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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手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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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手鏈

微涼藥膏覆上去的瞬間,江舟下意識縮了一下,隨即又被沈之嶼穩穩托住。

“別動,”沈之嶼低著頭,一點點把藥膏抹開。

江舟咬著唇,眼睫低垂。

沈之嶼似乎瞥見眼尾一點泛紅。

有這麽疼嗎?

低頭一看,燙傷的指尖紅腫,在一片白皙中更顯得觸目驚心。

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放輕一些。

處理完傷處,沈之嶼把藥箱收好,目光掃過竈臺。

那鍋熱油還晾在那裏,旁邊是洗好切好,等著下鍋的西葫蘆片。

江舟起身朝廚房走去,似乎還想繼續剛才未完成的菜。

“別弄了。”沈之嶼拉住他沒受傷的那只手腕,“剩下的我來。”

江舟楞了一下,“沒事,就還有一個清炒西葫蘆,很快。”

“你去外面坐著。”沈之嶼不容分說地把江舟推出去,“這個我來。”

江舟捏著受傷的手指,有點遲疑。

沈之嶼沒再管他,重新開了火,熱油,下西葫蘆。

“刺啦”一聲,蔬菜的清香混著油脂的熱氣騰起。

江舟把另外兩盤菜端到餐桌,又折返回來洗碗。

一盤清爽的清炒西葫蘆出了鍋,翠綠鮮亮,冒著熱氣。

沈之嶼遞給江舟。

江舟接過後,沈之嶼便拿了兩只碗洗幹凈。

江舟餘光瞥見,忙說,“沈老師,不用了,我不餓。”

沈之嶼還是洗了兩套碗筷出來。

江舟站在餐桌旁,拿出口袋裏的盒子,“沈老師,這是您的手鏈。”

沈之嶼看都沒看,徑自坐了下來,招呼他,“坐,嘗嘗。”

江舟猶豫了一下。

沈之嶼擡眸,挑了挑眉毛,“嫌棄我的手藝?”

江舟立馬坐了下來。

房車裏的餐桌空間不大,兩人都是大高個,坐下後幾乎是膝蓋碰著膝蓋。

沈之嶼的目光落在他塗了藥膏的手指上。

“自己能吃嗎?”

他似乎把這個燙傷想得太嚴重。

江舟點頭,“能。”

沈之嶼率先動筷。他先嘗了雞絲,“江總的手藝,果然一如既往地好吃。”

江舟靦腆地笑了笑,又禮尚往來般嘗了沈之嶼炒的那盤西葫蘆,稱讚了一句。

逼仄的空間裏,飯菜的熱氣氤氳開來,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一種安靜卻熨帖的氛圍纏繞在兩人之間。

看著菜漸漸減少光盤。江舟有些欣慰。

見沈之嶼放了筷。江舟起身想收拾,被沈之嶼按住手。

“我來。”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江舟收回手,“那麻煩沈老師了。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等會。”沈之嶼收了碗筷,拿去廚房洗。

江舟站著等他的下文。

沈之嶼沒說什麽事,水流聲嘩嘩響著。

江舟看著他在廚房的背影,恍惚想起了在桃源的時候,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江舟沒有催促,站著等沈之嶼收拾完。

沈之嶼擦幹凈手,又抹了護手霜。

淡淡的柑橘香混著牛奶的香味散在空氣裏。

沈之嶼拿起桌上的盒子,打開看了眼。手鏈在車內燈光的照耀下,閃著細碎的星光。

沈之嶼:“這條手鏈其實是一對,這是其中一條。”

江舟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沈之嶼又說,“上次聽劉總說,另一條被你買走了。”

江舟輕吸了口氣,指尖頓了下。

他遲緩地點了下頭。

“真巧。江總——”

“我們真有緣分。”

江舟的喉嚨微澀。

這是沈之嶼回國後,他們兩之間唯一算得上有點緣分的事了。

當然,這點緣分也是江舟拼盡全力,死亡加速趕回會場才爭取來的。

“對了,江總那條還在嗎?”

他問這個做什麽。

江舟的心隱約有些不安,“在。”

“江總能把手鏈賣回給我嗎?”

江舟聞言,擡眼看向沈之嶼。

在車內燈光的照耀下,沈之嶼的輪廓清晰明艷,眉眼含著淡淡的笑意。

喉嚨裏的澀意漸漸湧入心間,江舟的嗓音微沈暗啞。

“可能...不太行。”

“為什麽?”沈之嶼問。

“那條手鏈戴過了,有點舊。”

其實並不舊。江舟戴的次數多,幾乎有半年的時間天天都帶著。但他保養得極好,每天都細心擦拭,時不時送去店裏做保養。

“沒事,我不介意。”沈之嶼看著他。

江舟的心沈了下去。

他的話都說到這份上,再拒絕反而讓人生疑。

這是他們兩人之間唯一有聯系的物品了。

江舟很不舍,但也只能點點頭,“好。那我下次拿給你。”

“多謝江總。”沈之嶼說著,把手上的禮盒遞到江舟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江舟的臉上,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淺笑。“江總,能幫我戴一下嗎?”

