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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標記牙漸漸沒入後頸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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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標記牙漸漸沒入後頸腺體

負責。

肯定負責。

不管薄霜最後會不會生下這個孩子, 紀從煙都會負責。

若要生,她負責到底。

若要打掉......她也會負責到底。

紀從煙怔怔看著接過來的那一張紙,目光渙散。

嗅著孕期Oemga散發的馨香, 稀裏糊塗一個勁點頭,話也不會說了。

“紀總和我簽一份協議?”

直到薄霜溫溫柔柔的聲音響起, 紀從煙才意識到, 事情和她想象中有所不同。

她回過神仔細看手中的文件。

一份Omega懷孕診斷。

“什麽意思......?”紀從煙大腦宕機, 一下沒反應過來。

“我已經讓孫教授取消手術,紀總願意和我簽一份協議, 和我一起陪腹中的孩子出生嗎?”

岑桑早已回公司替紀從煙參加會議。

這時的走廊,只有紀從煙和薄霜兩人。

紀從煙側著臉,巨幅玻璃窗透入陽光, 照亮她臉上的空白表情。

良久沒有回話, 見狀,薄霜溫聲道:“紀總不必有負擔,倘若不願, 我也會撫養孩子長大。”

“願意!”

薄霜還想說什麽, 回過神的紀從煙及時打斷。

紀從煙沒想到, 薄霜早已擬好了協議。

兩份協議平攤在茶幾。

坐在沙發,紀從煙仔細閱讀著協議內容, 越看,越是擰眉。

協議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在薄霜需要的時候為她提供Alph息素,以及提供更進一步的肢體接觸, 以緩解身體異樣。

前者還算簡單,掀個抑制貼的事情。

單後一項於她而言,實在太難。

可是她也清楚孕期的Omega有多辛苦, 這是Alpha必須做到的,毋庸置疑。

眉心只是跳了跳。

紀從煙咬咬牙認下。

鋼筆就擺在一旁,她拿起,筆尖落在簽名處之前,突然想起什麽,擡頭。

“薄小姐怎麽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眼神中含著打量。

薄霜柔聲坦蕩:“昨天上手術臺的時候,我打掉這個孩子的想法依然堅定。”

逆著光,陽光下的每根發絲都泛著琥珀色的光。

紀從煙的心口被揪著,捏緊了筆。

“昨天手術被叫停,我在醫護通道裏等待下一個手術室空出來之時,聽到了隔壁產房傳來的嬰兒啼哭聲......紀總聽過剛出生嬰兒哭泣的聲音嗎?”

紀從煙點點頭。

紀尋霧出生之際,母親就把這巴掌大的小不點丟給她,抱著紅通通的小家夥,聽著她嘹亮的哭腔,心中浮現出奇異又美妙的感覺。

這或許是人類對於繁衍的期盼和向往。

那會兒剛接觸新生兒的她,只要妹妹一哭,她的所有註意力就被吸引走。

小生命總是讓人不忍忽視。

只是妹妹尚且如此。

那麽自己的孩子呢......薄霜被她從手術室趕出來,懷著那麽脆弱的一個胚胎,聽著產房傳來嬰兒啼哭聲,那時候的她該有多無助。

“我害怕她在另一個人間哭泣,沒有母親擁抱她,所以即便當時以為紀總有女兒,我的孩子戶口本Alpha母親那一欄空著,我也要將她生下來,擁抱她。”

薄霜沒有等待紀從煙的回答,自顧自說著,眼尾漸漸又染上紅,似乎看到了些悲傷的場面,垂下一滴淚水。

紀從煙將一抽紙巾遞給薄霜。

“謝謝紀總。”

紀從煙的心也被揪著,很不好受。

她等待薄霜處理完淚水,認真看著她。

“你昨天還不願意告訴我這是我的孩子,只是因為以為我有未婚妻和女兒?還有在影視盛宴那天晚上,薄小姐是有意進我的房間,還是無意闖入?

