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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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很快就傳遍了學校，傳得神乎其神什麽版本都有，更有甚者居然造謠說葉楚賢和校長大打一架，現在校長還在家裏躺著，也有說是葉楚賢在宿舍躺著。
歷史系幾個半大小子一開始還挺敬佩葉楚賢的膽量，都豎著大拇指誇他有種，可是事後一想也都背後冒冷汗，這件事不妙啊……
雕塑系的知道不管校長那邊什麽意見，系主任這塊牌算是實實握在自己這了，眼下頗有些幸災樂禍的勁兒，憋著準備看好戲，路上遇到都是不陰不陽地問候一句“葉大俠”。
第二天郭路就到了X大，先去了校長室和系主任那裏說好話賠罪，然後馬不停蹄跑到博士樓去逮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
葉楚賢迷瞪瞪知道有人進了宿舍，沒擡起眼皮看人。
突然身上一涼，被子不知道被誰掀掉正想罵人！身上就是一陣抽痛！
“你大爺的，誰敢打你爺爺我！”
“老子我打的！你個兔崽子翅膀還沒長硬就敢這麽囂張，以後是不是還要我給你點頭哈腰！”邊說邊抽，罵罵咧咧地漲紅著臉，進門找不到工具，直接抄起了門邊的掃帚，下了狠勁一打就是一道血痕。
葉楚賢一看是郭老立馬軟了，不敢再罵只能抱頭鼠竄，床上太小躲不開還連累蘇小南挨了好幾抽。
老鼠一樣宿舍裏到處竄，慘叫著嚎啕大哭，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嚇得，這麽久以來還沒見過郭老發這麽大脾氣。
“您別打了，我知錯了！嗷嗷，疼啊！”
“你知錯了，我看你就是記吃不記打，再打幾遍也記不住！”郭老罵來罵去也就這麽幾個句子，文化人吵架也是文鬥，郭老一肚子火說不出只能繼續打，“小兔崽子！教你的東西不記得，欠打的脾氣倒是一樣樣加！你說你幹得什麽混賬事！本事了啊，告狀到校長那？我還沒死呢，我都沒發話你替誰出的頭！”
郭老一把年紀又連夜趕回學校，打了一會兒就沒力氣了，只能歇在一邊氣喘如牛，嘴巴還是不肯停。
“老師……”葉楚賢抽抽噎噎跪在郭老腳下不敢出大氣，心裏其實委屈極了，忍不住又嚎啕了半天，“我也是看不過那群人渣作威作福，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故意是不是要把我的老臉丟盡才肯罷休？”抓住話茬又是一頓狠罵。
“不是的不是的，昨天師兄已經罵過我了，我知道我錯了！”七手八腳爬過來，抱著郭老的手，生怕他繼續揍，也害怕老師真給氣出好歹，“你別生氣了，年紀一把大氣壞了怎麽辦？”
“你，我真恨不得揍死你，你要是我的兒子我非打得你這輩子不敢幹這種蠢事！”
“是是是，我就是你兒子，你要怎麽打都行，你別生氣了。”鼻子一抽一抽還掛著淚痕，因為睡著被拖起來身上穿的都是睡衣，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上都是一道道血痕，可憐兮兮的，讓郭老也忍不住心疼起自己徒弟了。
“別跪著了，起開！我看著礙眼。”粗聲粗氣趕人去坐。
葉楚賢看出老師松口了這才止住哭聲，坐到了姬軻的床上繼續交代罪行。
姬軻一節課下課就被人告知郭老回來了，驚起一身白毛汗，告訴學生下節課自習拔腿就往宿舍跑。
郭老是經歷過大事情的人，能夠挺到現在屹立不倒一身是膽頭腦精明不假，更是有著一股子的血性和正氣。葉楚賢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幹得的確不對，一頓打是免不了了。
“老師！”
沖進宿舍門，來不及喘口氣就被眼前景象駭住。
郭老靠著小桌子喘氣，葉楚賢低聲囁嚅著說事情的前因後果，視線掃過，小子白嫩的胳膊上淒慘無比，本來只是紅印現在已經高高腫起，蹭破皮的地方泛著組織液，就和鞭子抽過一樣，可是印記比鞭痕還慘烈。
姬軻心疼這小子了，雖然知道欠打卻也不想看到真被人打成這樣，可是郭老在只能先穩著大的再安慰小的。
“姬軻你來了。過來過來，這死小子認罪態度倒不錯，扔下一堆爛攤子等著我去解決！”
“老師你也別怪他，這件事的確是對方做得不厚道，小賢生氣也是情有可原，當然我並不是讚成這種行為。”姬軻連忙解釋，“眼下還是看看怎麽補救才是最重要的。”
“哼。”算是答應了。
葉楚賢抽抽搭搭不敢看人。
“你也是，做大師兄的怎麽不攔著一點。”
我也要能逮到人啊，姬軻叫苦不疊：“是，我也不好，那老師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打算？你這小子就是要我晚節不保！”指著葉楚賢鼻子又是一通罵。
“校長那邊倒還好，他一向秉公處理。這件事兩邊都有錯，所以誰都逃不了，難就難在雕塑系和系主任那邊怎麽解決。”
姬軻分析著，葉楚賢早就被一通揍搞得大腦成漿糊狀，一點辦法也想不出，所以現在只能楞楞看著兩人想對策。
蘇小南早就在第一時間沖到隔壁宿舍睡覺去了，眼下只有三個人在宿舍。
“這個我也清楚，一路上過來我就想過了。”郭老接過姬軻到的熱水，“一下火車就先去了他們的辦公室說盡好話，校長的意思我清楚，處分是免不了了，最大限度給他爭取畢業前撤銷吧。”
姬軻兩道眉毛擰在一起，也沒辦法再說什麽。
“至於老於那邊，我準備讓出我手邊的一個項目，讓他別和小畜生計較。”
“老師！”葉楚賢驚叫一聲，想下床可是腿上的傷火燒火燎的疼，腳下一軟就摔了，姬軻連忙上前去扶。
“你閉嘴，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小子幹得好事！”
葉楚賢又嚎上了：“你那個項目都準備了大半年怎麽能說讓就讓，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費了！我不要，我寧願親自上門道歉。”
“道歉？你當然要道歉！老於心腸小，不可能就這麽放過你，雕塑系是他的嫡出，校長在這件事上一定不會放過他們，你以為你惹得亂子小嘛？”
葉楚賢抽噎了一下又沒聲了。
“那怎麽辦？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你的處分不久就下了，不盡快解決萬一到時火上澆油一把，留到畢業你的博士學位考不了不說，這三年也大打折扣！”
“聽老師的話，你別再惹禍了。”姬軻在一旁勸道。
葉楚賢小心肝一下就顫抖了，兩行眼淚噗倏掉了下來，哭得像個孩子一樣，不勸還好越勸哭得越慘。
一邊哭一邊哽咽著說對不起。
姬軻無奈地看看郭老，郭老也是心疼弟子，項目沒了還能再弄，前途毀了是拿什麽都換不回的，這傻小子傻歸傻，天賦和性子都是沒二話的。
