀾光的藝人們聚餐飲酒,沈之嶼也在場。圈內傳聞他酒量淺,許彬彬見他多飲了幾杯,陡然生出一計,想趁沈之嶼醉酒之際和他生米煮成熟飯。

如果能因此獲取資源最好,即使不能,能睡到沈之嶼,出去也是炫耀吹噓的資本。

於是,許彬彬看到沈之嶼回了房間,立即悄摸摸跟在他身後。他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麽好,沈之嶼回房後居然沒鎖門,就這麽半虛掩著。

許彬彬溜進屋子裏,鎖好門,在客廳狂噴了半瓶魅惑香水。

衛生間傳來水流聲,沈之嶼在洗澡。許彬彬把自己剝了個精光,鉆進了沈之嶼的被子裏。

等了一會,水聲停了。沈之嶼卻沒有上床休息,而是轉身去了客廳。

房門被鎖,沈之嶼以為被風吹鎖上,又特地打開門,留出一條縫隙。

一邊走向沙發,一邊給江舟發信息。“怎麽還沒來?”

就在這時,臥室傳來響動,一個衣衫不整的男孩走了出來。

沈之嶼擡眼,眸中閃過一絲驚喜,卻在看清對方面容的瞬間轉為冰冷。

“你是誰?”

沈之嶼在剛剛的飯局上謙遜隨和,許彬彬當時還主動搭了兩句話,都得到友好回應。

他下意識以為沈之嶼是好親近的人。

可此刻在那道目光的註視下,他幾乎想退縮。

然而下一秒,他看見沈之嶼唇角勾起極淡的弧度。

那笑意仿佛是一種默許,許彬彬鼓起勇氣撲上前,卻被對方用鞋尖抵住要害。

他嬌呼一聲倒地,帶著哭音去勾沈之嶼的腳踝:“沈老師,你好壞……”

沈之嶼瞥了一眼地上衣衫淩亂、眼泛春色的男孩,嫌惡地移開視線,甩了甩剛才碰到對方的鞋尖。

江舟怎麽還沒來?再不來,他真要忍不住把人丟出去了。

幸好,虛掩的門在此時被推開。

他終於等到了他想見的人。

沈之嶼甩掉剛碰過臟東西的鞋子,從沙發生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向江舟。

經過那男孩時,連個眼神都懶得施舍。

他在江舟身邊站定,微微垂眸,看著那漂亮的白皙脖頸線條,借此洗了洗眼睛。

“江總——”沈之嶼他低聲開口,語調裏摻著幾分被誣陷的委屈,“這可怎麽辦啊?”

“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微微傾身,氣息幾乎要拂過江總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繼續道,“江總,這門可是我專門為你留的,誰知道讓他捷足先登了——”

他學著那人剛剛微揚的黏糊語調,語氣像抱怨又像撒嬌,氣息都噴灑在江舟的耳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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