薄小姐,我不想給我們未來的親情關系留隱患,所以,這些問題請你如實告知。”

“是,我無意打擾紀總的家庭。”薄霜頓了頓,“我也知道那間總統套房屬於你,我在月嶼娛樂身不由己,需要紀總的庇護。”

紀從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沒再說什麽。

名流世家裏,這些事情並不罕見,她的Omega母親宮語,和Alpha母親紀權塵便是這麽認識並且在一起的。

單純圖這一份權勢就很好,關系才能長久維持。

倘若薄霜真只圖她的感情,紀從煙恐怕會覺得對方有病。

而利益糾葛,也是紀從煙最擅長處理的關系。

“簽這份文件之前,我還需要跟薄小姐溝通一些細節。”

“紀總請說。”

“第一,我一個很傳統的Alpha,我的女兒不能只有生物學意義上的Alpha母親,她需要一個美滿的家庭環境,所以我們要領證,搬進我住的院子裏。並且除了你我二人以外,不會再有第三人知道我們是協議婚姻。”

“可以。”

“第二,你腹中的孩子,姓紀。”

“這是自然。”

薄霜本就厭棄自己跟隨的父姓。

“第三,我有潔癖,若不是被易感期Alph息素支配,我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碰任何Omega,配合你進行適當的肢體接觸可以,但必須循序漸進。”

“請紀總放心,我不會勉強你。”

該商量的事情商量好,兩位新晉預備母親重新打印文件,簽下自己的姓名。

協議期為一年半。

·

領證前還有一件萬分緊要的事情。

——產檢。

專為紀家服務的團隊效率極高,醫學水平和素養,也遠高於樓下一天內需要接待多位顧客的副主任。

團隊教授看著數據,頻頻皺眉。

紀從煙和薄霜坐在沙發,二人中間隔得距離之寬,還能坐下兩人。

“紀總,薄小姐,胚胎的情況總體而言,不算好。”

“我們先說正常的數據吧。”

“甲狀腺五項、TORCH優生四項、傳染病四項正常,母體血液為常規型,醫院庫存充足。凝血功能正常。”

乍一聽下來,正常的檢測項目蠻多。

但紀從煙頗覺不妙。

最關鍵的B超、血檢和腺體三項檢查,都不在醫生提及的正常之列。

“正常的說完了,您二位先看這張B超圖。”

映像投到墻壁,教授拿著長棍在一個地方畫圈。

黑白色的圖像裏,有一團還辨不出是個人的團狀物。

“我們對比了紀董和夫人當初懷您和尋霧小姐時的成像,發現薄小姐子宮內胚胎發育偏小一周,略有些發育不良。”

“從血檢結果來看,血紅蛋白含量偏低,薄小姐有輕度的貧鐵性缺血。另外有不同程度的問題,白蛋白偏低,這是蛋白質攝入不足;電解質紊亂;轉氨酶偏高,肝功能有損傷;空腹血糖偏低......”

“腺體檢查結果的問題較為嚴重,Omega腺體內的信息素非常不穩定。”

“綜合以上B超、血檢和腺體檢測的結果,我們判定胚胎發育偏小、發育不良,系由薄小姐身體中度缺乏較多必須營養、重度缺乏Alph息素滋補、及情緒波動較大等多重原因造成。”

之前,孫如為薄霜做身體檢查,參考的數據是醫學上的通用數據,從各項數值的正常波動範圍來看,薄霜的身體處於一個相對健康的狀態。

但紀家的醫療團隊掌握著幾代紀家人的基因信息和過往生育情況,甚至從別的醫院調出了薄霜還是胚胎時,直到成年後的所有檢查數據。

綜合兩人的基因信息,精確分析各項數值,得出新的分析結果——Omega的身體毛病還挺多,腹中胚胎情況也不是十分理想。

身體缺乏營養,是演員的通病。

薄霜微垂下眼睫,紀從煙聽得眼皮直跳。

當初媽咪懷孕可沒那麽多毛病,頂多就是缺了點Alph息素,那也只是極其極其輕微。

薄霜這身體也太差了。

“目前還有孕吐嗎?”醫生問。

紀從煙回答:“昨天還有幹嘔,但沒完全吐出來。”

醫生:“什麽原因導致的幹嘔?”

