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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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張建國太急了所以一路都是腳不著地的趕路,現在回去反倒比較慢,郭老還顛在半路上,在車上昏昏沈沈,吃了睡睡醒了吐,一把老骨頭折騰的起碼折壽半年。

那兩個小子倒也好,出門快一個月也沒見到消息不知道去哪兒逍遙了,葉楚賢個小兔崽子那篇文章還不知道埋在哪個山嘎達裏沒動土,一想到這個就覺得屁股下坐不住,恨不得趕快飛回去。

BB機來了條十萬火急的消息更加讓郭老心焦,半路停在某個站臺的時候就急忙下車找了個公用電話撥到宿舍樓,一時半刻都等不了。

“餵,管大爺,幫忙找一下姬軻接電話,謝謝了!”

跺著腳等了片刻,火車停靠時間只有五分鐘,身後助理一邊盯著火車一邊又不敢催郭老,看他臉色真怕自己被抽一頓。

“餵,姬軻?”

“老師,這邊出事了。”

聽到大徒弟這麽說立馬就慌了。

“出什麽事了?你快給我說啊!”

“不是我,是小賢……”猶猶豫豫不知怎麽開口,原來以為郭老這兩天就能回學校所以想提前給打個預防針,沒有想到他居然急得人還沒到,追魂奪命call就來了。

“葉楚賢個小兔崽子又給我幹了什麽蠢事!”沒幾分鐘火車就發車了,助理急著又不敢上前催。

“他,他去大鬧……”姬軻生怕把老師氣出個好歹,卻沒想到這躊躇的口氣都快把郭老給憋死了!

“鬧什麽你說啊,我火車都快開了!”

小助理湊上來,淒淒哀哀地喚了一句:“老師……車,火車。”

“他去大鬧校長室了。”

郭老兩眼一黑,那邊火車已經開始冒白煙了,小助理鬥膽眼疾手快拽起郭老一頓狂奔塞進火車廂裏。

“餵,餵餵!老師?”姬軻在那邊焦急著喊話,郭老不會真被氣暈了吧?

嗷嗷嗷,怎麽辦啊?葉楚賢你倒是也給我幹件好事啊!

其實整件事起因是由於同學無意間的一個消息走漏,目前系裏面和一家山西單位有了合作,準備承辦個項目,提供了首展的席位。

本來郭老在的話別無二話,現在他人不在,只能找個資歷差不多的老師去,可是一抽調才發現眼下歷史系的老師基本都被抽去省教育廳,餘下不多的或趕課題或課程緊地排不出一個禮拜的出差期。

結果這件事被雕塑系的人知道了,那邊向來財大氣粗,不滿意歷史作為一個小系占盡優越資源,這次山西的活動雖然只是露個臉的機會,可是地上看山西地下看陜西,山西在文物界影響力大,文化圈子再大也就這麽點,哪怕和雕塑系沒有直接聯系,但是這在將來都是資本,更不用說人脈的擴展。

於是就有好事者動了歪腦筋,不知道做了什麽手腳居然把這個好機會給了雕塑系的一個老師頭上!

這件事明擺著有內容,可是雕塑系惹不起,大家不滿也就只能私底下哼哼氣誰也不能擺在明面上去討論。偏巧不巧,那天葉楚賢去圖書館還書,對面書架兩人壓低著嗓音說到了這件事。

葉楚賢這段時間都在閉關寫自己的楚史報告,兩耳不聞窗外事自然一點消息沒聽說,一開始沒明白對面兩個人說的是哪位老師的八卦,賊心上來貼著墻角跟偷聽地正歡,突然“郭路”的名字傳到了耳朵裏,心下一緊。

再然後……就沒有了,這牛脾氣小子沖過去抓住兩人指著鼻子一通責問,把來龍去脈打聽清楚之後憤然離開。

姬軻接到消息就知道大事不好,葉楚賢雖然嘴巴上總是對郭老沒大沒小,也沒對自己專業表現出多大的熱忱,可是心底是非常有集體榮譽感,更何況雕塑系向來與歷史系不對付,現在被人欺負到頭上,還是趁著自家老頭不在的時候做這種下三濫上不得臺面的事情!葉楚賢沒當場揍人已經不錯了。

