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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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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舟舟

從臺上下來後,江舟和原崇打了聲招呼,迫不及待走。

他今晚已得到釋放,有新的勇氣可以接近沈之嶼。

他快步走到車邊,解鎖,上車。

引擎的轟鳴聲剛響起,副駕駛被人拉開,一道人影堂而皇之地闖入。

“滾....”江舟以為有人趁機爬車,看都沒看,厲聲呵斥。

酒吧門口常有發生此類事發生,江舟之前遇過不少。

“你讓我滾?”沈之嶼微笑地看著他,眼中意味難測。手上動作卻行雲流水,直接上車關門扣上安全帶。

江舟聽到聲音,猛然擡頭,撞入一雙含笑的眼眸。

沈之嶼長年入選世界最美的十張面孔,曾被高度讚譽為“價值上億”的臉。

這個評價,江舟一直是讚同的。

沈之嶼的臉型精致,骨相完美,五官大氣明艷,暖白的肌膚在昏暗的車廂內仍透著玉瓷般的色澤,完美得宛若藝術品。

尤其是那一雙眼,不笑時顯得有些冷艷,笑起來時則有一種蠱惑人心的媚感。

車內的空氣恍若停滯一般。

江舟沈淪在這雙含笑的眼眸。

突然,胸腔的痛意席卷而來,如巨浪滔天般吞噬他。

江舟攥緊方向盤,狠狠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

血腥味在舌尖漫開,鐵銹般的鹹腥,讓人清醒。

江舟松開牙齒,舌尖抵住傷口,感受那微微的凹陷和滲出的溫熱。痛感退潮後,麻木的餘韻短暫地填滿他的胸腔。

終於,他找回自己的理智。

“沒有。”

沈之嶼盯著他,沒有錯漏他這暗戳戳的小動作。

壓制,瘋狂。這樣的矛盾,讓他很感興趣。

沈之嶼覺得自己對眼前之人失去的興趣又回來了。

“來酒吧玩?”沈之嶼問,目光直直盯著他。

他的目光恍若一團火,將裸露的胸膛燒得火熱。那火漸漸蔓延,燒紅了江舟的耳根。

江舟不自在地別過臉,哆嗦著手扣緊了扣子,淋漓的汗在此刻顯得更加黏膩。

原崇出門送客,見到江舟的車。

他快步走到車前,伸手敲了敲車窗。

車窗滑落。原崇的聲音剎那間湧入車廂。

“開不了車?早說讓你等會,我送你回.....”

話說在一半,才發現副駕駛坐著一人。

原崇看清副駕駛的人,說著話的音調陡然尖銳,“沈之嶼?”

沈之嶼收了笑,禮貌疏離地看向他,“你好。”

原崇再看向好友。

江舟面色蒼白如紙,呼吸淩亂濃重。

他白天不過見了沈之嶼一面,就痛到幾近昏厥。

如今沈之嶼都坐到他副駕駛了,指不定會是什麽鬼樣。顯然車是肯定開不了了。

原崇喝聲,“下車。”

江舟沒第一時間下車,而是看向沈之嶼。

“你介意嗎?”語氣頗有討好之味。

原崇擰著眉,也看向沈之嶼。

不過他的目光說不上友好,大有一種你介意就自己滾的直白。

“不會。”沈之嶼說著,解開安全扣,坐去了後座。

這架勢,似乎擺明原崇開車,他也不屑坐副駕駛。

原崇也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

江舟下車,伸手在好友的手臂上安撫性地拍了拍。隨後繞到一邊,坐到了沈之嶼之前坐過的位置。

沈之嶼剛走不久,座椅上還殘留他的體溫。

江舟從後視鏡中看了眼,看到沈之嶼沒註意到他這邊,便偷偷摸摸將自己的右手墊在座椅上,近乎貪婪地感受著他的餘溫。

原崇上車,“砰”地一聲,重重關上車門。

江舟手一抖,立馬將手抽了出來,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置於腿上,像犯錯的學生一般。

沈之嶼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兩人的互動。

黑車平穩駛入車道。

江舟問:“你還回禾嘉半島嗎?”

沈之嶼嗯了一聲。

還?

原崇斜斜瞥了江舟一眼。

江舟縮了縮身子,有些心虛,不敢看他。

“沈大明星什麽時候認識我家舟舟的?”原崇忽然問。

這句問話,宣示意味十足,敵意亦撲面而來。

“舟舟?”

兩字從沈之嶼的喉嚨間滑落,刻意緩了語調,像是情人之間的呢喃細語,帶著微微發啞的嗓音。

他是故意的,帶著堂而皇之的引誘。

尤其對江舟而言。

原崇心中警鐘大響。他立馬看向江舟。

江舟松了手,他將雙手分別藏入袖中,指尖用力鉗入掌心。尖銳的刺痛,讓那恍若墜入雲端的飄然落了地。

口腔中的血腥味再度蔓延。他咽了口混著鮮血的口水,眼中恢覆一片清明。

“江舟,江河的江,扁舟的舟。沈老師,叫我江舟就好。他是我朋友,原崇。”

瞥見江舟又在折磨自己,原崇氣不打一處來,接下來的話更加夾槍帶棒,毫不掩飾。

“原來不認識我家舟舟啊。”

“沈大明星一直這樣,不認識就上別人的車?”

