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大橘為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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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的夜晚,總是那麽喧囂熱鬧。

龍站在八十層的高樓大廈前,擡頭望了眼,一格格玻璃窗裏,燈火通明,隱約可見忙碌人影。他摸了摸下巴,嘖了聲。

自動感應的玻璃門開閉個不停,大晚上的還有許多人進進出出,俱是西裝革履,夾著公文包,宛如社會精英,完全看不出這是個老鼠妖、那是個猴子精。

龍一身休閑服裝在這兒便顯得格外獨特。

於是他被保安攔下來了。

保安身著統一制服,表情嚴肅而正直,訓練有素地將人攔下來後,正要例行詢問,一個西裝男小跑著過來了,一邊跑一邊急急地喊:“老黃!老黃!”

本體是只黃鼠狼的保安回頭看了眼,立刻恭敬地叫了聲:“項目經理好!”

西裝男在距離幾米遠的時候就停下了匆促的步伐,擦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掛上了職業笑容,步履沈穩地走過來:“是龍先生嗎?請進請進。我們大組長正等著您呢。”

從專梯上頂樓的時候,龍漫不經心地問了句:“項目經理,是什麽?”

若是別人這麽問,西裝男肯定是要當做是挑釁的,然而此時問他的人是一個據說非常暴力兇殘的龍先生——一個隨手就能把兩只四五百歲的大妖拍成了肉餅的不知名大佬。

西裝男謹慎道:“那只是對外做掩飾的職稱……我其實只是個後勤。”

他是個貨真價實的人類,戰鬥力弱得一比,可不敢惹這位霸王龍!

龍若有所思地“唔”了一聲,沒再問話,等電梯在八十樓停穩、打開門後,他長腿一伸,率先走了出去。

西裝男在後頭小聲比比:“這邊這邊,龍先生……我們大組長的辦公室在這邊……”

等把人帶到辦公室門口,西裝男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腳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煙跑了。

龍隨手推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原本背對著他的辦公椅在聽見他動靜之後緩慢地轉了過來,白襯衫黑西裝的年輕男人擡手扶了扶系著條金鏈的半框眼鏡,露出了一個彬彬有禮的笑容:“龍先生,久仰大名。”

龍沒接他的話,慢條斯理地環顧四周,將周圍環境都打量了個遍。

八十樓的頂層本就很高,窗戶還是大塊的落地玻璃,裏面能瞧見外面,外面瞧不見裏面的那種,站在窗邊,視野及其開闊,一覽眾樓低,街上車如小強人如螻蟻。

龍道:“我有個問題。”

年輕男人眉梢輕挑:“請講。”

他的聲線幹凈偏冷,如金屬碰撞,極有質感,又像他腕間系著的那塊暗藍色繪著星辰的手表,看似簡單卻透著無聲又低調的奢麗。

“這麽高的一棟樓杵在這……”龍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道,“當靶子嗎?”

……

西安城,老長街,雜貨鋪。

龍出門未歸的第三天。

大橘貓姿態優雅(並不是)地在院子裏散步,一邊散步一邊喵喵亂叫。

它已經知道這兒並不是唐朝了,而是在遙遠的未來,它與它的天師大人隔了一千多年——知道這事的時候,大橘貓整只貓都傻了,氣勢一下就弱了下了,結結巴巴地問:“那,那我還能回去嗎?”