知道和雕塑系的再去理論是白癡,這人雞血上腦一時不知道去哪裏討回公道,居然就這麽傻楞的沖去了校長室!姬軻心涼了半截,可是沒截到人,於是只能顫抖著給老師發了個消息。

回到宿舍一直焦躁不安的等消息,系主任已經來過歷史系了,說是巡查其實知情的人心裏都知道這下葉楚賢和歷史系算是倒黴了。越級的事情向來是學校或者其他事業單位最忌諱的,葉楚賢沒和系主任先商量直接鬧到校長那,這不是明擺著不給主任臺階下,到時校長萬一責問起來誰背黑鍋都是個大問題。

到了傍晚,終於盼到了葉楚賢回來,這小子神色陰晴不定,一副吃人的表情,姬軻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忠言總是逆耳的,費力不討好的事情還是由他來做吧。

姬軻沖上去截住了人:“你傻啊,怎麽直接去了校長室!要壞事知道不?”

姬軻知道自己的師弟大腦不經事,做什麽都是三分理智七分沖動,以前是把這個缺點當做單純率性,年輕人嘛,誰沒個血性;可現在一看,心裏真是打不得的恨啊!

“你知不知道自己惹禍了?”

葉楚賢沒好氣地瞪了姬軻一眼,不做聲。

“你現在是讓校長兩難知道嗎?系主任這邊也不好交代,本來就雕塑系這點破事也沒什麽大不了,反正我們兩個系頂多老死不相往來。現在惹到上頭,誰會把我們當做眼中釘知道嗎?”姬軻氣急敗壞地指著鼻子一通狠罵,“你只是個研三的學生,你算哪根蔥和老師叫板?隨便一整就可以讓你拿不到學位證!”

“什麽破學位老子大不了就不要了!有什麽了不起,我就是看不慣這群人模狗樣的在老子頭上耀武揚威,他媽的,以為歷史系都是軟柿子啊!”

國罵出口,姬軻臉色變了三變。

“你!你真是!”一拳頭舉起沒忍心打下去,“你這是讓全系同學給你陪葬嗎?你以為到時候倒黴的就你一個嗎?”

葉楚賢剩下為數不多的理智讓他嘴巴張了張,楞了片刻,緊接著臉色一冷:“大師兄!對不起!”站起身給深深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姬軻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耽誤了你的大好前途,對不住啊您!原諒小的狗眼沒睜開不知好歹給你添堵!”

姬軻整張臉氣得通紅,又有些愧疚,這小子本來就一根筋不知道現在把自己往哪兒想去了,一時結巴住不知道說什麽好。

自己只是擔心他而已。

“我不是這個意思,剛才的話有些重你別在意。”安慰地靠上前去,葉楚賢躲開了,“楚賢,你也不小了,不可以這麽任性憑著脾氣橫沖直撞,你這樣會毀了自己的前途知道嗎?”

葉楚賢從鼻根哼了一聲,冷冷看著姬軻。

“大師兄,我歉都道了,你就別死咬我不放了,千年王八也有松嘴的時候啊。”

姬軻僵住,兩人之間的師兄弟情雖然不說絕對的鐵,可也是從沒有發生過口角的,現在這一場架算是把一個多月的關系徹底打進了冷宮。

蘇小南沒回來,齊言住在自己家裏,宿舍裏像是冰窖一樣溫度直達零點以下。

兩個人各占一邊誰也不理誰,睡到後半夜葉楚賢起身一腳踹開自己的床,爬到蘇小南床上睡去。

第二天淩晨蘇小南爬回宿舍的時候累得三魂飛了七魄,和著衣服就直接往床上一倒,直接把葉楚賢壓得岔了氣,嚷都嚷不出聲。

“小南,楚賢在你那睡著,別壓著他了。”姬軻已經洗漱完畢夾起書準備出門。

“哦……”半昏迷地應了一聲,挪挪屁股側身抱住葉楚賢一起呼呼大睡。

“切。”被窩裏傳出一聲不屑的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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