在狹小的宿舍裏，這是三個人頭一次齊聚一堂，場面卻讓人又心酸又哭笑不得，就像祖孫三代同堂，還得安慰著毛躁小子。
☆、十一章
這件事的風波很快就壓下來了，雕塑系那邊取消了這次的名額，順便也停了新畫室的審批，系主任因為這個降了一半年終獎對外稱說是治下不嚴，可是郭老那個項目少說也能給他帶來好幾萬收入，他也就笑瞇瞇接受了。
至於葉楚賢，處分公告布告欄那邊掛著，明眼人都能看到。十八個小時的義工，取消這學期提前畢業的答辯資格，留不留檔有待進一步決定。
這次事情著著實實讓葉楚賢老實了，安分地過日子不敢再有什麽岔子。遇上雕塑系故意嗆聲也是低著頭不做聲，姬軻看著心裏雖然替他委屈，自個兒欺負沒問題給外人占了便宜就不行了。
楚史那個論文算是通過了，不過學分還被郭老扣著，說看心情什麽時候給，葉楚賢大氣不敢出安安分分跟在後面做課題。
郭老氣來得快走得也快，沒過多久就叫了兩個徒弟去自己辦公室。
簡單交代了一下接下來的課業安排，順帶提了一句Z村那個不知名的遺址，讓他們做好準備可能要出遠門。之前之所以爽快扔掉項目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要集中精力搞這個遺址。
“我是古代史的，筆頭功夫過得去就行。你叫大師兄去實地考察就行了，他文博的比較對口啊。”
這次事情解決，姬軻又是安慰又是給他抹藥，體貼溫柔地簡直堪比斷橋上調戲了許仙的白素貞，饒是王八精法海轉世的郭老也不由得相信了人間有大愛。更何況葉楚賢個單細胞小動物，早就沒氣了，加上之前窩在師兄懷裏哭得那個狼狽，也沒臉去計較了。
“這次事情如果成，我報上去三個名額你不想去也得去。”
郭老做事向來雷厲風行，葉楚賢不敢再有非議。
“而且之前的鑒定結果出來了。”報告是昨天送到手上的，也正是這個堅定了郭路繼續走下去的決心，“這次的東西說不好就是漢朝之後那段雜史裏的。”
葉小崽子瞬間雙眼放光了。
大多數人都知道館藏文物通常分等級，其中還有一種被坊間傳為“國寶”級的文物，也就是一級甲等，然而眾所周知，國家文物鑒定委員會所持的標準，並不是文物價值到底有多少，而是它必須是中華文明發展的重要見證，這樣才能被認定為“國寶”。
而葉楚賢是古代史魏晉史分區的，要說大一統中國歷史上的朝代也不少，要說亂魏晉可以沾上一腳，尤其是當年五胡亂華時多國多朝並存，少數民族與漢族的交流不斷加深，這個時候的文物價值某種意義上是潛力股，難怪葉楚賢兩眼放光了。
“可能和你小子的論文時期差不多。”
眼睛更亮了：“我去我去，你不讓我去，我拿根繩子掉在火車尾巴上也要跟過去！”
***
齊言再次見到蘇小南很是吃驚，這小子最近一直沈浸在愛情蜜月中誰也看不見。
“齊言~“討好地湊上來，尾巴搖地很歡。
“有話直說，別狗腿，學葉楚賢什麽不好學這招。”嘴上不說，心裏還是開心的。
立馬站好：“胡說，明明是那小子學我！”
“找我幹嘛來的？”
蘇小南揪著衣角一副小媳婦狀：“那個，那個……齊言啊，你有沒有多餘的正裝啊？”
齊言睜大眼睛：“你要應聘嗎？”沒聽說這小子準備求職啊。
“不是啦，是娜娜她……”
一聽這個名字齊言臉色冷下一半，準沒什麽好事。
“她生日快到了，是在家裏開宴會，你也知道我衣服顛來倒去就這麽幾套。她特意囑咐我穿個正式點的好介紹給她朋友。”
齊言冷笑數聲把蘇小南搞得一頭霧水。
“她說什麽你就聽什麽？沒衣服就別去了啊，要不去找你女朋友要，找我幹嘛。”
蘇小南沒聽明白話裏的轉彎抹角：“我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畢竟她家在社會上還是很有頭有臉的，我也不可能找她借衣服。這不是我和你最鐵才想到找你幫忙。”
齊言聽到最鐵臉色緩了緩，可是還是沒好氣。
“我不清楚，不過我的衣服你估計不合身，我找找，找不到別怪我。”
“啊啊，謝謝啊！我最喜歡你了！”揮著小爪子目送齊言離校，興奮地直接奔回宿舍。這個周末就是生日會了，眼看只剩下兩天時間了，得趕快把巧克力餅幹做出來。
第二天爬回宿舍的時候，蘇小南就看到了床上整齊的衣服，熨燙的一絲不茍，面料光潔舒適。蘇小南迫不及待地脫下一身臟衣服換上西裝跑去廁所照鏡子。
“啊哈哈哈，本大爺果然儀表堂堂！”
葉楚賢打飯回來看到蘇小南的可恥自戀行徑，湊過腦袋補充道：“是人要衣裝~”
“滾你！”繼續喜滋滋看著鏡中的自己。
很合身，肩膀的線條板正精神，腰線這邊剪裁有些特意，襯得若隱若現。第一次穿正裝，蘇小南自己都驚艷了一下。
“楚賢，明天晚上我不回來了，你不要想我啊。”
“滾你大爺的，老子暖床還缺你？寵幸我大師兄去。”
姬軻死巧地正好進來，聞言陰測測一笑。
我的媽呀，我那純良的大師兄去哪兒了，哪學來的腐笑？嚇得葉楚賢甩下飯盒一頭紮進廁所抱住蘇小南就是一通惡揍，期間傳來對話。
“說！是不是你小子帶壞我的師兄，他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淫蕩？從實招來！”
“去你的，別揪我啊混蛋，衣服剛燙的明天還要穿！揪壞了你賠！”
“我賠就我賠，你把我純良溫厚的大師兄還回來！”
“我呸，我三天兩頭在外面哪有時間帶壞他，是你自己帶的吧？出去出去，別打擾本大爺欣賞自己的沈魚落葉。”
“我靠，明明是沈魚落雁好不好，蘇小南你的成語是數學老師教的吧？”
姬軻在外面聽得嘴角直抽，順帶綁架了葉楚賢飯盒裏的小雞腿。
剛剛坐下來看書，葉楚賢已經出來廁所，不出所料一分鐘後傳來一聲慘叫：“老子的腿啊，哪個不長眼的偷我的白嫩玉腿！隔壁的小胖子我這次非扒了他拍裸照不可！”
姬軻不動聲色抹去自己嘴角的油漬。
葉楚賢沖出宿舍門三分鐘後隔壁傳來了他的慘叫。
真是不讓人省心，姬軻唇角勾起心情甚好。
第二天一大早蘇小南就出門了，一直弄到下午才回來，手上拎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糕點盒，不放心地放在床上，火速洗澡換衣服。
葉楚賢回來的時候聞味定位，目標鎖定，嗖竄過去！
蘇小南頂著一頭水和泡沫阻攔搶救：“別動，我給娜娜的！”
“見利忘義，重色輕友。我就是看看而已。”
“給你看了還得了，邊兒去！”
“小氣！”
蘇小南做個鬼臉去沖頭，擦擦頭發換上襯衫和西裝，對著鏡子抹摩絲。
“喲，我們小南妹總算要出閣了，媽媽我好生舍不得啊~”假裝攥著小手絹抹淚，“頭牌就這麽沒了，以後日子怎麽過喲~”依依呀呀上癮了。
“切，你不是還有姬大師兄，本前頭牌看過了，這廝成色不錯可以接替我的位置，媽媽你就放心開張迎客吧。”
“成色，你把我大師兄當什麽了？”
“靠，你把老子當什麽了？”
兩個人罵罵咧咧鬥嘴，蘇小南看時間不早打住話頭出門了：“長夜漫漫，賢弟啊，別委屈了自己~~~實在不行交給右手兄弟也是可以的啊~”
一個枕頭摔在門上！
“靠，一個兩個都有人了欺負我是不是，姬軻個混球也三天兩頭不見人，該不會也給我暗度陳倉了吧？”
