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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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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

在得知孫放死掉的那一刻,我收到了耀哥的短信。

裏面只有兩個字:“速回!”

我向兩位教授告別,往蘇生的公寓去。

耀哥早就等在這裏,我一進門就看見他不安地走來走去。

“有什麽發現?”

耀哥面色凝重,拉過我,指了指茶幾上的資料,“這是我找到的當時紀錄片的所有相關資料,還有你住院的信息。”

我拍了拍他,“做得好!”

我等不及伸手來去翻,但被耀哥一把拉住了手,“等等!小郁你聽我說,你你你……要不要先做個心理準備?”

“做什麽準備?我等這一刻很久了。”解開真相或許就只有一步了。

耀哥摸了摸鼻子,看著很緊張,“你的那個意外,還記得嗎?”

我點頭,“怎麽了?”

“我知道為什麽了。”耀哥拉著我先坐下,“你還記得圈裏曾經有個精神有問題的導演被送去療養院的事嗎?”

“我記得啊。”

“他是你那個紀錄片的導演。”耀哥說完屏住了呼吸。

“我的工傷是因為他的失誤?”

耀哥緩慢地點了點頭。

“而且很有可能是故意的。”

他越這麽說我越是想要親自看看,“為什麽這麽說?”

“他是一個激進的鷹派!”耀哥摸了下臉,讓自己的臉不要太猙獰,“他,他對手底下的人都很苛刻,他很喜歡拍攝一些戰時的苦難片,並且……沒人懂他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奇怪的東西。”

“文藝者幾乎都是這樣的,總要有些特別的想法。”

可等我打開那本被耀哥蓋住的資料之後,我準備收回我的話,看見那些照片之後,我的嘔吐感更是從胃底翻上來。

“要不還是別看了。”耀哥幫我拿遠了些。

我搖頭,“這些是那個紀錄片裏的內容?”

“不是……下面的才是,這些是他其他的攝影作品,比較有代表性。”

我很想把手邊的東西砸過去,“能不能給我看重點?”

耀哥幹笑兩聲。

我翻開下面的資料,“墮塵”兩字映入我的眼睛。

我的手抖了一下。

這一刻我就明白了,或許它才是一切的源頭。

這個紀錄片講的是,南部邊境區有一個黑暗組織,他們生產了一種藥片,這個藥片就是“墮塵”。

起初它還不叫這個名字,是作為麻醉劑生產的,名叫“Min”,只是沒想到這藥在試驗期時讓小白鼠產生了強烈幻覺,在短暫的一分鐘裏狂躁興奮後抽搐猝死。

他們看見了這藥的潛力,在邊境抓了許多人強迫進行人體實驗,發現這藥在一定劑量之內可以控制人的意識。

例如如果一直給他灌輸對某個人的恨意,當他看見這個人的時候,會毫不猶豫動手殺了對方。

我看到這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擡頭看了眼耀哥,耀哥擡了下下巴,“要不……別看了?”

不看是不可能的。

我的心裏一陣發寒,我面對它時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我應該是看過的。

這個編劇把紀錄片的劇本寫的很直白,主角的視角是被抓住的試藥員,他經歷了慘烈的試藥階段和折磨階段,並對自己的愛人痛下殺手。

我看完最後一個字,有一陣迷茫,胃裏很不舒服,喉嚨也很幹。

“我的住院記錄呢?”

“在這。”耀哥翻出最底下的病歷,“這是全部記錄。”

我翻開病歷,上面記錄了我胳膊受傷,並在醫院住了四個月,四個月後順利出院。

“脫臼而已,為什麽住院這麽久?”

“那我怎麽知道。”耀哥坐在我身邊嘆氣,“要是蘇生在這就好了。”

“什麽事都沒有,你倆談就談吧,等年紀大了,就去領養一個孩子……”他說著又開始嘆氣。

我把頭扭過去,“說這個幹什麽。”

耀哥連嘆兩口氣,“你想啊,蘇生……是你養大的,你們倆已經生活在一起很久了,說明什麽?”

“……”

“說明你倆本來就很相愛啊!”

“……”

我隨便翻了幾頁病歷本,偶然掃到上面蘇生的簽字,定定看著發了呆。

“……”

我把資料全部蓋上,“有這個紀錄片存留的底片嗎?”

“不知道,那我可找不著。”

“這個紀錄片的導演和編劇還能找到吧?”

“嘿!你還別說。”耀哥緊張起來,“這個記錄片有點玄學上的說法,導演不是進醫院了嗎,那個編劇意外去世了,就在你出事後不久,因為這些事情挺嚇人的,這個項目被封死了,不得重啟。”

“劇組的工作人員呢,他們肯定知道什麽。”

“這上哪找去?”耀哥撓頭,“你要這麽找,就算他們知道,肯定知道的也不多,模模糊糊的風言風語可別把你弄糊塗了。”

“還是要去找他們,你和邵警官說一聲,他們一定會去求證。”

“求證?”