紀從煙:“應該是氣味,昨晚我們去參加宴會,身上味道雜。”

薄霜婉聲:“紀總身上有濃郁的陌生Omeg香。”

謔。

專家一臉吃瓜相。

“是尤總的信息素氣味嗎?尤總昨天也中了R6,紀總或許是陪尤總過來的路上,不小心沾上的味道。”

說話那位教授,感覺自己的腳被踩了下。

側眸,一旁同事瞪她。

不會說話就別說!

紀從煙十分認可地點頭:“是的,昨天我陪尤躍坐直升機,直升機機艙小,應該就是在那時候不小心沾上的味道。”

薄霜溫溫柔柔看著她:“倘若下次我不幸遇到類似情況,紀總可以陪我一起搭乘交通工具嗎?”

紀從煙自知失言,默聲點了點頭。

“Omega在孕期嗅到別的Omeg香確實容易造成孕反,尤其是嗅到Alpha身上的,紀總日後需要註意。”

“營養方面,薄小姐切記不要刻意管住嘴,我們稍後會列一份每日所需的營養清單,紀總,還是和之前一樣麽?具體菜單由您自己來調配?”

紀從煙:“嗯。”

“比較嚴重的是腺體問題......”

最根本的問題出在,造成懷孕的是臨時標記,而非永久標記。

前者在標記時,註入Omega腺體的信息素量遠低於後者。

而薄霜在整個孕期也基本沒和紀從煙接觸。

只在劇組、會所、宴會和醫院,寥寥幾次見過面。

雖然曾走得很近,能聞到Alpha身上的香氣。

但那畢竟不是Alpha的信息素,只是她本人身上的味道,只能簡單緩解薄霜當時的不適,不能從根源上解決Alph息素缺乏的問題。

“Alph息素是Omega孕期必不可少的營養元素,薄小姐相當於缺了最重要的一項營養,這才是胚胎發育不良的最根本原因。”

羅教授的話歷歷在目。

·

轎車正在駛向民政局。

岑桑在前排目不斜視,後排阻隔板升起。

紀從煙撕下抑制貼,雪巔清酒的霸道氣息鋪天蓋地灌滿車廂。

倘若信息素可以肉眼觀測到,那麽一定能看到Alph息素正歡天喜地將Omega包圍,將薄霜貼得密不透風。

腺體問題嚴峻,羅教授給出的方案是,不要直接標記Omega,而是先讓Omega聞著。

孕期的Omega腺體過度缺乏Alph息素,標記後一下子灌進大量,只會讓Omega進入假性發情期。

孕早期的胚胎還很脆弱,經不起情熱狀態那種顛鸞倒鳳的折騰。

聞一段時間,一點一點補充,讓Omega腺體自適應足量Alph息素的存在。

紀從煙為了露出腺體,將襯衫頂上三顆紐扣解開,鎖骨和肩帶露出,長發撥到一旁。

頭一次為Omega提供信息素,非常不習慣。

她如坐針氈,暗暗掐著門把手。

“可否請紀總離近一些?”

“等會兒就領證了,薄小姐喊得這麽客氣,是想讓誰發現我們的協議婚姻?”

薄霜頓了頓,婉聲:“從煙,離近一些。”

紀從煙耳朵莫名酥癢。

不自然地揉了揉,身體還坐在原地,脖子往薄霜那邊伸去。

姿勢奇怪是奇怪了些,有失總裁風範,但總不好讓懷孕的Omega彎腰俯身,壓著孩子就不好了。

修長的脖子越過中間,優雅探到薄霜身旁。

美人也將自己的頭發撥到另一側,以免碰到紀從煙,微垂腦袋,鼻尖距離Alpha腺體不過一拳距離。

凜冽的雪巔清酒香氣充盈鼻腔,游走在身體各處,似乎在每個器官都稍作停留,刻下到此一游的字樣。

各處的不適感被Alph息素一點一點化解,身體在不斷變得輕盈舒適。

逛了一圈的Alph息素最終回到腺體,靜靜圍繞在深處的生殖腔,穩穩守護。

Omega後頸腺體隨之微微鼓起,泛著漂亮健康的粉紅。

這種感覺實在太舒服,薄霜沈浸在其中。

就在這時,轎車忽地一個急剎,鼻尖重重撞上Alpha腺體,那一瞬間,紀從煙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腺體是AO的第三性征,此舉不亞於非禮。