蘇小南挎著兩件禮物美得冒泡，請他去生日會也就是在大家面前承認了兩人的關系，算不算變相見家長啊？哈哈哈哈，摸摸頭自顧自的不好意思，路上的行人都側眼看著這個穿的一本正經瘋瘋笑笑的神經病，三院跑出來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看文愉快！
☆、十二章
任娜娜平時就打扮的清新靚麗，這次生日會又是花了大價錢找人定做的禮服，一下子就把周圍一幫子人比的都黯淡下去了。
蘇小南拿著請柬進門的時候，手都是抖著的，目光管不牢的往任娜娜身上飄去。確定關系這麽久了，純情如他還只是拉拉小手親親小嘴，連個深入一點的吻都不敢有，眼下穿得和天仙一樣的女朋友在自己眼裏更是高高在上不可褻瀆了。
任娜娜忙著在人群中寒暄打招呼，不時還被父母拉過去見長輩，蘇小南很乖地沒上前打擾，安靜地挑了一個角落欣賞自家公主。
“你來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小南傻呆呆看著來人，嘴巴張的老大。
齊言端著一杯淡黃色的液體含笑看著他：“來了怎麽不和她去打招呼，自己一個人坐在角落幹嘛？”
蘇小南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她在忙呢，等下吧。”想到齊言借自己的衣服心裏又是一陣感激，“謝謝你的衣服。”
“不客氣，你穿的很好看。”
“哦，哦。”尷尬地不知道接什麽話，齊言似乎一直對自己和任娜娜不怎麽看好。
“吃點東西吧，宴會上的東西都是廚子精心準備，你這個點過來估計也沒吃晚飯。”
蘇小南聽話地接過一個小蛋糕啃起來。
齊言走開去和其他人打招呼，眼神不時地看向人群中的蘇小南，那家夥長這麽大根本就沒見過這種排場，就和放出窩的馴養小雞一樣呆楞楞緊張兮兮，唯恐找不到老母雞的表情。
“小南！”任娜娜終於看到自己的男朋友了，跳著天鵝步穿過人群奔過來，“你終於來了，怎麽不來找我。”
“額，你們那不是很忙嗎？”蘇小南摸著口袋找自己禮物盒。
“對嘛，忙死我了，誰知道過個生日比參加晚會還累！”氣鼓鼓地嘟起嘴吧，“連大伯他們都從美國飛回來了，我總不能不管那幾個老家夥吧？”
蘇小南笑著揪了一下任娜娜鼻子：“沒事，你去忙吧。這個禮物是我的一點心意，看看喜不喜歡？”
任娜娜驚喜地接過盒子，不遠處任媽媽叫了一聲，似乎要切蛋糕了。
“哇！好漂亮的胸針！小南你對我真好！”側過頭在蘇小南臉上啵親了一下，把蘇小南狂喜的。
“娜娜！”
“來了！小南我去切蛋糕，你自己先玩。”說完邁著天鵝步穿過人群到了人群中心去了。
哎呀，那個巧克力餅幹落在剛才的桌子上了，蘇小南懊惱地拍了一下腦袋。
燈光突然暗下來，一個年輕的男子推著五層的蛋糕優雅地走了出來，一路唱著生日祝福歌，周圍的人群附和著唱還不住的鼓掌。
小公主在人群中心笑得像朵花兒，明明暗暗地燭光在眼睛深處閃耀著光芒。
“娜娜，恭喜你終於二十三了。”
“謝謝，都被你說老了！”周圍一陣善意的笑聲。
人群把推蛋糕的男子和任娜娜圍在一起，不知為什麽蘇小南覺得有些刺眼，仿佛他們才是一對璧人，接受著周圍的祝福。晃晃腦袋，為自己這種想法感到可笑。
切完蛋糕舞會開始了，中心的場地被圍出一個圓形舞池，優雅流暢的音樂從留聲機裏傳出，讓人有種回到了大上海的奢華感覺。
推著蛋糕那小子還沒走，待在任家父母身邊有說有笑，蘇小南腦子發抽慢慢蹭過去，想聽他們講些什麽。
“小武啊，這次回來就不去美國了吧？”
“阿姨，你也知道這事我說了不算對不對？”原來這個人叫小武，還是個海龜。
任家爸爸哈哈一笑：“你小子，從小就說要娶我們娜娜，怎麽還一天到晚躲在國外？明年娜娜就念完大學了，差不多也是該定下來的時候了。”
“爸！”任娜娜漲紅了臉一跺腳，狠狠瞪了老爹一眼。
“小妞還生氣，哈哈哈！”任爸爸繼續使壞，那個叫小武的也眼含笑意地看著任娜娜。
任娜娜挽著母親的手撒嬌：“媽，兩個大男人欺負我你都不管！”
“對對，你們兩個壞家夥欺負我們娜娜，媽媽幫你教訓爸爸！不過小武你要自己教訓哦。”
“怎麽連你也取笑我！”
這些話在蘇小南聽來句句刺耳鉆心，任娜娜地羞憤在他眼裏完全成了變相的撒嬌弄蠻，蘇小南退後幾步鉆到人群裏去找自己的巧克力餅幹。
一個晚上任娜娜都沒有來找他，身邊的人也不認識蘇小南自顧玩，偶爾有幾個好奇地想湊過來也被蘇小南身上的生人勿進氣息給嚇跑了，蘇小南自嘲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有什麽大不了的，今天本來就是她最大。
終於人群快散去的時候，任娜娜記起了自己這個正牌男友，挽著母親過來介紹。
“媽，這是我男朋友蘇小南。”
任媽媽吃了一驚，來來回回打量著蘇小南，不過幸好外貌打扮給他爭了點氣，乍一眼看去還真像是哪家的公子少爺，文質彬彬討人喜歡的模樣。
“我還說你為什麽一晚上不讓我們開你玩笑，原來有男朋友了啊？”任媽媽笑著扭了一把女兒的小臉，“都不和媽媽說。”
“這不是說了嗎？”扭著小蠻腰蹭到蘇小南身邊，“怎麽了，不會氣我一晚上沒來找你吧？”
“沒有。”勉強扯著嘴角笑出了難看的表情。
“還說沒有！嘴巴上都能掛油瓶了，不許給我臉色！”
蘇小南調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小南啊，我們娜娜任性慣了，你要多寵寵她。”
寵她？我都快把她當寶了還生怕讓她受氣，我還能做什麽？
“對了，你家裏是做什麽的啊？以前怎麽沒見娜娜提起過？”任媽媽話裏的意思其實是以前怎麽沒在圈子裏的聚會看到過誰家有這麽個標志的小少爺。
“我爸是小鄉村教書匠，媽媽開雜貨店的，娜娜當然沒和你提過。”
“哦，是這樣啊。”任媽媽掩飾不住臉上的失望，臉色也沒先前那般熱情，蘇小南看在眼裏什麽也沒說。
任娜娜反倒有些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麽緩解僵局。
“娜娜，我那邊還要送送幾個叔叔阿姨，你和小南聊完就早點讓人回去吧，太晚了人孩子一個人多不放心。”挎著名牌小包轉身離開了。
“小南。”任娜娜低聲喚了一句，“我媽沒什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家裏的情況，你別往心裏去。”
“沒關系，我不介意。”
任娜娜松了口氣：“那笑一個給我看嘛。”
蘇小南沒笑，掏出之前準備了好久的巧克力餅幹遞過去：“知道你愛吃，我親手做的。”
“真的？”
盒子打開，一個個形狀各異的餅幹一看就是出自初學者之手，有憨憨的小熊還有歪曲扭八的兔子，唯獨最中間的愛心最漂亮。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起身準備離開。
“怎麽這就走了，我們都還沒說上幾句話嗎？”