我看了看手機上打過來的電話,我捏著手機,“對,因為我覺得我有必要去親自見見那個導演,他還好好活著不是嗎?”

我接通了尚教授的電話,“尚教授,有事嗎?”

“林先生,藥物檢測結果出來了。”

“是什麽?”

“是羥胺擬X,服用後可以快速起效,讓人的視線模糊,身體變軟,反應變慢,只保留微弱意識,這本來是給情緒激烈精神狀態不穩的病人服用的鎮靜類藥物,管控嚴格。”

“蘇生……給我吃這個幹什麽?”

對面沈默了。

他當然不會知道。

我疲憊地嘆笑:“教授,我需要去見一個人,我覺得他可能知道些什麽,我要親自去問問他,當然,我也讓我的經紀人去聯系邵警官了。”

“什麽人?”

“是也許知道我為什麽住院、吃藥的人。”

“你有了新的線索?”

“是的,我會把全部的線索都告訴邵警官,教授,你們會和我一起去的對嗎?”

我知道韓教授一定在尚教授的身邊。

韓教授:“我們會的。”

“多謝,有兩位教授陪著我,我很心安。”

在快掛斷時,韓教授突然開口:“孫放的胃裏檢測出了黃麻堿,他是被人害死的,那個給他飯菜裏下藥的人被抓住了,不過那個人咬死說不知道是誰叫他這麽做的。”

尚教授:“這種事在看守所並不少見,所以,我們也就只能知道這些。”

多的他們也不會告訴我了。

“……”我當然一點也不意外了,“嗯,我知道了。”

自我和兩位教授通過電話之後,邵警官很快派了小劉警官陪著我,便衣保護。

在和節目組約好下次的直播時間後,我們必須趕在直播開始前去探望那個住在療養院的導演。

邵警官和兩位教授都在療養院等著我,我身邊有耀哥陪著,馮先生幫我和公司協調了我的行動日程,並隱瞞了我去見導演的事情。

療養院環境很不錯。

在去見那位導演之前,韓教授對我說:“如果你們談話時需要任何幫助,我們會立刻出現。”

我沒他那麽緊張,“只是問一些話而已,你們可以在我身邊。”

韓教授搖了搖頭,“我覺得你需要和他單獨聊聊。”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裏曬太陽看書的白發壯年身上。

那就是鷹派導演本人,姓張。

我暗暗深呼吸了下,看向身旁的人,“如果我出現什麽異常狀態,我會看向你們。”

耀哥拍了拍我的胳膊。

邵警官把一個監聽設備放進我手裏,“這個,會讓我們知道所有情況。”

我把它放進袋裏,獨自去見張導。

等我走到他跟前了,他也沒有發現我,沈浸在自己鏗鏘有力的讀書聲中。

“我不是向你下跪,是向人類的一切苦難下跪!”

“張導。”我出聲打斷他的朗讀。

他頓住了聲音和動作,舉著書一動不動。

“張導,我是林郁金,你還記得我嗎?”

他逐漸把書放下,歪著腦袋,從下至上看向我的臉,“林郁金?你找我什麽事嗎?”

我不知道他記不記得我,反正我是記不得他。

我把耀哥給我收集的資料帶來了,遞給他,“張導,你曾經拍攝過紀錄片‘墮塵’,我是其中的一個演員。”

“什麽塵?”他嘟起嘴吧搖搖頭,“姐姐讓我念書,沒有灰塵。”

糟糕,他可能真的精神失常了。

但我沒有那麽多耐心,“張導,我來找你就是想問問拍攝墮塵時發生了什麽,我把那些事情都忘記了,現在我的這段記憶可能關系到兩起命案,我必須想起來。”

他咬著手指,口水順著手背滑至手臂,眼睛很懵懂。

“我在拍攝紀錄片的時候受了傷,是不是也有人因為我受了傷,他們說你拍完之後就得了精神病,而編劇也離奇死亡,我,我的記憶也被抹除了。”

“……我猜測這很可能是蘇生為我做的。”

“到底發生了什麽,是很恐怖的事嗎?”

不管我怎麽說他都沒有反應。

我不能強迫一個精神失常的人和我溝通順暢。

“火。”

他咬著手指說。

我猛地擡頭看他,他的眼睛很紅,皺緊了眉頭,鼻子一吸一吸的,牙齒開始用力地咬自己的手指。

“你,你怎麽了?”我怕他把自己的手指咬下來。

“火!大火!把,把魚缸的水燒幹了。”他突然站起來,很用力地推我,可是他的力氣並不大。

我抓住他不讓他逃跑,“什麽火?”

他手胡亂拍打我的胳膊、胸膛、臉頰。

他突然咬牙瞪著我,“滾開滾開,著火了,你不能燒死我。”

“不不不。”他皺起臉,“你會燒死自己的。”

“他逃走了!”他大喊起來。

“他怎麽可能逃走?!”

“快去追啊!”

“啊!生,或者死!他選擇了逃避,這個賤人!”

“不是的,他不是逃,他戰勝了你。”

“給他一場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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