紀從煙那修長的脖頸‘咻’一下收了回去,切斷Omega的信香供給,不悅地盯著始作俑者,脖頸到臉頰泛上異樣的紅。

“薄小姐也太不小心了。”

語氣危險。

“抱歉,是我的不是。可從煙,我還沒有聞夠,可以讓我再聞一下嗎?”

紀從煙盯著她:“好聞嗎?”

薄霜輕頷首。

紀從煙挑眉:“這麽為我的信息素著迷。”勾起唇角,勉為其難且優雅地把脖子探了回去。

·

紀從煙和薄霜是毋庸置疑的公眾人物。

踏入民政局的那一刻,四面八方的目光向她們投來。

眾人看著二人淡定從容地坐在業務臺前,紀總金口淡言:“你好,辦結婚證。”

方才還鬧哄哄的大廳,瞬間像被按下靜音鍵。

準備結婚的小情侶也不看對方了,正要離婚的兩人也不吵了,紛紛張大嘴巴。

業務員秉承著業務精神:“您好,請問拍照了嗎?”

紀從煙:“沒有。”

業務員:“好的,請您二位將身份證件留在這裏,我先幫您錄入信息,你們去那邊拍照。”

紀從煙和薄霜過去,前面還有幾組在等待,正拍著的二位手忙腳亂下了臺。

“紀紀紀紀總......薄薄薄薄影後,你們先,你們先.......”

不止正在拍的這對讓開,前頭幾對正在排隊的情侶也倏地讓出了路。

紀從煙看了眼岑桑,岑桑立刻明白意思,沖幾位讓出隊列的準新人笑吟吟道:“麻煩出示一下你們的收款碼,紀總和薄影後給大家發新婚紅包。”

紀從煙和薄霜站在紅幕前拍照,耳邊不斷傳來收款提示音。

離開醫院前,二人換上了新的衣服。

薄霜的小腹有輕微隆起,不適合穿褲裝,便換了條純白色的吊帶裙,款式簡約設計大方,和紀從煙的白襯衫靠在一起,很是登對。

紀從煙刻意化了妝遮蓋臉上的傷。

攝影師按下快門,每一張照片,都像精修圖。

薄影後實在太好看了,巴掌大一張臉,如溪水浸過的桃花眼溫柔清澈,五官深邃立體,哪個角度成像都是極佳。

業務員重重按下鋼印。

哢噠兩聲。

兩本喜紅色的本子遞到二人面前。

“祝二位新婚快樂~”

·

紀從煙和薄霜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一起出現在民政局,還領了結婚證。

簡直世紀大新聞。

一時間,社交媒體湧入大量在線用戶。

#薄霜紀從煙

#薄霜結婚

#紀從煙結婚

等等詞條迅速空降熱搜榜,牢牢占據前三位置,每一條後面都綴著一個深紅色的【爆】。

當事兩人卻顧不上處理輿論。

工作狂魔紀從煙難得請了一整天假,迎她孩子的Omega母親搬入家裏。

轎車緩慢行駛在盤山大道上。

夏季,道路旁栽種著鮮花。

和尤家莊園的豪橫裝飾不同,紀家莊園整體低調、奢華、沈澱著歲月的質樸感,傭人們各司其職,在華美的莊園裏輕聲交談。

一輛車緩緩停在門口的青石板上。

細長的腿邁出,傭人們乍一看只以為是紀總回來了,但怎麽感覺腿瘦了十來斤,小腿的肌肉也沒了,紛紛上前恭迎。

穿著潔白裙子的女人走出,她溫婉秀麗的面龐在陽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眾人熟悉的大小姐從另一邊門下來,和岑桑一起取下後備箱數個大行李箱。

看著貌美的薄霜,傭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紀從煙不滿地擰眉。

“楞著幹什麽,叫人啊。”

叫叫叫叫什麽!?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很懵。

直到紀從煙亮出一本紅色的本子,陽光下,【結婚證】幾個碩大的字映入眼底。

“夫人!大小姐!岑小姐!”