你沒說，不過我已經聽了很多了，聽到已經不想再聽了。
“娜娜。”
任娜娜從盒子上轉移目光看著蘇小南。
蘇小南心裏有些微微痛楚和不忍心，對上那水潤的眼睛是一點狠話都說不出，其實她什麽也沒做錯，錯的是他們之間的距離。本來的距離就很遠很遠，硬生生被自己拉近了，然後又被現實生生隔開，最後，更加的遙遠。
“我明天早上把你的晨跑卡帶給你。”不想直接說，不想傷到她的驕傲，哪怕離開也要給足她臺階下。
任娜娜敏銳地發現了話中的不對：“你怎麽了？這話是什麽意思？”
一片靜寂，是誰說：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十三章
蘇小南忍下心頭的難舍，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這一切不過是年少的游戲，誰都不該期待一個美滿的童話結局，只不過自己在今天才認清實在太過遲鈍愚蠢。
“娜娜，你應該有一個更配得上你的男朋友。”
“蘇小南！”尖銳刺耳的叫喊聲劃破空氣，剩下還沒走的客人不由好奇地看著他們，“你什麽意思？我說你什麽了嗎!我媽雖然有些勢利可她也沒說什麽，你在那邊玻璃心什麽？”
“不是這樣的。”蘇小南一下子有些無措，“你一開始不就說我們只是玩玩嗎？”
任娜娜冷笑一聲，妝容立即扭曲了起來：“玩？呵，蘇小南你好樣的！就算是玩也輪不到你來說分手！”
“我沒有……”
“我從來不在意你的家室背景，從一開始我喜歡的就是你這個人，沒想到原來連你的人都是假的！”
聽到任娜娜說喜歡，蘇小南的心臟回暖了幾分，正想開口安慰，卻對上了不遠處小武的眼神，那眼神裏有不屑與挑釁，深深刺到了蘇小南的底線。
“娜娜，我們本來就不合適。”
其實，只是迷戀而已，並非愛戀。
“滾！！”
她哭了。
蘇小南腳沈重的擡不起來，他不想要這樣的結局，哪怕分手也不該讓她失態。
“娜娜，對不起。”
“我叫你滾啊！你個混蛋，什麽餅幹什麽胸針，你早就準備好給我來這麽一出的吧？！還準備這麽多假惺惺的東西！今天我生日啊你知不知道，你真是給了我一件好大的禮物！！”
撕心裂肺地吼叫讓原本好聽的聲線扭曲了，蘇小南不自覺想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一直不舍得委屈她怎麽能把她弄哭呢？
蘇小南除了對不起不知道說什麽，他突然後悔了，這個女孩明明是在乎自己的，為什麽要說這些話傷害她呢？
“我……”
“蘇小南，我很討厭你，我很恨你。”
冷冰冰的話帶著仇恨的火焰直直把蘇小南釘死在了原地，不再向前邁一步。
小武過來了，攬過任娜娜瘦小的肩膀摟緊懷裏：“多大的人了還哭，好多人看著呢。”
蘇小南來不及說出什麽挽回的話，呆呆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他知道，什麽都晚了，都結束了……自己的懵懂初戀，就毀在了自己的一廂情願和所謂的玻璃心裏。
地上散落的巧克力餅幹那麽刺眼，好像在諷刺自己半個月來的努力：明明喜歡她，為什麽就這麽容易退卻了呢？明明不是她的錯，為什麽要覺得兩人結束了呢？蘇小南找不到答案。
那塊愛心形狀的餅幹裂成了兩半躺在盒子裏，慘兮兮地像極了蘇小南現在的心情。
蹲下身子撿起來，木木地塞進嘴裏，甜，甜的發膩，只有小女生會喜歡的味道，因為都說巧克力是愛情的滋味。
甜到最後帶了一點苦澀，說的真對，愛情就是又甜又苦。
蘇小南慘笑了一下，留下一地的狼藉，留下的還有自己滿地未收拾的那些似愛非愛的遺骸。
渾渾噩噩地從大廳走出來，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棉花上，原來真的有失魂落魄這種感覺？
其實從那天校門口解圍的時候就走錯了，用盡一切辦法想給她最好的，因為她是名花，只適合養在溫室，自己只是溫室外路過的觀賞者，膽大采摘就要冒著被園丁痛打和被花朵刺傷的危險。
任娜娜是公主，公主可以有無數的騎士守護，卻只會等待唯一的王子，自己只不過充當了騎士，怎麽去妄想成為王子呢？
可是，還是痛！
擡起頭看著黑色夜幕，將濕潤的水珠逼回眼眶，看到了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
齊言，你是來告訴我，你早就料到了嗎？你早就說過，我不能和那些男人一樣圍著她團團轉，你說得對，所以哪怕說結束的是我，我依然還是這麽卑微。看著她哭泣悲傷，我還是犯賤地內疚。
“蘇小南。”
齊言意料到這人會這幅樣子，可是還是讓人覺得可憐。
“白癡。”幹嘛要把愛情看得這麽重。
惡狠狠擼過蘇小南特意梳順的毛，使勁揉了兩把，“走，哥哥陪你吃夜宵去，宴會上什麽都不吃你不餓啊？”
蘇小南呆呆看看齊言，楞了兩秒，傻乎乎咧開了嘴，幹裂的唇被扯出一個細微的口子，有血滲出來，看著真是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說是夜宵，也就買了些烤串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搭著啤酒吃，滿嘴油沒地方蹭就直接抹在西裝袖口上。
“餵餵，別因為是別人的東西就隨便蹭。”齊言心疼自己的西裝，幹洗起來可麻煩了。
“有什麽啊，失戀最大，大不了我賠你一套好了。話說你這套明顯買小了，我穿著還算合身，你這虎背熊腰的怎麽塞得下？”抓起一串羊肉直接塞，的確餓壞了。
齊言笑笑沒解釋，自己穿當然不合適。
“你是不是早看出來我和她得崩？”
除了你，全校都知道，葉楚賢這臭小子還在開賭局呢？齊言無語地抽抽嘴角。
“不過你說的也對，她根本就是和我玩玩，我沒必要這麽認真。”
“明白就好。”
“哈！”一甩串子站起身，油豬手插著腰，“我蘇小南重新恢覆單身平民身份！姐姐妹妹們雀躍吧！”
“你個記吃不記打的！”一掌拍過去將人按下坐好。
蘇小南吃完烤串，拆開啤酒咕嚕嚕灌，一口氣喝了一罐，打了個大大的酒嗝。
齊言也放下烤串，陪他打開啤酒喝著。
“就你現在這幅德行，哪個姐姐妹妹敢要你？我說你喝過酒沒有，沒喝過這麽灌很快會醉的。”
“嘿嘿嘿……嗝！”
他娘的，傻乎乎露出一口大白牙，這麽差勁？
“蘇小南啊，小南？不會真的醉了吧，你這是什麽破酒量？”
齊言驚呆了，這算怎麽情況？
“她們不要你要，你養我好了，嗝~”
“白癡。”齊言將他衣服扣緊，酒醉的人容易受涼，回去感冒了可不好。
“齊大哥，你知道，嗝~我為啥鐵了心讀文學嗎？知道嗎？”軟綿綿靠到齊言身上，語調倒還算清醒。
“哦，為什麽？”酒醉的人沒有邏輯可言，只能乖乖順著他的話。
“我告訴你哈，你不準告訴別人！”指著齊言鼻子賭咒，像個小孩子一樣，“因為我高中語文老師，哈哈哈，猜不到吧？”
“嗯，他怎麽了？”
“她？她是我遇到最好的老師了，要不是她生的是兒子，我一定娶了！”
