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怕的話

關燈
怕的話

張導邊吼叫邊大力推拒我,療養院的護工和保安看見他的發瘋和我對他的步步緊逼,很快趕到我們身邊。

我手中的資料被撞地散落一地。

我本人與張導也被他們隔開安全距離,他們把張導送了回去,並警告我不要刺激病人情緒。

韓教授他們趕到我身邊。

邵警官:“他在胡叫些什麽?”

我當然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可是眼前居然開始模糊,一股灼燒感從肺部而起,眼睛也像是被火燎過了。

我捂著突然劇烈剜痛的眼睛,“好像是什麽火,那個紀錄片拍攝的時候可能起了火災,我有一點印象。”

尚教授關心扶住我,“你還好嗎?”

我睜開眼,很用力地眨了幾下,“還好,耀哥查不到那麽詳細的資料,我希望你們可以去調查這個,我有感覺,我快知道為什麽了。”

現在我一呼吸,整個內臟都在刺痛,這種感覺太熟悉了,除了身體上的不適,我的內心中還隱隱有一種想要破壞什麽的沖動。

邵警官帶我們離開療養院,他和我透露所有偵查的工作他都會派人去做。

等到了蘇生的公寓,他特意支開別人,單獨和我見面,“林先生,我之前有些話說得很很難聽,請你見諒。”

“……沒事的,我知道邵警官都是為了查案。”

他沈默了會兒,對我說:“如果這個案子牽扯到墮塵,那麽它或許就不是普通的兇殺案了,很有可能牽扯到報覆行動,而且他不是沖你也不是沖蘇生來的。”

“那是……?”

邵警官垂眸,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他想利用這些做什麽誰都不能確定,不過我們警方要切實保護好公民的安全。”

我還想問他更多關於墮塵的信息,可是邵警官並不對我多說。

要破解這些我依舊沒法完全依靠警方。

雖然有所停滯,可好消息卻又再次降臨。

月月警官找到了禁制師。

“他很狡猾,我們找了他三次,他三次戲耍我們,還從我們眼皮子底下逃走,說話也顛三倒四的,感覺像個瘋子。”月月警官這麽和我們說。

韓教授:“你們怎麽找到了。”

“很巧,在Magic.an的一條日志回帖下面就有他的廣告,廣告詞也很古怪,與其說是廣告不如說是搞怪,不過有很多獵奇的年輕人和他互動,而且每一個都說得很神奇。”

尚教授:“怎麽個神奇法?”

“有人讓這個禁制師幫自己恢覆三歲以前的記憶,結果回憶起小時候抓過自己的便便糊臉。”月月警官笑了下。

“……”

月月警官看大家都不笑,就也收斂了笑容。

韓教授:“這說明他的確有本事催動人的記憶。”

邵警官:“他人現在在哪?”

“在……”月月警官略顯心虛。

邵警官一皺眉,她就老實交待:“副局長把他交給了錨點直播的節目組,並且和我說他自有安排,應該對你也有安排。”

月月警官看向我。

“我?”

“是的。”月月警官看了看手表,“他說很快就會聯系我們,這個時間應該……”

邵警官的緊急聯系電話被打通了,他正了正神色,接通:“副局長!”

他故意離我們遠了一些,不讓我們聽清他們的談話。

但很快,我們都知道了他們在說些什麽。

“不可以!你把禁制師拉到直播節目上去的目的是什麽,讓公眾知道有這麽一個可以操控記憶的人存在無疑是增加民眾的恐慌,而且這對禁制師來說也是很危險的,萬一有不法分子企圖利用他做些什麽該怎麽辦?”

“哪怕是把他偽裝成心理醫生也沒有用!”

“副局長,是節目組要配合我們查案還是我們警方要配合節目組演出啊?!”

“太荒謬了,如果,如果說林郁金的記憶裏真的出現了恐怖襲擊的畫面,這並不利於社會安定!”

他吼完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他看向我時有過一絲慌張。

“……”我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安慰的笑。

恐怖襲擊?如果有的話,那麽第一個受到重創的就是我本人了。

我問韓教授和尚教授:“當一個人的記憶過載或者恢覆已經遺忘的恐懼回憶會怎麽樣?”

“……”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記憶回溯器在使用過程中有沒有出現過意外?”

“……”

尚教授臉色發白。

韓教授的眸光也無比暗沈。

“出現過。”月月警官猝然開口,她看著很緊張,“有人在使用記憶回溯器的時候因為情緒極度激烈而當場過世。”

“張月!住口!”邵警官發出暴怒的聲音。

我楞了,看向他們。

原來,從一開始,這個直播就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我一個人的強制認罪計劃。

我全身發寒,勉強維持著自由行動。

尚教授:“林先生!”

邵警官:“林先生……”

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要喊我,讓我心甘情願去赴死嗎?