沒等這些傭人震驚地瞪大眼睛,管家的聲音從主樓裏傳來,上了年紀的管家頭發花白但一路狂奔,氣喘籲籲跑到紀從煙和薄霜跟前。

“去幫大小姐和夫人拿東西,沒點眼力見。”

被管家一掌拍在後背,眾人這才如夢初醒,蜂擁到 岑桑身旁接過行李箱,震驚又好奇地看著薄霜。

新晉夫人溫和回以笑意,瞬間擊中她們的心巴。

一眾傭人星星眼目送夫人進門。

“這是莊園主樓,我的兩位母親和尋霧平時就住樓上,家庭聚餐也是在這裏的餐廳。”

紀尋霧要上學,現在家裏沒人。

穿過寬大的客廳,後門停著兩臺觀光車,紀從煙指揮傭人把行李都放上車上。

“我自己住一棟院落,五分鐘左右的車程,沒有我的允許她們不會到院子裏。”

觀光車恰好只有兩個位置。

薄霜坐在副駕駛,微涼的風迎面吹拂,長發飄搖,她攏回來,輕輕攥在手心裏,以免拍打到身旁的紀從煙。

後視鏡中,管家在向她們揮手。

紀家人都很友好。

經往小院的這條路,道路兩側種著一排漂亮的銀杏樹。

車輪壓過落葉,大自然的聲音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視線中逐漸出現一道不高不矮的墻,白墻烏瓦,古典的中式二層小院展露在眼前。

只是不知為何墻角有些坍塌,墻面焦黑。

“到了。”

紀從煙將後排的行李箱都取下來,順著薄霜的視線看到那堵被雷劈過的墻,一時心梗。

“本來安排了這段時間重修,但塌著也挺好看,就沒修了。”

“從煙的品味很好。”薄霜眼尾微彎。

“那是。”

紀從煙帶著薄霜逛遍小院,來到入門處,推開古樸典雅的門。

依照正常的建築設計,薄霜本以為會看到客廳,然而門一打開,亮白色的浴缸橫入眼簾。

薄霜:“?”

“你是孕婦,在家就不必遵守太多的衛生規矩,怎麽舒服怎麽來。我唯一的要求是,你進屋之前必須洗澡,外面的細菌不要帶進家裏。”

順著紀從煙指尖的方向,薄霜看到了另一個浴缸。

很明顯是新擺放進來的浴缸。

從門口到浴缸邊緣的地上,鋪了一層防滑地毯,浴缸也做了簡單的階梯設置,扶手處帶防滑貼。

隨處可見的防滑設計,彰顯這人的細心程度。

薄霜問:“現在洗?從煙和我一起洗?”

紀從煙乜她:“薄小姐又想占我便宜了?”

薄霜溫聲:“好,我先洗,要是有不懂的我給你打電話?”

這還差不多。

紀從煙點了點頭,告訴她冷熱水怎麽開,以及洗護用品的位置,擡步離開,坐在門邊漫不經心賞著院景。

門是傳統門的設計。

實木,兩扇門從中間推開。

中間的縫隙裏,傳出來絲絲縷縷的Omega香味。

紀從煙鼻尖微動。

都洗完澡,才能正式進家門。

小院客廳的設計和紀從煙本人給人的感覺一樣,殷實、沈穩、有內涵。

紀從煙正要帶人上樓,介紹薄霜今後要住的臥室——

“從煙,我有點餓。”

紀從煙回頭,把剛消毒過的幾個行李箱放到一旁。

“想吃什麽?”

“清湯面,不加肉。”

“醫生讓你多吃肉,補充蛋白質才會有營養。”

“可是我現在不想吃,晚點好不好?晚點你提醒我吃。”

洗完澡,薄霜換了一條居家的裙子,真絲材質的睡裙,腳踩柔軟的棉拖站在餐廳處,夕陽恰好斜著打進來,為這一幕攏上一層柔和的光。

美人的出現,好似為這個家點綴了一道極致溫柔的色彩。

紀從煙心跳漏了一拍。

“素湯面?”