“好好，娶了，兒子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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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系幾個半大小子一開始還挺敬佩葉楚賢的膽量，都豎著大拇指誇他有種，可是事後一想也都背後冒冷汗，這件事不妙啊……
雕塑系的知道不管校長那邊什麽意見，系主任這塊牌算是實實握在自己這了，眼下頗有些幸災樂禍的勁兒，憋著準備看好戲，路上遇到都是不陰不陽地問候一句“葉大俠”。
第二天郭路就到了X大，先去了校長室和系主任那裏說好話賠罪，然後馬不停蹄跑到博士樓去逮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
葉楚賢迷瞪瞪知道有人進了宿舍，沒擡起眼皮看人。
突然身上一涼，被子不知道被誰掀掉正想罵人！身上就是一陣抽痛！
“你大爺的，誰敢打你爺爺我！”
“老子我打的！你個兔崽子翅膀還沒長硬就敢這麽囂張，以後是不是還要我給你點頭哈腰！”邊說邊抽，罵罵咧咧地漲紅著臉，進門找不到工具，直接抄起了門邊的掃帚，下了狠勁一打就是一道血痕。
葉楚賢一看是郭老立馬軟了，不敢再罵只能抱頭鼠竄，床上太小躲不開還連累蘇小南挨了好幾抽。
老鼠一樣宿舍裏到處竄，慘叫著嚎啕大哭，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嚇得，這麽久以來還沒見過郭老發這麽大脾氣。
“您別打了，我知錯了！嗷嗷，疼啊！”
“你知錯了，我看你就是記吃不記打，再打幾遍也記不住！”郭老罵來罵去也就這麽幾個句子，文化人吵架也是文鬥，郭老一肚子火說不出只能繼續打，“小兔崽子！教你的東西不記得，欠打的脾氣倒是一樣樣加！你說你幹得什麽混賬事！本事了啊，告狀到校長那？我還沒死呢，我都沒發話你替誰出的頭！”
郭老一把年紀又連夜趕回學校，打了一會兒就沒力氣了，只能歇在一邊氣喘如牛，嘴巴還是不肯停。
“老師……”葉楚賢抽抽噎噎跪在郭老腳下不敢出大氣，心裏其實委屈極了，忍不住又嚎啕了半天，“我也是看不過那群人渣作威作福，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故意是不是要把我的老臉丟盡才肯罷休？”抓住話茬又是一頓狠罵。
“不是的不是的，昨天師兄已經罵過我了，我知道我錯了！”七手八腳爬過來，抱著郭老的手，生怕他繼續揍，也害怕老師真給氣出好歹，“你別生氣了，年紀一把大氣壞了怎麽辦？”
“你，我真恨不得揍死你，你要是我的兒子我非打得你這輩子不敢幹這種蠢事！”
“是是是，我就是你兒子，你要怎麽打都行，你別生氣了。”鼻子一抽一抽還掛著淚痕，因為睡著被拖起來身上穿的都是睡衣，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上都是一道道血痕，可憐兮兮的，讓郭老也忍不住心疼起自己徒弟了。
“別跪著了，起開！我看著礙眼。”粗聲粗氣趕人去坐。
葉楚賢看出老師松口了這才止住哭聲，坐到了姬軻的床上繼續交代罪行。
姬軻一節課下課就被人告知郭老回來了，驚起一身白毛汗，告訴學生下節課自習拔腿就往宿舍跑。
郭老是經歷過大事情的人，能夠挺到現在屹立不倒一身是膽頭腦精明不假，更是有著一股子的血性和正氣。葉楚賢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幹得的確不對，一頓打是免不了了。
“老師！”
沖進宿舍門，來不及喘口氣就被眼前景象駭住。
郭老靠著小桌子喘氣，葉楚賢低聲囁嚅著說事情的前因後果，視線掃過，小子白嫩的胳膊上淒慘無比，本來只是紅印現在已經高高腫起，蹭破皮的地方泛著組織液，就和鞭子抽過一樣，可是印記比鞭痕還慘烈。
姬軻心疼這小子了，雖然知道欠打卻也不想看到真被人打成這樣，可是郭老在只能先穩著大的再安慰小的。
“姬軻你來了。過來過來，這死小子認罪態度倒不錯，扔下一堆爛攤子等著我去解決！”
“老師你也別怪他，這件事的確是對方做得不厚道，小賢生氣也是情有可原，當然我並不是讚成這種行為。”姬軻連忙解釋，“眼下還是看看怎麽補救才是最重要的。”
“哼。”算是答應了。
葉楚賢抽抽搭搭不敢看人。
“你也是，做大師兄的怎麽不攔著一點。”
我也要能逮到人啊，姬軻叫苦不疊：“是，我也不好，那老師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打算？你這小子就是要我晚節不保！”指著葉楚賢鼻子又是一通罵。
“校長那邊倒還好，他一向秉公處理。這件事兩邊都有錯，所以誰都逃不了，難就難在雕塑系和系主任那邊怎麽解決。”
姬軻分析著，葉楚賢早就被一通揍搞得大腦成漿糊狀，一點辦法也想不出，所以現在只能楞楞看著兩人想對策。
蘇小南早就在第一時間沖到隔壁宿舍睡覺去了，眼下只有三個人在宿舍。
“這個我也清楚，一路上過來我就想過了。”郭老接過姬軻到的熱水，“一下火車就先去了他們的辦公室說盡好話，校長的意思我清楚，處分是免不了了，最大限度給他爭取畢業前撤銷吧。”
姬軻兩道眉毛擰在一起，也沒辦法再說什麽。
“至於老於那邊，我準備讓出我手邊的一個項目，讓他別和小畜生計較。”
“老師！”葉楚賢驚叫一聲，想下床可是腿上的傷火燒火燎的疼，腳下一軟就摔了，姬軻連忙上前去扶。
“你閉嘴，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小子幹得好事！”
葉楚賢又嚎上了：“你那個項目都準備了大半年怎麽能說讓就讓，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費了！我不要，我寧願親自上門道歉。”
“道歉？你當然要道歉！老於心腸小，不可能就這麽放過你，雕塑系是他的嫡出，校長在這件事上一定不會放過他們，你以為你惹得亂子小嘛？”
葉楚賢抽噎了一下又沒聲了。
“那怎麽辦？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你的處分不久就下了，不盡快解決萬一到時火上澆油一把，留到畢業你的博士學位考不了不說，這三年也大打折扣！”
“聽老師的話，你別再惹禍了。”姬軻在一旁勸道。
葉楚賢小心肝一下就顫抖了，兩行眼淚噗倏掉了下來，哭得像個孩子一樣，不勸還好越勸哭得越慘。
一邊哭一邊哽咽著說對不起。
姬軻無奈地看看郭老，郭老也是心疼弟子，項目沒了還能再弄，前途毀了是拿什麽都換不回的，這傻小子傻歸傻，天賦和性子都是沒二話的。
在狹小的宿舍裏，這是三個人頭一次齊聚一堂，場面卻讓人又心酸又哭笑不得，就像祖孫三代同堂，還得安慰著毛躁小子。
☆、十一章