與其這樣被動,不如。

我轉頭看向他們,歪嘴笑起來,“我很想知道我的記憶裏到底藏著什麽令我恐懼的事,這件事到底是令我更害怕還是令其他人更害怕我倒是很想見識一下,畢竟,我曾經成功死裏逃生過。”

我對他們笑笑。

從一開始我的不情不願到如今沒路可選,都逼著我去做一件顛覆我人生的事。

它是蘇生帶給我的,也是我主動面向的。

……

“放棄黑暗投奔光處,是你唯一的選擇,

愛我成了你唯一的歸途,你不在光裏,

腳底卻有黑影,我在光裏,等你的影子與我交疊。”

我再一次聽見這個歌很詫異,因為我沒想到這兩個蹲在看守所裏還沒有被放出的少年居然會唱。

“還挺好聽的吧?”我問他們。

他們見到我像見到鬼一樣。

我走向他們,身後的門被關上了。

小黃毛大驚失色,“你,你來幹什麽?”

“我聽邵警官說你們要求讓自己在拘留所多關幾天,但警方拒絕後你們又闖了禍,再次喜提拘留,這是為什麽?”

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我們怎樣和你有關嗎?”

“的確和我沒關,不過我打算起訴你們。”

黃毛虛張聲勢大叫:“憑什麽?!!”

“因為你們在拘留所門口汙蔑我是兇手,並且還讓記者拍下了視頻與照片,對我這個公眾人物的社會形象造成了不良影響。”我慢條斯理和他們解釋。

“你,你本來就是兇手!”黃毛大叫。

“我是兇手?”我坐在熟悉的木板床上,交疊令了雙腿,“那你們害怕我也是應該的。”

“可是你們好像在躲著誰,甚至不惜把自己弄進看守所裏。”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個人會殺了你們,如果你們沒有按他說的去做的話。”

“你們躲到這裏,大概是為了躲兩個人,一個兇手,另一個……”我擡眸看著他們,“是我。”

“我快要去直播了,在此之前就是想來見見你們。”

寸頭何三臉色發白,“哥哥,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我點頭,“我很快就會知道你們知道什麽。”

黃毛炸了:“你個殺人犯還敢威脅我們嗎?這裏有監控的!”

我攤開手:“我什麽都不會做。”

何三:“那你來見我們做什麽?”

我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耳釘,“你們說見過這個?我真的去了兇殺現場?”

何三和黃毛一起吞咽口水,看著我好像丟了半條魂。

我知道了。

得到我想知道的之後我離開了看守所,趕往直播現場。

耀哥為我開車,他穿得很正式。

我和他都知道我將要面對的是什麽。

直播按時開始,我站在聚光燈之下,今天請來直播的還有那位禁制師,以及兩位教授和邵警官。

我第一次見到眼前這個頭發染成彩虹色的中年大叔時也很震驚,他居然就是禁制師。

他毫無形象地坐在臺上剔牙,哪怕直播開始了也眼神飄忽,註意到我在看他,他調皮地對我眨了眨眼睛。

“今天的直播氛圍很不一樣,我嗅到了一絲緊張和激動的意味,今天我們請到了一位大家都期待的嘉賓。”

一束頂光打向禁制師,他翹著二郎腿,很愜意地朝鏡頭揮揮手。

“大家好,我就是……你們期待已久,萬眾矚目自帶光環人見人愛的可愛北鼻!”他還對著鏡頭飛吻。

主持人朗笑道:“人送外號妙手回春王的封先生,他是一位催眠大師,據說可以讓人回憶起三歲以前的記憶。”

“我們請到他來這裏,也是應廣大網友的要求。”主持人看向我,“阿金,封大師是節目組為你特邀而來的。”

我點頭,“麻煩封大師了。”

封大師看了看我,笑著搖頭,“我可幫不了你,胡說八道我倒是有些本事,不過看你回憶地那麽辛苦,我能讓你放松放松。”

他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名片,現場直發,“全身按摩了解一下啊,哈哈哈,多多關顧我的生意啊。”

就他這樣的行為,完全看不出他有什麽本事,我都懷疑他是來直播蹭宣傳的騙子。

在現場工作人員的提示下,他正了正神色回到臺上,把最後一張名片放在我手上。

我本沒當回事,可是手上的名片赫然印著一個五角星,他對我眨眼笑了笑,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讓我不寒而栗。

“先生,我看你臉色不好,感覺很焦慮很疲憊啊,這種時候就需要你經常擡擡頭,往上看,放松肩頸會好很多的。”

他一說完話,我就無意識地往上看,燈光無比刺眼。

這一刻,有無數的記憶碎片沖進我的腦子,我不堪刺痛地捂住眼睛,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用一種很小卻很空幽的聲音對我說,“怕的話就不要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