空氣似乎停滯了一瞬。

車裏的光線落在沈之嶼含笑的眼底,像灑落一地的碎星,明明滅滅。

江舟的視線凝滯,有點懵,“?”

沈之嶼擡了擡手,“抹了護手霜,手滑。”

原來是這樣。

江舟低頭看了眼沈之嶼伸出的手。表面皮膚看起來有些濕潤,帶著護手霜淡淡的光澤和香氣。

江舟從禮盒裏拿出那條手鏈。

沈之嶼把禮盒隨意一放,又朝江舟走近了一步,呼出的熱氣噴灑在江舟的耳邊,距離有點危險。

江舟聞到沈之嶼身上清冽的雪松尾調氣息,混合著護手霜稍顯粘膩的牛奶柑橘香,幾乎將他包圍。

耳根不受控制地一點點泛紅。

從沈之嶼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江舟的耳根很快漫上了一層薄紅。

沈之嶼故意呼氣,催促了一聲,“江總?”

那泛起的紅色一點點加深,染了更多的艷色,像含苞欲放的紅玫。

江舟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手鏈環過對方的手腕。

沈之嶼的手很燙,燙得他指尖微顫。手鏈的搭扣也像是故意作對一般,每次快要對上時,就從指尖滑開。

一次,兩次....

江舟越是專註,越是能感受到頭頂上方沈之嶼的目光。

這無聲的註視像一張無形的網,慢慢收緊,讓江舟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指尖的顫抖越發明顯。

“好像...是有點滑。”江舟幾乎是囁嚅著解釋,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沈之嶼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裏含著笑意,“所以才需要江總幫忙。”

他說話的氣息擦過江舟的發頂,帶來一絲絲的輕顫。

江舟抿緊唇,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指尖用力到發白。

終於——

“哢噠”一聲細微的輕響,搭扣成功地嵌入鎖槽。

江舟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他立馬松開手。

就在他松手退開的瞬間,沈之嶼的手腕卻無比自然地向上翻轉了一下。

帶著護手霜粘膩的溫熱的掌心,若有似無地擦過江舟還沒來得及完全撤離的指尖。

一觸即分。

快得像是意外。

應該說,本來也是意外。

江舟卻像是被一道極其細微的電流猝不及防地竄過,整個人猛地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擡眼看沈之嶼。

沈之嶼仿佛毫無察覺,正低頭欣賞自己腕間戴好的手鏈。

他的右手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那個星星鉆石吊墜,讓它擺正位置,嘴角噙著的笑意加深。

“多謝江總。”

“不用。”江舟的手微微收緊,指尖那道虛幻的溫熱觸感揮之不去。

手機鈴聲響起。

沈之嶼接起,點開視頻通話。

江舟無意當面窺探他的隱私,小聲說了句他先走了。

電話那邊的人喊住他,“阿舟。”

江舟的腳步一頓,沈之嶼的手機不知何時舉了起來,將他們兩人都框在了畫面裏。

江舟禮貌地問好,“阿姨。”

席婉玉抱著小貓,擡起小貓的爪子,朝屏幕前點了點。“粥粥,看。爸爸和阿舟。”

小貓配合地喵喵叫了幾聲。

江舟和沈之嶼第一次做了後,小貓就不見了。

江舟有幾次趁著沈之嶼不在家,在陽臺喊了好幾次,都沒見到貓影。

之後江舟也沒主動聯系沈之嶼,不知道小貓的近況。

有一段時間沒見小貓了,江舟還有點想念它。只是沈之嶼在身旁,江舟顯得很克制,語氣很平緩地喊了一聲,“粥粥——”

小貓朝他咧了咧嘴,張牙舞抓的,似乎很不滿意。

席婉玉安撫地摸了摸小貓的腦袋。“阿舟,你最近有沒有時間?粥粥想你了,想去找你。”

江舟側眸看了沈之嶼一眼。

沈之嶼一副看我做什麽的表情,莫名其妙。

江舟:....

他只是在想要不要征求一下小貓主人的意見。

“有時間。”

“好,那我明天送過去給你可以嗎?”

小貓似乎聽懂他們在說什麽,從席婉玉的懷裏跳出來,很高興地搖了搖尾巴。

“好的。”江舟應下來。

席婉玉這才看向沈之嶼,語氣不甚友好,“你說你這孩子,多大了還讓人操心。阿默又打電話跟我告狀,說你不去做理療。”

“我問你,你的腰還要不要了!”

江舟聽得耳朵嗡嗡直響,臉頰不自覺地微微泛紅。

沈之嶼倒像是沒事人一樣,似乎早就被嘮叨慣了。

“最近都在忙,沒時間。”

“就你拍的那幾個破戲,有什麽好忙的!”

“我給你約了下周二的理療,你這次拍完就給我老老實實去。”

“聽到沒有!”

“知道了。”沈之嶼含糊回答,也不知道答沒答應。

席婉玉忽然想到什麽,“阿舟,你住他隔壁,你幫我盯著他點。”

江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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