這件事的風波很快就壓下來了，雕塑系那邊取消了這次的名額，順便也停了新畫室的審批，系主任因為這個降了一半年終獎對外稱說是治下不嚴，可是郭老那個項目少說也能給他帶來好幾萬收入，他也就笑瞇瞇接受了。
至於葉楚賢，處分公告布告欄那邊掛著，明眼人都能看到。十八個小時的義工，取消這學期提前畢業的答辯資格，留不留檔有待進一步決定。
這次事情著著實實讓葉楚賢老實了，安分地過日子不敢再有什麽岔子。遇上雕塑系故意嗆聲也是低著頭不做聲，姬軻看著心裏雖然替他委屈，自個兒欺負沒問題給外人占了便宜就不行了。
楚史那個論文算是通過了，不過學分還被郭老扣著，說看心情什麽時候給，葉楚賢大氣不敢出安安分分跟在後面做課題。
郭老氣來得快走得也快，沒過多久就叫了兩個徒弟去自己辦公室。
簡單交代了一下接下來的課業安排，順帶提了一句Z村那個不知名的遺址，讓他們做好準備可能要出遠門。之前之所以爽快扔掉項目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要集中精力搞這個遺址。
“我是古代史的，筆頭功夫過得去就行。你叫大師兄去實地考察就行了，他文博的比較對口啊。”
這次事情解決，姬軻又是安慰又是給他抹藥，體貼溫柔地簡直堪比斷橋上調戲了許仙的白素貞，饒是王八精法海轉世的郭老也不由得相信了人間有大愛。更何況葉楚賢個單細胞小動物，早就沒氣了，加上之前窩在師兄懷裏哭得那個狼狽，也沒臉去計較了。
“這次事情如果成，我報上去三個名額你不想去也得去。”
郭老做事向來雷厲風行，葉楚賢不敢再有非議。
“而且之前的鑒定結果出來了。”報告是昨天送到手上的，也正是這個堅定了郭路繼續走下去的決心，“這次的東西說不好就是漢朝之後那段雜史裏的。”
葉小崽子瞬間雙眼放光了。
大多數人都知道館藏文物通常分等級，其中還有一種被坊間傳為“國寶”級的文物，也就是一級甲等，然而眾所周知，國家文物鑒定委員會所持的標準，並不是文物價值到底有多少，而是它必須是中華文明發展的重要見證，這樣才能被認定為“國寶”。
而葉楚賢是古代史魏晉史分區的，要說大一統中國歷史上的朝代也不少，要說亂魏晉可以沾上一腳，尤其是當年五胡亂華時多國多朝並存，少數民族與漢族的交流不斷加深，這個時候的文物價值某種意義上是潛力股，難怪葉楚賢兩眼放光了。
“可能和你小子的論文時期差不多。”
眼睛更亮了：“我去我去，你不讓我去，我拿根繩子掉在火車尾巴上也要跟過去！”
***
齊言再次見到蘇小南很是吃驚，這小子最近一直沈浸在愛情蜜月中誰也看不見。
“齊言~“討好地湊上來，尾巴搖地很歡。
“有話直說，別狗腿，學葉楚賢什麽不好學這招。”嘴上不說，心裏還是開心的。
立馬站好：“胡說，明明是那小子學我！”
“找我幹嘛來的？”
蘇小南揪著衣角一副小媳婦狀：“那個，那個……齊言啊，你有沒有多餘的正裝啊？”
齊言睜大眼睛：“你要應聘嗎？”沒聽說這小子準備求職啊。
“不是啦，是娜娜她……”
一聽這個名字齊言臉色冷下一半，準沒什麽好事。
“她生日快到了，是在家裏開宴會，你也知道我衣服顛來倒去就這麽幾套。她特意囑咐我穿個正式點的好介紹給她朋友。”
齊言冷笑數聲把蘇小南搞得一頭霧水。
“她說什麽你就聽什麽？沒衣服就別去了啊，要不去找你女朋友要，找我幹嘛。”
蘇小南沒聽明白話裏的轉彎抹角：“我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畢竟她家在社會上還是很有頭有臉的，我也不可能找她借衣服。這不是我和你最鐵才想到找你幫忙。”
齊言聽到最鐵臉色緩了緩，可是還是沒好氣。
“我不清楚，不過我的衣服你估計不合身，我找找，找不到別怪我。”
“啊啊，謝謝啊！我最喜歡你了！”揮著小爪子目送齊言離校，興奮地直接奔回宿舍。這個周末就是生日會了，眼看只剩下兩天時間了，得趕快把巧克力餅幹做出來。
第二天爬回宿舍的時候，蘇小南就看到了床上整齊的衣服，熨燙的一絲不茍，面料光潔舒適。蘇小南迫不及待地脫下一身臟衣服換上西裝跑去廁所照鏡子。
“啊哈哈哈，本大爺果然儀表堂堂！”
葉楚賢打飯回來看到蘇小南的可恥自戀行徑，湊過腦袋補充道：“是人要衣裝~”
“滾你！”繼續喜滋滋看著鏡中的自己。
很合身，肩膀的線條板正精神，腰線這邊剪裁有些特意，襯得若隱若現。第一次穿正裝，蘇小南自己都驚艷了一下。
“楚賢，明天晚上我不回來了，你不要想我啊。”
“滾你大爺的，老子暖床還缺你？寵幸我大師兄去。”
姬軻死巧地正好進來，聞言陰測測一笑。
我的媽呀，我那純良的大師兄去哪兒了，哪學來的腐笑？嚇得葉楚賢甩下飯盒一頭紮進廁所抱住蘇小南就是一通惡揍，期間傳來對話。
“說！是不是你小子帶壞我的師兄，他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淫蕩？從實招來！”
“去你的，別揪我啊混蛋，衣服剛燙的明天還要穿！揪壞了你賠！”
“我賠就我賠，你把我純良溫厚的大師兄還回來！”
“我呸，我三天兩頭在外面哪有時間帶壞他，是你自己帶的吧？出去出去，別打擾本大爺欣賞自己的沈魚落葉。”
“我靠，明明是沈魚落雁好不好，蘇小南你的成語是數學老師教的吧？”
姬軻在外面聽得嘴角直抽，順帶綁架了葉楚賢飯盒裏的小雞腿。
剛剛坐下來看書，葉楚賢已經出來廁所，不出所料一分鐘後傳來一聲慘叫：“老子的腿啊，哪個不長眼的偷我的白嫩玉腿！隔壁的小胖子我這次非扒了他拍裸照不可！”
姬軻不動聲色抹去自己嘴角的油漬。
葉楚賢沖出宿舍門三分鐘後隔壁傳來了他的慘叫。
真是不讓人省心，姬軻唇角勾起心情甚好。
第二天一大早蘇小南就出門了，一直弄到下午才回來，手上拎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糕點盒，不放心地放在床上，火速洗澡換衣服。
葉楚賢回來的時候聞味定位，目標鎖定，嗖竄過去！
蘇小南頂著一頭水和泡沫阻攔搶救：“別動，我給娜娜的！”
“見利忘義，重色輕友。我就是看看而已。”
“給你看了還得了，邊兒去！”
“小氣！”
蘇小南做個鬼臉去沖頭，擦擦頭發換上襯衫和西裝，對著鏡子抹摩絲。
“喲，我們小南妹總算要出閣了，媽媽我好生舍不得啊~”假裝攥著小手絹抹淚，“頭牌就這麽沒了，以後日子怎麽過喲~”依依呀呀上癮了。
“切，你不是還有姬大師兄，本前頭牌看過了，這廝成色不錯可以接替我的位置，媽媽你就放心開張迎客吧。”
“成色，你把我大師兄當什麽了？”
“靠，你把老子當什麽了？”
兩個人罵罵咧咧鬥嘴，蘇小南看時間不早打住話頭出門了：“長夜漫漫，賢弟啊，別委屈了自己~~~實在不行交給右手兄弟也是可以的啊~”
一個枕頭摔在門上！
“靠，一個兩個都有人了欺負我是不是，姬軻個混球也三天兩頭不見人，該不會也給我暗度陳倉了吧？”
蘇小南挎著兩件禮物美得冒泡，請他去生日會也就是在大家面前承認了兩人的關系，算不算變相見家長啊？哈哈哈哈，摸摸頭自顧自的不好意思，路上的行人都側眼看著這個穿的一本正經瘋瘋笑笑的神經病，三院跑出來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看文愉快！