回過神已經是三秒之後的事情。

不再看薄霜,徑直走向廚房。

家裏不讓人進,她一般會自備食材——從主樓大廚房薅過來的食材。

撕開包裝,戴上一次性的醫用手套。

藍色手套襯得小臂白皙線條有力,紀從煙穿著墨綠色睡裙,單手撐在流理臺邊,翻看冰箱裏的食物。

“白蘿蔔、娃娃菜、豆芽、海帶,能做一個素高湯,面喜歡吃哪種?堿水細面?意大利面?或者粉絲......”

說著,將食材放到水盆裏。

身側一道身影近前。

薄霜也戴上了手套,正要打開水龍頭洗菜,紀從煙厲聲制止:“出去。”

美人指尖微頓,紀從煙看她一動不動,淡聲道:“懷孕了就別做這些粗活,到外面好好休息。”

“紀總,孕婦沒有那麽脆弱,我也可以開熱水。”

紀從煙放下手裏的菜,轉過身:“我讓你搬進來是找你幹這些的?”

薄霜垂眸:“我明白,你只是想要腹中的孩子。”

紀從煙心口被輕輕一揪:“不然薄小姐以為?”

四兩撥千斤將薄霜輕輕帶到一側,她低頭繼續洗,聲音更淡。

“薄小姐不也是想利用我的庇佑,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麽。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因此你更該知道,腹中的孩子是我們這段關系唯一的聯結,在這裏你唯一要做的事情是照顧好你的肚子。”

她們之間從來沒有真情可言。

紀從煙也不需要和任何Omega有真情。

薄霜出去了,紀從煙從未感覺廚房這麽空曠,悶頭悶腦地熬高湯,處理面食。

高壓鍋很快熬好,鮮甜的香氣撲面而來,紀從煙緊擰許久的眉心也稍稍化開。

“薄小姐來嘗嘗味道合不合適。”

薄霜坐在吧臺,手機放在一旁沒有碰過,看著紀從煙一個人洗菜、熬湯、處理面條。

剛出爐的湯很熱,紀從煙把湯舀到一個小碗裏,用手掌扇涼,等到碗底溫度不燙才遞給薄霜。

美人小口抿著,突然,眼尾垂落一滴淚。

淚水遞進碗中。

紀從煙急忙接過碗:“難喝就別喝了。”

這湯純純用蔬菜熬出來,用的都是味道帶鮮的素菜,不至於難喝到哭?

紀從煙狐疑,自認手藝也不差,顧不得湯裏融了一滴美人淚,一口氣喝光。

鮮甜香氣在口腔裏化開,清爽宜人。

“很好喝。”薄霜說。

“抱歉,我的情緒波動有點大,從煙稍等我一會兒,我去處理一下。”

紀從煙放下碗,追上往盥洗室走的薄霜。

“你的情緒波動大,最主要還是因為體內缺乏Alph息素,一個人怎麽解決?”

她撕開後頸的抑制貼,直接扔進垃圾桶,站在薄霜面前,後頸正對著薄霜鼻尖,豪橫道:“來吸。”

......

傍晚光影絢爛,她們站在盥洗室門前,一旁是個儲物豎櫃,鏡面櫃門映著兩道高低不一的身影。

較高的Alpha在前,微屈膝,低了大半頭的Omega鼻尖,恰好處在腺體的水平線上。

鼻尖翕動,淺淺嗅聞。

不止鼻腔,空氣裏也充盈Alpha的信息素,波動的情緒漸漸平穩,眼淚也不再掉落。

紀從煙單手撐在盥洗室的門上。

信息素短時間內釋放太多,有些吃力,腦袋也暈漲著疼。

她惆悵地想著,是時候吃Alpha專用的補品了。

“夠了。”