畢竟只是一只開靈智不過十幾年的小貓妖,好騙……不,是好哄得很,沈清濯隨意幾句話,就將它的底摸了個透,順利拿到了他曾求之不得的陣法殘圖。

然而這小貓妖雖說是跟在明澈身邊,明澈對它也不怎麽設防,但到底陣法覆雜,它也只是記得一星半點。

它被傳送到這的時候,恰逢沈清濯帶著人出遠門,雜貨鋪裏一個能給它解疑的人都無。

雜貨鋪設有結界,它被困在院子裏出不去,也進不去內屋,不知所措了好一會,回憶著明澈的做法,依葫蘆畫瓢地用石塊擺弄出個大概形狀來,想自己把自己給傳回去。

奈何失敗了無數次,他還是只能從院子的這頭傳送到另一頭,每次都還要摔得七葷八素,貓屁股都要摔得開花。

這般嘗試了好幾天,將院子裏一片花草都砸得生無可戀之後,沈清濯他們才終於回來。

將陣法殘圖交給沈清濯之後,大橘貓順利得到雜貨鋪暫居權——當然,和之前的小雪人一眼,仍舊只局限於小院子裏,只有沈清濯允許的時候才能進屋。

對此,大橘貓深表不滿,然而暴力貓貓撓抗議無效之後,它只能選擇屈服。

……是不可能的。

……貓大人是不可能屈服的。

大橘貓在院子裏散完步,攤在內屋門邊翻著肚皮曬太陽。圓滾滾的貓瞳舒服地半瞇著,毛絨絨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

雖說它年紀不大,但它是個見過世面的貓——唐朝民風開放,斷袖並不是什麽稀罕事,甚至某些有特殊喜好的世家貴公子們,私下裏還會豢/養些貌美小少年。

這幾日,雖然龍不在,沈清濯專心覆原陣法也不怎麽搭理它,但雜貨鋪裏,還有一只一天不叨叨就渾身不舒服的北宋汝窯話嘮盆啊!

於是大橘貓很快知道了沈老板和龍大老板娘的關系。

嘿嘿嘿。大橘貓眼珠子一轉,發出了邪惡的喵喵聲,它是一只超記仇的貓,前幾天龍摔它的那一回它還惦記著呢,龍不在,它就起了壞心眼兒。

“那條龍怎麽還不回來喵?”大橘貓不懷好意地挑撥離間,“夜不歸宿日不歸家,他在外面有別人了!”

沈清濯捏著支筆,在紙上勾勾畫畫,只當沒聽見。

大橘貓不死心地繼續喵喵喵:“沈老板,不是我說,你真得長點心眼兒。本貓大人看得多了,像那條龍那樣的,今天摟著小甜甜,明天就能抱著小嬌嬌,花心得很!”

眼見的沈清濯仍舊不為所動,大橘貓翻身蹲坐,前爪往門邊一拍,再下一劑猛藥:“這幾天你沒和他聯系過吧?你知道他去做什麽的嗎?我跟你說喵,男人啊!永遠管不住偷吃的嘴翹起來的腿!”

它滿嘴跑火車,一通胡說八道,卻無意中戳中了沈清濯的心事。

沈清濯描畫陣法的動作頓了一頓。

他這幾天,確實沒有和龍聯系過。

一是因為他不喜歡用手機之類的聯系工具,二是……他已經習慣了龍這般時不時就沒有緣由地離開。

萬萬年前的小花苞從不敢過問龍的蹤跡,他每天都在忙著擔心,生怕一不留神要被大黑龍吃掉。而萬萬年後的小花苞,已不再是輕易能讓人宰割的小可憐了,龍也不再惦記著吃他了,可這習慣……竟也改不過來。

沈清濯抿了抿唇。

這本該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他和龍,都是獨立的個體,去哪兒、做什麽,都是各自的自由,不應該追根究底的。

可是為什麽……心裏就是很不痛快。

這條壞龍,總是什麽都不說,自顧自地離開,說走就走,瀟灑地一塌糊塗,總是剩他一個人在身後,目送他一次次離開,不知歸期地等待。

向來沈穩從容的沈清濯第一次流露出氣惱的情緒。他隨手將筆往筆洗裏一扔,正打算小小地遷怒一下亂說話的大橘貓,那只全然不知闖了禍的大橘貓就“喵嗚”一聲慘叫,兩只爪爪抱住了腦袋。

一枚小石塊從它腦門上蹦跶彈開,龍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幾天不收拾,搞事呢毛球?”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安排!找個契機就讓大黑擁有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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