☆、十二章
任娜娜平時就打扮的清新靚麗，這次生日會又是花了大價錢找人定做的禮服，一下子就把周圍一幫子人比的都黯淡下去了。
蘇小南拿著請柬進門的時候，手都是抖著的，目光管不牢的往任娜娜身上飄去。確定關系這麽久了，純情如他還只是拉拉小手親親小嘴，連個深入一點的吻都不敢有，眼下穿得和天仙一樣的女朋友在自己眼裏更是高高在上不可褻瀆了。
任娜娜忙著在人群中寒暄打招呼，不時還被父母拉過去見長輩，蘇小南很乖地沒上前打擾，安靜地挑了一個角落欣賞自家公主。
“你來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小南傻呆呆看著來人，嘴巴張的老大。
齊言端著一杯淡黃色的液體含笑看著他：“來了怎麽不和她去打招呼，自己一個人坐在角落幹嘛？”
蘇小南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她在忙呢，等下吧。”想到齊言借自己的衣服心裏又是一陣感激，“謝謝你的衣服。”
“不客氣，你穿的很好看。”
“哦，哦。”尷尬地不知道接什麽話，齊言似乎一直對自己和任娜娜不怎麽看好。
“吃點東西吧，宴會上的東西都是廚子精心準備，你這個點過來估計也沒吃晚飯。”
蘇小南聽話地接過一個小蛋糕啃起來。
齊言走開去和其他人打招呼，眼神不時地看向人群中的蘇小南，那家夥長這麽大根本就沒見過這種排場，就和放出窩的馴養小雞一樣呆楞楞緊張兮兮，唯恐找不到老母雞的表情。
“小南！”任娜娜終於看到自己的男朋友了，跳著天鵝步穿過人群奔過來，“你終於來了，怎麽不來找我。”
“額，你們那不是很忙嗎？”蘇小南摸著口袋找自己禮物盒。
“對嘛，忙死我了，誰知道過個生日比參加晚會還累！”氣鼓鼓地嘟起嘴吧，“連大伯他們都從美國飛回來了，我總不能不管那幾個老家夥吧？”
蘇小南笑著揪了一下任娜娜鼻子：“沒事，你去忙吧。這個禮物是我的一點心意，看看喜不喜歡？”
任娜娜驚喜地接過盒子，不遠處任媽媽叫了一聲，似乎要切蛋糕了。
“哇！好漂亮的胸針！小南你對我真好！”側過頭在蘇小南臉上啵親了一下，把蘇小南狂喜的。
“娜娜！”
“來了！小南我去切蛋糕，你自己先玩。”說完邁著天鵝步穿過人群到了人群中心去了。
哎呀，那個巧克力餅幹落在剛才的桌子上了，蘇小南懊惱地拍了一下腦袋。
燈光突然暗下來，一個年輕的男子推著五層的蛋糕優雅地走了出來，一路唱著生日祝福歌，周圍的人群附和著唱還不住的鼓掌。
小公主在人群中心笑得像朵花兒，明明暗暗地燭光在眼睛深處閃耀著光芒。
“娜娜，恭喜你終於二十三了。”
“謝謝，都被你說老了！”周圍一陣善意的笑聲。
人群把推蛋糕的男子和任娜娜圍在一起，不知為什麽蘇小南覺得有些刺眼，仿佛他們才是一對璧人，接受著周圍的祝福。晃晃腦袋，為自己這種想法感到可笑。
切完蛋糕舞會開始了，中心的場地被圍出一個圓形舞池，優雅流暢的音樂從留聲機裏傳出，讓人有種回到了大上海的奢華感覺。
推著蛋糕那小子還沒走，待在任家父母身邊有說有笑，蘇小南腦子發抽慢慢蹭過去，想聽他們講些什麽。
“小武啊，這次回來就不去美國了吧？”
“阿姨，你也知道這事我說了不算對不對？”原來這個人叫小武，還是個海龜。
任家爸爸哈哈一笑：“你小子，從小就說要娶我們娜娜，怎麽還一天到晚躲在國外？明年娜娜就念完大學了，差不多也是該定下來的時候了。”
“爸！”任娜娜漲紅了臉一跺腳，狠狠瞪了老爹一眼。
“小妞還生氣，哈哈哈！”任爸爸繼續使壞，那個叫小武的也眼含笑意地看著任娜娜。
任娜娜挽著母親的手撒嬌：“媽，兩個大男人欺負我你都不管！”
“對對，你們兩個壞家夥欺負我們娜娜，媽媽幫你教訓爸爸！不過小武你要自己教訓哦。”
“怎麽連你也取笑我！”
這些話在蘇小南聽來句句刺耳鉆心，任娜娜地羞憤在他眼裏完全成了變相的撒嬌弄蠻，蘇小南退後幾步鉆到人群裏去找自己的巧克力餅幹。
一個晚上任娜娜都沒有來找他，身邊的人也不認識蘇小南自顧玩，偶爾有幾個好奇地想湊過來也被蘇小南身上的生人勿進氣息給嚇跑了，蘇小南自嘲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有什麽大不了的，今天本來就是她最大。
終於人群快散去的時候，任娜娜記起了自己這個正牌男友，挽著母親過來介紹。
“媽，這是我男朋友蘇小南。”
任媽媽吃了一驚，來來回回打量著蘇小南，不過幸好外貌打扮給他爭了點氣，乍一眼看去還真像是哪家的公子少爺，文質彬彬討人喜歡的模樣。
“我還說你為什麽一晚上不讓我們開你玩笑，原來有男朋友了啊？”任媽媽笑著扭了一把女兒的小臉，“都不和媽媽說。”
“這不是說了嗎？”扭著小蠻腰蹭到蘇小南身邊，“怎麽了，不會氣我一晚上沒來找你吧？”
“沒有。”勉強扯著嘴角笑出了難看的表情。
“還說沒有！嘴巴上都能掛油瓶了，不許給我臉色！”
蘇小南調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小南啊，我們娜娜任性慣了，你要多寵寵她。”
寵她？我都快把她當寶了還生怕讓她受氣，我還能做什麽？
“對了，你家裏是做什麽的啊？以前怎麽沒見娜娜提起過？”任媽媽話裏的意思其實是以前怎麽沒在圈子裏的聚會看到過誰家有這麽個標志的小少爺。
“我爸是小鄉村教書匠，媽媽開雜貨店的，娜娜當然沒和你提過。”
“哦，是這樣啊。”任媽媽掩飾不住臉上的失望，臉色也沒先前那般熱情，蘇小南看在眼裏什麽也沒說。
任娜娜反倒有些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麽緩解僵局。
“娜娜，我那邊還要送送幾個叔叔阿姨，你和小南聊完就早點讓人回去吧，太晚了人孩子一個人多不放心。”挎著名牌小包轉身離開了。
“小南。”任娜娜低聲喚了一句，“我媽沒什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家裏的情況，你別往心裏去。”
“沒關系，我不介意。”
任娜娜松了口氣：“那笑一個給我看嘛。”
蘇小南沒笑，掏出之前準備了好久的巧克力餅幹遞過去：“知道你愛吃，我親手做的。”
“真的？”
盒子打開，一個個形狀各異的餅幹一看就是出自初學者之手，有憨憨的小熊還有歪曲扭八的兔子，唯獨最中間的愛心最漂亮。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起身準備離開。
“怎麽這就走了，我們都還沒說上幾句話嗎？”
你沒說，不過我已經聽了很多了，聽到已經不想再聽了。
“娜娜。”
任娜娜從盒子上轉移目光看著蘇小南。