才沒吸多久,薄霜便叫停,紀從煙不動聲色深吸兩口氣,佯裝沒有異樣回到廚房。

煮好兩碗面,分別放在餐桌的對角線位置。

各自低頭吃著,互不幹擾。

信息素消耗過度。

紀從煙把碗筷丟進洗碗機裏,再把廚房清理幹凈,腦袋已經脹痛得不成樣,心悸得厲害。

支著腦袋,勉強帶薄霜到二樓另一間房。

二樓是雙主臥設計,前段時間她還打算拆掉多餘的房間改造用途,沒想到還沒拆就派上用場。

臥室采光通風都是極佳,還有個大露臺,各種生活用品配齊。

她把三瓶Alpha腺液遞給薄霜,叮囑。

“睡覺時擰開其中一瓶放在床頭。

你剛才沒吃肉,晚點想吃了,或有什麽緊急需要直接按響這個鈴,我的房間會聽到鈴聲,不那麽緊急的需要就聯系管家和岑桑。”

把管家和岑桑的聯系方式給了薄霜,這才算交代好所有事情。

紀從煙走進臥室。

關上門的瞬間,筆挺的肩膀微微垮塌,她扶著墻進入浴室。

進過廚房沾了一身油煙味,不洗澡不行。

又沖了一遍澡,頭也仔仔細細洗吹幹凈,洗漱後把身子往床上一扔。

僅剩的最後一絲精力......擡起指尖,給醫生發去一條信息。

【準備Alpha補品】

點擊發送的瞬間,強撐已久的腦袋終於完成所有線程,毫無負擔閉眼入睡。

另一邊主臥露臺,夕陽下的身影纖薄。

“......對,從煙的身體應該是出現了不舒服的情況。”

羅教授:“您能確定小姐具體是哪裏不舒服嗎?”

薄霜:“應該是頭部。”

羅教授:“喔......那大概是和她腺液抽取過多有關。”

薄霜心中發緊:“可否開止痛藥。”

羅教授:“夫人......這個真不行,紀總明確拒絕了,您要不還是直接跟紀總商量一下......”

薄霜默了默:“那就麻煩羅教授提醒莊園裏的當值醫生,準備好藥物和隨時出診的準備。”

懷揣著擔憂,薄霜回到臥室,進入淺眠。

......

深夜,小腹憋脹,薄霜從睡夢中醒來。

紀從煙做的素湯面實在過於味美,她整整吃了三碗,喝下許多湯水,紀從煙還面不改色地問她要不要煮一鍋新的......

解決好個人問題,薄霜從盥洗室回到床邊。

卻一個沒留神,腳趾踢到了實木床的邊緣,‘咚’一聲巨響,她疼得抿緊了唇。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

紀從煙熟睡中,耳邊好似傳來轟雷聲,雙眼倏地睜開。

她捂著胸口起身,辨認了下聲音方位,面色驟然一變。

鞋也沒穿直奔隔壁。

房門被推開,薄霜正坐在床上,藥水塗抹腳趾,怔怔看向闖進來的Alpha。

紀從煙語氣著急:“摔了?走現在去華紀。”

美人搖頭,柔聲安撫:“沒有摔傷,只是不小心撞到了腳趾。”

第二根腳趾很明顯比其餘幾根瑩白色的要紅。

但沒事就好。

她靠在墻邊給管家撥去電話:“送幾卷高密海綿到小院門口。”。

掛斷電話,留意到薄霜彎腰,紀從煙看得直皺眉。

“棉簽給我,腰桿坐直,別把孩子折了。”

紀從煙搶過棉簽,蹲在薄霜身前,將藥水一點一點仔細塗好。

不知是不是錯覺,薄霜的腳也散發著一股好聞的幽蘭檀香。

“好好躺著吧。”

她不動聲色起身,然而意外看到薄霜睡裙吊帶滑落......

大好春光映入眼底。

安靜的空氣裏突然發出一聲重重的‘咕咚’。

紀從煙和薄霜對上了視線。

同時撇開。

紀從煙眼睛不知道往哪裏放,隨意瞟著屋裏的家私。

薄霜著急忙慌拉上了睡裙吊帶,躺進被窩裏。

忽地,紀從煙感到後頸一陣突突的疼。

睡前腦袋本就昏脹,沒熟睡便被吵醒,以為薄霜摔傷,腎上腺素暴增的作用下讓她幾乎感受不到疼痛。

而現在漸漸平覆了心緒後,腦袋的那種脹痛感,伴隨沒睡夠的刺痛,讓她一時之間幾乎站不穩,只能扶著墻。

“從煙你......”