“當然不是。”沈之嶼嘴角勾起一抹笑,似是玩笑,語氣聽著卻是有幾分認真。

“你,不上。”

“江舟,上。”

——紅燈。

原崇緊急剎車,刺耳的摩擦聲,吞沒了他脫口而出的臟話。

不要臉!

這模棱兩可、暧昧不清的話張口就來。

原崇真是小瞧了他。

他擔憂地看向江舟。不知道他現在又在如何偷偷折磨自己。

怪他嘴賤。

原崇不再說話,車廂陷入一片沈默。

到禾嘉半島,原崇熟門熟路地開進地下停車場。

位置不偏不倚,正是江舟白天送他回來時停的車位。

沈之嶼心中猜了大概,仍故意問了句,“原先生對禾嘉半島很熟?你也住這?”

不等原崇回答,江舟立馬說,“不熟不熟。他不住這,我們都不住這。”

明顯慌亂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沈之嶼哦了一聲,語音尾調拉長。

“江舟,多謝你又送我回家。再見。”沈之嶼下車離開,沒有過多寒暄。

他一走。原崇立馬轉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舟,盤問意味十足。

江舟不再有隱瞞,將今天發生的事都和原崇說了。

原崇一聽,腦子都要炸了。

“你說你一個人,單獨送他回來。”

“江舟!你瘋了?不要命了!”

怪不得他來酒店時一副要死的模樣。

他還以為兩人只是接機時見了一面,沒想到江舟竟然單獨開車送他。

這不能怪原崇小題大做。

江舟暗戀沈之嶼十幾年,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

八年前,原崇第一次見識到江舟的病態。

那時候,江舟飛去澳洲看完沈之嶼團體的巡回演唱會,回來時手腕上傷痕累累,觸目驚心。

原崇罵罵咧咧地給他上藥,對方非但沒喊痛,眉頭都沒皺一下,還一臉興奮地和他分享這次見到的沈之嶼,仿佛那些傷不在他身。

那兩年來,他手腕上的傷反反覆覆,新傷舊傷重重疊疊。

還好,罪魁禍首沈之嶼後來做了件人事。

五年前,沈之嶼在一檔綜藝節目上被問及理想型。他坦然回答,喜歡皮膚好,乖巧的。

從那以後,江舟停止了傷害自己。甚至為了將之前的傷痕消除,還跑去醫院做了好幾次醫美。

如今,那些傷痕已經變淺,除非拿在眼前細看,幾乎再看不清。

可是自我傷害並沒有因此停止。

而是從有形變得越來越隱蔽,越來越讓人難以察覺。

比如,餓肚子和失眠。

原崇也是後來察覺出端倪。

每每看過沈之嶼,江舟便要餓上幾天幾夜,不眠不休,靠著從這種病態折磨中生出的一絲快感麻痹自我。

後來,原崇為了讓他多吃點,常找自己媽媽當擋箭牌。

江舟心知肚明,但也乖乖配合。

“不會有事,我有分寸的,你放心。”

“放心?我放什麽心!”

“你有分寸,還傷害自己。”

“你真當我瞎了嗎?”

原崇怒不可遏,連連質問。

他伸手,一手用力鉗住江舟的下頜,另一只手將他藏在袖中的手拽出來。

看到那些傷,原崇怒極反笑,“江舟,這就是你說的分寸?”

未及吞咽的血水順著嘴角流下,被拽出的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心照不宣的傷,第一次被這麽直白地攤開在明面上。

江舟偏過頭,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的語氣近乎哀求。“哥,別這樣,求你。”

原崇收回手,閉了閉眼,平覆情緒。

“對不起。”

“江舟。”原崇喊了他一聲,聲音變得有些無奈。

“我只是,希望你對自己好一點。”

江舟垂下眼眸,有些心虛,不敢再看他。

原崇從副駕駛的抽屜裏拿出藥箱,幫江舟處理了傷口。

兩人都沒有說話,默契地保持著沈默。

處理完,原崇開口,“上去吧。”

江舟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又似乎不敢說,猶豫不決。

兩人相識多年,原崇怎會不知他的想法。

看著江舟,原崇有一種拳頭打進棉花裏的無力感。他動了動嘴唇,說,“放心,車我會開走。明天我讓人送一輛新車來。”

沈之嶼已經認出這輛車。

若是這輛車還繼續停在這,會令他生疑。

“那我上去了。”江舟推門上樓。

原崇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無奈地搖搖頭。

電話震動個沒停。

原崇開車駛出,按了免提,“什麽事?”

“老板,你快回來啊!大小姐把人腦袋砸了,警察都來了!”

他才離開多久就出事。

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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