蘇小南心裏有些微微痛楚和不忍心，對上那水潤的眼睛是一點狠話都說不出，其實她什麽也沒做錯，錯的是他們之間的距離。本來的距離就很遠很遠，硬生生被自己拉近了，然後又被現實生生隔開，最後，更加的遙遠。
“我明天早上把你的晨跑卡帶給你。”不想直接說，不想傷到她的驕傲，哪怕離開也要給足她臺階下。
任娜娜敏銳地發現了話中的不對：“你怎麽了？這話是什麽意思？”
一片靜寂，是誰說：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十三章
蘇小南忍下心頭的難舍，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這一切不過是年少的游戲，誰都不該期待一個美滿的童話結局，只不過自己在今天才認清實在太過遲鈍愚蠢。
“娜娜，你應該有一個更配得上你的男朋友。”
“蘇小南！”尖銳刺耳的叫喊聲劃破空氣，剩下還沒走的客人不由好奇地看著他們，“你什麽意思？我說你什麽了嗎!我媽雖然有些勢利可她也沒說什麽，你在那邊玻璃心什麽？”
“不是這樣的。”蘇小南一下子有些無措，“你一開始不就說我們只是玩玩嗎？”
任娜娜冷笑一聲，妝容立即扭曲了起來：“玩？呵，蘇小南你好樣的！就算是玩也輪不到你來說分手！”
“我沒有……”
“我從來不在意你的家室背景，從一開始我喜歡的就是你這個人，沒想到原來連你的人都是假的！”
聽到任娜娜說喜歡，蘇小南的心臟回暖了幾分，正想開口安慰，卻對上了不遠處小武的眼神，那眼神裏有不屑與挑釁，深深刺到了蘇小南的底線。
“娜娜，我們本來就不合適。”
其實，只是迷戀而已，並非愛戀。
“滾！！”
她哭了。
蘇小南腳沈重的擡不起來，他不想要這樣的結局，哪怕分手也不該讓她失態。
“娜娜，對不起。”
“我叫你滾啊！你個混蛋，什麽餅幹什麽胸針，你早就準備好給我來這麽一出的吧？！還準備這麽多假惺惺的東西！今天我生日啊你知不知道，你真是給了我一件好大的禮物！！”
撕心裂肺地吼叫讓原本好聽的聲線扭曲了，蘇小南不自覺想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一直不舍得委屈她怎麽能把她弄哭呢？
蘇小南除了對不起不知道說什麽，他突然後悔了，這個女孩明明是在乎自己的，為什麽要說這些話傷害她呢？
“我……”
“蘇小南，我很討厭你，我很恨你。”
冷冰冰的話帶著仇恨的火焰直直把蘇小南釘死在了原地，不再向前邁一步。
小武過來了，攬過任娜娜瘦小的肩膀摟緊懷裏：“多大的人了還哭，好多人看著呢。”
蘇小南來不及說出什麽挽回的話，呆呆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他知道，什麽都晚了，都結束了……自己的懵懂初戀，就毀在了自己的一廂情願和所謂的玻璃心裏。
地上散落的巧克力餅幹那麽刺眼，好像在諷刺自己半個月來的努力：明明喜歡她，為什麽就這麽容易退卻了呢？明明不是她的錯，為什麽要覺得兩人結束了呢？蘇小南找不到答案。
那塊愛心形狀的餅幹裂成了兩半躺在盒子裏，慘兮兮地像極了蘇小南現在的心情。
蹲下身子撿起來，木木地塞進嘴裏，甜，甜的發膩，只有小女生會喜歡的味道，因為都說巧克力是愛情的滋味。
甜到最後帶了一點苦澀，說的真對，愛情就是又甜又苦。
蘇小南慘笑了一下，留下一地的狼藉，留下的還有自己滿地未收拾的那些似愛非愛的遺骸。
渾渾噩噩地從大廳走出來，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棉花上，原來真的有失魂落魄這種感覺？
其實從那天校門口解圍的時候就走錯了，用盡一切辦法想給她最好的，因為她是名花，只適合養在溫室，自己只是溫室外路過的觀賞者，膽大采摘就要冒著被園丁痛打和被花朵刺傷的危險。
任娜娜是公主，公主可以有無數的騎士守護，卻只會等待唯一的王子，自己只不過充當了騎士，怎麽去妄想成為王子呢？
可是，還是痛！
擡起頭看著黑色夜幕，將濕潤的水珠逼回眼眶，看到了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
齊言，你是來告訴我，你早就料到了嗎？你早就說過，我不能和那些男人一樣圍著她團團轉，你說得對，所以哪怕說結束的是我，我依然還是這麽卑微。看著她哭泣悲傷，我還是犯賤地內疚。
“蘇小南。”
齊言意料到這人會這幅樣子，可是還是讓人覺得可憐。
“白癡。”幹嘛要把愛情看得這麽重。
惡狠狠擼過蘇小南特意梳順的毛，使勁揉了兩把，“走，哥哥陪你吃夜宵去，宴會上什麽都不吃你不餓啊？”
蘇小南呆呆看看齊言，楞了兩秒，傻乎乎咧開了嘴，幹裂的唇被扯出一個細微的口子，有血滲出來，看著真是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說是夜宵，也就買了些烤串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搭著啤酒吃，滿嘴油沒地方蹭就直接抹在西裝袖口上。
“餵餵，別因為是別人的東西就隨便蹭。”齊言心疼自己的西裝，幹洗起來可麻煩了。
“有什麽啊，失戀最大，大不了我賠你一套好了。話說你這套明顯買小了，我穿著還算合身，你這虎背熊腰的怎麽塞得下？”抓起一串羊肉直接塞，的確餓壞了。
齊言笑笑沒解釋，自己穿當然不合適。
“你是不是早看出來我和她得崩？”
除了你，全校都知道，葉楚賢這臭小子還在開賭局呢？齊言無語地抽抽嘴角。
“不過你說的也對，她根本就是和我玩玩，我沒必要這麽認真。”
“明白就好。”
“哈！”一甩串子站起身，油豬手插著腰，“我蘇小南重新恢覆單身平民身份！姐姐妹妹們雀躍吧！”
“你個記吃不記打的！”一掌拍過去將人按下坐好。
蘇小南吃完烤串，拆開啤酒咕嚕嚕灌，一口氣喝了一罐，打了個大大的酒嗝。
齊言也放下烤串，陪他打開啤酒喝著。
“就你現在這幅德行，哪個姐姐妹妹敢要你？我說你喝過酒沒有，沒喝過這麽灌很快會醉的。”
“嘿嘿嘿……嗝！”
他娘的，傻乎乎露出一口大白牙，這麽差勁？
“蘇小南啊，小南？不會真的醉了吧，你這是什麽破酒量？”
齊言驚呆了，這算怎麽情況？
“她們不要你要，你養我好了，嗝~”
“白癡。”齊言將他衣服扣緊，酒醉的人容易受涼，回去感冒了可不好。
“齊大哥，你知道，嗝~我為啥鐵了心讀文學嗎？知道嗎？”軟綿綿靠到齊言身上，語調倒還算清醒。
“哦，為什麽？”酒醉的人沒有邏輯可言，只能乖乖順著他的話。
“我告訴你哈，你不準告訴別人！”指著齊言鼻子賭咒，像個小孩子一樣，“因為我高中語文老師，哈哈哈，猜不到吧？”
“嗯，他怎麽了？”
“她？她是我遇到最好的老師了，要不是她生的是兒子，我一定娶了！”
“好好，娶了，兒子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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