“睡你的......”紀從煙抿著唇,扶著墻壁小步小步往外挪,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床上。

“紀從煙。”

薄霜驚呼,扶起紀從煙,想要往樓下去。

可紀從煙一個一米七九的Alpha,身上還練出了肌肉,哪裏是薄霜目前這狀態能扶得動的。

果不其然,她差點就把紀從煙摔了。

薄霜只好把人放到床上,給值班醫生打電話。

醫生語速飛快:“夫人,您先查看一下小姐的腺體。”

薄霜扶著紀從煙後腦勺,看到了一塊完全扁下去的腺體,心口驀地像被重錘錘下,疼得厲害。

不可置信地捂著嘴巴。

“夫人,夫人,您聽到了嗎?”

“聽到......從煙的腺體完全凹扁......”

“好的,夫人您不用太擔心,我和羅教授溝通過情況,小姐這是信息素消耗過度,根據小姐本人的意願,不開任何止痛藥。”

“可是她暈倒了。”

“是的,腺體凹扁,身體供能優先腺體,所以小姐現在進入暈睡的狀態很正常,稍後,小姐極大概率會進入假性易感期。

我這邊看到您跟小姐的信息素匹配度達到了百分百,您得小心,記得佩戴阻隔環,千萬不能讓小姐標記您,即便這時候腺體沒有信息素,標記牙裏也還有很多。

小姐的抑制劑在房間的抽屜,您找找給她打上,等待小姐自然恢覆就行了。”

紀從煙的身體開始發燙,確如醫生所說進入假性易感期。

薄霜開始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不自覺向紀從煙靠近。

趁著假性易感期尚且不嚴重,離開紀從煙,進入對方的房間,在第一個抽屜就找到了Alpha抑制劑。

再次回到房間,紀從煙的假性易感期完全降臨,薄霜不受控制地貼靠著紀從煙。

Alpha身體滾燙,口中呢喃著什麽,標記齒隱隱漏出。

薄霜拆掉包裝,針尖對準Alpha腺體時,聽清了紀從煙口中的呢喃。

“疼......”

素日裏驕矜明媚的紀從煙,此時脆弱又無助,指尖緊緊揪著床單,薄汗將發絲沾在了額上,薄霜看得心疼。

靠近腺體的針尖緩慢移開。

“醫生,不打抑制劑,還有別的辦法嗎?”

“理論上沒有。”

“拜托醫生......我記得孕期的Omega是能被標記的。”

電話那端的醫生很是為難。

“可以是可以......但您的身體狀態完全不能被標記.

您上午沒聽羅教授說麽?若是現在接受了標記,極大概率會進入假性發情期,您現在是不能打抑制劑的狀態,進入了假性發情期,只能生扛。

孕早期、發育不良的胚胎更是脆弱,經不起......g.c。”

“不那個就可以嗎?”

薄霜問。

醫生:“......生理需求這種東西,很難控制,夫人您千萬不能嘗試這個方案,您想想小姐知道後該有多生氣,您多想想她那張冷淡時候的臭臉,千萬不能讓她標——”

話音未落,電話就被掛斷。

岑桑和醫生只能在值班室裏大眼瞪小眼,幹著急。

Alpha抑制劑啪嗒一聲滾落地面。

背對紀從煙,薄霜躺在她身前,頭發全部撥開,後頸的Omega腺體全然暴露在Alpha嘴邊。

沈重的呼吸引起肌膚大片戰栗。

薄霜漏出輕吟。

她一手攥緊被子,另一手向後扶著紀從煙的後腦。

和兩個月前的那天夜晚一樣,隱忍著身體異樣,耐心引導那胡亂游移的標記牙,漸漸沒入後頸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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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病弱的妻子,腺虛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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